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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 三娘瞪着宣韶得瑟道:“我说了,我是相公肚子里的蛔虫,所以等猜到。别人与你又没有什么关系,怎么可能猜的到你这么阴险狡诈!” 宣韶眯了眯眼,低头看着三娘道:“阴险?狡诈?嗯?” 三娘眨了眨眼,笑道:“说错了,是聪明,有计谋。” 宣韶便作罢,好好的抱了她,让她能舒服一些:“让她们以为我们相信自己掉到的确实是一条大鱼,外围的防卫慢慢撤下来。” “然后等那条大鱼以为自己安全了,跑出来。然后你影藏在暗处的防卫便出来抓鱼儿?” 这一个多月京城的防守森严是大张旗鼓的,接下来宣韶将这些明面上的防卫慢慢撤下,暗地里的防伪却丝毫不松懈。就等着那条鱼儿自己跳出来。 就是不知道那位躲在后面的南疆大人物,还能沉得住多久的气了。 两人聊了一会儿,便歇下了。 前几日庄嬷嬷曾经暗示过三娘是不是要给宣韶准备通房,她怕三娘怀孕之时还将宣韶留在自己的房里会让老王妃还有姜氏不喜。 于是这晚,躺在宣韶怀里的时候,三娘便直接问宣韶道:“相公,听说怀孕的时候因为妻子身子不便,要主动给相**排人伺候。” 宣韶的声音在她头上响起。没有什么别的情绪:“然后呢?” 三娘想了想。道:“我想过了,虽然是我怀孩子,可是孩子是我们两个人的对不对?” “嗯。然后呢?” 三娘接着道:“夫妻之间就当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对不对?” “嗯,然后?” “相公你想想,你做不了的事情。我也同样做不了啊!我觉得上天还是公平的。为什么要人为的破坏这种公平?这是逆天!不道德!你说呢?” 宣韶:“……” 半响三娘觉得宣韶胸腔有些轻微的震动。 三娘轻轻的踢了他一脚:“笑什么啊?等你表态呢。” 宣韶轻咳了一声,压抑住自己的笑意,点头一本正经道:“娘子说的很有道理,这种事情也当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才对。娘子因为怀有身孕要忍上十个月,为夫也应当陪着忍上十个月。” 三娘满意了虽然觉得这话听着好像有些问题,不过既然如了她的意了,她也懒得计较,便闭上了眼睛笑道:“多谢相公体恤,我会按照相公你的意思办的。” 想要心情舒畅的进入梦想,头却被宣韶轻轻的掰了过去,接着便是宣韶温柔缱绻的吻,三娘愣了一愣,不过还是抱着他的头缓缓的回应。 宣韶的手仲入了她的中衣,隔着肚兜拨弄她的**三娘忍不住轻喘出声。[随着宣韶的抚弄,三娘觉得自己的身上越来越热,有些情难自控。不由得下意识在宣韶身上蹭了起来。 宣韶下|身也慢慢抬头,隔着柔软的中衣,三娘也能感觉到那种勃发的硬度。三娘将手也伸入宣韶的中衣里,抚摸他腰腹上的肌肉纹理。正要将手往他胸前探去,却被宣韶抓住了手。 “嗯,睡觉吧。”宣韶带着些笑意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三娘还有些迷糊,睁开迷离的还带着水雾双眼,下意识道:“什么?” 宣韶将三娘搂在怀里,闭上了眼睛:“时候不早了,睡觉。” 三娘愣了会儿才反应过来,可是现在她身上十分火热。听说怀孕之后大部分女子的**会降低三娘这会儿感觉自己好像没有这种状况,甚至感觉自己的身体更敏感了,竟然经不起宣韶的挑|逗。 三娘抬头看向宣韶,见他已经闭上了眼睛,似乎是正要睡觉了,想到刚刚他对自己的戏弄三娘咬牙道:“宣韶!你什么意思!” 宣韶睁眼,看到三娘气急败坏的样子,默了默,感觉有些不妙。只能道:“不是说有难同当?” 三娘闻言,想了想才明白宣韶的意思。 敢情儿他自己欲|火难|耐,就想要自己也试试这种滋味! 三娘恨得牙牙痒又觉得十分委屈不由得红了眼睛,挣开了宣韶的手背过身去。 宣韶发现自己好像闹大了不由得十分后悔。 他刚刚却实想要戏弄三娘,不过他也知道一般来说女子怀孕后性|欲上并不会很强烈,所以刚刚才会与三娘那样开玩笑。他也没有想到,三娘会真的被他弄出兴致来。 这下可要糟糕了! 宣韶试探着伸手去抱三娘,被她用力甩开。宣韶怕自己硬抱的话,她挣扎起来会伤到自己,便只能靠过去,轻声哄道:“阿珂,我刚刚是与你玩笑的,并不是有意让你难受,我不知道……” 三娘心里气的要死,闭眼不搭理他。 宣韶哄了半天,三娘还是不说话,不由得无奈道:“要不,你报复回来?” 三娘执意不搭理他,闭着眼睛不肯开口。到最后,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宣韶一直等到她呼吸平顺,才将人抱回了怀里。三娘睡梦中自然不知道生气,闻到熟悉安全的气息,自己靠了上去,寻了一个舒适的姿势睡了。 宣韶看了三娘半响,低头在她眉间轻轻一吻,这才睡去。 不过,到了第二天,宣韶发现三娘的气还没有消。晚上特意早些时候回来,见三娘坐在南炕上看书,便与她说话。 三娘抬头看了他一眼,便又低下头去,任他说什么都不回应。 晚上吃饭的时候,丫鬟们也觉得气氛有些不对了。 到了又要上|床睡觉的时候,三娘面向里躺着,闭眼就睡。以往两人都是要抱着说一会儿话的。 宣韶最后轻叹了一声,转身从背后将三娘抱住了。三娘这次没有像昨日那样挣扎,不过她也没有回头,就跟睡着了一样。 “今日出门之前我将院子里的人又换了一些。所以以后我一直在这张床上睡,也不会传到祖母那里去。你也不必担心别人说你什么。” 三娘眼睫动了动却是没有开口说话。 宣韶将三娘小心的翻了过来,让她面对自己,三娘任他摆布,不挣扎,不说话。 “昨日是我错了我之前看医书,以为不管我怎么……咳……你都不会有反应,或者反应会很小。