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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这个少夫人放在眼里。 二娘心中已经有些不快了,她才是沈惟明媒正娶的妻子,可是她这个当妻子的在新婚之夜被冷落不说,还被当在了自己相公的书房之外。可是偏偏一颗奴才却能自由进出她相公的书房。 虽然心中有些怒火,但是二娘这些年的修为已经大有进步,自然不会在这大庭广众之下,沈惟的书房之前与一个奴才一般见识,自降了身份,惹了沈惟不喜。 于是她面上已经先她的心绪一步露出了温婉的笑意,一面上前一面道:“你是季儿吧?相公他……” 不想二娘才踏出了两步,话还未说完就被季儿拦住了。或者说,季儿拦的不是二娘,而是她身后跟着的那几名丫鬟:“少夫人,少爷只让您一人进去。她们……是要留在外头的。” 季儿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瞥了二娘身后跟着的侍女道。 二娘脸上的笑容僵了僵,她缓缓吸了一口气:“这是相公的意思?” 季儿低头道:“少夫人,这是楼里面的规矩,任何人,除非得了少爷的允许,都是不得进入书房的。” 尽管二娘觉得被下了面子,但是她也不想为了这种事情与季儿争辩,反正丫鬟进不进去,她也是不怎么在意的。 二娘转过身,伸手拿过了薄荷手中提着的食盒,有对季儿点头微笑着道:“那我自己拿进去就是了。” 季儿便不再说什么,只躬身福了福,便给二娘在前头带路。 新悦楼里也只有像是书房的那一间大屋子点了灯,院子里还是暗的。季儿只顾着往前走,也不管二娘在后面能否跟上。二娘提着食盒咬牙跟着,因不小心踢到了一块庭院中用来装饰的石头还差点摔了。 听到身后的声音,季儿终于放缓了步子。二娘心中恼怒,更加认定这个叫季儿的丫鬟是故意与她过不去了。 在外头看着书房里着院门不远,可是这么走着却也并不算近,庭院空旷宽阔。虽然路旁有些装饰用的不是很大的太湖石,却不像是外面那般种着树。 这样的地方不好藏人,谁人进了院子,在书房里的人一眼就能看见。 终于走到了书房门口,这书房在院子的正中,是一个有着三个大开间的两层楼。 季儿上前去轻轻扣了扣门:“少爷,少夫人来了。”声音虽然恭谨,却也没有多多少的热度,好像她这个人就是这冷冰冰的性子一般,听在二娘的耳中却是觉得这丫鬟很是得宠,因此才会被沈惟惯的忘了尊卑。 “进来。”里面的声音温和,让人听着就觉得说话的人定是一位谦谦君子。 二娘心跳有些急。虽然她总共没有见过沈惟几次,但是这个年纪的女子,谁不爱俏郎君?平心而论,沈惟的相貌和气质在京中的贵公子中是数一数二的。 这样一个天之骄子,主动求娶自己,并承诺会给自己想要的一切,这让二娘心中如何能不怀了憧憬,存了心思?且那一日,沈惟能找到她,也正说明了沈惟的实力不容小觑。 一个出身极好,相貌俊俏,又有本事的丈夫,让三娘在同族姐妹中风光无限。甚至连王家也只能将她安安稳稳地送进沈家。这让二娘心中有些快意。 这种种情绪叠加到一起,让二娘对沈惟这个人产生了有些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仰慕之情。 季儿帮二娘将门推开,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便躬身退了下去。 书房里只有右边的书案上点了一双蜡烛,照的得书案周遭很是亮堂,可是这屋子极大,没有被光亮照到之处到让人觉得更黑了一些。 沈惟正拿着一本册子坐在书案之后,烛火照得他更加的面容如玉,面部线条也更加柔和了几分。 二娘又深吸了一口气,好让自己的心跳不那么急。她脸上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提着食盒盈盈地走了过去:“相公,我给你送醒酒汤来了,你饿不饿?我还让厨房做了几碟小菜。” 沈惟将手中的册子放了下来,挑眉看着二娘将食盒揭开,从第二层里端出了一碗还冒着热气的醒酒汤。同时原本充斥着墨香的书房,也飘满了饭菜的香气。 “不用了,我不喝。”沈惟黑沉沉的眸子让人看不清情绪,尽管他嘴角微微勾着。 二娘正端了醒酒汤上前,闻言一顿,抬头看向沈惟,这时候她站着里沈惟已经很近了,这才发现沈惟的身上并没有酒气。 “相公……你没有喝酒?”或者是已经沐浴过了?沈惟身上已经换上了白袍,喜服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脱下了。 沈惟淡淡道:“喝了几杯而已,不用醒酒汤。”他从来不会让自己喝醉。 二娘端着碗,有些尴尬地站在那里进退不得。她是听说新郎官都会被人灌酒的,即便是三娘的相公也没有逃脱,所以才会想着给沈惟送醒酒汤来,好让沈惟看到她贤惠的一面,而非单单将她看作是因为有利用价值所以才娶回家来的女人。毕竟两人已经是夫妻关系了,是要过一辈子的。 “放下吧。”沈惟出声道。 二娘闻言心中一喜,笑着看了沈惟一眼,将手中的碗放到了桌上,似是得了鼓励一般的道:“没喝醉自然是好的。那相公你用些吃食吧?今日定也没有吃什么东西。” 沈惟往后靠在了椅背上,带着些审视的目光看着三娘喜滋滋的张罗着将食盒里的小菜和清粥摆到了桌上。 二娘忙完了,见沈惟并没有动作,反而是将自己看着,脸色一红,低头有些娇羞道:“相,相公,喝点粥吧,热度刚刚好。” 沈惟看着二娘不语,直到二娘有些奇怪地抬眼来打量他,他才淡声道:“你来就是做这些的?” 二娘一愣,抬头不解地看着沈惟:“相公的意思是……” 沈惟站起了身,走到二娘的身前。