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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诗小说> 皇上不举了之后(H) > 第41章

第41章

个正着。 “哎哟”一声,惠兰一个身子不稳就往一边倒过去。 “县主”其余侍女见状赶紧上来拉,虽然堪堪将人拉住了,可是惠兰往旁边倒过去的趋势却由于惯性而没有停下来。 旁边正好是一株枸橘。 枸橘的果实有些像橘子,但是这种树的枝条上却是长满了一寸来长的又尖又利的硬刺的。 于是惠兰在一声惨叫之后,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半边脸。 “啊——县主的脸流血了”一个侍女脸色苍白地喊道。 因惠兰的声音太过凄厉,五娘被吓得停下了脚步,面带惊恐地往惠兰那里看回去。 只见惠兰没有被手捂住的地方有一个半寸来长的血痕,如今正往外头渗着血珠,而被她的手挡住的地方还看不见,但是想想也知道那条伤口不止半寸长。 “快给我抓住她”惠安刚刚也被惊到了,反应过来之后立即皱眉吩咐自己身后的侍女。 “是,郡主”两位侍女从她身后飞快地闪身出来,很快就到了五娘的面前,将她按倒在了地上。 其实这时候五娘已经吓得动弹不得了,她的腿有些发软。 惠安见罪魁祸首已经被擒住了,便不再管五娘,而是走到了惠兰的身边:“快让我看看严重不严重。” 惠兰却也已经被吓得脸色苍白,浑身发抖。这个年纪的女孩子谁不是像爱护自己的性命一样爱护自己的容貌的,她手掌中的粘腻让她知道自己的脸流血了。这这认知足以让她奔溃。 惠安见自己对她说了半天话,她还是用手捂着自己的脸在一边发呆,不由得狠声道:“你再不让我看看就等着留疤以后变丑八怪吧。” “留疤”和“丑八怪”这样的字眼让惠兰吓得一个激灵回过神来。 “乖,放开手让我看看。你捂着伤口的话手上不干净的东西会钻进伤口里,伤口会烂的。”惠安轻声哄道。她会骑射,自然是受过一些小伤的,所以对这些还有些了解。 这次惠兰终于听进去了,她立马将手放了下来。 可是她的伤口一暴露在众人的视线当中,周围就想起了此起彼伏的抽气声。 惠安也不由得皱了皱眉。 “怎,怎,怎么,么,样?”惠兰的牙齿在发抖,因此说话便有些口齿不轻。 惠安盯着她脸上的伤没有说话,这条伤口从她的脸颊一直延伸到了太阳穴的位置,足足有两寸来长。因伤口是从下往上划去的,越是往下伤口越深,流的血也越多。刚刚又被惠兰用手紧紧捂住了,以致弄得她半边脸上全是血。 惠兰见惠安盯着她的脸不说话,心中更是忐忑:“到,到底……” 惠安见她满脸绝望,忙开口安慰道:“不妨事,只是小伤罢了。不会留疤的。” 惠兰听到了自己想听到的答案,也不想去想这当中的真实性,只是自己安慰自己一般地信了惠安的话,让自己放松了下来。 “快去告诉郡王妃一声,另外赶紧让人去外头请大夫。哦,还是让府里派人去宫中寻御医吧,要说明是外伤。”御医也是各有所长的,所以一般请御医的时候会大致说一下病人的情况。 惠安身后的两个侍女应声去了。 惠兰这时候如同找到了主心骨,心中更加安稳了一些。 转眼一看到五娘还被惠安的侍女紧紧地按在地上,傻傻地瞪着她,不由得脸色扭曲语调凄厉地喊道:“给我将这个贱人的脸划烂了” 而暖房那边,三娘与王筝两人聊了好久之后才在身边的一个丫鬟的提醒之下知道五娘不见了。 “五丫头是什么时候出去的?”王筝问三娘道。 三娘摇头。 这时候一个婢女道:“五小姐刚刚还在那边追着蝴蝶看呢,可能是出去园子里头了。” 王筝摇头失笑:“十几岁的人了,怎么还这么像个长不大的孩子?” 她比三娘大不了几个月,比五娘只仅仅长了一两岁而已,却摆起了长辈的派头。 三娘见状忍不住噗哧一笑。 王筝闻声瞪了三娘一眼,见三娘还是一脸的笑,有些无奈道:“那我们去园子里寻一寻她吧,寻到了还是去我院子里坐吧。咱们下下棋,抚抚琴也好。对了,前一阵子我得了一架古琴,据说是传说中的‘焦尾’,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我让你看看。” 王筝一边说着一边亲热地拉着三娘的手出了暖房。 两人在园子里没有寻多久,就听到前面有一个凄厉的女声道:“给我将这个贱人的脸划烂了” 三娘和王筝俱是一惊,互看了一眼,皆从对方的眼睛中看到了惊讶和担忧。 两人也来不及说什么,朝着声音的来源出就奔了过去。 刚刚是惠兰发的命令,按着五娘的两个侍女却是惠安的人,两人朝惠安看去,见她并没有什么表示便没有动,只是还是将人按住了。 惠兰知道自己指使不动惠安的侍女,便朝着桂儿看去,桂儿知道自家县主的脾气,没有等她再发一道命令便举步朝着五娘走去。 五娘这时候已经回过了神来,也感觉到危险在靠近,待看到那拿着银簪一脸阴沉的高大丫鬟已经站到了自己的身前不由得也尖叫起来:“啊——不要过来——姐姐——姐姐——救我——” 三娘和王筝循声而来,一来就正好看见一个身材高大的侍女将自己头上的一只簪尾锋利的银簪拔了下来,想要朝五娘的脸上戳去。眼见着锋利的簪子就要在五娘那张花一般的小脸上留下血痕,王筝厉声喝道:“住手” 桂儿转头看向急急走来的王筝,有些犹豫,那边的惠兰见了她却是新仇加旧恨一起上来了,冷着脸道:“别理她给我划花了这贱人的脸。” 桂儿听得此言再无顾忌,手中的簪子高高举了起来正要落下。 “五娘——” “五妹妹——” 王筝和三娘同时惊呼出声道。 正在这时候,一粒石子从桂儿的后头飞了过来,“啪”地一声弹在了桂儿的手上,桂儿吃疼,手中的银簪子控制不住地掉在了地上。 “是谁敢拦着本县主教训人”眼见就要得手,却半途杀出个好几个陈咬金,惠兰气得牙牙痒。 