我若是知道你会那么难受,定然不会那样做的。” 三娘终于睁眼了,宣韶眼睛一亮,看着三娘。将她的手握住了。 “能否原谅我这一次?” 三娘最近脾气有些古怪,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怀孕的缘故。她知道昨日宣韶是与她玩笑的,可是还是觉得很生气,也不知道是为什么。不过看到宣韶这样小心翼翼的哄她,她又有些不舍得了。 今日宣韶将院子里的人换了一些三娘开始还有些不明白他的用意,这些人虽然不算是他们的“嫡系”人马,可是平日里还算本分。三娘还以为宣韶是担心自己怀孕了被人算计,未雨绸缪才将那些人换了,不想却是因为怕她们往老王妃那里告状。 三娘轻轻抱住了宣韶的腰,将脸埋在他怀里,闷声道:“对不起,相公。我脾气也不好。” 三娘觉得自己可能被宣韶给惯坏了前一世养了十几年才后天养成的那个大家闺秀的温婉形象,一到宣韶面前就惨不忍睹。 她又回归到上一世小的时候的本性了,那时候她还没有生病,因为在家族中年纪最小,也最得爷爷奶奶喜欢,所以被家人惯的无法无天。性子跋扈又霸道受不得一丁点儿委屈。三娘现在回过头来看,感觉自己那会儿与惠兰县主还有惠安郡主现在的德性也差不了太多。 后来她被迫修身养性,成了人人称赞的大家闺秀。她还以为自己以前那种性子是再也不会出现了,不想成亲才这么会儿就被宣韶给惯回来了。 “相公,别惯我这臭脾气,不然以后有你受的。”三娘忍不住闷闷道。 “我不怕你对我发脾气我就怕你不理我。”宣韶将三娘的头抬起来,看着她认真三娘心里更加不好受,不由得将宣韶搂得更紧了些,吸了吸鼻子道:“若是以后我毛病来了,又不理人,你就给我送一盒胭脂。我答应你无论我怎么生气看到胭脂就消气好不好?”三娘也怕自己以后会时不时抽风让宣韶受委屈,不如给自己强行定下一个暗示。看到胭脂三娘就会想起宣韶对自己的好。 “好。”宣韶将下巴搁在了三娘的头顶,轻声应道。 两人就这样抱着,也不说话,不过气氛却是很好的。 “等等——”三娘突然想起来了什么,皱眉抬头。 “嗯?”宣韶低头看向三娘。 “不是什么错误都可以被原谅的。”三娘认真道。 “那你说来听听你所不能原谅的事情。”宣韶莞尔,十分好脾气的道。 三娘伸手去抚摸宣韶的眉眼,眼中满是爱恋的神色,轻声道:“忠诚。相公,对你我只有一个底线,那就是忠诚。我需要你对我有我对你一样的忠诚,身与心。除此之外,你做了任何不对的事情我都可以因为一盒胭脂而原谅你。” 宣韶也认真的看着三娘,半响嘴角扬起了温和的角度:“好。” 承诺并不需要千言万语。 三娘捧着宣韶的脸,认真的在他唇上亲了一口:“盖个戳,承诺即刻生效。” 宣韶这次没有被三娘的语气逗笑,而是也学着她的样子,捧着她的脸在她唇上亲了一口。两人相拥而眠。 这一晚,三娘睡的很安稳,睡梦里都是甜的。 离过年只有半个月了,王府里怎么个忙法,三娘不知道。她每天都是闲的。 看书,弹琴,练字,遛弯。当然,因为外头太冷,三娘大多数时候只是在自己的院子里走走。只在天气好的时候宣韶也在家,陪着她一起,才会去园子里逛逛,或者去老王妃和姜氏那里看看。 日子虽然过得无聊,三娘也不觉得难熬。当爱的人在身边天天能见到,连等待也是一件甜蜜的事情。 三娘发现小厨房里的两个嬷嬷连做点心都十分的擅长,便让经常让她们做一些咸的点心。今日却是让厨房做了一次碎玉糕。 碎玉糕是老王妃最爱吃的点心,三娘便让自己的丫鬟白果和白芷两人用食盒装了给老王妃送过去。 老王妃见到三娘送来了自己爱吃的点心,自然是十分高兴,尽管三娘不过是借花献佛,连做点心的厨子都是老王妃自己的人。 老王妃让白果进去回话,问了一些三娘这几日的情况,又细细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尽管那些话,她已经说了十遍八遍了。 同她一起去的白芷在外头等着随便与寿辉堂的小丫头们在一旁的廊下聊几句闲话。 正小声说笑着,就看到那边一个穿着玫瑰紫绣金线四合如意云纹皮袄的妇人与一位穿浅黄色撒花披风的少女一边说话一边往这边来了,却是郡王妃与姚悦容两人。 白芷和小丫鬟立即停了说笑,两人恭谨的在一旁站了。 郡王妃与姚悦容走到两人身边的时候突然停了下来,郡王妃对那小丫鬟道:“你去帮我看看议事厅那边帐房在没在,让她将账本给我送过来。” 郡王妃这次出来之后脾气好多了,对着小丫鬟说话也和颜悦色的。小丫鬟立即应声去了。 郡王妃这才将视线移到白芷的脸上:“你是三娘身边的丫鬟?” 白芷知道郡王妃一向与自己的主子不对盘,怕她这会儿找自己的晦气便低着头应了一声“是”,也不说别的,怕多说多错。 郡王妃倒是没有为难她,反而对着姚悦容笑着道:“三娘身边的几个丫鬟倒是一个比一个机灵又水灵,你瞧瞧这丫鬟的眉眼。” 姚悦容看了白芷一眼,笑着点了点头:“确实是个好模样的。” 郡王妃便上前拉了白芷的手又一番好生打量,看得白芷十分不适。 最后,郡王妃点了点头:“你们都是三娘的陪嫁丫鬟吧?如今她怀孕了,你们之间定了是谁没有?” 白芷闻言一愣,想明白郡王妃的话之后脸上一红。郡王妃是问她,几个陪嫁丫鬟定了谁做宣韶的通房。一般小姐们的陪嫁丫鬟,都是在她怀孕的时候发光发热的。见白芷低头不语,郡王妃捂嘴笑了:“这孩子,还害羞上了。依我看就是你还有那个叫白英的最为出挑,左不离就是从你们两人之间挑了。又或者你们小姐大方,看中了你们两人那就再好不过了。” 白芷站在那里很是脸红尴尬心中又有些恼怒,这郡王妃大庭广众的对自己侄儿媳妇房里的丫鬟们说这些也不怕被人笑话。 陪嫁丫鬟的作用,她作为王家的家生子,自然是明白的,曾经也想过这个问题。不过跟着三娘嫁过来之后,她们几个丫鬟也看得清楚,姑爷与小姐两人好得蜜里调油。再说别看姑爷在小姐面前向来是温柔体贴的,可是对着旁人却是十分冷淡。 