二娘有些拘谨地摇了摇唇,沈惟却是伸出右手轻轻捏住了二娘的下巴,弯身靠近了她。 二娘眨了眨眼,心中急跳,呼吸不畅。 沈惟却是突然勾起了嘴角,笑意未达眼底:“原以为你是个不一样的,原来还是跟那些个蠢女人没有什么两样。” 二娘闻言身子一僵,猛然抬头,脸上有些白:“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沈惟有些嫌恶地将手放开了,掏出了自己的手巾,一面擦着手一边淡声道:“你忘了我当初跟你的约定了?” 二娘看着沈惟优雅的动作,抖着唇喃喃道:“约定?” 沈惟垂着眸子:“我娶你,给你你想要的。而你,扮演好你沈少夫人的角色,听我的命令行事。” 二娘想起了那一日,这个带着温柔的笑意出现在她面前的男子,他说他会娶她,给她她想要的,她都记得的。也因此,她不介意听从沈惟的话。何况出嫁从夫,这也是必然的。 “我记得……”她自然是不会忘记的,可是这与她来书房有什么关系? 沈惟微微蹙起秀气的眉峰,看着三娘冷声道:“那我可有让你做出半夜探我书房的蠢事?” 二娘头脑中嗡嗡作响,她想,肯定有什么地方错了,眼前这个满脸冷意,还带着些难掩的憎恶的男子,与她心中那个温柔俊俏的郎君根本就不是一个人。 沈惟将手中的雪白帕子扔到了地上,淡淡道:“你最好记住了,以后不要再做这些蠢事。我身边不需要不听话的人。回你的院子,好好做你的沈少夫人。” “相……相……”二娘张了张嘴,可是在沈惟的目光下,她怎么也喊不出那个称呼了。 “只有我们两人的时候,称呼可以省了。”沈惟走回自己的书案后坐下,扫了一眼书案上的碗盘,“把东西收拾了,拿出去。” 二娘垂着头立在原地没有动,紧绷的双肩让她看着有些僵硬。沈惟没有再理她,二娘不知自己在那里站了多久,等她再抬起头来的时候,似乎觉得那一对五彩海兽八褂纹烛台上的蜡烛短了一节。 “你想要什么?”二娘看着书案后的沈惟声音有些暗哑,她的脸色依旧是苍白的,但是眼中的无措已经被平息了大半。 沈惟抬头,看着这样的二娘,却是笑了,眼中似乎也带了点欣赏的神色:“很好。”他又恢复成了那个温柔谦和的翩翩公子。 “你不用管我要的是什么,只要我让你做的你都做到就是了。” 二娘看着沈惟,眼中闪过些迷惘,很快她又恢复了清明,低头轻声道:“可是,我总要知道你想做什么,才能帮到你。不然若是事与愿违……” 沈惟饶有兴致地看着二娘,似是在考量二娘的话,直到他莞尔一笑,温和道:“这样吧,我来试试你的本事,若是你能做到的话,我就告诉你我要什么。如何?” 第三百八十二章 宣韶的表达 沈惟虽然声音与笑容都很温柔,但是二娘却还是从他的语气中听到了敷衍的味道。二娘心中的那点骄傲被激发了出来,她不由得微微紧绷了下巴,看着沈惟道:“你说说看。” 二娘这几年再如何成长,在男女之事上面却是生疏的,有时候你喜欢上一个男子,就无法接受他说你半分的不好,不能忍受他对你的轻视。你总是下意识地想要他将视线放到你的身上,并证明努力向他证明你是与众不同的,值得他另眼相看。 沈惟微微偏头想了想,沉吟道:“这样吧,你想个法子让王阁老没有太多的闲情放在公务上,让他自顾不暇如何?”沈惟似是玩笑一般道。 二娘闻言皱眉。 “怎么?这会儿想起来自己是王家的小姐了么?”沈惟笑着道。 二娘觉得这是沈惟在试探自己,刚刚沈惟让她以后只听他的命令行事。若是沈惟让她做的事情与王家的利益冲突,他怕自己会弃他而选择王家?沈惟要做的事情,是与王家的利益背道而驰? 二娘这种想法只在自己的脑海中过了一边,便毫不犹豫道:“自我踏出王家的大门,我便不是王家的女儿。你说的,我会做到。” 沈惟闻言笑了:“那我就拭目以待了。因这是我们的赌约,所以……我不会给你任何助力,一切都要靠你自己了。” 二娘抿了抿唇,有些倔强的神色在眼中一现:“我不需要你的助力。” 沈惟笑着点头,柔声道:“夜深了,你先回去歇着吧。” 二娘看了沈惟一眼,见沈惟含笑看着他,眼神柔和一如最初见的时候,她深吸了一口气,转身往外走。快走到门口的时候突然顿了顿,又低着头走了回来。 沈惟挑眉看向她。 二娘只是低首走到书案旁,将书案上的碗盘一一收拾到了两层的食盒中。等书桌上都收拾妥当了,她才又提着食盒走了出去。 沈惟含笑看着她的动作,知道二娘出了书房,将门带上了,他才失笑地摇了摇头,喃喃道:“果然是孺子可教。” 这时候门又被敲响了,之后丫鬟季儿走了进来。 沈惟脸上的笑意还没有收回去:“她走了?” 季儿低头回道:“少夫人走得很快,还让奴婢不用跟了。” 沈惟点了点头,并不在意。 季儿却是想了想,多问了一句:“爷您要用她?” 沈惟似是不太在意季儿的逾越,笑容温和:“总要给她找些事情做着,用不用……再看吧。” 季儿闻言皱了皱眉。 沈惟笑道:“有什么问题?” 季儿抬头认真道:“爷,属下认为一个连自己的亲人也能说害就害,说出卖就出卖的闺阁女子,并不值得信任。”她耳力好,在门外站在一般能听到屋里的动静,沈惟也是知道的。 王家二娘若是与那些孤儿一般出身坎坷到也罢了,因为为了生存,人的心会慢慢变硬,直到坚不可摧。这种人她见得很多,也并不觉得奇怪。 沈惟闻言到是不以为然:“在你眼里,为了活下去所做的努力,无论如何都算是合理的。可是这世上,偏偏就许多的人觉得有很多东西比活下去还要重要。” 季儿闻言有些迷惘,她是孤儿出身,在市井乞丐中间混迹多年,因为幼时生的弱小总是被别的乞丐们将好不容易讨到的食物抢走,当年是在饿得快要死的时候被沈惟救了的。沈惟给她饭吃,让人教她识字,传授她本事。在她看来,学这些都是为了让自己活下去。 她心里,没有比活下去更重要的事情。 沈惟也不想与季儿多谈这些,只随口问道:“何欢还未回?” 