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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先是拟制奏折,奏报朝廷,申请从太仓船厂调用战船三十余艘,船只规模从五百木料到两千木料不等。 只不过远水解不了近渴, 京都闽地相距数千里, 折子一来一往, 即便是快马加急,也须得耗去一两个月。其次, 战船要借秋冬的北风,才能从太仓州开往双安州。 这般算下来,嘉禾卫最早也要等到来年开春才有战船可用。 九月、十月是倭寇侵扰的“小汛期”,裴少淮盘算着, 倭寇大概率会进犯。眼下已是六七月, 仅剩三个月, 等太仓州战船是来不及了。 裴少淮打算“就地取材”。 不管船只还是舟师, 双安州里都有现成的。 …… 这日, 裴少淮召同安城的齐族长、包族长和南安城的陈族长, 还有齐氏的二十七公, 一同来州衙商议要事。 三氏族长还未到州衙, 凑巧,燕承诏的马车先到了。 燕承诏来寻裴少淮,也是商议防倭之事。 衙房里,茶香氤氲, 两人隔着茶案并坐。想来是烈日海风所致, 燕承诏肤色黑了一两分, 少了些冷峻, 多了些刚毅。 也能由此料想到, 嘉禾卫近来的操练是何等之勤。 “裴知州缘何笃定倭寇秋日一定会来侵扰双安州?”燕承诏问道。 “皇上委派你我前来双安州试点开海,朝廷里人尽皆知,此事瞒得住小家族、小官吏,但必定瞒不住大姓氏、府衙大官。”裴少淮应道。 双安州要开海,小县里的齐氏、包氏不知道很正常,但漳州府、泉州府陈氏、林氏这样的大姓氏,他们出资栽培后辈、门生入朝为官,与府衙、甚至布政司关系紧密,岂会不知道这样重要的消息。 裴少淮又道:“皇上早便有意开海,却屡次三番被耽搁,旨意还没到州府,当地要么是突发民患,要么是倭寇侵扰……燕指挥觉得,天底下真有这般巧的事?” 只要生乱,便有了暂停开海的理由。 燕承诏明白裴少淮暗指何意,他点点头,说道:“裴知州说得有理。” 屡次“碰巧”只能是有意为之。 燕承诏思忖几息,又言:“看来朝廷的‘开海’,不是他们要的‘开海’。” “正是如此,燕指挥一语道破玄机。”裴少淮补充说道,“只要缴纳船税,人人皆可出海行商,丰我大庆国库,这是朝廷的‘开海’。那些豪族权贵想要的‘开海’,是既不阻止他们与番通商,又不能别人抢了他们的财路,与他们分利。” 说白了,官商与豪族权贵是想牢牢把住通商口,独收厚利。 他们知晓裴少淮要在双安州开海,自然会想方设法让这里动荡不安。 倭乱就是最奏效、又最隐秘的法子。 燕承诏带来的精锐不是吃素的,加之近来又招募了不少兵员,他对此颇有信心,言道:“只要倭船敢靠岸,便叫他们有来无回。” “我想在海上就击溃他们。” 燕承诏以为自己听错了,侧头看向裴少淮,眼神中带着询问——嘉禾卫的战船、舟师,不足以支撑一场海战。 京都带来的精锐也更善陆战。 “我想海上便击溃倭船。”裴少淮又重说了一遍,他解释道,“平陆上一方一时之乱易,平海上往来之乱难。” 倭寇来去难料,善于海上逃窜,是难治的缘由之一。 大庆卫所守住南方,他们便侵扰北方,大庆封锁严守,他们便等松懈时再来。 陆上有疆,而海上无疆。 在裴少淮看来,大庆造船技术先进于周边番国,战船更大更稳更坚固,理应不惧海战才是。 “燕指挥难道不想会一会倭寇那神出鬼没的‘幻术’?” 民间传言倭人会海上幻术,来去无踪,能兴风作浪,越传越玄乎,进而越传越惧怕。 