对她们几个常在身边伺候的大丫鬟还算是和蔼,可是也仅仅是因为她们是小姐信任的丫鬟罢了,别的心思是万万不会有的。 所以,几个丫鬟谁也没有往那个地方想。毕竟小姐安排通房的目的是为了给自己固宠,可是她们家小姐根本就不用担心固宠的问题,因为姑爷的心思一心一意扑在她身上。所以根本没有必要安排她们做通房。 正在这时候,旁边一个脆生生的声音道:“奴婢白果,给郡王妃请安,给姚小姐请安。” 白芷回头,便看到白果已经出来了,正站在自己的身后一步远的地方。 第五百六十七章 伎俩 郡王妃看了一眼白芷又看了一眼白果,捂嘴笑了笑,便将头掉到一边与姚悦容说话。. 这时候被郡王妃遣去议事厅的小丫鬟也回来了,郡王妃身后的丫鬟接过小丫鬟递上来的册子,郡王妃与姚悦容两人便往老王妃屋子里去了。 白芷与白果在一旁恭送两人离开,才往回走。 路上,白果时而往白芷脸上打量一眼,白芷原本若无其事,可是这样子次数多了脸上便有些挂不住了。 好在白果是一个藏不住心思的人,终于在回院子之前将憋了一路的话问出了口:“刚刚我出来的时候,见郡王妃在与你说话,她与你说什么了?” 白芷见白果问了出来,反而松了一口气。可是郡王妃刚刚与她说的那些,实在是不适合与白果说。 白果虽然不是王家的家生子,可是也是与她一样跟在三娘身边多年的丫鬟。看着聪明灵敏,其实性子有些拧又有些憨,且还藏不住话。白芷不想平白惹出事端来,便道:“没有什么,就是向我问了问小姐如今的情形。” 白果闻言却是眉头一皱,看了白芷一眼,白芷还想要说些什么,白果已经将视线移开了:“时候不早了,我们快些回去复命吧。”接着什么也没有说,当先往回走。 这日天气晴朗,虽然气温依旧很低,却是难得的没有风。 三娘正想着若是宣韶今日回来的早的话可以带她去外头走一走,便想让丫鬟将昨日云想楼新送来的一件大氅拿出来,却见自己两个贴身丫鬟白英和白果在一边头碰头小声说着什么。 三娘唤了一声白英,白英抬头,立即撇下白果走了过来。 “小姐,什么事?” 白果也跟了过来,面上有些闷闷不乐。 三娘看了白果一眼,打趣道:“一定又是你惹祸,让白英教训了。” 白果看了白英一眼。见她没说话,便扯了扯嘴角,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三娘倒是觉得讶异了,不由得又看了她一眼。见她垂头不语。白英倒是面色不变的站在旁边。 三娘想了想,慢悠悠地对白果道:“什么事?说吧。” 白果不敢抬头,闷闷地道:“小姐,没什么。” 三娘面上收了笑,盯着白果看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你什么时候也学会撒谎了?还撒到我头上来了,看来是长出息了啊。. 白果闻言面上一白,抬头看了三娘一眼。表情有些委屈,眼泪都要出来了,又看向白英。 白英轻叹一声,上前一步,福身行了一礼:“小姐别生气,是奴婢不让她说的,奴婢逾越了。奴婢原本想着不过一些小事罢了,用不着闹到您跟前。” 三娘面色微缓:“说吧。” 白英知道三娘的脾气。到了这会儿了也不敢隐瞒,便道:“白果刚刚看到郡王妃身边的嬷嬷将白芷叫了出去。” 三娘闻言一愣,随即笑道:“确实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或许是有事情或许只是平常的走动。” 白果咬了咬唇,看了三娘一眼,最后还是没有忍住:“小姐,原本奴婢也不想多想的,毕竟白芷姐姐,白英姐姐还有奴婢一起在您身边伺候多年,当年那么艰难的日子都熬过来了。如今好不容易过得舒心了,偏偏有些人……” 说着白果走到三娘面前跪下,抬头道:“小姐,奴婢脑子笨。很多事情即便入了眼,进了耳,也无法判断事情的是非对错。您向来聪明,奴婢想,还是由您来判断吧。白英姐姐向来宽厚,她说不会有事情。可是奴婢心理害怕。” 三娘朝着白果一笑,拉了她起身道:“别怕,你说就是了。你笨没关系,我帮你想想。” 白果被三娘这话一逗,到有些破涕为笑的意思,不过她心里还是有些难过,笑不出来:“前几日我和白芷姐姐奉小姐之命,去给老王妃送碎玉糕。之后老王妃招奴婢进屋去回话,白芷姐姐留在外头。奴婢进去了大概一盏茶的功夫,出来的时候正好看见郡王妃拉着白芷姐姐在一旁小声说话,郡王妃面色和蔼,白芷姐姐却有些脸红。我故意悄悄的靠近了,便听到郡王妃说通房丫鬟什么的,还说白芷姐姐是适当的人选。” 三娘闻言垂了垂眸子,没有说话。 白果继续道:“我怕郡王妃又说出什么来,便故意上前去请安打断了。郡王妃便没有说什么了。之后奴婢问白芷姐姐郡王妃之前与她说什么,白芷姐姐却说郡王妃只是向她打探您的情况。我当时觉得有些奇怪,虽然也说不上来哪里奇怪了,却是暗中注意起白芷姐姐的行踪。她有时候出院子办差,不知怎么的总是会遇上郡王妃身边的人,还会说几句话。一次两次便罢了,可是每次出去都遇见,哪里就有那么巧合的!” 白果这话的意思是,白芷与郡王妃身边的丫鬟约好了,只是借着出门办差的借口与那边的人接洽。 “今日那边白芷姐姐去姜夫人院子回话,才出了门没多远便又遇上了郡王妃的人。奴婢想着这情景实在是诡异,便想白英姐姐讨主意。” 三娘在一边安静听着,一直没有说话。这会儿白果说完了,便看着三娘,小狗儿一样的眼睛亮晶晶的,满是信赖,似是等着她答疑。 三娘不由得笑了。 “小姐,您也觉得奴婢大题小作,杞人忧天了?”白果见三娘笑,眨了眨眼道。 “去给我把新作的哪一件橘红色的大氅拿出来,将袄裙还有首饰都配好了,我等会儿要穿。”三娘吩咐白英道。 白英闻言,不知怎么的就松了一口气,福身应了一声是。 白果不解:“小姐,您要不要问一问白芷姐姐?她万一受人蒙蔽,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情来,可怎么办?要不我们试探一下她?” 