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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点了点头,薛嬷嬷垂手立在了薛氏的身边,一脸严肃。 三娘只在心中惊讶了一下这又是演的哪一出戏码,面上却是目不斜视地走到了薛氏面前行礼问安。 薛氏抬手叫她起身,指了指右手边的那一间内室道:“三娘你先去那里面坐一会儿吧,等一会儿就能用早膳了。” 三娘笑着顺从地应了一声是,依旧是没有看跪在地上的人一眼,往又边去了。 正房有五间,中间的明间做了厅,右边的这两间靠着中间这间次间是起居室也是丫鬟们值夜的地方,里面的稍间用珠帘隔着,三娘猜测应该是王栋和薛氏的卧室。 三娘没有进到里间的稍间,只在次间的炕上座了。不一会儿一个水红色背心的丫鬟进来了,朝着三娘行了一礼,在门边站了,应当是薛氏派来伺候茶水的。 这丫头三娘看着有些眼熟,便多看了一眼,丫头发现了三娘的视线,忙又行了一礼,咧嘴一笑:“奴婢木莲见过三小姐。” 三娘想起来了,这丫头原先是孙氏院子里伺候的,被常嬷嬷与沉香一起指给了薛氏。 三娘朝着她和善地笑了笑,那丫头嘴裂得更开了。她曾经听沉香提起过这位三小姐人很好,也曾经听一个小丫头说起过这位三小姐在老夫人面前救过她的命。所以虽然没有接触过,木莲对三娘却是很有好感。 这时候,明间薛嬷嬷那严厉的声音却隔着帘子传了进来,三娘面上是低着头喝茶,外头的动静却是没有漏掉过。 “崔姨娘,你这是存心给我们夫人添堵心来的吗?” “婢妾,婢妾不敢。”崔姨娘楚楚可怜道,声音中还带着些哭腔。 “哼,不敢?不敢你一大早的穿着一身白的就来给夫人请安?你这不是存心的要咒我们家夫人么?”薛嬷嬷冷哼道。 “这……婢妾在青城县的时候就一直是这一身装扮,并不是为了故意触夫人霉头的。”崔姨娘很是委屈。 “你这话的意思是你在老家的时候,老夫人对你的衣着都没有觉得有什么不满,夫人却是在鸡蛋里头挑骨头故意为难你?”薛嬷嬷冷冷道。 三娘在里间听到差点要笑出声了,这个薛嬷嬷还真是找茬的高手。不过她也乐的看崔姨娘吃瘪就是了。 崔姨娘见怎么解释都是徒劳,只得哀声喊了一声:“夫人,婢妾知错了,求夫人原谅。” 这期间之后薛嬷嬷在说话,薛氏却是一句话也没有说的。 薛氏刚想开口大哥圆场,说算了的。门帘子却突然一开,一个烟霞色的身影奔了进来。 “姨娘,你没事吧。” 是五娘进来了。 “五小姐,你虽是个庶女,可是在家里的时候也是学过规矩的吧?嫡母在这里坐着,你不知道来行礼,却是先同一个姨娘说话。这就是你学的规矩?”薛嬷嬷的声音严厉非常。 “不不不,五小姐不是有意的。五小姐,还不去给夫人行礼。”这下崔姨娘是真的急了。 五娘含着泪上前去给薛氏行礼,薛氏伸手想拉她起来,不想却让五娘避开了,薛氏有些尴尬。 五娘行完礼之后二话不说就跪下了:“求夫人饶恕姨娘。” 薛氏朝着薛嬷嬷道:“五娘既然求情了就饶了崔姨娘这一次吧?” 薛嬷嬷却是不为所动:“若是每次姨娘犯了错,都让小姐公子来求情,那当嫡母的还有何威严可言?让外人知道了还以为府上的小姐们认妾做母呢。依老奴看,五小姐如此是非不分,不懂礼仪也当罚。” 薛氏看着跪在地上泪眼朦胧的五娘,心中更是尴尬,她心中第一次有些怨怪薛嬷嬷当着庶女的面让她下不来台。 三娘在屋里听着也是挑了挑眉头,这个薛嬷嬷这般强势?薛氏竟是不能违背她的意思么? “夫人明鉴,这些年五小姐她一直跟着没有什么见识的婢妾,是婢妾没有教好五小姐,所以夫人还是惩罚婢妾吧。以后五小姐她跟了夫人,有夫人的教导,自然是不会再犯错了。” 三娘不由得一哂,这崔姨娘还能能打蛇随棍上,还想着让薛氏将五娘养在膝下呢?好事全让她给占了。 薛嬷嬷却不是和好相与的,依旧是板着脸斥责:“五小姐的错是五小姐的,你的是你的,不要混为一谈。” 说着,薛嬷嬷转身对薛氏道:“夫人,崔姨娘她以下犯上就罚她在外头跪上几个时辰吧。五小姐不懂礼数,念在她还年小的份上,罚她闭门思过抄写孝经一百遍。” 薛氏抿了抿唇,有些疲惫地摆了摆手。 薛嬷嬷只当薛氏同意了,招手叫来了两个丫鬟:“你们两个将五小姐送回房间去,在她闭门思过的期间就由你们两人伺候了。” “姨娘——”五娘抬头有些担心地看向崔姨娘,崔姨娘朝她点了点头,让她不要违背薛嬷嬷的意思。 五娘只能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薛嬷嬷看向崔姨娘:“姨娘自己移步去廊下跪着去吧。” 崔姨娘朝着薛氏磕了头,爬起来往外去。 “等等。”薛嬷嬷突然又出声叫住了崔姨娘。 第二百零二章 相处 崔姨娘赶紧止住了步子,回过身来,恭谨地站好了。 薛嬷嬷将她又从头到脚地打量了一遍,冷冷道:“难怪姨娘总是喜欢穿一身白的,都说女要俏,一身孝。只是我们家是正三品侍郎老爷的府上,不是那起子的寒门小户穿不起绫罗绸缎。崔姨娘你穿着这一身走出去,知道的会说你不懂规矩,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们夫人刻薄了你。这个人我们府上丢不起” 薛嬷嬷不给崔姨娘说话的机会,皱着眉头摆了摆手:“赶紧的回去换一身衣裳来,颜色浅的统统不准穿佩兰——” 薛嬷嬷叫道。 “奴婢在。”一个丫鬟站出来恭谨地在一旁听命。 “你带几个人陪着崔姨娘回去,将她那些不合礼制的衣裳全给我收拾了带来。夫人明日就打发裁缝去给她量体裁新衣裳。” “是的,嬷嬷,奴婢醒的了。崔姨娘,请随奴婢来。” 崔姨娘一声不吭地跟着那丫鬟出去了,没有人发现她的手心已经让自己的指甲戳破了皮。 这时候外头又有丫鬟进来说东厢的薛夫人找人来请薛嬷嬷过去一趟。 