季儿虽然性子有些冷,但也向来是擅于察言观色的,知道沈惟不想再与她多说新进门的少夫人的事情,便也不再纠结于此。 “前一阵子接到信,说是会在少爷您成亲这一日回来,不过这时候还没有来,今日想必是不回来了。可能是有什么事情耽搁了。”季儿的声音虽然已然冷淡,但是也算是帮何欢说话了,这对她来说到是难得,只因为何欢与她也算是一起长大的同伴。 沈惟眯上了眼睛,轻声道:“这次他去南疆,却是去了这么久,看来那边的情形不太好啊。” “只要圣女还在,南疆之地必然无法如铁桶一块,爷何必担忧。” 沈惟闭着眼睛低喃道:“脱离掌控的事情越来越多,到真是出乎我意料之外了。我记得明明……宣韶到是个能干的,就像他的父亲当年一般啊。” 沈惟的声音太小,季儿没有听清楚,只听大致听到了宣韶这个名字。 “当年居然都没有让他死,想必还真是有些本事的。”季儿顿了顿,抿唇道。 沈惟一直闭着眼睛,别人无法看明白他的神色,他似是没有听见季儿的话,又又好像是睡着了。但是季儿知道沈惟是没有睡的,他不过是在闭目养神而已。而沈惟闭目养神的时候是不喜欢有人打扰的。季儿跟随沈惟多年,对他还是了解的。 三娘这段日子过的有些闲,这一日,对着镜子皱眉看了很久,将在一旁伺候的丫鬟们都看得面面相觑了,她才有些犹豫地问白英道:“最近我是不是胖了一些?” 白英觉得自家小姐自从出嫁了之后,对自己的容貌就更加紧张了一些。不过平心而论,一个冬天过下来,三娘真的长了一些肉。 原本庄嬷嬷还以为她是有了身子才会如此,可是她月信却是来了,让人空欢喜了一把。 虽说三娘是真的胖了一些,但是白英还是道:“没有,小姐您不胖。” 三娘看着镜中的自己有些无奈,按理说宣韶离京,她不是应该为伊消得人憔悴么?可是她胃口并没有变差。若是宣韶回来了,会不会误会她很高兴他不在? 说起来宣韶离开已经有好几个月了,也不知道现在到了哪里了。上次从宣云那里得知他的消息的时候,他还在路上。 希望他能记住走之前答应自己的话,不要太过于拼命了,三娘皱眉想着。 有时候想念就是这样,不需要你刻意去想起,而是无轮你想什么事情都会下意识地连带着想起那个人。真正的想念往往是突如其来的。 春天总是一个容易让人多思的季节。 这时候,有人从外头进了屋,三娘抬头便看见刚刚说是有事情要出门的白兰返回来了。 白兰二话不说,走到三娘面前,从自己的袖袋中掏出了一封信递到了三娘面前。 三娘有些不解地看着笑吟吟的白兰,突然她像是想到了什么,忙低头朝手中的信封看过去,待看到上面那熟悉的许久未见的苍劲挺拔的字迹时,不由得心中一喜。 “少夫人,这是少爷来的信。奴婢刚刚出去的时候收到的,便立即给您送回来了。”白兰见三娘脸上的喜色这么也遮不住,忍不住笑着道。 三娘平复了一下心绪,抬头便见一屋子的丫鬟都有些好奇地看着自己,三娘轻咳一声,将信捏在手中,并不急着看的样子,对白兰道:“辛苦你跑这一趟了,你若有事就去忙吧。” 白兰,好不容易收敛了笑,严肃着脸道:“是,少夫人。”她这些日子与三娘接触久了,便发现这位少夫人是个十分好脾气的人,她本就不是奴婢出身,在三娘面前更是少了一分拘谨。 说着,白兰到真的又转身离开了。屋子里的丫鬟在白英的瞪视下,也都知趣地退了下去。 三娘见众人这么识趣,到有些哭笑不得了。 特意让白英去那一把小小的,专门用来裁信纸和拆信封的小刀。三娘小心地将信拆开了。 里面只是一张毫不花俏的纸。 将信打开,宣韶的字到是一目了然。 “平安,勿挂” 三娘眨了眨眼睛,有将信反过来看背面……空白的。 三娘愣了愣,不由地磨牙:这就是宣韶给她的信?还不如不写呢,浪费驿站的车马。 将手中的信纸折了,又要放进信封中,却突然发觉拿在手中的信封重量有些不对,三娘伸出手,将信封倒过来封口朝下往自己的手心里头到,蓦地,手心一沉。 垂眸看去,三娘的手心躺着两颗圆润的石头。 那石头很小一颗,半个小拇指大不到,却是难得的圆润,淡黄色的色泽,对着光看,还能看到里面的细小裂纹。 三娘心中的那点怨气突然就不见了,脸上的笑容无比的快乐。 她记得上次与宣韶在书房里一起读书,她正在看一部关于北边的风土地理的书。待看到北边的一条并不知名的小河,每年开春的时候岸边都会出现一些细小圆润,带着美丽花纹的石头,便有些好奇地问宣韶有没有见过。北边的河流本就稀少,这种石头三娘更是没有听说过。 宣韶说他见到过,书上虽然没有说那石头是什么,但是当地人却是给它起了一个很好听的名字:吉日格勒。 意思是幸福。 第三百八十三章 族人插手 当时三娘是对宣韶讲过想要看看这种叫做“幸福”的石头是长成什么样的话的。 摩挲这手中的两块小石头,又看了看宣韶来信中那简介的四个字,三娘笑着摇了摇头。 这就是宣韶,他从来就不是一个喜欢用言语表达的男子,但是他的行为总是能让人觉得窝心。 将信按着原来的折痕折了起来放回信封中,三娘小心地将手中的两可石头放进了自己贴身带着的小荷包中,又起身将信收到了梳妆台上的首饰盒子下面的小抽屉中。 又过了些日子,已经开了春了,三娘受邀参加王氏本家四房的婚礼。 四房的老夫人是连氏,这一日娶亲的是她大儿子的幼子。连氏的大儿子原是刑部左侍郎,之后被放了外任,调任江西承宣布政司左布政使。 他的夫人陈氏是个有福气的,嫁进王家四年连生三子,等到了快三十岁的时候又怀上了。她自己生了三个儿子,家中的两个妾生的却都是女儿,她自己曾说笑,怀着的时候以为自己那一胎怀的定是个丫头,连名字都想了好几个了,结果生出来的却还是个小子。 陈氏这么说自然是说笑的,在这个年代,从来就没有女人会嫌弃自己儿子生的多的,无论是世家贵族还是平民百姓。世家贵族子孙多说明这一支人丁兴旺,家族繁荣。而平民百姓儿子多,就代表着可以干活儿的劳动力多。 