白果说话从来就这么直接,若是别人听了可能还会以为她出卖白芷,想要在三娘面前讨巧。只是白果跟了三娘多年,三娘对她的性子十分了解,这丫鬟是当真憨直,而且对自己的主子十分信任,在她心里,没有人比她家小姐更聪明,什么事情都能解决。 三娘轻叹一声,却是认真道:“不必试探,我信任她,就像信任你们任何一个跟我多年的人。我相信她不会会害我的。我们就当不知道吧,白芷她没有告诉我,一定有她自己的思量。” 已经转过身去的白英松了最后一口气,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无论三娘是不是真的信任白芷,她都不会当着丫鬟的面去怀疑跟了自己多年的人。她们都是跟着三娘一路过来的,怀疑一个,就等于是不信任她们所有的人。 三娘好不容易将丫鬟们培养到这种地步,以后是会让她们派上大用场的,这种自断臂膀的事情她绝对不可能做。 所以无论白芷有没有那个心思,三娘都会给她脸面和信任。 只是使出这种离间计的人也太过龌蹉了。 三娘相信,若是她当真因为这点捕风捉影的事情就将丫鬟叫来敲打一番,那人必定还有后招等着她,到时候原本忠心耿耿的丫鬟,怕是也会与她有了芥蒂。 人心其实很脆弱,很多关系,不小心呵护的话,就会慢慢的支离破碎。 于是三娘便当真不再提这个茬儿,对白芷的态度也没有任何与往常不同的地方。还严令禁止白果再去跟踪白芷。 她这么若无其事,当作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当事人反而先不安起来。 这一日晚上,三娘与宣韶吃完了饭,正在喝茶,白芷求见。 三娘有些讶异的看了白芷一眼,一般而言在她与宣韶相处的时候,丫鬟们都很自觉的不会来打扰。 她笑着对白芷点头道:“你去书房那边等我一会儿,我就过来。” 白芷便行礼退下了。 三娘与宣韶说了几句,便也去了书房。 “什么事情这么着急?说吧。”三娘在书案后的椅子上坐了,示意白芷开口。 白芷走道三娘面前,沉默了一会儿,似乎是在想着如何开口,三娘也不着急,目光温和地看着她。 白芷终于抬起了头,道:“小姐,奴婢遇到了一件事情,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三娘笑了:“又什么大不了的事情,说来听听。” 白芷径直道:“这几日,奴婢每次出去都会遇到郡王妃身边的人,她们都会拦着奴婢说一些三不着两的话,奴婢原本也没有放在心上,觉得她们太过于无聊。不过遇到的次数多了,心里便有些忐忑,怕她们背后有什么算计。所以这几日奴婢都是战战兢兢的。” 三娘闻言,温声安慰道:“别怕,你说出来,自然有我给你做主。”她语气肯定,仿佛这世间没有什么事情能让她为难一般。 第五百六十八章 丫鬟 白芷深吸了一口气,道:“郡王妃派人三番两次的拦了奴婢说,要抬举奴婢当姨娘,还说她有法子能让王妃点头。有了王妃的首肯,到时候即便您不愿意,也没有办法。” 白芷说的十分直白,连修饰都没有。 三娘也终于明白为何白芷这几日会遮遮掩掩的,让白果也心生怀疑了。 这种话,自然不好对她说出来,以免主子会心生芥蒂。 所以,白芷也确实没有将这种话对她提。 现在之所以会全盘脱出,应该是白英或者白果去给白芷提了醒。 之前三娘对白英和白果说的那番话也不能说是假的,她信任她的丫鬟,可是也有她的思量。 没有什么信任是无缘无故的,她不希望自己的丫鬟被别人算计了过去,也希望能继续信任她们下去。可是很多时候那些看起来粗糙到毫无技术含量的伎俩却真的会让人得逞。 因为人心经不起算计。 所谓三人成虎,即便三娘她能坚持信任自己的丫鬟,时间久了,丫鬟也不一定相信自己的主子当真心无芥蒂。裂痕一旦产生,想要修补就会很困难,那时候三娘不得不忍痛放弃自己的丫鬟。 三娘能做的便是将苗头扼杀在摇篮中。 所以她当时当着白英和白果的面说出那种话,是因为知道白英和白果会将她的话告诉白芷。 这种话若是她当面对白芷说,自然是没有通过第三方的转达效果要好。 果然,白芷心中不安,找了过来。 三娘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无论什么事情,只要说开了,就等于摊开在了阳光下,任何阴私都会无所遁形。 “原来是这个,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不了的。”三娘失笑着摇了摇头。 白芷一愣,不由得抬头看向三娘。三娘也看着她,面色平和,一点儿也没有因她的话而受到影响。她不由得心中放松了一些,其实来的时候她还是忐忑的。 “小姐。我没有那个意思,我……” 三娘打断白芷的话:“你们跟了我这么些年,我自然是知道你们的。郡王妃她之所以这么做,无非是见你们对我忠心耿耿,她无处插针,所以才会使出这种上不得台面的伎俩来挑拨。” 白芷闻言心中平静了下来,几日来紧张的心绪也渐渐缓和。 三娘想了想。对白芷道:“你去吧白英,白果,还有三七叫过来,我有话要交代。” 白芷虽然不知道是何事,也还是应声去了。 不一会儿,三娘的四个大丫鬟便都过来了。 “小姐,您有事情要吩咐么?”白英有些惊讶,一般晚上的话。三娘不会让四个大丫鬟都来伺候,会让她们轮班休息。 三娘点了点头,也不拐弯抹角。只把郡王妃对白芷用的伎俩对几个丫鬟说了一遍,三七向来是沉闷的性子,三娘不知道她知不知道,白英和白果却是知道一些的,闻言都看向白芷。 白芷有些脸红的低下了头。 三娘看着她们认真道:“别人之所以会使出这种下三滥的手段,自然是因为知道你们几个对我的重要性。尤其是现在,我因为要养胎,几乎是足不出户,无论做什么事情都少不得要通过你们,所以她们便主意打到了你们头上。只是她们不知道。我之所以会信任你们,是因为你们都值得我信任。这种伎俩虽然阴险,摊开了来说,便无所遁形了。” 