薛嬷嬷跟薛氏说了一声便出了门去了。 三娘见外头人都走的差不多了,只剩下了薛氏,便起身从次间走了出去。正好看见薛氏一脸疲态地坐在主位上,伸手捏着自己的眉心。 待薛氏听见动静睁眼,正好对上三娘那双沉静清澈的眸子。 薛氏赶紧将手放下,坐正了身子,对着三娘笑了笑:“让你等了这么久,饿了吧?我这就让人传膳。”说着便让跟着三娘从次间出来的木莲去厨房那边招呼一声,将早膳传上来。 饭摆在了东次间的炕桌上,主食有小花卷,银丝面,桂圆莲子粥,银耳燕窝粥,鱼片粥,三鲜粥,水晶蒸饺,蛋卷。佐菜有八个,还有一个什锦拼盘,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烟熏火腿,脆皮鸭胸,玫瑰肉脯等等凉菜。 每一样都用一个小碟装了,那张四四方方的黄花梨草龙纹三弯灵芝腿炕桌竟是摆不下了。负责指挥小丫鬟们摆饭的青黛又指挥人去花厅搬了几个红漆雕花梅花小几过来。将摆不下的碟子用茶盘码好了,放在了小几上。 好不容易将饭桌摆好了,薛氏招呼三娘盘腿坐在了炕上。 “这么坐着不习惯吧?我记得山东青城县的老家是没有炕的,难怪昨**们吃的那么少?改明儿我要她们去库房里寻个大圆桌子来摆在房中间,这样吃饭的时候也方便。”薛氏朝着三娘笑道。 三娘闻言回了薛氏一笑:“昨日到不是因为这个原因,实在是因为有些累了,恨不得坐着就睡着了,哪里还能顾得上吃饭,昨日桌上有几道菜我都没数呢。” 说着三娘装模做样地往桌上数了数,摇了摇头:“今日也还是数不清。” 薛氏闻言忍不住笑出了声,因为这一笑心里就轻松了些,不复当初的拘谨。 见薛氏好不容易止住了笑,三娘又道:“多谢母亲了,只是这么些的菜就我们两人恐怕是吃不完了。” 一旁伺候的青黛闻言笑道:“三小姐有所不知,平日里我们夫人用饭最是简单不过了,总归不过是那翻来覆去的五六样的。今日是见到小姐们来了,才特意吩咐奴婢去厨房里盯着,让厨娘们将自己拿手的早点每样都做上几样让小姐们尝尝的。以后也好知道小姐们的口味。” 三娘闻言带着恰到好处的感激笑容看向薛氏:“让母亲费心了,以后母亲吃什么我们就吃什么就好,我和五妹妹都不挑嘴的。实在是没必要摆这么多的上来,太麻烦了。” 薛氏见自己的好意被心领了,心中高兴,忙道:“不麻烦的,你们喜欢吃什么尽管说就是了。若是嫌多,我以后只叫他们换着花样每日送十几样就好。我们吃不完,赏给丫头们吃就是了。她们也是欢喜的。” 青黛忙机灵地上前来谢恩。 薛氏刚刚拿起一双乌木包银的筷子,突然想起了皱眉什么道:“五娘也还没有用膳吧,青黛你挑几样出来,寻个食盒装了给五小姐送去,别饿着了。” 青黛忙应了,挑了几样主食和佐菜到一旁,正好刚刚厨房送早膳来的食盒还有两个没有撤下,也免了再去寻了,就拿了一个将挑出来的几样装了,当即就送了出去。 三娘等着薛氏先动了筷子才开始用,早有小丫鬟立在身边给她布菜,她只要动一动眼睛就行了。因为昨日吃的少,三娘今日真有些饿了,所以虽然看吃相斯文,其实还真吃了不少。 薛氏一直注意着三娘喜欢吃哪几样,想着以后多做些,因此自己反而没有吃几口。 等到饭毕,当丫鬟们伺候这漱了口,三娘才道:“母亲没有胃口么?怎么吃的这般少?” 薛氏闻言愣了愣,忙道:“我平日里早上就吃不了很多的。” 三娘摇了摇头:“我曾听一个老大夫说起,早膳一定要好好吃的,不然对身体不好。母亲以后还是尽量多吃一些吧,晚上吃的少到是好的。” 薛氏知道这是关心她的话,虽然不指望继子继女像对生母一样对她,但是能平和相处也是她希望的,便笑着点头:“我知道了,以后每日会试着多吃一些的。” 薛氏在人际交往上面有些欠缺,总是不知道该怎么跟比自己小不了几岁的晚辈相处,三娘却是在交际上没有什么困难,于是在三娘不露痕迹地的有意引导下,两人也相谈甚欢。 看在一旁伺候的大丫鬟眼里,就是夫人与三小姐十分投缘,本来没有什么话说的性子,见了三小姐也能聊得这般高兴。 薛氏与三娘渐渐熟悉了,便也不再拘谨了,只是想起刚刚因为薛嬷嬷要惩罚崔姨娘让五娘对她有了防备,心中难免有些不安,只是这种事情她也不好问三娘,只想着找机会免了五娘的禁足。 不多会儿,王璟便进来向薛氏请安来了。薛氏态度柔和,王璟虽然话不多但是他自小就知礼,因此两人相处也算融洽。薛氏心中的石头终于放下了大半了。 “母亲,妹妹。昨日父亲说要母亲领着我们以及大哥,二哥,三哥去叔祖府上给叔祖父和叔祖母请安。”王璟想起来昨日王栋的吩咐,忙道。 王栋昨日陪着王柏喝酒喝到很晚,便留在了外院休息。 只是以前薛氏未过门的时候,王栋每十日有一日留在后院休息就算不错了,自从薛氏过门之后他倒是在外院歇得少了,在外院的日子与在内院的日子与以前比倒掉了过来。原先一直伺候的老仆们便知道了,如今的这位夫人是当真受宠的。 薛氏闻言点头道:“这是应该的,我这就打发人去温家园说一声,在让人准备马车。” 王显现在住的宅子是先帝在的时候御赐的,位于皇城内社稷坛以西。那里的宅子不是有钱就能买的,大都是朝廷赐给为皇室亲王郡王和有功之臣的。王显现在住的那一座院子叫做温家园,听说在前朝的时候是以为与国家社稷有功的姓温的臣子的宅邸,院子的主人换了一个又一个,园子的名字却还是温家园。王显搬进去之后只换了门匾,那地方却仍然被叫做温家园子。 “那孩儿先去外院与大哥哥他们招呼一声。”王璟起身道。 薛氏点了点头,让王璟去了。王璟临出门的时候往三娘这边看了一眼。 这一眼被薛氏看见了,想着他们兄妹从小一起长大感情深厚,如今分住内院两院,平日吃饭也不在一处,肯定是有些话要说的,她也乐的卖两人这个人情,当即道:“既然要出门,那三娘你就先回去换一身衣裳吧。” 三娘也知道王璟有话要与他说,见薛氏体贴,便感激地朝薛氏笑了笑,起身朝她福了一礼这才跟在王璟后头出了院子。 