这时候三娘和王筝已经跑到了五娘身边,王筝抬脚狠狠踹在了按着三娘的两个侍女的的肋骨处,两名侍女吃疼,滚到了一边。 三娘和王筝将五娘全身上下都检查了一遍,见没有受伤,不由地松了一口气。 五娘见到三娘,“哇”地一声扑到了三娘怀里,再也不肯抬头。 三娘无奈地抱住她,这才有空朝刚刚石子射过来的地方看去。 却见是王璟朝这边急急走了过来。 “妹妹,你没事吧?”王璟跑走到三娘身边好好打量了他一番,见三娘摇头,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你们是什么人?怎么这么狠毒?”王璟皱眉看向惠兰和惠安道。 惠安冷笑:“你看看我妹妹的脸,到底是谁狠毒了?” 王璟闻言朝惠兰看去,见她满脸的血迹,不由地有些惊讶。但是他相信自己的妹妹绝对不会做出这种事情,所以也仅仅是惊讶而已。 王筝见总算是有惊无险,又见有五娘有三娘安慰,便站起了身走到了惠兰和惠安身边,先是裣衽行了一礼:“不管事情是如何发生的,作为主人,筝先向郡主和县主认个错。” “哼不用你假惺惺了,将那个贱丫头给我交出来”惠兰这时候已经让嫉恨将恐惧压下去了,而且她也需要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因此才死死咬住五娘不放。 第二百零八章 善后 “县主,请您慎言这里除了郡主,县主,筝和筝的三个侄儿侄女就只有几个侍女,没有别人了。”王筝正色道。 “他们三人是你堂兄现任刑部右侍郎的王栋家中的?”惠安闻言挑眉道。 “正是。” “哼也不过是个三品的侍郎罢了,皇城里面住着的,随便站一个出来都比他的官儿大他今日放任自己的女儿行刺皇室宗亲,这是以下犯上,难道还想说本县主教训他的女儿教训地错了么?”惠兰不屑道。 王筝见她今日是不想善了了,便也冷了脸:“以下犯上?我倒想要问问我侄女今日是怎么犯到县主的头上的?难不成她一见到县主你就对你动手了?筝向来以为县主你即便不是人见人爱也算是讨喜可亲的,总不至于面目可憎到才一见到您的面就想对您动粗吧?这话说出去谁也不信” “你——”惠兰闻言怒不可遏。 “啪啪啪——”几声清脆的不合时宜的巴掌声响起。 “经常听人说太傅府上的王大小姐伶牙俐齿,能言善辩。今日总算是见识到了。”惠安一边拍手一边道。 王筝不惊不怒地朝着惠安屈膝行了一礼:“郡主过奖了,筝也常听人说起郡主您英姿飒爽,巾帼不让须眉。” 惠安今日穿的是一身火红的骑装,这样的装束在当朝的闺阁女子当中算是很出格的了,可是京城的人都已经习惯看到惠安郡主这么一身装扮了。骑装如火,策马扬鞭,这已经成为了惠安郡主的独特标志。 “我今天就要将她的脸给撕烂了,王筝,你要么给我让开,要么不要怪本县主连着你的脸也给一块儿撕烂了。”惠兰县主说到后头,盯着王筝哪张白净的鹅蛋脸,很是有些跃跃欲试。若是将她这张讨人嫌的脸给撕烂了,看她还怎么嫁沈敏之。 王筝冷笑:“我今儿到是要看看,你们庄郡王府是不是真得能这么肆无忌惮地仗势欺人到如此地步。当这整个皇城都是你们庄郡王府的,想要横着走了。你尽管动手,到时候我们王家大不了与你们去圣驾面前分辨分辨。” 惠安郡主闻言皱了皱眉,这王筝的口舌确实是厉害。三言两语就将两个女子之间的意气之争上升到了朝堂之上,这话说的比刚刚惠兰那如同小孩子般的“以下犯上”之言高明多了。 今日王筝若是真的在温家园里动了手,等这件事情和王筝今日的话传了出去,庄郡王府肯定也是吃不了兜着走的。 而且如今的庄郡王府不比以前,自从老庄亲王和世子去世之后,庄王府不比从前了。 惠安想着,这件事情今日还是不要闹大的。因为如王筝所说,那丫头也不是无缘无故就冲出来对惠兰动手。若是那丫头最后将自己听到的说了出去,惠兰也不要想要什么闺誉了。 可是惠兰却是被仇恨和嫉妒冲昏了头,根本就没有想到那么多。 惠安眼见这惠兰又想指挥着侍女上前,正想着要不要劝阻,却听到一个柔和悦耳的声音道:“我曾听大夫说,花园子这样的地方看着是赏心悦目,可是这里的花花草草种类太过杂乱,花粉草籽儿乱飞,很容易让人身上脸上长疹子,我就曾经长过一次。” 说话的却是那位从刚刚开始一直抱着那闯祸的丫鬟的清秀白皙的女子。 只是这没头没脑的话让人听着一愣。 那女子却是将一双漆黑清亮的眸子看向了惠兰,目光更是在惠兰脸上的伤处一扫,柔声道:“我的意思是,花园这样的地方因为什么样的植物都有,像是那边的那一丛叫做地肤的草,对皮肤的刺激最大。县主,你现在不觉得自己的脸上有些痒么?尤其是你的伤口处?是不是觉得好像有小虫子在爬?” 三娘这是在对惠兰郡主进行心理暗示。 而惠兰原本还未觉得,可是听了三娘的话之后,就真的觉得自己的半边脸都痒了起来。她脸色一变,下意识地就想伸手去抓伤处,却让一旁的惠安一把拽住了手腕。 “不想留疤就不要抓。”惠安说着看了一眼说了那一番话之后就又低下头垂眸的三娘。 “痒的话就是毒素发作了,劝县主一句,还是先离开这里找个通风又干净的地方等大夫来吧,现在您的伤最要紧。反正这件事情王家必定是要给郡主一个交代的,您不必担心我们会跑掉。”三娘低着头道,貌似恭谨谦和。 惠兰这时候也很担心自己的伤,她觉得伤口处的瘙痒感越来越严重了。可是偏偏不能伸手去抓。 “她说的也对,你的伤要紧,账可以以后算。”惠安劝道。 惠兰闻言点了点头,急急地转头就走,竟是连话也没有说一句。她身边的丫鬟们赶紧跟上了。 惠安却是没有急着走,她打量了王家姑侄几人几眼,笑了:“难怪你们王家几百年来都荣宠不衰,果然是出人才的地方。” 说完这句,她也不等人答话,转身就朝着惠兰离开的方向去了。 见她们都走了,刚刚挡在三娘等人前头的王筝突然松了一口气。她转过头,苦笑着摇了摇头,伸手自己的双手给三娘看:“我其实吓得都出了冷汗了。” 