燕承诏眼眸生亮,胜负欲使其饶有兴致,对于“幻术”颇有新鲜感。 他明白裴少淮海战所图——一战成名,既可以笼络民心民意,又可以打破民众对倭寇的惧意,还可借此威慑那些暗戳戳作乱的豪族权贵,此后开海会顺畅许多。 他问道:“裴知州心中已有谋划?” 正说着,屋外传来州衙大门打开的声响——是双安州三大氏族的族长到了,包班头正领着他们前往议事房。 说曹操,曹操到。 “燕指挥要不要过去一同议事?”裴少淮胜邀道。 “不必了。”燕承诏更愿意独自一人,他说道,“我坐在这里听一听便好。” “能听得到?” “听得到。” 裴少淮略拱手作揖,任由燕承诏自便,起身前往议事房。 …… 议事房里,三位族长你看我,我看你,皆猜不出知州大人今日召他们过来,所为何事。 因猜不透官老爷的性子而有所惧。 二十七公年纪最大,也最是淡定,他劝慰道:“以我之见,知州大人虽看着年纪小,但品性不差,懂得体恤百姓不易。尔等只消没做过伤天害理的事,何须露怯?” “出海行商毕竟是朝廷明令禁止的事。”包族长道。 他怕裴知州以此胁迫他们。 二十七公不屑嗤了一声,反问:“他先前没同你计较,现在却叫你过来,专程跟你计较这个?” 包族长无言以对。 不一会儿,裴少淮穿着圆领官袍进来,没戴乌纱帽,笑吟吟说道:“叫诸位前辈久等了,失敬失敬。” 很有礼节,言语温和。 饮茶寒暄之后,裴少淮进入正题,问道:“今年的‘渔船’都还丰收罢?族人家里的粮仓都有米了罢?够不够吃一年?” 大家伙都明白,此渔船非彼渔船,而是指佯装“渔船”偷渡归来的商船,从南洋带回了番货,也带回了粮食。 三位族长用隐晦的言词,如实应答着。 族人家中缸里的米都是满的。 裴少淮又感慨道:“本官初来此地时,曾去看过齐家堂的宗祠祭祀,最令本官动容的是,宗祠‘散胙’时,失怙幼童和年迈长者可以分得清更多猪胙、羊胙,族人无所异议……这便很好。” “谢大人赞许,齐家堂必定继续奉行此道。”齐族长应道。 氛围烘托得差不多了,裴少淮话锋一转,言道:“只是,但有倭寇贼乱在,这样安好的日子总是不能长久……‘小汛期’将至,倭寇又将来犯,我等还需及早想法子护住百姓家中的米缸才是。” 直言道:“该是诸位出力的时候了。” 三位族长对视交流,半晌,齐族长作为代表,应道:“我等愿意为大人效劳,凑足银子帮助官府抗倭。” 而后等裴少淮给一个数。 裴少淮摇头笑笑,道:“本官不要你们的银子。” 此话一出,三位族长皆是一愣。 一旁喝茶的二十七公又嗤了一声,低声喃喃道:“早说过这位小大人不会跟你们计较这些,你们偏不信。” “大人想让我等做什么?” 裴少淮问道:“诸位族中皆有木匠罢?” “皆有。” 又问:“归来‘渔船’上的水手,长年踏在浪尖上,‘捕鱼’的本事都不错罢?” “生于海畔,本事尚可。” 裴少淮最后问:“十二月北风起,等到那个时候,‘渔船’才会再次出航罢?” 齐族长犹豫了几息,选择如实回答:“大人说得没错。” 七月到十二月这段时间,船员们略作歇息,族内从闽地各处购置货物,等到北风南下时再出航,周而复始,年年如此。 “本官要的不是银子,本官想要的人手和船只。”裴少淮敞亮说道,“本官想把木匠送至太仓州学修船,想暂借货船改战船,借各族船员当舟师。” 又补充道:“你们放心,打仗是嘉禾卫的事,他们只管开船便好。” 短短几句话,意味深长。 这么大一件事,三位族长不敢贸然应答,个个都面露难色、犹豫。 “也是些没得尿性的。”