两人出了正房就在庭院里走着,应在众目睽睽之下,两人之间又隔了一尺来宽的距离倒也不怕人说闲话。 “妹妹。大伯父他昨日与父亲喝完酒之后还往外头去了,我让邓先生跟着他。今早邓先生回来报说,大伯父进了三条街外板栗斜街的一个二进的宅子。” 说到这里王璟脸上一红,没有再说下去。三娘注意到了王璟的脸色,知道邓先生肯定还向他禀报了一些少而不宜的事情,便也没有再问。只要王柏没有出事就好。 “你让邓先生继续盯着吧,发现不对的时候可以出手。”三娘轻声道。 王璟看了三娘一眼,有些欲言又止。他想起了邓先生今早上报告的那些,很是有些面红耳赤,而且盯着自己的长辈这些事情他觉得心中不安。 虽说妹妹说那女子有问题,可是他听邓先生说了,也知道无非是些烟花女子笼络恩客的手段罢了。实在瞧不出有什么不对的。这几年他在外院,听惯了随扈们那些个荤话,王玬也向他说了一些,他已经不是那不知事的毛头小子了。 只是有些话对妹妹却说不出来,算了,妹妹说盯着就盯着吧。反正那些话也不会传到妹妹的耳朵里来。王璟这样想着,也就释然了。 第二百零三章 少爷不是能随便欺负的 三娘和王璟又说了一会儿话,王璟正要与三娘道别往外院去,东厢那边的门却突然开了。薛嬷嬷从里面走了出来,三娘和王璟见薛嬷嬷朝着他们这边走来了,互看了一眼,便停下来脚步等薛嬷嬷走过来。 三娘主动笑吟吟地朝着薛嬷嬷打招呼,薛嬷嬷先是给王璟和三娘道了一个万福,紧接着却是将脸一板对着兄妹两人道:“三小姐,五少爷。男女七岁就不同席,这也是为什么少爷要住在外院,小姐住字内院的原因。所谓礼不可废,对于我们这样的人家的少爷小姐们更是要守规矩。今日三小姐和五少爷却是连丫鬟和婆子也不跟着就站在庭中私语,老奴觉得有些失礼。” 崔姨娘和五娘之后又要轮到她和王璟了?三娘讶然失笑。这薛嬷嬷还真是…… 王璟见自己好端端地站在庭中与妹妹说话,却让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一个婆子将自己个妹妹给教训了,他到没什么,可是自己的妹妹哪里容得一个奴才指手画脚的?连“私语”都出来了,若是被传了出去,妹妹的名节就毁了。 当今世道虽然讲究男女大防,但是规矩对同父同母的同胞兄妹姐弟却是很宽容的,而且他们还是在大白天的众目睽睽之下。所以在王璟的眼里,这婆子就是欺负自己兄妹俩初来乍到,是来找茬的。 王璟是三房唯一的男丁,还是嫡长子,这几年王栋在娶了新夫人之后又一直无所出,他又已经是十五六岁的年纪了,眼见着就要成年。所以越是近几年王璟在王家的地位越是有些超然,即便是到了外院,王栋身边的幕僚和随从也对这个唯一的嫡出少爷尊敬有加。 王栋也被惯出来了一些少爷脾气,一次听了薛嬷嬷的话当即就沉下了脸骂道:“哪里来的不长眼的奴才?没见主子在商量事情吗?还不给我滚一边去。” 薛嬷嬷这几年在后院里唯我独尊习惯了,薛凤姐因着幼时的精力对她有些惧怕,王栋又因为她曾经是薛梅心身边的管事嬷嬷而对她敬重万分,因此在王栋的后院里从来没有人敢这样对她说话。 王璟嗓门大,刚刚又正在气头上,没有压低声音,因此已经有很多丫鬟婆子们往这边看了过来。薛嬷嬷当即气得脸色发白,可是王璟毕竟是主子,即便她是薛氏的嬷嬷,但是薛氏毕竟是个继室,与原配的地位是不可同日而语的,而王璟却是原配嫡长子。薛嬷嬷即便是已经气得浑身发抖也没有办法对王璟发火。 三娘这一次到没有阻止王璟发怒,只在一旁低着头听着,像是再乖巧不过的样子。 王璟如今已经是大人了,也不是几年前养在内院里什么助力也没有的孩子了。以后在京城他们能不能挺起腰杆子做人,就要看王璟了。若是连一个内院的奴才都能对王璟喝来呼去的话,他们还不如现在就收拾行礼老老实实回青城县待着。 气,她能暂时受着,以后再算。 但是王璟不能。 王璟见薛嬷嬷不敢说什么了,便没有再喝骂,只用眼角瞥了她一眼道:“少爷见你年纪大了不消再罚你了,若是别人这么不长眼,少爷当场就提脚踹了。还傻站着做什么?没听见少爷要你滚么?” 一边瞧着的几个丫鬟婆子见了,便窃窃私语起来。 果然嫡出的少爷小姐就是不一样,不但夫人要上赶着巴结着,连薛嬷嬷到了少爷面前都要吃瘪。 有些心思活络的已经开始打探少爷身边有没有贴身伺候的丫鬟了,因为王璟已经到了可以要通房的年纪了。 三娘见王璟立威已经立得差不多了,便抬头朝这王璟道:“哥哥,这位是母亲身边的管事嬷嬷,你可能没有记得。嬷嬷应该也是为了我们好,你就不要生气了,算了吧。现在时辰不早了,我们等会儿还要去叔祖府上,你先回去外院吧。” 王璟见三娘这样说,便点了点头,临走还嘀咕了一声:“即便是管事嬷嬷也是个奴才,竟敢管到主子头上了,这又是哪家的规矩?欺负少爷我年纪小不懂事呢,切——” 薛嬷嬷脸上的表情更是好看。 三娘好不容易才别住了笑。 王璟这几年外院也不是白住的,这句话到是说道了症结所在。指出了薛嬷嬷自己不守规矩还敢教训主子不守规矩。 只是看着薛嬷嬷的表情,恐怕以后他们跟这位嬷嬷之间很难善了了。 不过,很多时候自己的体面都靠着不断地踩那些不长眼的人的体面得来了。谁要你给她脸她自己偏偏不要呢?薛嬷嬷再强势,不过是个奴才罢了。她若是老老实实当她的管事嬷嬷便罢了,若是……她也不是没有办法对付她。 虽是这样想着,三娘面上却是一副尴尬的样子,朝着薛嬷嬷道:“嬷嬷,请你不要怪哥哥他说话难听。他就是这么一副直性子,半点委屈也受不得的。” 言下之意却是,你既然敢给他委屈受,那这委屈还是你自己受着吧。 薛嬷嬷闻言看了三娘一眼,见她表情诚恳,像是真的觉得有些无所适从,并不像是看热闹的样子。便一言不发,走开了。 三娘见她走开,也施施然地往自己的房里去了。 