三娘见了她微湿的手掌心,一脸讶异:“我还以为姑姑你天不怕地不怕,母老虎来了也敢打一架呢,原来其实只是你装的好” “噗哧——”王璟憋笑不住,笑出了声。 王筝见她这个时候还能开玩笑,知道她没有被这阵势吓到。想起刚刚惠安的话,虽然她说那话的态度和用意值得思量,但是王筝还是为自己王家的女儿骄傲的。爹爹说了,泰山压顶,也要淡然处之。 这时候三娘已经扶着五娘起身了。 “这件事情看来是不能善了了,现在前头我娘和几位夫人那边应该也已经知道了。我先带你们去我院子里待着,然后我去前头将事情始末告知我娘,好想出应对之策。五娘,这一路上你先将刚刚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我,越是详细越好。” 五娘这时候已经好多了,王筝见她还需要喘一会儿气想一想,便也不催她。 想到刚刚三娘说的那从什么能让人脸上身上长疹子的草,王筝问道:“你刚刚说的那什么地肤草在哪里?我这就让人来拔了去。” 三娘摇了摇头:“我随口说了,并没有看到。” 王筝惊讶地看着三娘:“那县主怎么真觉得自己的脸上痒了?” 三娘想了想,道:“因为我一说那话,她就越加注意自己的伤处,原本不痒的伤口因她总想着那里痒痒自然会痒的。”当然,也需要诱因的,比如说真的有伤口,而那人又是真的很紧张。 王筝闻言摇头失笑:“你呀,鬼灵精怪的。” 这么一说话,五娘也能开口了。她便从自己出了暖房开始说,更是将不小心从惠安县主和惠兰郡主那里听来的话一字不落地说了出来。 三娘和王璟听了之后是一脸惊讶,不由地看向王筝。王筝却是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最后实在忍不住啐了一口:“她宁愿倒贴的就当人人都稀罕呢。这事明明是她自己不要脸还乱攀咬人她要对五娘动手也不过是恼羞成怒,想要灭口罢了。依我说,五娘你那一撞撞的好,这就是报应。让她心肠歹毒” 三娘知道这是王筝在气头上说的气话,认识谁听到人家在背后这么埋汰人都要冒火的。 王筝将人带到了自己的院子之后,便匆匆去了李氏的凌云阁。 等到快午时的时候王筝才派人来叫三娘几人过去。 三娘几人到得凌云阁的时候发现几位夫人已经惠安和惠兰两人已经不在了,厅里除了王玬几个小辈之外,王显,王柏和王栋都来了,气氛到还好,并不是特别严肃。 三人上前去先给王显行礼,王显虽也是年过半百的人了,却是不怎么见老态,看上去反倒比李氏还要年轻一些,他双眼有神却又内敛,三娘一对上他的那双仿若能洞察一切的目光,就觉得这定是一位充满智慧的长者。 “都长这么大了好好好”王显一连说了三个好,硬是将王栋冷硬的态度压了下去。 五娘也从一见到王栋就紧张起来的状态中解脱了出来。 “刚刚筝儿已经将事情告知我们了,这件事并非你们的错,也不是你们这些孩子能解决的,就交给我们这些长辈吧。”王显笑着安慰道。 五娘听了这话,眼泪当场就哗啦哗啦下来了,她刚刚虽然平静了一些,可是难免提心吊胆。王显的这句话,让她终于安了心。 “哎哟,瞧这一脸委屈的小模样。来来来,到叔祖母这里来,叔祖母知道你受委屈了。”李氏忙将五娘拉到了自己的怀里。 “栋哥儿,这件事就这么算了,我们想办法将县主脸上的伤治好就是了。他们想要什么赔偿我们照陪。你回去之后可不要责备孩子,今日的事情要怪也要怪我和筝儿,听到没有?”李氏对王栋道。 第二百零九章 庄王府 站在旁边的薛氏也道:“这件事应当怪我,是我没有照看好孩子。老爷你就不要责备五娘了。” 王栋在年少时在京中念书的时候是住在王显府上的,因此对王显夫妇他一向是敬重有加的,又见薛氏也主动请罪,便低头恭声地应道:“侄儿知道了,婶母。” 李氏满意了,薛氏也松了一口气。 要说刚刚除了五娘之外,最担心的人是谁,那就是薛氏了,她第一次带继女出们就遇上了这种事,说到底还是她这个当母亲的没有做好,还好王家的人没有怨怪她对继子继女们不上心。 这件事情在王显的轻描淡写之下被压了下来,三娘刚刚不在,没有听到他们商量出的办法,但是想想也知道不是这么容易就了结的。若是惠兰县主的脸伤好了便罢,若是不好,那就麻烦了。可是三娘想起来自己看见的惠兰郡主脸上那道深长的伤疤,觉得即便是好了,肯定也会留下淡痕的。 众人是留在王显的府上用的午膳,用完午膳之后便要告退回府。 “三日之后是赏菊宴,已经定在了礼亲王的西郊别院,京中五品以上官员家的小姐都要参加的。三娘和五娘到时候可别忘记跟三嫂一起去。”王筝拉着三娘的手嘱咐道。 “我,我可不可以不去?”五娘今日被惠兰郡主吓怕了。 王筝闻言安慰道:“你尽管来不要怕,那一日惠兰郡主定是不会去了的。”别说惠兰的伤不会这么快就愈合,即便是愈合了,脸上若是有疤痕的话她也不会这么快就出去丢人现眼。 五娘咬了咬唇,没有说话。 王筝叹了一口气:“你以后总是要与她们会面的,害怕也是没有用的。若是躲不过,还不如抬头迎上。” 五娘虽是聪慧,但毕竟是从青城县的小地方出来的,她还暂时没有办法适应自己如今的新环境,今日又见识了那所谓的郡主,县主狠毒蛮横的一面,心里害怕也是理所当然。 王筝只得道:“你先回去吧,倒是后若是实在不想去再说好不好?” 五娘点了点头,跟在三娘身边出去了。 待得到了马车上,三娘见车上依旧只有薛氏,五娘,自己以及沉香,便小声问薛氏道:“母亲,这件事情父亲和叔祖父他们是怎么商量的?” 薛氏知道三娘这样问自己是不与自己见外,心中高兴,也不瞒她:“只能想办法先将县主的伤治好了,之后再看庄王府那边有什么条件。可惜不能请蒋太医来,不然县主的伤治愈的机会就要大一些了。” “蒋太医他在京中?”三娘讶异道。 薛氏点了点头:“正好是前几日回的京。” “那以叔祖父或者庄王府的面子都不能请到他么?” 薛氏闻言叹气:“若是治的是别人,以叔父的面子说不定还能请到。