丫鬟们互相看了一眼,白果当先气呼呼道:“可恶,奴婢差点着了她们的道儿。”说着又有些不好意思的对白芷道:“白芷姐姐。对不住,我之前还有些怀疑你的。即便小姐说她信任你,我也还是有些不放心。不过现在你对小姐说了事情的始末,我就知道我错挂好人了。你原谅我……我,我给你赔不是了。” 白果朝着白芷福了一礼,白芷忙侧身避开了:“你这是做什么,小姐还在这里呢,你给我行什么礼,规矩白学了!” 白果眨了眨眼,讷讷道:“我就是想要赔礼道歉。” 三娘缓声道:“所谓赔礼道歉,自然要先赔礼,你只一句赔不是就完了?哪里有那么简单的事情?” 白果闻言立即开窍:“那我赔礼,赔礼还不成吗?” 白英看了两人一眼,凑趣道:“上次白芷还夸你鞋做得好,要不你就给她做一双鞋,当作赔礼吧。” 白芷也自在些了,这时候也笑睨了白果一眼:“上次让她给绣个花样都推三阻四的,我可不指望能穿到她的鞋。” 白果立即辩解道:“上次我不正在帮白兰绣鞋面嘛,又不是说以后不给你绣。一双鞋而已嘛,我既然说了要赔礼,自然是诚心诚意的,过几日就给你做好。看在我叫你一声姐姐的份上,就不要计较这么多了吧?”说到最后,倒是委屈上了。 丫鬟们都笑了出来,连向来话少的三七也抿嘴笑了。 等她们笑闹够了,三娘见话已经说开,丫鬟们也都没有紧张的神色,便道:“今日既然说到了这个问题,我也与你们交一个底吧。” 丫鬟们见三娘还有话,不由得收了笑,面色认真起来。 “我没有打算让你们之中任何一个人做通房。”三娘想了想,还是采取了直来直往的方式,快刀斩乱麻。 丫鬟们闻言又互相看了一眼,面色到也都没有什么变化。 其实她们身为陪嫁丫鬟,若是小姐提出来让她们做通房,她们自然半句反对的话也没有,因为这是陪嫁丫鬟的本分和职责,哪家都是如此。只是她们与三娘在一起久了,对姑爷的为人也有些了解,小姐与姑爷两人又一直鹣鲽情深,所以没有人主动会往这方面想。 三娘道:“你们跟我这么些年,一直忠心耿耿,我心里清楚。所以,到时候……我也不会亏待你们。” 三娘说的到时候,自然是指丫鬟们婚配的时候。 这里的规矩一般都是丫鬟们在二十岁的时候配人。有些人家十八岁就开始配人也是有的。等再过两年,白英她们的年纪也都差不多了。 三娘虽然没有明说,但是她也是为丫鬟们打算过的。 这几人从小跟随她,从王家跟到了庄王府。她不会亏待任何一个为她做事的人。这是上位者应该做到的。 她身边的一等丫鬟,不说别的,比一般小门小户的小姐们都要尊贵许多。嫁到富裕人家当个正房奶奶那是绰绰有余。当然,她自己更希望这些人能继续留在她身边,当她的管事。 到时候,就看她们自己的意愿了。无论留还是走,她都会给她们最好的安排。 四个大丫鬟闻言。都有些脸红的低下了头。她们自然也是听明白了三娘的意思的。 话已至此,三娘便也不多说什么了,预防针已经打好了,也不怕以后别人再用这种法子打她丫鬟的主意。 四个大丫鬟便从书房里退了出来。 到了外头,见周围没有人,四人你看我我看你,最后却是笑成了一堆,也不知道笑什么。 还是向来沉稳的白英先打住:“我与白芷当值。你们先回去歇着吧,” 白果却是贼兮兮的眨了眨眼:“她们想打我们的主意来害小姐,还真是打错了算盘了!以后我们一定要擦亮了眼睛。不上她们的当!” 白英看了白果一眼:“这次也不知道是谁上了当。” 白果瞬间垮了脸。 还是白芷笑着道:“也都亏了白果直来直去的性子,不然我还在那边犹犹豫豫的呢。” 白果立即满脸欣喜的看着白芷:“白芷姐姐你真好。” 白英在一边抿嘴笑,她也是怕白芷与白果有芥蒂才会那么说,白芷不计较就最好了。四个丫鬟,虽然都是一等丫鬟,但是大家都明里暗里的以白英为首。白英也向来自动承担起调和几人关系的责任。 白果和三七回去了,白英和白芷往正房去了。 “白英,你有没有想过那件事情?”白芷突然出声道。 白英先是一愣,随即便明白了白芷说的是郡王妃提到的通房的问题。 白英响了想,冷静道:“白芷。我们想不想没有任何用处,关键是小姐她想不想。如今她明白的告诉了我们她不想,那我们还有什么好纠结的?如果不能将主子的利益放在首位,我们又有什么资格说自己是忠心为主?” 忠心的丫鬟便是如此,做通房,不做通房。全凭着小姐一句话,为的是小姐的利益,无论是什么结果她们都接受。自己的意愿如何反而成了次要的。 白芷闻言也想了想,随即笑了:“你说的对,我还差点被郡王妃派来的人给绕进去,害我以为处在陪嫁丫鬟这个位置上就必定会被主子猜忌,毕竟外头很多人都认同小姐的陪嫁丫鬟等同于姑爷的通房丫鬟。” “这有什么好想不通的?我随小姐进京之前,见过我娘一次。我娘叮嘱我说,作为陪嫁丫鬟,在主子没有提通房这个字眼之前不要往这方面去想。不想就不会出错,很多人之所以会犯错是因为没事就想七想八想多了。”白英笑着道。 白芷闻言也笑了,心情无比的舒畅。 第五百六十九章 收拾(9k,含加更) 难得的又是晴天,庄子上的管事们带着今年的供奉上京来了。 原本应该早些时候上京的,只是今年不知怎么的京城通往各个州县的道路都把守的十分严密,连他们这些各府上的管事们要上京都得一番波折,加上又连下几场大雪,与京城这边通过气儿之后,便宽限了些时日。 这一大早,天还未大亮,庄王府外院的倒罩房便坐了好几个人。 这里是专门供下人们休息的地方,因是冬日,宽敞的屋子中央摆了一个直径大约有一尺多的双耳三足黄铜大碳盆,碳盆中燃着的炭火明明灭灭,因这碳盆是常备着的,一日十二个时辰都不熄,所以这屋子里都是暖烘烘的。 现在围着这碳盆坐了个人,穿着清一色的青黑色绸面大袄,手都袖在衣袖中,大家都低头看着碳盆,没有开口说话,眉头却都是皱着的。 终于有人开口道:“高管事,您看现在要咋整?眼看着里头的主子们就要起身了,咱要是还想不出个法子来,恐怕这安生日子也到头了。” 被点名道姓的是一个身材微微发福年纪大约在三十来岁的男子,闻言抬了抬眼皮,没有说话。 