不多会儿,薛氏那边就知道了刚刚院子里面的动静。 薛氏听完沉香的话,皱眉想道:刚刚是我让他们兄妹两人出去说话的,三娘和璟哥儿不会以为是我故意让薛嬷嬷去教训他们的吧?这样我岂不是枉作小人了?嬷嬷也真是的,她才觉得一双继子继女好相处,就让她给破坏了,也不知道嬷嬷心里在想什么。她至今无所出,王璟又是王栋唯一的嫡子,得罪了人有什么好处? “沉香,三小姐和五少爷会不会觉得我是口蜜腹剑之人?”薛嬷嬷从来都是直接让薛氏做什么,不做什么,很少与她交流。薛氏倒是与自己身边的几个大丫头相处得不错。尤其是沉香,性子既活泼做事又沉稳,平日里还会给她出主意,因此薛氏有些事情也会与她说。 薛氏今天一大早就收拾了崔姨娘和五小姐,接着崔嬷嬷又教训了三小姐和五少爷。虽然都是薛嬷嬷的做的事请,但是在外人眼里肯定觉得她是受了薛氏的指示才会如此的。 沉香想了想,道:“奴婢以前在老夫人院子里的时候跟的是老夫人身边的常嬷嬷,常嬷嬷曾经对奴婢说过,三小姐和五少爷是真正的心地淳善之人,即便是对府里的奴仆,只要不是像薛嬷嬷那样,他们也都是和和气气的,从不打骂。奴婢说句实在话,若是别家的哪个嬷嬷敢这样对少爷和小姐这么甩脸子说话,肯定就得挨一顿好打再赶出去了,哪里就是骂几句的事情?” 薛氏也是在大户人家家中待过的,怎么不会明白别家的少爷小姐的脾气,闻言心中也是赞同的。 沉香又接着道:“五少爷和三小姐今日定然也是看在夫人您的面子上才不与薛嬷嬷计较的,您对他们好,他们自然是能感觉的到的,再说了,日久见人心。他们总会明白您的。要不……若是夫人您还是担心的话,等会儿不如找个机会很三小姐挑明了说了?三小姐性子好是出了名的,您向她示好,她绝不会不领情的。” 薛氏想了想自己与三娘的几次往来,到觉得沉香说的有些道理,便点了点头:“总不能让他们兄妹一来就远了我的。” 接着外头有人来报说马车已经备好了,温家园那边也给了回信过来。本来王柏带着儿子,侄儿侄女来京,王显府上早就已经得到了消息的,也料到他们今日必定会过去问安。因此薛氏派人过去打招呼也是也礼数而已。温家园那边其实早就已经准备好了。 薛氏因为要出门,已经换上了一件肉桂色织金带云雁纹滚边的对襟长褙子,白色绣云雁纹的百褶裙只露出一尺来长。头上挽了个倾髻,带了一朵肉桂色的牡丹绢花,插着一只带着珍珠流苏的凤头金钿。雅致又不失贵气,与她十分相称。 “沉香你梳头梳得真好。”薛氏当镜理云髻,称赞道。这也是她当初就很满意沉香的地方。 沉香笑着上前对着薛氏福了福:“多谢夫人夸赞,奴婢这手艺可是跟着老妇人身边的常嬷嬷学的。常嬷嬷给老夫人梳了几十年的头了,最是得老夫人的夸赞,我这个弟子也不能太差不是?” 薛氏闻言失笑。 另一个大丫头佩兰撇了撇嘴:“都知道你是老夫人院子里出来的了,用不用总拿出来说啊?”语气有些酸。 一般来说,从长辈那里赏给晚辈的丫鬟是要比一般的丫鬟身份要高一些的。 沉香闻言笑了笑:“佩兰姐姐你是薛嬷嬷的弟子,我们也都羡慕呢。” 县官不如现管,佩兰听了这话心里好受了一些。 这时候外头小丫鬟通报说三小姐过来了。 第二百零四章 有熟人 三娘今日穿了一身品红色浅墨蔓草纹宽边小袄,白底绣浅墨蔓草纹襽群,墨玉环的压裙,梳的双丫髻上带了一对碎墨玉的珠花。称得更加肤色透亮,眉目如画。 薛氏将三娘打量了一遍,点了点头,赞叹道:“这样穿很好看。” 待瞥见三娘头上只有一对珠花,便起身从自己的首饰盒子中挑了一对嵌着珍珠的金簪,亲自戴在了三娘的头上。 “这样更好看了。这对簪子是我前一阵子找京城的多宝楼打的,正好送给你戴。”薛氏站远了一些,打量了一番,笑道。 三娘刚刚看见那对簪子上的珍珠颗颗饱满圆润,如今加头上的重量也说明这对簪子是赤金足量的,知道这是好东西。 三娘也不推辞,落落大方地朝着薛氏行了一礼,带着恰到好处的欢喜笑容道:“多谢母亲了。” 薛氏见三娘愿意接受,心中很是高兴。 “对了,去把五小姐也请来吧。今日是去她叔祖府里给长辈请安,不能失了礼数。”薛氏总算是灵机一动,想到了怎么样将五娘放出来的办法。 大丫鬟佩兰闻言却是犹豫道:“夫人,薛嬷嬷说了要五小姐闭门思过的。” 沉香看了薛氏一眼,忙笑着对佩兰道:“佩兰姐姐,夫人叫你去你就去吧。不然温家园的太老爷那边见五小姐没有去,还以为是我们不懂礼数呢。” 佩兰知道那位太老爷可是阁老重臣,是比自己家老爷还要大的官儿,闻言只得不说话了。 沉香便吩咐一个小丫头去请五小姐过来。 三娘陪着薛氏喝了一会儿茶,五娘才在丫鬟的带领下来了。 五娘有些蔫蔫儿的,朝着薛氏行了一礼就在一边站了也不说话。 五娘还是穿着今早上的那一身烟霞色绣暗纹的袄裙,头上是一对蝴蝶金簪,到也是能出门的衣裳。薛氏便没有让她再回去换衣裳了。 因想着不能厚此薄彼,薛氏便又从自己的首饰盒子里挑出来一队赤金八宝纹手镯,打算送给五娘。 这对手镯做工也很精致,只是没有刚刚给三娘的那一对金簪重,也没有镶嵌珍珠和宝石。薛氏是想着嫡庶有别,所以给五娘的礼要相对轻一些。 不想,薛氏将手镯递给五娘的时候,五娘却将双手往身后一背。 薛氏拿着手镯站在那里有些尴尬,见五娘低着头不看她,她只能道:“这是母亲送给你的,你收下吧。” 五娘沉默了一会儿,才出声道:“我不要礼物,你只要不要罚我姨娘就行了。”头依旧是低着的。 崔姨娘如今还是跪在后面那一进宅子的廊下。 薛氏闻言更加尴尬,本来罚崔姨娘不是她的意思,可是薛嬷嬷是借着她的名义罚的,她就是解释也没有人会听的。 于是屋子里,是一片诡异的沉默。 三娘见状,上前一步从薛氏手中将镯子接了过来,笑着道:“这对镯子我替五妹妹收起来吧,等回来再给她,不然依着她丢三落四的性子恐怕会弄丢。” 薛氏见状松了一口气:“那就先让三娘收着吧。时辰不早了我们该出门了。” 