这次娶亲的就是陈氏的幼子王珍,听名字到真的男女皆宜。而王珍要娶的女子,三娘到也是认得的,就是上一次在云想楼里与薛氏见到的那位都察院左都御史周夫人的女儿周婉。 两人平日里在外应酬的时候是见过的,周婉人如其名,是个性子温婉的女子,与三娘王筝她们也都合得来。 说陈氏是个有福气的也不是虚的,她的三个媳妇都是一进门就得了儿子,之后更是儿女双全,三年抱两。 王家四房在王氏一族的声望也是可以与三娘家这一脉相媲比的,且他们这一支人丁兴旺,与王璟他们同一辈的孩子有几个很出色的,是王家下一辈中被重点培养的对象。 反观这边,王显无子,王璟这一辈除了平日里不显山露水让人摸不透实力的王璋之外,竟是没有能拿得出手的了。 也因此,四房的声望渐渐反超了王显和王宏这一支,特别是在几年前王显因孙氏之故卸下了族长之职后。虽然族长并不是由四房的人担任,而是从族中暂时挑选了几人代理族中之事。但是四房在族中的影响力却是不容小觑的。 三娘是在婚礼开始前到的,她与王筝以及几位四房的年轻媳妇,被长辈们交给了一项任务,就是去新房里陪已经拜了堂的新妇。 三娘和王筝与新娘王婉的年纪相近,平日里又交好,而四房里别的同辈女子皆已出嫁,这也是周夫人曾经拜托三娘的,让她多多照看一些王婉。女子出嫁,刚刚进入到一个新的环境,不安是难免的。 别的几个嫂嫂年纪都大了,三娘与王筝便坐得近了与周婉说话。 “元娘本也是要来陪你的,只是她后日就要启程回山东,她家相公又染了些风寒,便留在府中侍候汤药了。”王筝对王婉道。 王筝的相公这一回没有考中,却是在贡院考试的时候着了些凉,虽是小感冒,却也不好过来了。 “她后日就要走?”王婉原本是想要说让元娘多留些日子的,也好再聚一聚。不过想到元娘的相公这次落榜,又染了风寒,看着别的同窗金榜题名,遇上了心中必也是十分失落。这话也就咽下去。 王筝笑道:“是啊,我到是想要多留她一留的,可是她家中已经来信催了。元娘的相公也想着要早些回去再好好读书,他还嫌京中太繁华了呢。” 说起来,元娘的相公性子到也不错。虽然这次落了榜,却也以平常之心看待,并不十分萧条。反而心中更有斗志,将希望放到了三年之后。对此,王显也是对他称赞有加的。 几人也就是随便说着话,也不干说一些八卦流言之类的,怕被那些年长的听见了说她们不庄重。原本,三娘和王筝过来作陪的目的也不是说要来聊天的,只是想要缓解一下新娘子的紧张情绪。 正说着话,三娘正好看见王筝身边的一个丫鬟在新房门口徘徊。三娘见那丫鬟似是有事情的样子,便轻轻拍了拍王筝,让她往外看。 王筝转头,皱了皱眉,还是起身对三娘和周婉道:“我失陪一下。”接着便出去了。 王筝这一去到是去了许久,三娘感觉有些奇怪。等到王琪也来了之后,便拜托王琪陪着周婉说一说话,她借着去更衣的时候顺便问问王筝去哪里了。 三娘才一出新房的院子,便看见了二娘。二娘因为是填房,所以长辈们便没有让她进新房。老人家对这些东西还是很讲究的。 三娘看到二娘,便上去与她见了礼。 二娘笑着问道:“三妹妹这是要去哪里?刚我还问你来着,听五嫂说你和九姑姑来新房陪新媳妇了。” 三娘笑了笑:“坐得久了,出来走走。对了,你看到九姑姑没有?” 二娘看着三娘似乎是别有深意地道:“三妹妹与九姑姑到是感情极好,平日里焦不离孟孟不离焦的。” 三娘面上笑容不变:“性子合得来吧。二姐姐若是没有见着,那我就先离开了,您请。”三娘退到一边让二娘先走。 二娘却是摇了摇头:“我看见了,刚刚过来的时候,我看见……”说到这里,二娘看了看周围,用手半掩着嘴,弯身到三娘的耳边道:“我看见九姑姑在前面花园子里的廊下,还看到她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 三娘皱眉,看向二娘。 二娘已经直起了身子,一脸的担心:“我原本想要与她说说话的,但是她好像不想与我说什么,又急急走了。我想了想,便没有跟上去,听说三妹妹你在新房这边,便想着能不能遇上你,让你去看看她。” 三娘抿了抿嘴,道:“兴许二姐姐你是看错了吧?九姑姑性子向来开朗……当时在园子里被沙子迷了眼睛也说不定。” 二娘轻叹了一口气:“我原本也是这么想的,认识九姑姑这么久,哪里见她伤心过?不过我过来的时候正好遇见了一个本家的嫂子,她跟我说了一件事情,我便想明白了九姑姑为何会落泪了。” 三娘闻言,挑眉看向二娘,似是在等她说完。 二娘也没有让三娘失望,又道:“四叔祖母刚刚将叔祖母叫去了,说了让族中子弟来给叔祖承嗣的事情。听说人都已经挑好了,这次与她一起从山东来京了。” 三娘闻言一惊,虽然她不知道二娘与她说这些的用意为何,但是……这种事情到真的像是连氏能干得出来的。她虽然与李氏,孙氏等人是同辈,却是年长她们许多,在王家她的地位也有些超然。 说起来,这为连氏到也不是什么坏人,她就是把宗族利益看地太重,且有一套自己的道德标准。上次三娘设计剪除二娘的生母柳氏,粉粹了二娘的图谋,连氏在这当中所发挥的作用不可小觑。 可是,这种人往往像是一把双刃剑,对敌人的时候锋利,也能一不小心就划伤了自身。 其实让王家的族中子弟继承王显的香火到也不是说不好,可是如今族中平行皆忧的那些个苗子都是族中竭力培养的对象,这些子弟的父母也不会轻易就把自己幸幸苦苦培养出来的可以光耀门楣的孩子给了别人。 就算这些族人舍得,孩子已经大了,毕竟还是与自己的亲生父母亲。 若是从年幼不知事的那些孩子中找,王显与李氏年事已高……而王家的那些族人又有几个是省油的灯?或许在对外的问题上,大家的立场都会一致。可是这并不意味着,同族人内部就不会斗得你死我活。王家的水,也深着呢。 “斗”这种精神,似乎就是这个民族深埋在骨子里的,无法摒弃的因子。从茹毛饮血的远古一代代遗传下来的,无论多少次的进化都没有办法改变的。 三娘这么想着,若是二娘的话没有假,那么王筝为此事难过到也没有什么好奇怪的了。 连氏不管王显和李氏答不答应,来了个先斩后奏,直接挑了人就来了京,这样王显想要拒绝也难找出来理由了。 王显与李氏,是三娘在王家的这些人中,唯一敬重的两个长辈。见到他们被逼迫至此,三娘也很难过。 “不知叔祖母这次带进京的,是那一房的人?”三娘随口问道。 二娘也似是随口答道:“哦,听说是十八叔祖的孙儿,今年刚满了十二。” 三娘一愣,随即又是一惊。 十八叔祖?若是她没有记错的话,当年在孙氏面前为柳氏救祖宗牌坊之事邀功的就是十八叔祖? 第三百八十四章 过继 想到这里,三娘便不动声色地打量二娘。 二娘在旁边微微低着头站着,眉头轻轻蹙着,面上还真不能看出来什么。但是三娘却不会天真的认为,二娘真的是在为叔祖一家担忧。 几年前,柳氏火烧祠堂一事,一开始由于大家都没有料到柳氏会如此胆大包天会自己贼喊捉贼,所以在十八叔祖给柳氏说好话的时候,没有人发觉到不对。等到后来柳氏被王家人处理了,也没有人回过头来想王家是不是还有她的同谋,因为王家族人谁也没有胆子和立场这么做。 当然,她也相信十八叔祖一家绝没有胆子与柳氏母女狼狈为奸,干出火烧祠堂的事情。但是在事后收了柳氏母女的好处是一定的。她们与二娘早就有联系。 而这一次,连氏给王显挑选族人之子来做嗣子,却偏偏挑中了十八叔祖的孙子,这让三娘不得不警惕。 而且,十八叔祖是偏房庶子出生,自己年轻的时候没有什么出息,在女色上头却是不知道节制,因此自己也生了一堆庶子庶女。偏偏他生就生吧,他还没有办法养活,结果庞大的一家子都是靠着族里接济才能过活。 十八叔祖的几个孙子,她以前在山东的时候,年节之时也是见过的,不是溜鸡斗狗惹是生非的,就是唯唯诺诺胆小怕事的,在众人面前等同与隐形人。总之就是没有一个可以拿得出手。 或许在连氏那些人的眼中,有了传宗接代的才是最终要的,能不能成才都是无所谓。 可是十二岁的孩子已经定了性了,想要再重头来叫谈何容易?等到王显与李氏百年之后,这这孩子就继承了王显这一房,若是他之后的子子孙孙也都学会了他原本家中那那些乌烟瘴气,三娘真心觉得,这样王显还不如绝了后的好。至少死后自己的名声算是保住了。 王显性子豁达,对自己命中无子之事到的看得开,不过对自己的名声却还是爱惜的。想必他心中也是这么想的。宁缺毋滥。 连氏插手王显的家务事,三娘觉得她应该不是有太大的恶意,最多是将自己当成了王家的救世主,只要是她觉得对王家家族不利的事情她都要上来插上一手而已。但是,若是这件事情与二娘有关,对她又有什么好处呢? 通过十八叔祖一家来制约王显?可是在王显在世的时候,在京城这种地方,这个嗣子若是敢有什么不敬的,一个“孝”字压下来就能让他死无葬身之地。王显可是帝师出生。 若是等到王显和李氏都故去了之后在出来兴风作浪,少了王显的影响力,他也做不出来什么。 如今二娘嫁给了沈惟,两人之间似乎有了什么默契。那么这件事情会不会是沈惟在后面暗中捣鬼?柯氏沈惟又为何要这么做?对他有什么好处? 三娘这样想着,一边与二娘告辞。她与二娘的关系向来就是淡淡的,说不上好,她来从来就避免与二娘正面交恶。当然,这也是她刻意与之保持距离的结果。 二娘也不留三娘,笑着点了点头,便带着丫鬟们径自去了。 这时候,连氏的房里,李氏却是在被为难着。 连氏在四房的威势,比起当年孙氏在王家后院的威势有过之而无不及。不过四房的一干老小,不仅仅是后院的儿媳,孙媳一个个对她俯首帖额,尊今有加。就连连氏的儿子们也都将连氏高高供起来,丝毫不敢在她面前放肆,听说当年她的夫君在的时候也一直是对她十分尊重。 这说明连氏可能真的有一些值得一家人尊敬的品质。对于这一点,连氏比孙氏要强多了。 连氏来了京中,理所当然住的是正院。连氏的儿子们家中,无轮连氏在不在他们那里,在京城还是在山东,正房都是空着的。除了连氏,谁也不敢住,且她的那些个媳妇没有一个对她有过怨言,一家人也都是和和睦睦,十分团结。 这一点上,连氏又完胜孙氏。 李氏看着跪在自己脚边的那个听说有十二岁了,柯氏看着很是瘦小,像是十岁左右的男孩子,一脸的为难。 “好孩子,你先起来。”李氏伸手去扶那孩子。 孩子却是抬头悄悄地看了自己的祖母一眼,在十八老太太凶狠的利眼之下,他缩了缩头,身子重重地往下沉着,怎么也不愿意起身。 十八老太太对着李氏赔笑道:“十六嫂子,你看看,这孩子就是个孝顺的,人又实诚,在家中的时候我或者他祖父有个什么头疼脑热的,他都是亲自在床前侍候汤药的,家中那么多的小子,没有一个能比得过他。听说十六哥喜欢好学的,不是我夸他,这孩子呀,别的爱好没有就是喜欢读书,家中的那些书他都读过的。” 说着,十八老太太用衣袖擦了擦眼角:“说实在的,我也是心里不舍得的。不过我家中的情形你也是知道的,这么好的孩子,若是还在那种地方待着,好的也学坏了。我知道你们夫妻两人,最是心善,你更是个仁慈的不行的。当年不过是一个妾生的庶女,这么多年你都一直当宝一样养在身边,比别家的嫡女还要尊贵。听说你还给她准备了一百二十八抬的嫁妆,压箱银子更是又好几万两。” 说到这里十八老太太有些急了:“不是我说啊,你这嫁妆给的也太重了些。哪里有庶女出嫁给这么多陪嫁的?我知道这些年十二哥身居高位,定是攒了一些家底。可是,这家财怎么说也要留着给……” “好了,越说越不像话了。”连氏板着脸喝道。 十八老太太很是有些怵连氏,被这一声喝吓得立即将话咽下去了。 李氏原本还耐心听着,听到十八老太太说起自己家中的情形的时候还有些叹息,可是越到后面越是说得不像话了。