二十七公一瘸一拐站出来,应道,“知州大人若是不嫌弃,算我老头子一份,若是瘫在船上无用了,抛下海喂鱼便是,绝无怨言。” 这世道里,有人谨慎,有人怯弱,但也不乏英勇者。 齐族长试探问道:“大人可否给些时日,让我等回去商议商议,再给大人一个答复。” 裴少淮这才抛出第二番话,他问道:“三位族长应当都去过漳州府月港罢?” 月港,嘉禾屿以南,是九龙江入海口的南岸,与双安州相邻。 一水中堑,环绕如偃月,因小岛众多,易于藏匿、躲避官府巡捕,是商船走私的胜地。 裴少淮吟道“‘市镇繁华甲一方,古称月港小苏杭’,换做十数年前,谁能想到一处小港湾,如今能富比苏杭呢?” 他面向南安城陈族长,问道:“如果本官没猜错,南安城的陈姓和漳州府的陈姓,祖上应当有些渊源在罢?” 祖上本是一家,而如今,漳州府陈姓是大姓氏,南安城陈姓只能望其项背。 齐氏、包氏又何尝不是如此。 是月港养富了一方人。 “自本官下令把浯屿划入渔区以来,双安湾不再派人巡捕,这九龙江口的‘渔船’是越来越多了。”裴少淮说道。每每暮色降临,从浯屿偷渡回来的船只,岂止齐、包、陈三家的船只而已? 月港只是易于躲避巡捕,而双安湾这里,不用躲避巡捕。 只要把帆桅拆下来即可。 人都是趋利避害的,得知有这么一个好地方之后,自然有船只选择双安湾靠岸。 裴少淮言下之意有两层——其一,双安湾往后只会胜过月港,它也会带富一方人,但带富的是谁,还得看你们的选择。其二,既有别的船只入湾停靠,裴少淮的选择就不止齐、包、陈三家而已。 第170章 第 170 章 凡事不能只谈付出, 不谈利益所得。 同在九龙江入海口,嘉禾屿在北,漳州府月港在南, 眼睁睁看着月港在短短十数年间步入繁华, 陈氏势力日益鼎盛。 三位族长岂能不心动?或者说是眼红。 事关用船、用人,他们却也不敢一口应下此事,齐族长仍是道:“望知州大人能给一日的时间, 让我等与族人略作商议。” 一日的时间, 裴少淮还是等得起的, 说道:“无妨, 三位族长回去商议妥当了, 再给本官答复便是。” “不知大人是否还有其他事情吩咐?”齐族长问道。 他们打算尽早回去。 裴少淮摇摇头, 道:“诸位请便。” 三位族长告辞,二十七公一瘸一拐走在最后面,脸上带着几分激动,他信誓旦旦对裴少淮说:“知州大人请放心, 齐家堂年年出海的这帮后辈,性子不孬。”意思是, 齐家堂会答应的。 二十七公又言:“这么多年来,咱们缺个领头人罢了。” 但凡有人领头,群起而攻, 岂有输阵的道理。 裴少淮恭恭敬敬作揖相送,应道:“还盼老丈把这份胆识一辈辈传下去。” “大人抬举老汉了。”二十七公笑呵呵道,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 生于此地的祖祖辈辈, 注定少不了一份胆气……若是没得胆气, 如何敢向大海讨饭吃?” 古今如此。 …… 送走几人后, 裴少淮从议事房回到衙房,燕承诏杯盏里的茶正好喝完。 “燕指挥听得清楚吗?” “清楚。” 裴少淮与几位族长的对话不多,却值得仔细琢磨。 燕承诏从嘉禾屿过来之前,曾疑惑裴少淮为何迟迟不公布朝廷开海的旨意,打算问一问。今日听了议事房里的对话,豁然开朗,他自己琢磨出了答案。 与裴少淮共事愈久,愈发见识裴少淮的“稳”。智者谋势,能者谋局,唯有庸者才会谋一时之利。 “裴知州善谋人心。”燕承诏说道,“燕某终于明白裴知州为何迟迟不颁布开海了。” 裴少淮端起茶盏,无奈笑笑,自嘲道:“裴某不才,袖中唯独揣了‘开海’这么一张底牌,自然不敢一开始就把底牌亮了出来。” 