五娘咬着唇抬头看了三娘一眼,三娘朝着她摇了摇头,要她不要在这个时候犯倔。 见薛氏走到一边去过问出行的人员安排了,三娘走到五娘身边低声道:“你不想要姨娘再多跪一日吧?” 五娘闻言猛地抬头,三娘当作没有看到她一脸委屈的样子继续道:“不想的话就赶紧将镯子拿过去。否则夫人可就要将气撒在你姨娘那里了。” 五娘咬了咬唇,还是伸手接过了三娘手上的金镯子,并戴在了自己的手腕上。 薛氏虽是在一边说话,其实却是也注意这这边的情况。虽然是听不见三娘在对五娘说什么,但是看到五娘将三娘递过去的镯子接了,还马上就套在了手腕上,心里也高兴了。 薛氏想,这位三小姐果然是个懂礼又心善的,这次多亏了她自己才帮自己解了围,不至于太丢面子。 于是薛氏又走了过来对三娘和五娘笑着柔声道:“我们这就出门吧。” 这次连五娘也顺从地道了一声“是,母亲。” 薛氏心中更高兴了。 三人带着丫鬟婆子们去二门上了车,王璟几人已经早在外院等着了。只是几个少爷今日没有坐马车,而是个人骑了一匹马。 先帝在位的时候尚武,京中的男子皆以和妇人一般坐在马车上出行为耻,所以是时京中的贵族子弟都是骑马出行的。 到了当今皇帝登基,十几年来又一直没有大的战争,很多地方都已经忘记了当年那段彪悍的岁月。只是京城毕竟是京城,男子骑马出行之风并未退出流行圈子,依旧是贵族子弟们的时兴作风。 王璟练了几年的武,他在武学上的天赋果然不是他读书上的天赋可以比的。加上他自己爱这一门,平日里又肯下苦工。所以这几年下来也是有些成果的,至少那位叫他的邓先生总是夸他“孺子可教”。 王栋读书的时候只听过“朽木不可雕”的评语,哪曾听过表扬?因此对武学更加上心了。 三娘知道王璟早已经不是那手无缚鸡之力的少年,因此到是十二分的放心他骑马了。 薛氏带着三娘和五娘坐了一辆马车,只让沉香一个丫鬟在旁伺候。 其余的丫鬟婆子和三娘,五娘的丫鬟婆子们都坐在了后面的几辆马车中。 京城的繁华果然不是别的地方可以比的,三娘虽然不能掀开车帘子往外看,但是从透过车围钻进来的那些嘈杂声就可见一斑了。 等到进了皇城之后,嘈杂声就小了下来。皇城是不容许普通百姓入内的,薛氏派嬷嬷递了王栋的牌子给守城才得以放行。皇城西住的都是皇亲国戚达官显贵,但是除了有世袭爵位的亲王郡王等等的府邸能够传给继位着外,像王显这样的官员对于皇帝赏赐的宅子只有使用权而不能将之传给下一代的。 这也是为什么温家园的主人一直在换,而园子名字一直未换的原因。 从西门入城,走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马车就慢了下来,听外头的动静应当是进了温家园里了,又慢行了半盏茶的时间马车停了下来。 “夫人,三小姐,五小姐,到二门了。”外头一个跟车的婆子禀道。 薛氏首先在沉香的掺扶下踩着脚踏下了马车,接着三娘和五娘也被婆子扶着下了车。 王璟几个兄弟也早已经下了马,将手中的缰绳和马鞭交给了上前来的小厮。 薛氏因来过温家园几回,对这里比较熟悉,便跟着来迎接的婆子领着三娘五娘和几个少爷径直往正房去了。 三娘随便打量了几眼,见进了二门之后的内院也依旧是亭台楼阁玲珑精致,池馆水榭清幽秀丽,青松郁郁,古柏参天,假山怪石,点缀其间。 不愧是皇家的院子,古朴又大气。 只是三娘想着叔祖父家的主子只有叔祖父,叔祖母和九姑姑三人,每回出门也挺累的。 三娘随着薛氏走了约莫又有一盏茶的时间才终于看到领路的婆子口中的正院“凌云居”。 待的走到正房,早有婆子进去禀报了。不多会儿就有小丫头来请夫人和小姐们进去。 薛氏整了整裙摆,领着一群继子女和侄儿们跨进了凌云居的正房。 正中的一张紫檀三围浮雕花鸟纹罗汉床上坐着一个五十多岁身穿一件青缎团云文褙子面容慈和的老太太,她旁边站着一个十四五岁鹅蛋脸大眼睛,穿着鹅黄色撒花斜襟袄裙面上带笑的姑娘。 三娘想着这就应该是王显的妻子李氏以及她的庶出的女儿王筝了。 三娘跟着薛氏上前给李氏行礼。接着薛氏又与王筝见礼,三娘等人给王筝行礼,一时间好不热闹。 “好孩子,快来坐。”李氏朝着三娘和五娘招手,三娘和五娘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让王筝一手牵着一个到了李氏的榻前,将两人按坐在李氏的榻上了。 李氏摸摸三娘和五娘的头,又看着站在前面的王璟几兄弟笑得合不拢嘴。 王筝捂嘴一笑:“娘看见侄孙侄孙女们来了,都高兴成了什么样儿了。我这个旧人就要被挤到一边儿哭去了。” 李氏闻言哈哈一乐,笑着骂了王筝一句:“你是做长辈的,怎么还这般顽皮。” 王筝眨眼笑了笑,反以为荣的样子。 三娘看得出来这两人虽然是嫡母与庶女,却是真的相处融洽的。她知道这位叔祖母自己没有孩子,对她们这些她眼中的孩子是真心喜欢,并不是装出来的。 “这都是刑部王大人家的孩子?”一个妇人声音说道。 三娘朝着发声处看去,她进门就发现这厅里还坐着三位夫人。 其中一位夫人三娘还是认得的,在兖州府的时候游船宴上曾经见过的那位兵部尚书的夫人,苏敏之和苏成之的母亲高氏。 高氏左边的是一位年纪稍大,个头有些高,体态微胖看上去一脸和气的夫人。右边的那一位大概三十岁左右,颧骨有些高,看着有些盛气凌人的样子,虽然脸上带着笑,可是那骨子里头觉得自己高人一等的姿态是怎么也掩不住,刚刚说话的也是她。 “快去给几位长辈见礼,让她们给见面礼,尤其是说话的这位庄王妃平日里最是大方了。” 第二百零五章 高帽子不是随便戴的 庄郡王妃?三娘闻言下意识地朝那妇人看去。她是宣韶的婶婶?宣韶母亲的妹妹? 三娘记得,原本庄王府是亲王爵的,只是三年前不知道现任的这位庄亲王因犯了何事被皇帝降为了郡王。原本的庄亲王府降为了郡王府,但是由于老庄亲王妃还在,皇上便还让庄王府的人住原来的亲王府。 