李氏的脸也不由得沉了。 别说是李氏,就连连氏听着也有些恼了。 李氏淡淡道:“阿筝是我亲自带到大的,自小就跟着我,在我心里她与我亲生的无异。给她的嫁妆,大部分都是我当年从娘家带来的陪嫁。在王家,也不过就是用了公中所出的三千两而已。我的陪嫁给我自己的女儿,连我家老爷都是没有话说的。” 十八老太太闻言便有些讪讪的。 连氏冷哼了一声:“她就是个上不得台面的浑人,与她做了这么多年的妯娌,你还能不了解么?当作没听到就好,不必与她置气。” 连氏这么说,李氏便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低头看那孩子还是老老实实地低头跪着,也有些怜悯他,摸了他的头道:“好孩子,起来吧,别跪着了。虽是开了春,地上也是凉的。” 她笑了笑:“当年,你伯祖父是你这么大的时候,与母亲去寺里参佛,因见那寺中铺地的石板上刻满了前朝一个大师的草书,在寺里的时候他就每日都去看。那时候是初春,他看得起劲了就跪在地上临摹,这么一跪就好几日,直到跟着母亲回府。当时年纪轻,不知道轻重,到了现在却是一到湿冷的天气就喊腿脚疼。” “叫你起来就起来吧,你伯祖母也是疼你。”坐在上头的连氏也道。 这一次十八老太太不敢再给自己的孙子使眼色,那孩子便爬了起来,低着头在一边站着,头也不敢抬。 连氏对李氏道:“我也不是随意就给你塞个人。这孩子我仔细看过,是个好的,他们府中那些个坏毛病他一个都没沾上。而且还真是个爱读书的,我去他那里看过,一屋子的书摆着。听他**说,家里给的月例他都存下来买书了。我知道十六弟那毛病,自小就爱书如命,也恨不得全天下的人都跟他一般爱书。” 说道这里,连氏像是想到了什么好笑的,摇头道:“我记得他十几岁的时候因为十二弟嫌自己的枕头不舒服,偷偷拿了他两本厚书回去垫头了。他知道之后大发脾气,把十二弟揍了一顿。结果两兄弟都被婶婶罚了去跪祠堂。” 李氏也笑了:“我听老爷说起过这事儿,他说他当时也是被气昏了头。那两本书是他攒了半年的月例,从一个老教书先生那里买来的孤本,他宝贝的紧,平日里要看了还得净手焚香。平日里他对十二哥还是很尊敬的,从来连句重话都不说的。偏偏那次之后,十二弟看了他就跑。” “十二弟就是爱胡闹。”说起王老太爷,连氏总是哭笑不得。 见气氛好多了,连氏突然正色道:“十六弟妹,我是看着十二弟长大的,都说长嫂如母,我难道还能害了你们不成?我自然是为你们着想的。说实在的,在山东的时候来找我的人也不少,都的是族人愿意把孩子送给你们,不过我打听了他们的品性之后都给拒了。说实在的,这孩子,我当初第一眼看着的时候也并不满意。” 第三百八十五章 李氏看着那瘦瘦小小的孩子,不说与王璟比,就是王璋,王瑞他们十二岁的时候都比他长得结实。从一进门开始他就有些拘谨,十八老太太让他说什么他就说什么,往好了说是憨厚,说白了就是胆小。 平心而论,李氏虽然觉得这孩子可怜,但是要过继到自己名下来,她还是有些不愿意的。 连氏似乎是知道李氏的想法,先是转头对十八老太太道:“你先带孩子下去用些点心和茶水,我还有些话要与十六弟妹讲。” 十八老太太看了连氏一眼,有看了看李氏,见两边都没有人搭理她,只有拉着自己的孙儿下去了。 待屋里只剩下来自己和李氏,连氏语重心长道:“我看上这孩子,其实就是看上他孝顺和好学。上次我去十八弟家,正好看见他在十八弟妹面前侍疾,所有要入口的药食他都会亲自尝了温度在喂给他祖母。你刚没看到,他手上还带着烫伤呢,那是熬药的时候给烫的,我看着都心疼。” 连氏摇了摇头,又道:“问他都读了些什么书,小小年纪竟是经史子集都读过了,他祖母让他当面给我背背,他竟是能将四书倒背如流。” 李氏闻言有些疑惑:“既是学问好,为何在族学中并不出色?”王家的族学也有挑选英才的作用,王家族中凡是好苗子,都会被族里挑选出来,着重培养。 连氏闻言冷哼道:“我也问了这话,你猜怎么着?他原本也是跟只别的族人去族学的,可是因为上头的兄长顽劣不堪,竟是见不得他比自己学的好。只要见他得了先生的夸赞就会对他拳脚相向。这孩子被威胁着不准在学堂中显露才学。” “竟有这种事情?”李氏一惊,王家怎么会出来这种后辈? 连氏一脸怒容:“这还不止呢。那几个不学好的,最后连族学也都不去了,不仅自己不去还不准这孩子去。最后他只能留在家中自己念书。” 李氏皱眉:“十八弟妹不管么?” 连氏绷着脸:“她是个什么样儿的你还不知道?年轻时候就胆小怕事,凡是都由着十八弟胡来,一个一个得往房里拉女人。现在老了,那些女人生的孩子又长大了,她怎么可能管得住?她还得想着怎么养活那一家大小呢。” 李氏叹息一声,摇头不语。 连氏又道:“我想着,这孩子人孝顺,又能读书,不正好送到你们府上么?” 李氏想了想,还是道:“这件事情我还得要想一想,再说也要问一问老爷的意思,我……” 连氏挥手打断了:“别跟我说那些有的没的,你还要怎么想?十年前我就让你想了,结果呢?硬是让你们给拖了这么些年。难道还要等到你们都入了土了再来考虑?” 李氏脸上也有些不好看,连氏却是不留情面道:“不是我不愿意给你们时间慢慢挑。只是十六弟今年也五十好几了,你当他还能在这个位置上再留多少年?今年科考你想必也看到了,皇上十分重视,处处过问,结果是如何?二甲以上一共一百八十六人,十有八九年纪是在四十岁之下。你还不明白吗?” 李氏叹息:“我何尝不明白?老爷也是明白的,皇上年轻气盛,身怀抱负。只是有许多的政见与先皇留下来的那些老臣子们相左。皇上年少的时候,那些人还能一口一个‘先皇遗命’的劝阻,可是如今哪里还会甘心受人掣肘?我们老爷在殿试成绩一下来,就感叹,今后怕都是那些年轻人的天下了。” 