可是庄王府就……”说道这里薛氏压低了些声音:“听说蒋太医与庄王府有过节,曾经放过话,说是只要是庄王府出来的,即便是一条狗他也不会医。” 后面的话有些粗俗,薛氏脸红了红,但是这却是蒋太医的原话。 三娘听了却是大吃一惊。 别人或许不知道,但是她却是知道的,宣韶就出身庄亲王府,而蒋太医却是收了宣韶为徒。且就她所知,这两师徒的关系还很好。就从宣韶不在了,蒋太医还是按着宣韶的嘱托暗中给她调理身体这件事情就能看出来。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蒋太医为何会说出这样的话?” 薛氏虽然有些惊讶三娘会对这件事情感兴趣,还是耐心道:“是三年前的事情了,好像就是庄亲王府被降爵前后的事。” 三年前?之前蒋太医去青城县给她把脉的时候她并没有听蒋太医提起过。 只是薛氏对这些事情也不是很清楚,三娘前她还没有随王栋来京。三娘想着这事儿可能是与庄亲王府被降爵的事情有关,只是降爵之因由众说纷纭,也正因为众说纷纭,真相反而被模糊了,以致谁也说不出个确切来,最后只能感叹一句天威难测。 若是蒋太医扬言不为庄亲王府的人治病是事出有因的话,那她也不能强人所难去请求蒋太医了,三娘沉吟着。罢了,这件事应当对王家不会带来太大的麻烦。只是与那两位郡主的梁子,恐怕就要结下了。 等回到了王栋的那所三进宅子,三娘,五娘随着薛氏下了马车要回后院。王璟原本是要跟着王栋他们去外院的,可是突然想起了自己有一件事情忘了告诉三娘了,他上午本来与王玬他们去了温家园附近游玩,可是在路上的时候他突然看见了一个熟人。见到这人之时王璟很是震惊,以至于不知不觉跟了他好远却和王玬他们走散了。 只是之后那人却是突然就消失不见了,王璟还以为大白天里闹了鬼。最后他想回去将事情告诉三娘,却正好遇见了惠兰郡主要命令人要划花五娘的脸。之后的因为担心这件事情会惹出**烦,王璟就忘了说出来了。 王璟正想着要不要进内院一趟,却让王玬一把给拉走了。 王璟想着这件事情怎么看怎么诡异,而且也许真是自己眼花也说不定,还是暂时不要告诉妹妹了。便将这件事情暂且撂下了。 而此时,庄郡王府上却是一片鬼哭狼嚎之声。 惠兰县主一边哭着,一边将屋子的里摆设全都砸在了地上。 庄郡王宣怀和郡王妃也正眉头紧锁地坐在外厅。 庄郡王实在是受不了女儿撒泼了,对着郡王妃吼道:“赶紧让她消停了,这不还在给她找大夫吗” 郡王妃闻言眼泪也出来了:“可是刚刚来了三位御医,都说即便是伤口愈合了,伤的深的地方也会留下疤痕。这可怎么办?我们家惠兰还没有说人家呢。” 庄郡王冷哼道:“那就叫王栋家那小子娶了惠兰” 里屋的哭声先是顿了顿,之后却是哭地更大声了。 庄郡王不知道女儿的心思,庄郡王妃却是知道一二的,闻言她皱了皱眉:“那王栋的儿子连个功名也没有,怎么配得上我家惠兰?我家惠兰好歹是个郡……县主怎么也能配个状元郎。” 里屋的哭声又小了一些。 庄郡王刚刚听见王妃不小心就叫出了之前的封号,不由得脸上一沉,狠狠瞪向郡王妃:“这些年来你除了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外还能做什么这次让你去王家本是为皇后娘娘的弟弟试探一下王家的意思,你非但没有探出人家的意思,还让惠兰伤了脸。现在在本王面前哭有有何用” 郡王妃闻言心中委屈,不是她不肯卖力,实在是李氏太过狡猾,只跟她打了半天的机锋,最后还被她狠狠敲了一笔竹杠。 “妾身……妾身这不是在担心女儿嘛”庄郡王妃知道庄郡王是个暴躁的脾气,不敢与他犟嘴,只能变相服软,又小心试探道:“王爷,那位蒋太医当真不肯来给惠兰医治?” 庄郡王没好气道:“你没看见本王派过去的人全被赶了出来?” 郡王妃气恨道:“不过是个御医,竟然给他脸不要脸我这就叫人将他绑了来,他不治也给治。” 不想庄郡王闻言却是将手中的茶杯重重一放,叱道:“愚蠢妇人你少给本王添乱他虽只是个御医,却是连太后娘娘都要敬他三分。况且如今他人在皇叔府上,谁给你的胆子敢去礼亲王府绑人。” “那我们去求皇叔?怎么说都是宣家的人,惠兰是他的侄孙女,他不能见死不救吧?” 庄郡王有些烦躁地道:“你懂什么蒋太医虽然被人叫做神医,可是你知道他外号叫什么?活阎王他若是不想救,皇叔逼着他来也没用。十几年前在蒋太医还没成如此气候的时候就有人不信邪,以官位相逼,结果蒋太医就将那人开膛破肚了,虽然最后又缝了回来,可是被救之人总是说自己的肚子里被蒋太医放了把剪刀进去,最后那人原来的病是好了,却是被自己活活吓疯了。” 郡王妃也听过很多关于这位太医的谣言,这时候听郡王这么一说也被吓了一跳,再也不敢提要绑人的话了。 “不过……”庄郡王突然沉吟道。 “不过什么?”郡王妃忙道。 “也许东院那边有办法能将人请来。”庄郡王皱眉:“就是不知道他们愿不愿意去。” 庄郡王妃闻言脸上一亮,听到郡王后头那句话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我们王府养了他们母子这么多年,吃的我们的,穿的我们的,别说只是让他们去求人了,就是要他们给我们做牛做马也是应当的” 庄郡王闻言冷冷瞥了郡王妃一眼:“以后最好不要让我听到这种话,三年前的教训还不够吗?” 听庄郡王此言,郡王妃这次却没有息事宁人,反而反唇相讥道:“妾身只不过是说了一句做牛做马,王爷您就心疼了?” 第二百一十章 无耻与厚脸皮 此话一出口,郡王妃就后悔了。 果然,庄郡王那能吃人的眼神朝这王妃扫了过来,王妃打了一个寒噤,急急赔笑道:“王爷您息怒,妾身不是那个意思,妾身……” 庄郡王阴冷着声音道:“当初若不是太后娘娘,本王早就将你这蠢妇休了回去,哪里容得下你在这府中碍眼。