原本亲王之子是要降一级承爵的,只是先皇在的时候只剩下了庄亲王和礼亲王这两个兄弟,便开恩让嫡长子无需降袭,直接承袭了亲王爵位。可惜庄亲王府的这个亲王爵位终究是没有保住。 按理说朝廷命妇见了郡王妃是要行礼让出主位的,只是王显是两朝元老又是帝师,太后和皇帝为了表示尊师重道的意思,李氏在太后面前都是免跪的,而这些亲王郡王当年都在王显那里当当过学生,自然是不敢在王显的府上放肆。 李氏在庄郡王妃刚进门的时候让了让座,最后还是让郡王妃扶到了主位上坐了。 “老夫人说的对,这见面礼是要给的。”庄郡王妃看了看这满屋子的人,脸上的笑僵了僵,可还是转头吩咐了身后的丫鬟几句。 李氏轻轻推了三娘和五娘一把,朝着郡王妃那边努了努嘴,鼓励她们上前去敲竹杠。 三娘和五娘便与王璟几人一起上去给三位夫人行礼。 “两个闺女是我三侄儿家的,几个小子是我那三个侄儿家的。” 王筝又上前将几人细细介绍了,接着引着侄儿侄女先给郡王妃行礼。 郡王妃从自己的丫鬟手中接过了几个荷包,分发给了几人。三娘几人忙又道了谢。 只是王瑞的手肘不小心被王玬一幢,拿在手中的荷包就掉了下来,从荷包里掉出来了一个大概两三钱的银裸子。 瞬时,郡王妃的脸上有些挂不住了。 按理说,平时打赏,银裸子也够了。可是论长辈给晚辈的见面礼,尤其还是一个郡王妃给晚辈的见面礼就显得太轻了,何况开始李氏还特意说了郡王妃大方的,现在听来到像是说反话一般。 “郡王妃,这礼是不是轻了些啊?”座在末座的那位长相富态的夫人笑道。 郡王妃闻言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出门急了,没有带太重的礼。没想到会遇见这么多的晚辈。” 李氏在上头哈哈一笑,摆了摆手:“这个到是情有可原,谁出门都有忘这忘那的时候嘛。” 郡王妃脸上好看了些,不想李氏又道:“可是这礼确实是轻了些,想必王妃你面子上也不好过。要不这样,这几个小子就算了,两位闺女的礼可不能少。那荷包你收回去,你手上的那对镯子看着水头到是不错,就一人给她们一只戴着玩儿吧。” 李氏闻言下意识地将袖子往下拉了拉,见众人都看向她的手腕,又觉得自己这样做太刻意了,便有些讪讪地又将手腕露了出来。 她今日戴了一对极品的翡翠手镯,金银有价玉无价,这对手镯因很是难得,她平日里戴的时候并不多。若是就这么送给两个才见面的乳臭未干的丫头,那她非心疼死不可。 那位胖夫人见她犹豫,又是一笑,抬手就将自己头上的一只碧玉嵌金刚石的凤钗取了下来,又将自己用来压裙的一只扇形玉饰从身上摘下,朝着三娘和五娘招了招手。 “孩子过来,舅祖母给你们好玩的。” 舅祖母?三娘看向王筝。 王筝笑道:“这位是大伯母的娘家大嫂,你们的舅祖母。你们没有见过所以不认识,还不快上去见礼?” 原来是孙氏的大嫂马氏 三娘和五娘几人忙上去给马氏见礼。 马氏看了看右手上的那只碧玉嵌金刚石的凤钗,又看向三娘和五娘两人。 凤钗玉质剔透丝毫没有比郡王妃的手镯差,难得的是上头那颗硕大的金刚石,切面上的反光能晃花人的眼睛。 饶是见过不少好东西的三娘也不由得咋舌,这在现代就是那传说中的鸽子蛋。虽然不知道在古代是个什么价位,但是看到在座几位的眼神应该不是凡品。 马氏只打量了三娘和五娘两眼,就将那凤钗递到了三娘的手上:“长幼有序,你是姐姐,这个给你。” 接着又把那扇型玉佩给了五娘。 玉佩较凤钗是差了一些,但那白玉也很是难得了。 “倒是让我先给了见面礼了,郡王妃莫怪。不过您是王妃,压轴也是好的。”马氏笑的一脸和气。 郡王妃见屋子众人的视线又集中到了她哪里,又见马氏出手这么大方,她若是还坚持只给几钱银子的荷包的话,以后传了出去就是个笑话了。因此郡王妃很是肉痛地将自己手上的镯子褪了下来,递给了三娘和五娘。 三娘和五娘又朝这郡王妃行礼道谢。 之后,几人又给苏夫人高氏见礼。 苏夫人打扮得很朴素,头上只有一根毫不起眼的素银簪。 郡王妃见自己的手镯送都已经送出去了,也乐得看热闹,笑着道:“苏夫人,我与孙夫人都给了还过得去的见面礼,你也不能太寒酸了啊。” 一直笑眯眯地看着的李氏却突然开口道:“众所周知苏大人清正廉洁,苏夫人勤俭朴素,哪里能和你们这些财神相比?反正娃娃们接的礼也也已经够了,苏夫人的那份就算了吧。” 郡王妃见到了苏氏这里就不用给见面礼了,哪里甘心:“那怎么行?哪有见了晚辈不给见面礼的?说出去也让人笑话。” 苏夫人却一点窘迫也没有地朝着三娘和五娘笑了笑:“我今日还真没有带见面礼,但是该给的一定也不能少。正好我家老爷前几日得了几块上好的松烟古墨正宝贝着呢,等我回去就给你们弄来送到府上。” 世人皆知苏大人虽是兵部尚书却爱好武文弄墨的那一套,最大的爱好是收集墨和砚台。松烟古墨对文人雅士而言是千金难得的宝墨,苏夫人这份礼虽然不是金银珠宝,但是到真是不轻了。 别人到还好,王璋闻言却是两眼放光,让无意间瞥见的三娘不由失笑。 郡王妃虽然心里不以为然,但是也不敢说出来让人觉得她粗俗不通文墨。转念又后悔自己刚刚怎么没想到说要回去重新备了礼送来,非得要跟马氏这个大财主较劲,将自己最喜欢的一样首饰送了出去。 “筝儿你带着几个侄儿侄女去外头院子里耍会儿,不要把他们闷坏了。”李氏笑呵呵道。 王筝笑着应了,领着三娘等人出了厅。 一出得厅来,王玬就朝着几位兄弟挤眉弄眼,可是没有人搭理他,于是他只得自己站出来道:“九姑姑,刚刚我们来的路上看到外头的风景正好,我们头一回来京城,能不能……嘿嘿……” 王璟几个虽是没有开口,但是这么大的少年人那个不好玩?因此眼中也有些跃跃欲试。 王筝噗哧一笑,然后白了王玬一眼:“还是你最猴儿鬼精鬼精的,明明是自己想去,还将弟弟们拉下水。” 