连氏点头:“我就知道你是个明白人。一朝天子一朝臣,只是那些人根基毕竟还是深些,又有沈家在背后推波助澜,圣上想要将换血怕是阻力甚大。不过不管朝中形势怎么变,我们王家的立场只有一个,那就是忠君。我们王家如今也算是圣上手中一把利剑,所以你我两房之人都能得到重用。只是等到朝中形势大定的时候,即便圣上没有开口让十八弟和我家老大,老2退,他们也得顺势而退,即便他们也是保皇派,可是在外人眼中他们却是年纪大了。” 这一点李氏也是知道的。王家能富贵这么多代,并不是没有原因的。其中一个最大的原因就是懂得看清形势。皇家需要你出力的时候绝不退缩,事成之后便韬光养晦,给别的臣子做一个好榜样。 相应的,历代皇帝也会投桃报李,许王家以富贵,并给予一定的信任。每一代的王家人,官位最高的那几个,或许并不是读书读得最好的,也或许不是王家声望最高的。但是必定要是最能只进退的。 李氏有些不明白,连氏开始与她聊的明明是过嗣之事,怎么又会扯到国事上头。连氏也很少与她们这些妯娌谈及国家大事的。 连氏看了李氏一眼,淡淡道:“你是想着可以多等个几年再考虑过嗣之事,只是族里怕是等不了了。要知道,王家也不单单是我们两房的王家。许多事情,还是要以宗族利益为重。等到我们一房与十八弟都从朝堂上退下来之后,圣上必定也不会亏待王家,那么王家这些年轻的入仕子弟就将会得到优待。” “四嫂的意思是……”李氏皱眉。 连氏看着李氏,声音依旧淡淡:“我不信你还不明白。那我就说白了吧,按照我朝规矩,京中三品以上官员可以萌一子进国子监。而十八弟是两朝元老,圣上之师,百年之后可能配享太庙,更有可能直接萌一子入朝为官,这在我朝是有许多先例的。十八弟的嗣子,即便是平庸无能之辈,也没有什么,只要他德行佳,不犯大错,将来便也是我族中的一大支撑。” 李氏沉默了,这些她确实不是不明白,只是没有去想。王显为人其实是骄傲的,在他的观念里,儿孙自有儿孙福,他还看不上这种萌官的途径。 可是他们自己不在乎,不代表别的族人也不在乎。甚至在连氏的眼里,这还算是族中的利益,不是他们这一房说不想要就能不要的。 连氏端起了桌上的茶碗:“话已至此,这是族中的决定,也不是我一人说了算,我仅仅是为你们考量,在众位族中子弟中给你们挑选合适的。你既然说要回去与十八弟商量,那我就再给你一些时间吧,最迟要在今年中元节祭祖之前将人的名字写入祠堂宗谱。也多给你们几年的时间,好好把人教好。” 李氏知道,即便王显现在是王家官位最高的。可是在所谓“族人的决定”下,也无能为力。当年族中已经是给了王显的脸面,才会将此事一拖就是十几年。这一次,怕是…… 李氏轻叹:“我知道了,我回去就与老爷商量,定会尽快给你答复。” 连氏满意地点了点头,便不再说什么了。 李氏总连氏房里出来的时候,王筝已经在外头候着了。见李氏面色疲倦地走了出来,王筝有些心疼地迎了上去:“母亲,她没有为难你吧?” 李氏伸手止住了王筝的话,示意她与自己离开再说。 两人出来的时候,正好遇上了往这边来的三娘。 三娘看见母女两人一起从正院里出来,便停住了步子,两人神情虽已经看不出来什么,但是气氛还是有些沉闷的。 “我和母亲要先回府了。”王筝对三娘道,她的声音比平日里要沉一些,到真像是刚刚哭过了的样子。 三娘想了想:“我也与你们一起走吧,今日出来的时候,母亲要我早些回去的。”姜氏自然是不会对三娘做这种要求,三娘也只是找个借口先走而已。 这时候酒席已经进行了大半,陆续离开的人也很多,并不引人注目。 李氏点了点头,走在了前面。三娘与王筝并排走着,将王筝低头不语,三娘轻轻握了握她的手。王筝抬起头来,看着三娘,勉强露了一个笑脸。 三娘与王筝上了李氏的马车一起走。 王筝一到车上,眼眶就红了:“我真恨我自己,怎么就不是一个男子。若我是一个男子,母亲你就不会被他们欺负至此了。” 李氏闻言到是笑了,她伸手帮王筝将鬓角散落下来的发丝别到了耳后道:“我到不希望你是个男子。” “怎么?”王筝吸了吸鼻子。 李氏打趣道:“你是女子就已经够顽皮的了,若是个男子那还得了?最后吃苦头的不还是我和你爹爹?” 王筝破涕为笑。李氏拿出帕子给王筝擦脸:“瞧瞧,多大的人了?还这么爱哭。在晚辈面前也不怕丢了面子。” 王筝瞥了一旁但笑不语的三娘一眼:“三娘这丫头,鬼着呢,她才不会这么没眼色地乱说。” 三娘苦笑不得。这是夸她还是骂她? “你们都知道了?”李氏见王筝情绪已经好了,便问两人道。 王筝撅了撅嘴:“是在外头贴身伺候的丫鬟听十八婶的丫鬟说的。这也不是什么秘密了,十八婶来的时候,恨不得人人都知道她的孙子要进我们府。” 第三百八十六章 李氏闻言皱了皱眉,或许连氏是好意,挑了那个孩子。但是十八老太太一家子的为人还真让她有些犹豫。 王筝问三娘:“你也是在外头听人说的?” 三娘摇了摇头:“我是听二姐姐说的。” 王筝一愣:“二娘?连她也知道了?”王筝冷笑,“这逼人妥协的法子还真是无孔不入。” 不管王显收不收这个嗣子,被人强赛一个人过来,还真是让人心里不舒服。谁也不会高兴。 李氏想了想,还是决定将刚刚与连氏说的话说给王筝与三娘听。三娘已经嫁了人,王筝也即将出嫁,两人将来都会是当家主母。而最为站在她们这个位置的女子,不仅仅要会管家,还需要一定的政治敏锐度。因为有时候后院与后宫一样,也是朝堂的缩影。 三娘与王筝仔细听李氏说着,待听到连氏以及族人们的意思之后两人都没有说话了。 “我与老爷不在乎这种荫萌,但是王家的其它人在乎。因为在大家看来,老爷有今日,也是沾了王家的光,没有王家祖先们积累下来的功劳,没有族人们的培养,老爷也不会被皇帝重用。其实他们也没有错,或许一开始是我们想的太自私了。” 王筝突然抬头道:“既然一定要有嗣子,那我们为何要去便宜外人?”