本王没有找你算账你到翻起本王的账来了好大的胆子” 王妃与庄郡王做了十几年夫妻,自从那次的事件之后她便对庄郡王有了畏惧,下意识地摸了摸心口处,仿佛当初那让她吐了血的一脚如今又抽疼起来。 只是听到庄郡王又说要将自己休弃,郡王妃勉强道:“妾身没有大的过错,你是不能休掉妾身的,太后娘娘也不会允许。” 不想庄郡王闻言却是笑了,那笑意因不曾到达眼底而显得异常阴森:“姜氏,你可以试试看难不成你以为本王若是想要你消失,还找不到办法?” 郡王妃脸色一白,差点就坐不住。 庄郡王却是冷哼了一声,拂袖而去。 庄郡王妃再也忍不住地趴在了桌子上哭了起来。母女两人一个在屋里哭,一个在屋外哭,一时间乱成了一片。 眼见这郡王妃终于哭累了,一她身边的关嬷嬷才上前劝慰了几句,又道:“王妃,现在县主还等着您拿主意呢,你可不要再伤心了。若是您这一伤心病了,要县主指望谁去?” 庄郡王妃这才收了泪。 关嬷嬷又赶紧提醒道:“如今是赶紧为县主请来神医要紧。” “你说的对。惠兰的脸上不能留疤,我这就去关雎院找她。”庄郡王妃起身就打算往外去。 “王妃,您要不要洗衣把脸换一身衣裳再去?”关嬷嬷暗示道。 刚刚郡王妃那不要形象的一哭,脸上的胭脂口脂都被眼泪晕开了,如今她那一张脸上已经惨不忍睹。 郡王妃却是误会了关嬷嬷意思,低头将自己身上的衣裳打量了一番,点头道:“你说的对,这一身装扮是太过朴素了些。” 其实她今日从温家园回来之后还没有换过衣裳,身上穿的是一件秋香色底子花卉刺绣镶领蓝色撒花缎面对襟褙子,五彩刺绣蔽膝马面裙,头上是一套赤金点翠的金头面。这样的打扮已经是华贵的了。 可是关嬷嬷却知道自己家王妃的心病的,因此也不点破,只是帮着郡王妃洗脸净面,重新涂脂抹粉,换衣梳头。 于是等郡王妃从院子里出来往关雎院去的时候,身上已经换了一身大红色缎面凤凰牡丹刺绣镶边烫金四合如意纹对襟大衫,深蓝色亮缎马面裙。头上的赤金点翠头饰未换,只是又加上了一只镶嵌南珠的金分心。 这一身打扮当真是富丽堂皇,耀眼非常。 走到关雎院门口的时候郡王妃步子顿了顿,对身边的关嬷嬷道:“派人去打探一下,那人在不在院子。” 关嬷嬷知道郡王妃口中的他是谁,忙领命去了,不一会儿转便回来道:“门口的婆子说那人一早就出去了,现在只有姜夫人在。” 关嬷嬷口中的姜夫人是已故庄亲王世子夫人,现任庄郡王夫人的嫡亲姐姐。因世子在去世之前已经被废,所以王府皆称这位前世子夫人为姜夫人。 郡王妃点了点头,整了整自己的衣袖,昂首阔步往关雎院走去,也不要人通报。 待到姜夫人接到身边的丫鬟急急进来禀报的消息时,郡王妃已经到了正房的门口。 关嬷嬷打起了帘子,郡王妃缓步走了进去。 姜氏见到郡王妃突然出现有些讶异,但是也很快地从八仙桌旁站起了身,朝着郡王妃行礼。 郡王妃等着姜夫人将礼行完了之后才伸手抬了抬:“免礼吧。”说着也不用人招呼,直接绕过了姜夫人坐到了厅中的主座上。 姜夫人转身面向着郡王妃,微低着头在八仙桌旁站了,并不走近。 郡王妃不言不语地打量了姜夫人许久,眼中的嫉妒一闪而逝。 姜夫人三十五六的年纪,脸上脂粉未施,却是杨柳眉芙蓉面。仿佛她的天生丽质是不屑用白粉红脂来妆点。 因是寡居,她身上只穿了一身兰草纹镶领莲青色素面被子,头上简单的绾了一个髻,只有一根碧玉簪做头饰。 这一身朴素的打扮,若是穿在了别人的身上,那定然是放到人堆里就会被淹没不见了,可是到了姜夫人身上却是带上了淡淡的雅致。 郡王妃的浓妆艳抹和满身锦绣到了姜夫人面前立马就成了俗不可耐,让郡王妃恨不得立即就将自己头上的那些压得她脖子都疼了的金簪给摘了下来。 她忘了,自己每次在见到姜氏之前都是恨不得将自己的华丽衣饰一股脑儿地穿上身,将自己的首饰盒子都挂在了身上。可是一但站到了姜夫人的面前却又后悔不迭,无一例外次次如此。 郡王妃强迫自己将目光从姜夫人那张让她恨不得扑上去抓烂了的脸上移开,投放到了姜夫人身边的那张八仙桌上。 四四方方,方腿直足,內翻马蹄的紫檀木八仙桌上洒了一桌子的红豆,临着姜夫人刚刚坐着的那一张如意云头状搭脑方形背靠檀木椅的一面有一只冰裂纹绿玉方斗,方斗里的红豆堪堪将方斗的底部掩盖… “姐姐又在数豆子了?”郡王妃勾了勾嘴角,随口问道。 姜夫人低头抚摸着那只绿玉方斗道:“夫君说,每日将豆子撒开了,再一粒一粒地捡起来对身体与头脑有好处。我已经捡了十几年了,还会一直捡下去,直到我再也捡不动了为止。” 在提到自己已故夫君的时候,姜夫人嘴角上扬,带着温柔又愉悦的笑意,脸颊上甚至还带了些红晕。 郡王妃愣了愣,盯着姜夫人那仿佛又艳丽了几分的容颜咬了咬牙,皮笑肉不笑道:“难为你夫君他死了十几年,你还记得他的话。” 姜夫人听到这个“死”字,脸上的笑容僵了僵。 郡王妃见了,心中终于痛快了,脸上的笑容都带着些快意。 “郡王妃今日来此有何事?”姜夫人不想与郡王妃再提起自己的夫君,低头轻声问道。 郡王妃这才想起来自己今日来关雎院是有事相求,于是她调整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只是语气依旧是拿腔拿调:“本王妃今日来是有一件事情想要你去办。” 姜夫人不置可否:“王妃可以说来听听。” 郡王妃见姜夫人不甚热络的样子,心中有些恨,腰背却是挺得更直了:“本王妃知道你与那蒋太医相熟……” “郡王妃请慎言妾身寡居之人,怎么会与外院的男子相熟王妃请回去吧,我要休息了”姜夫人抬头打断了郡王妃的话,脸上带着羞恼,指着门外就要送客。 郡王妃见自己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也是气恼,当即拍桌子道:“放肆本王妃说话怎容你打断” 她正想说你若是与那蒋太医没有瓜葛,那人当初为何要帮你们母子的时候,看到一旁伺候的关嬷嬷使劲在朝她使眼色,见她看过去了还以口型说了两个字:郡主。 