王玬知道这个年纪比自己还小的姑姑最是好说话,这么说其实一进是答应了,忙道:“哪能啊他们想去又不好意思说,我这个当哥哥的自然要站出来为他们说话了。” 王筝又被他逗笑了:“好了好了,就知道你歪理一堆。你们要出去玩可以,但是不可以走远了,还有,千万不能与人发生冲突,即便是受了气也要先忍着” 王筝说到后面的时候表情极认真。 王玬几人又不笨,自然知道住在皇城里的人不是皇亲国戚就是达官显贵,他们这些毛头小子是惹不起的,所以不用王筝交代他们也是醒的的,因此都点头应了。 王筝见他们应了,却是转了转眼睛笑了:“先忍着,账以后再算” “……” 王筝又吩咐他们一个时辰之后要回来,就让他们出去了,另外除了王玬几人的随从,王筝又叫了自己府里的两个人跟上,外头的人看到温家园里的人,怎么也会给王显几分面子的。 “你们是去我院子里还是到前面的院子里玩?”王筝笑吟吟地看着三娘和五娘。 “咦?这个时候还有蝴蝶?”五娘看到一只停在叶间的蝴蝶惊讶道。 这个季节早晚的气温已经有些低了,一般是很难看到蝴蝶的。 王筝笑道:“可能是从那边的暖阁里飞出来的,五娘喜欢蝴蝶?那我们去园子那边的暖阁看看吧,里面养着许多南边才有的花儿呢。” 王筝说着询问地看着三娘,三娘到是无所谓,便点了点头:“那我到要看一看了。” 王筝见两个侄女都没意见,便转头吩咐了自己身后的几个丫头几句。这才引着三娘和五娘往园子里去了。 温家园的暖房又三四间花厅那么大,头顶的是用的透明琉璃做的瓦。在白天,即便是四周都被封严实了,暖房里的光线也依旧明亮。 王筝领着三娘和五娘逛了一圈,三娘果真见到了许多在南方才有的植物,甚至还见到了几颗类似芭蕉树的玩意。不由得对古代的园艺技术啧啧称奇。 待得丫鬟们在暖房中摆好了茶桌,小几,各色糕点,王筝带着三娘坐下休息。只是五娘却还是对暖房中翩翩飞舞的蝴蝶很感兴趣,从这里跑到那里看个不停。 第二百零六章 冲突 “这是玉兰花香片,你尝尝看喜欢不喜欢?”王筝指着丫鬟端上来的那只细白瓷玉兰花茶碗道。 香片就是花茶,因为茶香能够吸收别的气味,所以将有香味的鲜花和新茶一起闷,等茶将香味吸收之后,再将已经干掉的花从茶叶里头摘除出来。这样制出来的茶叶有着浓郁的花香味。 三娘端起茶碗,见茶汤色泽明亮均润,细细品了一口,鲜灵浓郁的花香钻入鼻尖,咽下之后唇齿留香。 三娘点了点头:“不错。” 王筝嗔怪地看了三娘一眼:“品茶品茶,除了喝自然还要品评,起码也要当场赋诗一首,说一说好在何处。你倒好,一句不错就完了,真是糟蹋东西了。” 三娘闻言认真想了想,点头道:“九姑姑说的是。”说着端起了茶碗凑到唇边,三两口就让那碗茶见了底。 王筝愕然,随即失笑道:“刚刚只是不解风情,这下好了,牛饮都出来了你要我说你什么好呢?” 三娘当作没有看见身边伺候着的丫头们忍俊不禁的表情,姿态优雅地将茶碗放下,又慢条斯理地拿出自己的帕子印了印唇角,这才悠然道:“九姑姑不是要我品评么?我想了想,觉得对一件事物最好的赞扬莫过于捧它的场了,九姑姑向来不是俗人,怎么会被那三言两语的几句好话所蒙蔽?我绞尽脑汁想出了法子来称赞你的茶,你非但不领情还冤枉我粗俗。” 王筝噗哧一笑,好一会儿才道:“你个促狭鬼,几年不见倒是变得刁钻了,我以前怎么没有发现?” 三娘笑了笑,没有回答,只拿起小几上的瓷碟里的一粒干果细细剥了起来。 王筝以为她不好意思了,便不再笑话她,又道:“这茶是苏姑娘送给我的,爹爹和娘都不爱喝,爹爹还说了,好好的茶叶非要染上些花香脂粉气,不伦不类,忒俗” 王筝一脸无奈:“那就只好我这个俗人来喝了,好在现在又多了俗人一个。等会儿你可要带些回去,帮我分担一二。” 三娘点了点头:“有便宜占,自然要占的,谢谢就姑姑了。” 王筝闻言又笑了。不过随即她面色又变得古怪起来,因为她想起了大伯的一句口头禅:有便宜不占,是王八蛋。 王筝看了三娘一眼,正好与三娘看过来的视线对上,两人同时咳嗽了一声,低下头剥手上的坚果。 三娘心里有些憋笑,面上却又开始提起话题:“你说的苏姑娘是不是刚刚那位苏夫人的女儿,苏成之?” 王筝有些讶异道:“你认识成之?” 三娘笑了笑:“四年前她随苏夫人去山东探亲,见过一次。” 王筝恍然道:“这就是了,我记得苏夫人的娘家是兖州府的。” “今日来的时候倒是没有想到府里会有客人,会不会耽误九姑姑的事?早知道应该迟一些来的。” 王筝却眨了眨眼:“迟一些来哪里还有那么些好的见面礼?特别是郡王夫人的那一份,那可是顶顶难得的。” 三娘想起了刚刚郡王夫人的脸色,也忍不住笑了。 “其实你们来得正好,我正不想在那里头待了,还好你们来了,让娘有机会让我出来。” 三娘见王筝皱了皱眉,不知道是想起了什么事情。不过三娘也不好在这里过问。 王筝也没有让不愉快的情绪干扰自己太久,很快她又笑道:“对了,几位夫人今日来其实是为了三日之后赏菊宴的事情。这次的赏菊宴是太后下令让几位夫人合办的,到时候京中有头有脸的夫人小姐们都会来参加。你们也是要来的,只是到时候你们可要好好打扮打扮,不要让人将我们王家姑娘的风头给压下去了,给我这个姑姑挣一挣面子。” 王筝一边说一边以挑剔的眼光打量了三娘好一会儿,直到三娘被她看得有些心里发毛了,她才展颜一笑:“嗯嗯,不错,胚子好。” 三娘哭笑不得。 她们两人在这里说话,谁也没有注意五娘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追着一只偷偷从暖房门缝隙间飞出去的宽边赭弄蝶出了暖房。 因暖房里植物太多,遮住了视线,三娘的个头又娇小,所以不止坐在暖房中间聊天的两人,就连一屋子的丫鬟们都没有注意。 五娘追着蝴蝶到了外头的园子里,突然发现蝴蝶由一只变成了两只,相互围绕着翩翩起舞。