于是那人又转头问向一直背手站在窗户旁边,没有与他们坐在一处的男人:“杨管事,您说呢?” 冬日,窗户自然是关严实的,那窗边的男子也不知道对着那蒙着高丽纸的窗户看什么,不过他倒是转过了头来,扫视了围着火盆的人一眼,突然一哂,有些讽刺。接着又转过了头去。 就在众人有些尴尬的下不来台的时候他倒是说话了:“现在问我又有何用?你们不是不信任我吗?” 这时候那个姓高的胖胖的管事皱了皱眉,瞥了杨恩德一眼,嘴边也扯出来一个冷笑,他从凳子上站了起来:“眼看着时候也差不多了,我找人去问问吧。” 见有人肯拿主意。另外几人都松了一口气。 这几人就是上次被三娘收拾了的庄子上的管事,因三娘一番设计,他们被逼着倒戈了。若是如今依旧是三娘管家,自然也没有什么。可是他们知道少夫人现在怀有身孕。老王妃便依旧让郡王妃来主持中馈。 于是这帮子管事们便不安了,害怕郡王妃秋后算账,这样的话他们都不会有好果子吃了。 内院里,宣韶才起身不久,出去练武了。三娘现在身子懒,又不用早去请安,便要多睡些时候。 正迷迷糊糊的。白英进来站在床边轻轻唤了三娘几声。 见三娘睁眼,白英立即小声道:“小姐庄嬷嬷来了。” 三娘原本迷糊的表情清醒了一些:“有何事?”一般没有重要的事情的话,婆子和丫鬟们都不会打扰她的睡眠。 白英便蹲在床边的脚踏上,压低声音说了几句。 三娘睁开了眼睛,似乎是盯着头顶上的百子撒花帐看了一会儿,接着嘴角微微勾了勾:“让他光明正大的求见我就是了。” 白英皱眉道:“小姐,您现在怀了身子,怎么能去见管事?若是让王妃知道了。怕是会生气的。” 三娘又眯上了眼,“嗯”了一声:“没事,我不见。你照我说的去做就是了。” 白英闻言也只有起身,又将床帐子轻轻放下,轻手轻脚的出门去找庄嬷嬷说话了。 庄嬷嬷得到三娘的吩咐之后只略微沉吟了一会儿,便什么也没有问,悄悄去了外院。 等到内院里的人都差不多起了身了,高勇果然上窜下跳的托关系说要求见少奶奶。 郡王妃那边刚用完了早膳,听到自己的心腹黎嬷嬷的汇报之后,她慢悠悠的接过小丫鬟递上来的手巾,冷笑道:“现在知道急了?当初让他倒向王家那个贱|人,出卖我。等着瞧吧。看我怎么收拾他,不让他拔一层皮下来,我就不当这个家了。最后她将手巾往黎嬷嬷怀里一扔,十分得意道:“去将人给我拦了,不要让他见到王三娘。如今内院归我惯,那贱|人又怀了身孕。想见人哪里有那么容易?” 黎嬷嬷忙应声下去了。 所以无论高勇怎折腾,他终究是没有见到他的新主子少夫人。 郡王妃如今自然是觉得自己扬眉吐气了,她刻意换上了一身富丽堂皇的大红色镂金鸟衔瑞花纹长袄,外面罩了一件玄狐皮褂子,梳了高髻,戴了一套赤金红宝石的头面。 “去看看悦容起身了没有,让她早些去议事厅等着,我今日教一教她怎么教训一帮子吃里爬外的刁奴。”郡王妃对镜自照,十分满意,转头吩咐自己的丫鬟道。 她回来之后,便又将自己的几个心腹暗中叫了回去,虽然有几个已经不知道去向了。想到这里,郡王妃更是将三娘恨得牙牙痒。 “王妃与姚小姐倒是投缘。”另一个丫鬟笑着道。 郡王妃从自己的梳妆匝子里拿出一个祖母绿的扳指,戴在了右手的大拇指上,闻言笑了笑:“这次也多亏了她我才能出来,而且这些时日的相处,看得出来她是个识时务的聪明人,我自然要多多提携她几分。加上惠兰她……”说到这里,原本志得意满的郡王妃眼中终于有了一丝忧虑和不安。 “不知道惠兰现在如何了,王妃真是太狠心了,那可是她的亲孙女!如今生着病,让我见一面都不肯,我暗中派人去庄子上找,居然也找不到人。” 丫鬟劝说道:“姚小姐不是说等一阵子她有办法帮您吗?县主福大命大,一看就是个有后福的,郡王妃也不必太过忧心了。” 郡王妃想到姚悦容的承诺,面上缓和了一些,轻叹了一声道:“希望如此吧。”虽然她也觉得姚悦容聪明是聪明,但是毕竟年纪不大,若是王妃执意要将惠兰藏起来,姚悦容又有什么法子?不过现如今她能依仗的人有限,就将死马当作活马医了。 郡王妃将自己收拾得富丽堂皇,接着带着一帮婆子丫鬟们赶到了议事厅。姚悦容已经到了。见郡王妃来了,忙起身行礼,扶着她落座了之后,才在她下手边坐了。 “郡王妃今日气色真好。”姚悦容看了郡王妃一眼。夸的十分真诚。 郡王妃听了好话自然是高兴的,吩咐黎嬷嬷去将几位管事叫上来回话。 杨恩德,高勇带着十几位管事战战兢兢的进来了,二话不说磕头行礼。 郡王妃坐在上首端起茶杯垂眸喝茶,不发一语。似乎是没有听到几位管事的请安。 那几位管事在这大冬天里背后也出了一层冷汗,地板上很凉,跪得久了便有些发抖。不过上头的主子不出声。他们不敢开口说半句话,只能煎熬的跪在下面,脸色苍白。 姚悦容在一旁一直盯着手中的茶碗,似乎是有些神游天外,没有注意到屋子里气氛的凝固。 郡王妃慢悠悠的喝完了一碗茶,觉得势已经造得差不多了,该来点儿实际的教训了,便微微一笑。将手中的茶碗放到了案几上。漆器磕着桌子的声音,让在场的人心中一抖。 郡王妃对自己早出来的威势十分满意,冷声开口道:“你们……” 正在这时候。一人匆匆走了进来,见到议事厅里跪着的那一片人,也不惊讶,目不斜视的上前,朝着郡王妃行了一礼:“郡王妃,王妃要招几位管事问话。” 郡王妃看见来人就目光微凝,听到这一句跟是火冒三丈:“张嬷嬷,你没见着我正在与管事交代事情吗?这么冒冒失失的闯进来做什么?” 郡王妃因上次只是,本就对王妃身边的张嬷嬷不满了,以为张嬷嬷被三娘收买了。联合起来一起对付她。原本她还因为顾忌王妃,不敢给张嬷嬷没脸。可是现在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正要教训人的时候,被张嬷嬷打断了,自然是忍不下去了。 张嬷嬷面不改色,姿态更为恭敬:“奴婢是奉王妃的命令过来传几位管事过去的。” 郡王妃压抑住满腔的怒火:“不能等我问完了庄子上的账目吗?” 张嬷嬷不动如山:“王妃交代了。