郡王妃立即将自己接下来的话咽了下去,见姜夫人还是冷着脸站在那里的时候,轻咳一声道:“刚刚是我语误了,我的意思是知道你们家韶儿与那蒋太医相熟,想请你帮我将蒋太医请进府来为惠兰治伤。” 姜夫人脸上缓和了些:“惠兰怎么了?” 郡王妃忙将自己的女儿被不讲理的王家人欺负了的事情说了一遍:“我可怜的惠兰,花一般的容貌竟然被伤了脸,她可还没说婆家呢。你是她姨母又是伯母。怎么能见死不救?” 郡王妃闻言眉头皱了皱:“韶儿未曾在府里。” 郡王妃马上道:“他晚上总会回来的。说起来,听闻他平安归来已经好几日了,我还一直没有见到他呢。当初突然听闻噩耗,我还为他哭了好久,怎么说我也是她的长辈,怎么没有去给我……” 姜夫人闻言朝着郡王妃看去,郡王妃不由得说不下去了。当初宣韶的死讯传到京中的时候,她还刻意来过关雎院,想要刺激一下自己的姐姐。直到姜夫人晕了过去,她才带着人扬长而去。 姜夫人却是没有旧事重提,只道:“等他回来我让他去正院给你们请安就是,你有什么话当面交代他吧。” 郡王妃却是摆了摆手:“不,不用了。这件事我交待你就是了,你是她娘,他没有不听从的。” 姜夫人低头道:“我会与他说的。”却是没有保证能不能将人请来。 郡王妃听了这话很是不满意,又想强迫姜氏将这件事大包大揽下来,姜夫人身边的一个面容秀美紫衣丫鬟却道:“夫人,你不舒服吗?公子出门前吩咐要您服了药之后休息的,等会儿公子回来又要责备奴婢等人了。” 姜氏愣了愣,看了自己身后的丫鬟一眼,那丫鬟忙向她使眼色。姜氏明白了,用手揉了揉额角:“我头晕。” 第二百一十一章 报复 紫衣丫头忙对着郡王妃行了一礼:“王妃,您看这怎么办啊?我们夫人头疼的老毛病又犯了,若是让公子回来知道了定是要生气的。” 郡王妃皱眉看着这主仆两人,好端端的,她一来就头疼,这是做给谁看啊可是想到那人,郡王妃又不敢做得太过。这几年她没有少整治这院子里的人,她是没有想到他还能回来。前几日当有人禀报她说那原本已经死去的人又回来了,她还吓了一条。这也是她不敢硬要那人去给她请安的原因,怕他翻这几年的旧账。 可是见姜夫人在她面前装相,她还是气得牙牙痒。 “王妃,时候不早了,县主那边还等着你回去照看呢。姜夫人既然已经答应了为县主请蒋太医,必定不会不尽心的,我们还是先回去吧?” 关嬷嬷怕郡王妃又犯脾气在这关头把姜夫人气着了。如今不同往日,那位公子已经回来了,若是姜夫人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以那人的性子,郡王妃也别想活了。 郡王妃深吸一口气,站起了身:“那惠兰的伤就拜托姐姐了,本王妃先回去了。” 姜夫人低头相送,郡王妃直到走离了关雎院才气狠狠道:“不就是仗着那小子回来了吗哼他怎么不死在外头” 身后跟着的丫鬟婆子们都低头没有说话。 眼见这郡王妃离开了,姜夫人才又在那张八仙桌前坐下了,将绿玉方斗往自己身前移了移,认真捡起了桌子上的红豆。纤长的素手将一粒红润饱满的红豆放到了绿玉斗里,认真的模样仿佛是在做这这个世上最重要的事。 只是之后她又微微蹙起了眉:“被她一打岔,我忘记刚刚是捡到一百一十八了还是一百二十八了。” 她身后的紫衣丫鬟笑道:“奴婢记着呢,是一百一十八。” 姜夫人闻言朝着紫衣丫鬟温柔地笑了笑:“多亏了紫鸢你记得。”说着又低头全神贯注起来。 这时候外头有婆子进来报说:“夫人,范姨娘来了。” 姜夫人摇了摇头:“算了,晚些时候在捡吧。” 说着一边将桌子上的红豆捧起来,装到方斗里,一边对那婆子道:“让范姨娘进来说话吧。” 惠兰县主的兰芝院里,在郡王妃离开之后,惠兰郡主就止住了哭声。 刚刚她虽然一直在哭,可是脸上却没有眼泪,因为大夫们说伤口不能沾水,她不敢让自己流眼泪。 “去外院看看哥哥在没在,让他来一趟。”惠兰郡主吩咐丫鬟桂儿道。 她已经让人将镜子换了一个方向,将镜面靠着墙的那一边,她一回来照镜子就被自己脸上的惨状吓得差点昏了过去。 “这个仇我非报不可”惠兰眼中的寒意让桂儿打了个寒噤,二话不说,赶紧往外院去了。 过了片刻,一个穿着花里呼哨的公子哥儿一步三摇地走进了兰芝院。大秋天的,他手中还拿着一把折扇,一边走着一边自命风流地扇着风,也不怕感冒。 “阿——阿嚏 ” “世子爷,扇子先收起来吧?”引他进来的婆子担忧道。 庄郡王世子宣安揉了揉鼻子,看了一眼手中的扇子之后,将扇子抛给了那婆子:“好好帮爷看着,弄坏了唯你是问。” “是,是,世子爷。”那嬷嬷忙手忙脚乱地将扇子接了过去。 待人通报之后,宣安一摇三摆地进了厅,可是惠兰的房门却被关上了。 宣安抬手拍了拍门:“惠兰,是我,开门怎么回事啊?叫我来还把门关了” “哥哥,你站在外头吧,我不想见人。”门的那一头传来了惠兰的声音。 宣安皱了皱眉。 “世子,请您体谅一下我们县主,她现在……”桂儿指了指自己的脸暗示道。 宣安的眼睛随着桂儿的手指在她脸上一晃,随即立即撇开,心想:这丫头,太丑了。 桂儿看见了宣安眼中的厌恶,难堪地将头微微低了。 “好了好了,你有话快说吧。我就在这里听着总行了吧。快说吧,我还约了人去外头喝酒。”宣安不耐烦道。 惠兰一听自己脸上受了伤,自己的亲哥哥非但没有半句问候还想着要去外头鬼魂,气得几乎将银牙咬碎了。可是想到自己还有求于他,只得将气忍住了。 桂儿这时候已经走开,将厅中的丫鬟婆子们都赶了出去,自己站在了敞开着的们边,为里头的兄妹两人放风。 “哥哥,今日弄伤我的脸的是刑部右侍郎家的女儿,我要你帮我报仇”隔着门,惠兰狠声道。 宣安闻声,打了个冷颤,随即陪着笑道:“妹妹你想怎么报仇?” 那边的声音顿了顿,才阴冷着道:“弄死了,或者弄残了,随你” 宣安的笑容僵了僵,左右看了看,才道:“妹妹,这会不会太狠了点?