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地坐了一整夜,第二天才发现,女儿被孟维钧抱走,她也已经出不去这园子了。 她的朋友很少,同学也都不大联系,就连家里,也因为她执意北上,早就翻了脸。 孟兆惠成了这屋子里的孤魂野鬼。到后来,孟家的人不再守着园子,她也不肯见人了。 最后的半年里,她整日疯疯癫癫的,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爱伏在桌上写诗。 写来写去,也不过就是,她和孟维钧初见的那一首。 诗成了,孟兆惠端起来读一遍,又扯着嗓子放声尖叫,撕得粉碎。 精神正常的时候,也会站在阁楼上看路人,每一个都面目可憎的样子。 到她大剂量地服用镇静药物,一次吞食过度,安静地死在了一个春日早晨。 孟维钧闻讯赶来,抱着尸身痛哭一场,在杭州火化了,将骨灰带回了北京。 到现在黄梧妹都不知道,在杭州那段时间,她的女儿都经历了什么。 她总以为孟兆惠死在北京。 孟葭摇了摇黄梧妹,“外婆,外婆。” 黄梧妹回过神,用手背摸一把眼泪,又揉她的脸,“葭葭,不要走你妈妈的老路,千万不要。外婆岁数大了,再也禁不起了,明唔明啊?” “我保证不再联系他,我好好读我的书,不会再和他有瓜葛。” 她咽下泪,干哑着喉咙,拼了命地点头。 黄梧妹把她扶起来,又去掀衣服,要看一眼她的后背。 孟葭躲开了,摇摇头,“没关系外婆,没多重,我一点都不疼。” 黄梧妹面上笑了,心却揪成一团,“疼才好,不疼你记不住!” 她也哭哭笑笑,“我记住了,真的都记住了,您放心。” 黄梧妹点头,“让张妈给你上药,快点去休息。” 她强撑着,忍下那股辛辣的痛楚,努力使自己笨拙的走路姿势,看起来正常。 等出了祠堂,孟葭才敢扶腰,一瘸一拐。 她走到那株纹理通直的柳杉下,牢牢撑住树干,粗糙干裂的树皮摩擦着手掌心。 孟葭一点知觉都没有,冷如冰霜的月光,透过枝叶照在她身上,像失了魂。 “哇——哇——” 沉寂天边掠过两只昏鸦,一片锥形螺纹的叶子在眼前掉落,孟葭缓缓抬头看了一眼。 背上的疼钻心裂肺,费了极大的力气,孟葭才挤出一个,近乎哽咽的笑来。 从今天起,她就要和钟先生,当回陌生人了。 孟葭想起来,刚过去的那个夏天,她也是这样站在树下,跟钟先生道别,轻声提醒他山路难行。 他当时立在门边,树影摇晃里,一道清俊的身形。 现在是真的要道别了。原来成年人的告别,连知会对方不需要。 幸好,还有这一树的盛夏蝉鸣,会替她记得,钟先生来时曾走过的路。 “哎哟,怎么还站在这里?我扶你回去。” 张妈从后面赶来,搀上她,一直说着慢一点。 回了房间,孟葭虚弱地趴在床上,张妈掀开衣服来,不防喊了出来。 她惊道,“老太太下这么重的手?” 孟葭倒平静,“因为我犯了错,错了就该挨打。” 张妈生气又心疼,“你既知道自己错了,回了北京,就别再明知故犯。” 孟葭侧头躺在枕头上,“张妈,我生日那天,去看我妈妈了。” 张妈有些意外,不知道她是怎么知道,孟兆惠埋在哪儿的。 但又一想,钟先生和她走那么近,也许出自他的口。 张妈跟她讲前因后果,“也不要怪老太太,那天你爸打电话来,说常看见你和钟先生一起,让我转告给你外婆。” 孟葭哼了声,始作俑者,还有脸来说这样的话。 难怪外婆会这么生气,若是别人嚼舌头,那倒还好,偏偏是孟维钧。 他明明清楚外婆最在乎的是什么,也知道她争着一口气,就是想让他这个当爸爸的知道,孟葭养在她手里,不会比他教得差。 但孟维钧非要打她的脸,亲口说这些是非给她听。 枕畔洇湿一大片,孟葭又问,“妈妈真是自杀吗?” 张妈默了默,拿药棉给她擦药,“是吧,你外婆到北京的时候,只剩一把灰了,说是吞了整瓶安眠药。” “所以,我更要离钟先生远一点,好好活着。” 孟葭反复问着、说着,她要把这句话,跟单词一样,死记硬背下来,模式化地刻在脑海里。 以防心志不坚,软弱迟疑的时候,拿出来醒一醒神。 她明知道的,站在钟先生的面前,看着他那张脸,听他柔声说话,她就变得昏头昏脑。 孟葭需要用这样的仪式,来时刻提点自己,不要沉迷下去。 张妈给她上完药,盖好毯子,“先躺着,澡是洗不了了今天,我打水来给你擦擦。” “嗯,谢谢张妈。” 孟葭在家里躺了三天,背上的伤痕结了痂,不怎么妨碍她走路了,才订票回了学校。 这三天里,钟漱石给她打了很多个电话,都是忙音,发微信也显示对方拒绝接受。 直到她从家里出来,推着行李箱,准备乘大巴去机场。 一辆黑色奔驰停在孟葭面前。 司机打下车窗来,“孟小姐吗?郑主任让我送您。” 孟葭直接说,“你认错人了,我不是。” 说完,她收起行李箱的拉杆,吃力地搬进底下舱门,然后上了大巴。 郑廷给钟漱石回话时,他坐在家中偏厅,脸上维持着客套的笑,陪钟文台招呼客人。 他接电话没避人,“廷叔,你说。” “漱石啊,司机没接到她,孟葭坐上大巴走了,机场的人也说,她坚持一定要坐经济舱,还说......” 郑廷停顿了一下,像在斟酌着用词。 钟漱石起身,走到暖阁外的过道,手撑在梁柱上。 也未见动怒,他的音色平淡如常的,“她说,人要找准自己的位置,是不是?” 郑廷狐疑看眼周围,“你怎么知道!谁走了我的头报信?” “我是猜的,好了,就这样。” 因为孟葭这些天的表现,都是在告诉他,梦已经醒了,她现在要回到现实世界里去。 钟漱石了当挂断,从转角的乌木高圆桌上,摸到一包烟。 他抖出来,把烟咬在唇角边,偏过头,沉默地拨开打火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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