庄子上的账目由她老人家亲自过问。郡王妃您只管顾着这王府上下人情往来,日常用度就是了。” 郡王妃闻言一惊,接着脸色一白,瞪着张嬷嬷说不住话来。 张嬷嬷有朝着郡王妃行了一礼,这才转身对那几个依旧跪着的管事道:“你们起身跟我去寿辉堂回话吧。” 几位管事提心吊胆了一个早上,闻言终于松了一口气。爬了起来。 “有劳张嬷嬷带路。”高勇上前朝着张嬷嬷一揖,恭敬地道。 张嬷嬷笑着点了点头,转身往外走。几个管事给郡王妃行了一礼,便跟着鱼贯的出了议事厅,往郡王妃的寿辉堂去了。 郡王妃的脸色由白变红,由红变紫,五颜六色十分好看。 忍了半天,终于忍无可忍,将手边的粉彩茶碗摔到了地上:“这个家,我是当不下去了!”说着倏地起身,扭曲着一张脸就往外走了。 一屋子的丫鬟婆子都有些战战兢兢的互看了一眼,便又低下了头。 一直没有说话的姚悦容将手中的那只与郡王妃一样的茶碗放了下来,转头对一个小丫鬟温声吩咐道:“把地上收拾收拾吧。” “姚小姐,郡王妃她走了,今日内院的事情找谁回?”一个管事婆子小心翼翼道。 姚悦容朝她温婉一笑:“郡王妃刚刚不甚碰倒了茶碗,弄脏了衣裳。现在只不过是去换衣裳而已,等会儿就过来了。有什么急事的,先过来回话吧。若是难事,我自会去轻视王妃或者郡王妃。” 见有人肯做主,那些管事婆子们便松了一口气。 只是今日之事,让这些管事们心中都暗自有了一番思量和猜测。 三娘也已经起身了,用了早膳正在一旁小步走着,消食。 过了一会儿,庄嬷嬷进来了,满脸笑意的行了礼。 三娘看了她一眼,也笑了:“如何了?” “高管事得了您的吩咐,四处托关系说要求见您。郡王妃那边得到消息之后果然将通报的人都堵了回去,还大肆惩戒了一番。然后王妃也知道了。”庄嬷嬷很高兴。她高兴的不仅仅是自己主子的神机妙算,还有王妃果然毫不犹豫的站在了自己主子这一边。 在内宅,有了丈夫的疼爱固然是好,但是决定你在后宅地位的。却是上头的女长辈。长辈站在谁那一边,谁就能站稳脚跟。 “王妃知道后便派了人在议事厅看着,郡王妃让那几个管事跪了半响,正要发作。王妃身边的张嬷嬷便进去了。张嬷嬷当着众人的面说,以后王妃就只管着王府的礼尚往来还有日常用度。外头的账,都不用她费心。少夫人,王妃这是心疼你呢。等你生了小少爷。王妃定会将这内宅又交回给您管。” 三娘闻言笑了笑,说实话这庄王府的家她还真不想当,只是她也不想要受制于人。若是没有那些讨人厌的人,她与宣韶的家,她自然是愿意当的。 想到这里三娘心中一动,不知道现如今时机来了没有。 ********* 姚悦容在听了几个管事的汇报,处理了几件无关紧要的事情之后便带着自己的丫鬟往郡王妃那里去了。 郡王妃正气得心肝儿疼,躺在床上。头上搭了一块湿手巾,“生病”。她今日里子面子全失了,头昏脑胀。干脆就想要与老王妃叫板,撂挑子不干了。 姚悦容今日的时候,她依旧是懒懒的,躺在床上面无表情。 姚悦容行了礼之后便坐在了她的身边。 “郡王妃可要保重身子,惠兰表姐还有二表哥那里可都还要靠您呢,就连悦容需要仰仗郡王妃的地方也很多。” 听见姚悦容提及自己的一双儿女,郡王妃原本想要硬抗到底的面色便有了一丝松动。她若是真的将自己手中的权利都放下去,自己在府里有没有地位先不说,她的儿子女儿可怎么办? 姚悦容看了一眼郡王妃的脸色,微微一笑。缓声道:“郡王妃可是因为今日只是还在生气?您还是放宽些心吧。王妃她年纪大了,又是长辈,这府里头自然是她最大。” 郡王妃淡淡“哼”了一声,终究是意难平。 姚悦容伸手给郡王妃整了整被子,突然抿唇一笑:“女子不都是这么过来的?您是郡王妃,这府里总有您当家做主的一日。到时候可是您的儿媳妇在你手中讨生活呢。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说的就是这个理儿。” 郡王妃闻言,脸色缓了缓:“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是啊,您现在万事都听王妃的。等……百年后,这府中上下自然都是听您的。” 郡王妃听到这里心中突然一跳,百年后?说的是老王妃去世之后? 郡王妃不由得转头去打量姚悦容,姚悦容却好像不觉,只低头抚着自己袖口的花纹,一脸的温和柔顺。 郡王妃想着,姚悦容可能不是那个意思,不过若是老王妃真的不在了。想到这里,郡王妃心中的算盘噼里啪啦的拨动了起来。 她越想越出神,越想眼中越亮。 若是老王妃不在了,这府里自然就是她最大的,什么姜氏三娘的全都要在她手中讨生活。王府的家业,自然也是由郡王爷继承。 这么想着,郡王妃便觉得,老王妃真是太过长寿了,当了他们这些后人的路。 姚悦容在一旁冷眼看着郡王妃的脸色,知道火候差不多了,正要在提点几句,外头便有婆子匆匆忙忙跑了进来。 行了礼还没有起身就急急道:“郡王妃,姚小姐,宫里来人了。王妃要你们去迎。” 姚悦容与郡王妃同时一惊,郡王妃打住了满腹的心思,姚悦容也暂时咽下了要出口的话。 三娘正与庄嬷嬷在聊着一些琐事,白兰又进来了。 “少夫人,圣旨来了。” 三娘先生一愣,随即便反应过来了:“是给姚悦容的?婚期定下来了?” 白兰点头:“姚悦容赐婚礼亲王世子,婚期定在来年三月初八。” 三娘沉吟片刻,点头道:“知道了,那边还没有消息吗?”三娘问的是宣云去查探姚悦容身世的事情。 白兰摇头道:“奴婢上次去礼亲王府问过一次,世子爷派出去的人曾经给过信回来,姚家并无问题。后来又派人去了姚悦容清修的寺庙。还没有消息传回来。” “向来即便是有人在捣鬼,心思也十分缜密,将后路都清扫过一遍。好在还有三个来月,也不急。”就算最后什么也查不出来。那就让姚悦容去祸害宣云这颗大桃花吧,反正三娘向来看这人不顺眼的很。 “小姐,郡王妃那边怕是不肯善罢甘休。”白英又将问题扯到了郡王妃身上,毕竟姚悦容再如何,以后也是要嫁到礼亲王府的,与他们这边干系不大。 