三娘不由得看得呆住了。 “听说到时候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都会打发人来暗中注意各府小姐的行止?”一个年轻女子的声音突然送拐角那边传来。 “那是自然的,这次是说是平常的花会,其实……”另一年轻女子的声音顿了顿。 “是什么?哎,惠安姐姐你说话不要只说一半嘛。” “是要给我那花名远播的弟弟找一位贤良淑德的高门贵女做世子妃。”惠安的声音不无讽刺。 “宣云要选妃了?” “怎么?不会是连惠兰妹妹你也……你可也是姓宣的,别想了。”惠安挪揄道。 “哎呀惠安姐姐你……你又不是不知道人家,人家……”惠兰的声音渐渐递了下去,很是娇羞的样子。 “不知道什么?不知道你其实只看上了苏敏之苏公子?”惠安嘻嘻一笑。 “惠安姐姐,你……”惠兰气得跺脚,她虽然知道没有惠安不敢说的话,可是对于一个闺阁女子,听到这样的话是一件很让人羞窘的事情。 “不过,你恐怕要失望了。我听说苏家打算向王家提亲。”惠安同情地看了惠兰一眼。 “什么?王家只有王筝一个庶女而已她也配得上状元郎?”惠兰愣了愣,之后便气急道。 “虽说是一个庶女,但是不可别忘了,王筝可是王阁老唯一的女儿,还是一直被王夫人当作嫡女养在膝下的。别说已经等同与嫡出,即便是她还是一个庶女,想要娶她的人也多如过江之卿。”按理说十五六岁的女子是避讳说这些的,但是惠安却丝毫顾忌也没有。 惠兰这时候也没有心情去计较这些了,她心中被苏敏之可能要娶王筝这个这个消息惊到了。 “我最看不惯王筝那副装模作样的臭德性了,苏公子若是要娶她,我……我……”惠兰我我了半天,最后才发现,即便是苏敏之真的要娶王筝,她也没有办法。 惠安却是笑了。 “其实你也不必太着急,苏家能不能求到王筝还说不定呢。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也还盯着呢。” “此话怎讲?”惠兰顾不上难受,震惊道。 “太后娘娘是想为我们礼亲王府的世子纳妃,皇后娘娘却是为自己的弟弟找继室。没想到王筝到是个香饽饽儿,这么多家盯着呢。” “呸就知道勾引男人的jian货”惠兰狠狠道。她却忘了,是太后和皇后看重了王筝,而非王筝非要凑上去的。若是王筝是jian货,那太后和皇后是什么了? 惠安看了惠兰一眼,轻声一笑,却是没有说什么。 “你在想什么?”惠安见惠兰骂完人之后就在一边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随口问道。 “惠安姐姐,若是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无论那一方到最后定下了王筝,那苏家也没有办法了吧?” “那是自然,随敢与皇家抢媳妇?” 那若是想办法让王筝嫁到礼亲王府或者沈家,那孙敏之就不用娶王筝了惠兰心中这么想着,面上却没有说出来,她怕惠安又口无遮拦地笑话她,只转移话题道:“沈惟的妻子去世才半年不到,她就要另娶了么?” 惠安闻言却是冷笑:“世间男子皆薄幸,半年算是他有心了。至少这半年,没见那位沈公子府上传出过纳一堆女人进府的肮脏事。”她小小年纪,说起这些来却是一副看透了世事的语气,难免有些怪异。 只是惠兰想起她家中的情景,便心知肚明了。 “说起来也是那位孙家小姐福薄,否则怎么会才一进门就病入膏肓了呢?她位出嫁之前我见过几次,不像是病秧子的模样啊。” 惠安听了这话,唇边带了一丝诡异的笑,却是没有说什么。 “对了……刚刚与我母妃以及苏夫人一起来的那位孙老夫人不就是那位命薄的孙小姐的祖母么?” 五娘本在一边看蝴蝶,却不想听到了两位小姐的悄悄话,不免有无措。正想偷偷绕开,却听到那位叫做惠兰的女子道:“诶,那里有蝴蝶——” 五娘被惠兰一吓,脚下就不小心踩到了一节树枝,发出了一声轻响。 “谁在那里”惠安警觉道。 眼见着两人朝着这边走了来,五娘更是有些心虚了,想要偷偷跑开却知道这样更加惹人怀疑。 她正不知所措,惠兰和惠安已经走到了她面前。 “你是什么人?躲在这里偷听多久了?”惠兰想起自己刚刚说了很多不该说的话,不由得有些恼羞成怒。 “我……我什么也没有听见。”五娘咬了咬唇。 第二百零七章 毁容 这话一听就是假话,两人在那边说了那么久的话,一直没有听到脚步声,很明显这人是一直躲在这里的。 惠兰心中恼怒:“哼,死丫头竟敢当着本县主的面狡辩桂儿,上去给我将这死丫头的嘴打烂了,让她以后再也不能开口说话” 惠兰是真的想将五娘的嘴给打烂了,最好是能将她的舌头剪下来,以免她以后出去胡言乱语。她刚刚说了许多不该说的话,若是传了出去,她以后哪里还有脸面见人。 惠兰身后一个长得牛高马大的丫鬟站了出来,冲着五娘就奔了过来,五娘见这个女子一上来就要打人,吓了一跳。 在山东的时候她一直被养在深闺,因为王家在青城县的地位,即便她只是一个庶女,青城县的各家小姐也没有敢对她喝来呼去的,何论打骂?即便是在家中与四娘和六娘偶有冲突,也仅仅是限于舌枪唇战,动辄就动手,她们谁也不敢。 眼见着来人扑了过来,五娘仗着身子灵活,蹲下身子就从那名侍女的胳膊底下钻了出去,钻了出来之后她只想着要逃出去,看也不看就前冲。 五娘的前面正是惠兰和惠安所站的方向。五娘一心想着不能被人抓住了挨打,往前冲的力道便有些大,惠兰不防她突然就冲了过来,一时不知道如何反应,便站在原地没有动弹,惠安却仗着身子灵活地早就闪到一边去了。 惠兰被五娘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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