怎么那丫头也是个三品大员的女儿,若是死了也麻烦啊。” 惠兰恼怒道:“哥哥你不是有亲卫了吗?听说都是战场上退下来的好手,不会连悄悄弄死个把人不让人发现都不会吧?” 宣安心道:不是不会,是不敢。而且自己的亲卫是用来保护自己安全的,是出去与人抢戏子的时候用来撑台面的,怎么能用来杀人? “哥哥”见外头没有声音,惠兰皱了皱眉,将耳朵往门口边又贴近了一些。 “呃……在,我在。”宣安忙应道。 “你到底帮不帮我”惠兰娇嗔道。 “帮妹妹你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你的敌人就是我的敌人,我一定帮哈哈”宣安敷衍道。 惠兰闻言却是满意了:“三日之后是赏菊宴,王家的人自然也会参加的。到时候你让人埋伏在他们家马车的必经之路上。伺机动手。” “嗯嗯,好好。”宣安翻了一个白眼,口里却是应的很好。 “妹妹没什么事了吧?没事了我先走了啊,还有人等着我呢。”宣安见惠兰说完了,立即道。 惠兰隔着门道:“你记得我的事情,别忘了。” “诶,诶,忘不了”才怪 说着宣安转身就想走。 不了还没迈出一步,就听见惠兰冷笑着道:“你若是敢忘了,我就把你偷拿母亲梳妆盒下面的银票的事情说出去。” 宣安脚下一滑,差点摔倒,稳住身体后,立马转身赔笑:“妹妹,那事不是已经完了吗?我记得我还给你找来了好几张苏敏之的鬼画符来着。” “那叫墨宝你自己不学无术,明明是嫉妒苏公子的字好,学问好”惠兰不乐意地讽刺道。 宣安闻言想发火,可是想着自己还有把柄在妹妹手中,终究只是撇了撇嘴,敷衍道:“你说的对,是墨宝,哥哥我的才是鬼画符。” 惠兰冷哼一声。 宣安憋了一肚子气,出了兰芝院。 一回到外院自己的院子,一个面容清秀的青衫青年就走了进来,行礼道:“世子爷,马已经备好了,现在就出门吗?” 宣安抬头看到来人有些惊讶:“柳梦成?怎么是你,这种事情不是护卫做的嘛?” 柳梦成是庄郡王身边得力幕僚柳居安的独子,自小与宣安一起长大,负责外院的文书。 柳梦成恭敬道:“为世子爷效劳是梦成的分内事。” 奉承话谁不爱听?宣安在自家妹子那里受到的伤害立马被治愈了。柳梦成虽然不是庄亲王的幕僚,但是也算是庄亲王的人,宣安觉得自己面子挣回来了。 “哈哈哈……你小子,不错走,世子爷请你喝酒去”宣安笑着学着礼亲王的模样拍了拍柳梦成的肩膀,可惜他个头比柳梦成要矮,因此这动作让旁人看着就觉得怪异。 不过柳梦成却是故意将自己的腰放低了,让宣安拍得顺手,宣安脸上的笑容更满意了。 以往宣安邀请柳梦成去喝酒,柳梦成总是婉拒,今日却是随在宣安身后去了。 宣安今日与自己的那一群狐朋狗友约在了京城最大的勾栏院储香藏秀,待到酒宴到了半夜,有人早已经抱着相熟的姑娘进了楼上厢房。有人猴急着当场就将自己怀中的姑娘衫子裙子解了,yin、靡的吮吸声“啧啧”作响。 宣安现在的模样也好不到哪里去,只是他刚刚被自己怀中的姑娘高超的口、活儿吸、出来过一次,暂时还没有精力再战一次,便躺在榻上一边让那花娘用嘴给他哺着佳酿,一边将手从那姑娘敞开着的衣襟里摸进去,搓揉着那位花娘胸前软绵的两团。 那花娘被她揉得气喘吁吁,因自小就被调、教过的身子本就敏感,当即就浑身发热,心痒难耐。见眼前的公子哥儿挑弄了半天还不肯动真格儿的,大着胆子又往他身、下探去,却是软绵绵的还未恢复精神。 宣安这几日他夜夜笙歌,加上年纪不大,次数多了根本吃不消。 可是男人最狠的两个字就是“不行”。宣安恼羞成怒,当即将那花娘一把推了出去。 “滚开你那张脸看了就让爷提不起兴致。” 这花娘自小就被自己的前辈教导过:男人啊,甭管在外头是威武的还是窝囊的,没事的时候就喜欢标榜自己天下无敌,一旦出事儿就会将过错一股脑儿地推给女人。 花娘在心里撇了撇嘴道:前辈们说的都是金玉良言,这位爷明明自己是个银样蜡枪头,却怨怪起了自家的卖相。哼臭男人德性面上却是低泣道:“是奴家的错,奴家这就去让妈妈换人来伺候。”说着就连滚带爬地出去。 第二百一十二章 烂女人背后也有眼瞎的骑士 “世,世子爷,让她伺候你吧。”柳梦成说道。 宣安闻言朝不远处的柳梦成看去,这一看他当即笑出了声。 原来柳梦成身边的花娘见自己的姐妹们都已经与客人们成就了好事,怕自己今夜的渡资打了水漂,又见身边的客人相貌清秀心中也是喜欢的,便主动上去挑、逗。 可是她才将手伸到他的衣襟,他便按住自己的衣襟,她又将手伸去他的腿、间,他又立即格挡住。 花娘双手齐上,他便后挪。 现在柳梦成已经被逼到了墙角,那花娘见他有趣,又有些好胜之心,便一直追着他走。到最后干脆眼珠子一转,在他面前自己脱起了自己的衣裳,一边将自己那双白皙丰腴的双手在自己成熟丰满的身体上游走,一边还娇吟出声。一双眼睛却是媚眼如丝地朝着柳梦成看去。让柳梦成觉得在她身上轻捻慢揉的人是他而非她自己。 柳梦成本就是气血方刚的年纪,被这么一**哪里还能忍得住,早已经是气血乱蹿,一柱、擎天。 花娘将眼睛盯在了柳梦成的腿、间,舔了舔唇畔,心中一阵得意。 让你丫的装贞节烈男还不是老娘想让它立它就得乖乖立起来不想这时候宣安正好将伺候自己的花娘赶了出去,柳梦成红着脸将自己的花娘推给了宣安。 “你小子,不会还是个雏儿吧?” 说着宣安朝柳梦成的腿、间看去,见到那鼓鼓囊囊的一团,宣安吹了吹口哨,笑的一脸猥琐:“都这样了,你就从了这花娘吧?要不爷给你找个房间?”宣安怕柳梦成是不好意思,好心道。 柳梦成却是拿起了摆在了自己旁边的壁柜上的一个长嘴水壶模样的东西,当即就往喉咙里灌水。不想才一喝进口里,就被他一口喷出了老远。 “噗……咳咳……咳咳……” “哈哈哈哈……”宣安与那花娘见状笑道前俯后仰。 “这,这是什么?”柳梦成提着水壶道。 