三娘想了想:“是啊,得想个法子一劳永逸才好。” 丫鬟们互看了一眼。都皱眉沉思起来。 郡王妃是三娘的长辈,要对付起来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总不能也让她生病去庄子上吧?同一个手段用两次的话,就不好遮掩了。 因为今日天气很好,三娘便在下午的时候派人去了二门等宣韶,让他回来的时候先回来一趟,然后与自己一起去寿辉堂看老王妃。自从上次老王妃病了之后,宣韶回府都回先去老王妃的院子一趟,给她把脉。 宣韶今日回的倒是早。被三娘派去的人直接叫回了内院。三娘早已经换好了外出的衣裳等他。 宣韶见三娘里三层外三层,将自己包的跟个粽子似的,十分满意。 “吃完饭之后再去也不迟。为何要赶在这会儿?”宣韶笑着问道,顺便帮她将外头的披风上的风毛理了理。 三娘笑道:“今日宫里来了赐婚的圣旨,这会儿想必姚小姐正在祖母那里,我正好过去与她道喜。” 宣韶自然也是知道赐婚的事情,闻言却是挑眉看了三一眼,却也没有说别的,只点头道:“走吧。” 于是夫妻两人便相携着去了老王妃的寿辉堂。 自从三娘怀孕之后,每次出去必有宣韶陪伴。宣韶也不避嫌,每次都是牵着她走。不过现在府中上下都知道了少夫人怀孕之事,明白她身子金贵。便也没有人说什么。连老王妃都没有意见,别人哪里敢说什么? 三娘与宣韶进屋的时候,姚悦容果然在老王妃这里,郡王妃倒是因为今日被削了面子的事情,早就称头疼,退了下去。 “你怎么又来了?”老王妃一见三娘就瞪眼道。 三娘闻言也不怕她。轻轻一礼,抬头笑道:“几日没过来,想念祖母了。今日天气很好,相公又回来的早,便过来给祖母请安。” 这话自然没有人不爱听,老王妃听了心里也十分高兴,面上却还是说教了她几句。三娘都笑着听了。 等老王妃骂完了人,三娘才在老王妃身边挨着她坐了,又看向姚悦容笑道:“今日喜事临门,恭喜悦容表妹了。” 姚悦容有些脸红地低了头,扯着手中的帕子,不说话,似乎是被三娘的话给羞到了。 老王妃作势拍了三娘一下:“悦容脸皮薄,看你把她羞的。” 三娘低头笑,顺着王妃的意思给姚悦容道歉:“是我不对,这话应当私下里与悦容妹妹说的。” 姚悦容脸上更红。 三娘一直在打量她,不得不说,这个姚悦容的段数还真高,她看着她那一张脸,还真的找不出什么破绽来。三娘有一次对她的演技叹为观止。这世上之人果然是一山还比一山高,内院之中更是卧虎藏龙。当年王家那位擅于伪装的崔姨娘,到了姚悦容面前都要甘拜下风。 不过想到自己今天来这里的目的,三娘便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崇拜之情先放下了,对老王妃道:“祖母,听闻礼亲王世子这次要用古礼迎娶悦容表妹。” 老王妃闻言一愣,一旁的姚悦容也是抬头看了过来。 “古礼?你是听谁说的?”老王妃坐直了身子。 三娘看了在一旁坐着的宣韶一眼:“是相公几日听世子提的。” 老王妃看向宣韶。 宣韶瞥了三娘一眼,点了点头。 老王妃却是很欢喜:“阿云这孩子,这次算是开窍了。古礼自然是好。” 皇帝娶皇后,太子娶太子妃。还有亲王娶亲王妃的时候,有时候为了表示庄重会用古礼迎娶。当年老王妃就是被已故的礼亲王用古礼娶进门的,步骤和礼节自然比一半的婚礼要繁琐许多。 “现在是年末了,若是用古礼的话。我们府上是不是也该筹备起来了?” 老王妃点头:“这是自然,若是用古礼的话,按规矩悦容应该闭门谢客一百日,之后再由庄亲王府那边派来的婚仪嬷嬷教导一番,再拜祭先祖。日子虽然有些紧,不过也还来的及。” 姚悦容被庄亲王府用古礼迎娶,自然是成国公府的脸面。老王妃也是乐见其成的。 那边姚悦容却是心中一惊,快速的朝三娘这边看了一眼,见三娘依旧笑的十分和善,不由得暗自皱眉。 她脑子极速转了转,想着自己是不是什么地方露出了端倪,被发现了。还是上次见宣韶的时候用的手段被识破了? 接着她又暗自摇了摇头,觉得应该不太可能,那种药不可能有人知道。男人闻到了。只会以为自己是对那女子动了心,不会想到别处去。 她又看了三娘和宣韶一眼,见两人都没有看她。表情也没有什么不对。三娘在与老王妃小声讨论古礼迎亲的事情,宣韶坐在一旁喝茶,视线时而停留在三娘身上。 姚悦容开口道:“悦容承蒙礼亲王府看得起,十分感激。只是这古礼毕竟繁复,太过麻烦了,不如……” 三娘笑着打断道:“悦容妹妹果然体贴有善良,难怪长辈们都稀罕的不行。不过这既然是长辈们愿意给你的脸面,那便受着吧,想必你的祖父祖母还有父亲母亲都会为难高兴呢。至于麻烦不麻烦的……我们这样的人家,什么事情又需要我们自己亲自动手去做?一声交代下面的人都会准备好的。真说到麻烦。那也是悦容表姐你麻烦一些,要闭门谢客,还有一堆的礼仪。不过这也是一生一次的事情,也就这么些会儿功夫罢了。” 这么几句话,便将姚悦容的退路全部堵死了。 首先婚礼的事情,这是长辈们的决定。轮不到你一个新娘子来指手画脚。其次,这是礼亲王府给你们姚家的体面,不是给你姚悦容一个人的。最后要说到麻烦,其实男方不麻烦,要嫌麻烦也只有你这个新娘子了。 姚悦容辩无可辩,只能低了头,装作害羞地道:“只是大表哥也就是听世子一说,若是我们这就火急火燎的准备了,怕是不妥吧?” 三娘轻声一笑,对姚悦容十分肯定的道:“原来悦容表妹是担心这个,那就更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了。世子已经说了,明日会派人过来与祖母商量婚仪事宜。” 姚悦容眉间一蹙,垂下的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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