王筝还是恨那些族人们插手他们的家务事,直接将他们划入了“外人”行列。 “爹爹虽然无子,可是我们这一房不是没有啊叔父这一支,大哥只有王玬一个儿子就不提了,三嫂肚子里的那个还未出生,所以王璟也不算,可是二哥家还有王璋和王瑞呢。要过继,也可以从二哥家的儿子中过继一个来。王璋是长子,二嫂可能舍不得,不是还有王瑞嘛” 李氏摇了摇头:“你几个哥哥不说什么,可是这事儿可由不得他们做主的。他们上头还有你叔父和叔母。其实之前,四嫂也曾经提过,只是……你叔父和叔母舍不得。” 王筝垂头丧气,三娘却有些默然。 王老太爷和孙氏,他们两个谁会有舍不得这种情绪都绝对是个笑话。 王老太爷不答应过继,的原因她能猜得到。王老太爷经常在外头自夸,说自己别的本事虽然比补上王显,但是唯有生儿子这一点是王显拍马也追不上的。他向来把这个看作是与王显做比较,自己唯一的优势,自然是不会愿意就这么轻易放弃。 毕竟被王显压在下头,当众人的反面教材当了几十年,依着他老人家的任性,自然是愿意看着王显为这种不如他的事情而焦头烂额的。 而孙氏,她的想法就更简单了。 她自己的孙子大房只有王玬,三房只有王璟,她自然是不愿意。而二房……这就更不可能了,孙氏怎么会给二房一个这么好的翻盘机会?她是恨不得二房的人永远不要出头的好。 李氏厚道,没有对晚辈们说王老太爷和孙氏这些不可对外人言的心思,不过三娘与这两人在一起生活了那么些年,自然是明白他们的心思的。 不过王璋和王瑞到真的比刚刚李氏说的那个孩子要强一些,至少二房的王松和白氏也算是知礼之辈,将来不会出什么乱子。有时候,猪一样的队友,比神一样的对手杀伤力还强一些。 想到这里,三娘觉得自己应该把对二娘的疑虑说出来,好让李氏有个防备,不然若是十八叔祖母那边真的与二娘有什么猫腻,等孩子进了府就晚了。 三娘进京以来,与王筝向来亲密,而李氏虽然只是她叔祖母,却是比孙氏这个祖母还要负责。因为怜惜她没有母亲,所以平日里总是教她为人处事,也从来不会避讳什么。是一个真正仁慈的长者。她是真心不希望王显和李氏掉进二娘或者沈惟设下的圈套之中。 想到这里,三娘便道:“听叔祖母的意思,似乎是有些同意四叔祖母的安排了?” 李氏无奈:“这事情我还得去与老爷商量,不过若是实在没有办法了,也只有按着族人的意思去做。你四叔祖母说的也没错,王家不是哪一房人说了算的,族人的决定,即便是我与老爷,也没有办法反驳。” 三娘认真道:“可是这件事情,我瞧着有些蹊跷呢,就怕是有些利用了我们王家的族人的这种功利之心,故意布下了圈套。” 李氏闻言一惊,她知道三娘不是信口开河之辈,会这么说一定是有原因的。 王筝却是直接问道:“你知道些什么?” 三娘想了想,皱眉:“我也不是十分确定,但是却是有些疑虑。我说出来让你们思量思量。”说着三娘便把几年前柳氏那件事情说了出来,也与李氏说了自己当时怀疑十八房的老太太似乎是与柳氏母女有过牵扯。 对于当年柳氏所犯下的过错,以及之后被处置的结果,李氏自然是知道的。不过她没有想到,王家也有人牵涉其中。 “我猜着,十八叔祖母即便是与柳氏母女有过往来,那件事情应该是与她无关的,她可能只是收了柳姨娘的钱,为她说话而已。不过那件事如今到可以反过来成为牵制她的把柄。” 只要二娘以这件事情相威胁,因为害怕会遭到族人的惩治,十八老夫人自然是要为二娘肝脑涂地。何况这件事情对她也只有好处,她心里也是万分乐意的。 “再就是,我觉得这件事情有些太过于巧合了,好像是有人刻意安排了一样。您刚刚说的十八叔祖府上的那个孩子,平日里并不曾显山露水,偏偏在十八叔祖母邀请四叔祖母的时候,恰恰因为十八叔祖母生了病,而让四叔祖母看到了他的孝顺。更是让他有机会可以当众展示自己的才华。” 内秀之人,多了去了,而三娘始终相信,那种品行很好,又有些才华的人,骨子里都是带着一些骄傲的,即便他们会掩饰的很好,但是绝不可能会对人唯唯诺诺,毫无主见。她刚刚听李氏说起那些的时候,脑海中只冒出了两个字——作秀。 说起来,作秀这种事情,她还曾经教过薛氏呢,而且效果很不错。能运用的好的话,好处都是大大的。自古以来,连一些帝皇们往往都要来上这么一两出,得名又得利。 不过三娘知道,自己也有可能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她因为对二娘和沈惟怀有戒备之心,所以才会对二娘的任何行为都往不好的方向去想,说白了就是有罪推定,还不给人机会辩白的那一种。 李氏听三娘说完,心中也是惊讶万分,她从来没有想过,王家的族人之中会有帮助外人对付自己人的,这也是当年族中没有人怀疑过给柳氏说话的十八老太太。不过三娘说的又很有道理,实在是让人不得不怀疑。 李氏缓缓沉着脸道:“如果你说的没有错的话,那这件事情就不是这么简单了。我要回去跟老爷好好商量,不能给人可乘之机。过继这件事情也算是一件大事,万万马虎不得。” 王筝瞪着三娘面色古怪:“我就说你是个人精吧当年你才多大点儿?心眼儿就这么多一族人都没有怀疑,就你怀疑了。” 三娘知道王筝说这话是没有恶意的,也是因为与她亲近才会这么直言不讳,不然,这还真不是什么让人开心的话,三娘回敬道:“姑姑最近是不是与苏成之在一起待久了?说话也变得这么……古朴了。” 王筝忍不住笑了,三娘也笑:“你与她呆久一些也好,反正也快是一家人了,多多熟悉熟悉总是没差的。” 王筝一愣,反应过来之后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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