那花娘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这位爷,这可是爷们想出来的新花样,是好东西。只是……哈哈哈哈……只是不是用来灌上头那张嘴的。” 柳梦成虽是不懂这些弯弯道道,但是花娘话语里的暗示他还是能听出来的,脸上当即就绿了。 “咳咳,好了,你出去叫人重新烫一壶酒,上几个菜送上来。梦成,你过来,咱喝几杯。”宣安也不想让柳梦成面上太难看,正好他的酒也醒的差不多了,馋虫又上来了,便将那花娘打发出去备酒菜。 那花娘朝着柳梦成飞了一个媚眼,才扭着小蛮腰出去了。 柳梦成见屋子里原先的那几对野鸳鸯早就找地方再战去了,屋子里就剩下了自己与宣安两人,便听命走了过去,挑了一张离着宣安的塌最近的一张椅子坐了。 宣安,等着人送酒菜,屈起了一条腿,一只手往自己的膝盖上打着拍子,一边摇头晃脑地哼着最近京中最流行的小曲儿。 还别说,他音色还不错,唱的到是有模有样,宣安自我感觉也良好。 他这一唱完,正想着再来一首刚学会的“鸳鸯扣”,却突然听到柳梦成轻声道:“世子爷,听说今日县主她受了伤?” 宣安只得先将小曲儿放下,点头道:“是啊,她去温家园的王家,被刑部侍郎家的小姐将脸伤了。” 却没看见柳梦成脸色一变,双拳紧紧地握紧在了身侧。 “住在东城猫眼儿胡同的那个刑部右侍郎王栋?”柳梦成的声音平静中带着僵硬。 他管着王府里的文书往来,对京中大臣们的住址了若指掌。 宣安点了点头:“对,就是他” “县主今日叫世子爷进内院是为了这件事情吗?” 宣安觉得有些奇怪,可是他虽是清醒了些,之前毕竟是喝了许多的酒的,因此脑子一时半会儿转不过来,又想到自己妹妹提出的那个要人命的摇头,很是有些心烦。 “怎么出去半天了还不来,爷要的酒菜呢?”宣安朝着外头吼了一声。 门外一般都是有人守着的,所以宣安才一出声,外头就有个赔笑的声音道:“姑娘已经去帮爷叫去了,马上就来,爷您请稍等。要不奴才帮您再去找几个美人儿来伺候?” “去去去……给爷去催酒菜去”宣安摆手吼道。 门外那龟奴忙应声去了。 “世子爷有何烦心之事?说出来看看梦成能否帮忙一二。”柳梦成对宣安这个人摸得很透,见状早就知道他是遇上了烦心事,忙趁机道。 宣安与柳梦成算是一起长大,柳梦成平日里对他这个世子也很是尊敬,没少帮他做事情。因此他心中是觉得柳梦成可信了,又因为喝了许多的酒,有些管不住自己的舌头,便将自己家妹子的要命嘱托给柳梦成说了。 “你说我这个妹子吧真是最毒妇人心居然想着要人命这事儿可不好干啊,那王栋怎么着也是个三品的官儿,而且还有个当阁老的叔父咱王府……哎……爷可不敢” 他没有看见柳梦成那清秀的脸上的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冷,盯着他的目光也是让人一看见就能打颤的。 “世子,县主只有您一个哥哥,她被人欺负了不找你找谁?您怎么能这么说她?”柳梦成低下了头,咬着牙道。 “呃……可是这事儿我干不了啊,若是最后出了事情,谁承担?” “我” “嘎?”宣安傻傻地转头看向柳梦成,见他一双黑漆漆的眼睛正盯着自己,不由得有些愣住了。 柳梦成敛了下眼帘,起身走到宣安的榻前,一撂袍子跪了下来:“卑职愿为世子爷效这犬马之劳。” 宣安眨了眨眼,心道刚刚果然是眼花,柳梦成怎么会有那种眼神呢?他明明就是自己养的一条忠心的小狗嘛。 想起刚刚柳梦成的话,宣安有是一阵自得。可是想到他请命要去做的事情,宣安有些犹豫:“你的心意爷知道,爷是不会亏待你的。只是这件事情还是算了吧,啊?” 柳梦成捏紧了拳头,眼中的鄙视和厌恶被他低头遮住了,只听他缓声道:“若是最后事发了,卑职保证不牵连您与县主,卑职会一力承担下来,到时候世子爷您只要推说不知道就行了。您只要借给我几个人。” 顿了顿,柳梦成一字一句道:“男子汉大丈夫,若是连女人也保护不了,还有何颜面存活于世。” 宣安被他一激,又听他说不会牵连上自己,想着妹妹的威胁,便有些被说动了:“真的不会牵连上爷?也不会牵连王府?” “卑职以性命保证” “可是那些随着你去的人呢?若是他们……” “他们的身家性命全都捏在您的手上,就是他们不顾惜自己的命也得顾惜自己身后的家小,没有人敢出卖您的。”柳梦成不以为然道。 “呃……那好吧。” “卑职多谢世子爷成全。”柳梦成脸上的表情终于不再那么僵硬了。 “嘎?”宣安有些莫名其妙,明明是你帮我做事,怎么是你谢我? 这时候外头的门被敲了敲,原先的那位花娘走了进来,她身后还跟着几个端着杯盘的小丫鬟。 “两位爷~让你们久等了。”花娘那声爷叫的娇嗲婉转,宣安的身子酥麻了一半,哪里还记得自己刚刚的久等,“来来来,帮爷们斟酒布菜。”宣安朝着那花娘招手道。 “世子爷,卑职先回去了。让这位姑娘好好陪你吧。”柳梦成道。 这时候宣安的下、身已经恢复了些许精神,刚刚那花娘撩人的模样他也见了,不由得又有了那意思,见宣韶主动提出来要走,心中想着跟男人喝还真不如跟美人儿喝。柳梦成这跟班儿果然是贴心。 面上却还是假意劝了几句。 柳梦成瞥了他跨、间一眼,心中不屑,忙推辞了几句就告退出去了。 这时候已经是半夜了,柳梦成不想进府惊动门房,也不想带着一身酒气与脂粉气回去。便驾轻就熟地去了王府后门的一条胡同,钻了两个狗洞,爬了三棵大树,终于到趴在了一棵枝繁叶茂,枝叶已经伸展到了王府内院的一颗大樟树上。 柳梦成在大樟树上躺了,身子紧紧靠着树干,眼睛却是盯着内院的某一处屋檐。 他开始喝的那水中滑滑腻腻的,不知道掺了什么,现在身子里很是燥热。加上刚刚爬狗洞,爬树,身体难免会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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