群虎环伺之下,岂敢贸然把肉拿出来。 届时,辛辛苦苦新开的双安湾,与泉州港、月港又有何异? 燕承诏又赞道:“裴知州一套话术下来,船只有了,舟师也有了,在下佩服。” “还不够。”裴少淮道,“要破倭寇的海上‘幻术’,除了船只、舟师以外,还缺一样东西。” “缺什么?若是缺火器,裴知州不必担忧。”燕承诏问道。 他从京都带来的精锐中,除了南、北镇抚司的精兵,还有神机营的兵匠。这些兵匠已经在嘉禾屿上开炉炼铁、配制火药。 虽然规模不大,但长长几个月,想来也能造出不少火铳、船炮。 不料,裴少淮摇摇头,道:“非也。” “缺的是奇人异士。”裴少淮解释道,“观天象而知海上云雨风浪的奇人异士。” 大庆不允许民间私学星历、私观天象,更不允许妖言惑众,违者斩首处决。凡观天占卜者,皆视为“妖人”。 裴少淮却称之为“奇人异士”而已。此事若是放在朝堂中,必定成为众矢之的,被人群起攻讦。 妖人、妖言常常与“谋逆”有关。 燕承诏虽知裴少淮无心谋逆,但表情还是严肃了几分,问道:“裴知州想做什么?” “燕指挥先莫紧张。”裴少淮坦然,反问道,“燕指挥不信倭人会海上幻术,却忌讳观测海上风雨的奇人异士?” 裴少淮相信,闽地临海,绝对不缺这样的人才。 他又言:“倭人敢在海上故弄玄虚,无非是倭船上有人熟知观测风雨,借此营造‘呼风唤雨’的假象罢了。”倭寇长年累月在海上游弋,铢积寸累,更善御风航行、借浪借风。 知道越多、预测越准,营造出来的假象就越神秘。 “荀子有言‘上将之用兵也,上得天道,下得地利,中得人心’,此‘天道’所指正是天象气候。若想破了倭人的‘幻术’,自然少不了熟识‘天道’的人,帮我们提前预测海上风雨。”裴少淮解释道。 他要的只是预测风雨的人罢了,不是什么“观天卜卦定国运”。 裴少淮这样打算——倭人对自己的“幻术”信心满满,那便从他们最自以为是、引以为傲的地方下手。 燕承诏沉思片刻,应道:“这件事交由我来做罢。” 找人这样的事,他更擅长一些。又补充说了一句:“裴知州要找的不是观天的奇人,而是嘉禾卫的军师。” 裴少淮心领燕承诏好意,拱手作揖,无声言谢。 正事谈完,时辰也差不多了,燕承诏起身准备告辞,他忽然想起一件“私事”,遂又提了一嘴,道:“我在同安城南看好了两处府邸,相邻而建,裴知州哪日得闲,可以一同去看看。” “燕指挥身上的烟火气是愈来愈浓了。”裴少淮打趣道,又言,“等忙完眼下这件事就去看,燕指挥看上的府邸,自然不会差的。” 来到双安州已有两月,也该是时候换个住所了。赵县主和小意儿不好一直住在嘉禾屿上,杨时月和小南小风也不好一直住在州衙后院里。 …… 下晌州衙无要事,裴少淮比平日里提早了一些回家。 刚进院子,远远便看到两个孩子在屋檐下晾纸张——他们要把湿透的纸张铺开,再搭在屋檐栏杆上风干。因为年岁太小,手脚还不利索,小南小风做得很慢,搭在栏杆上的湿纸张东倒西歪。 两个孩子挽起衣袖,小心翼翼地,努力把湿透的纸一张张分开,眼睛微红,显然刚刚哭过。 而杨时月坐在一旁“监看”着,手里顺便做些针线活。 午后檐下,这一上一下的针线,让时辰都缓了下来。 见此情景,裴少淮心里是好气又好笑——不用猜,必定是两个小的在家捣蛋,把整一卷纸弄湿了,时月正在罚他们。 裴少淮走过去,小南小风仿若见到救星一般,立马喊道:“爹爹。”声音清亮,却能带着些委屈。 他们想跑过去抱住爹爹的腿,却发现手里还提着一张湿纸,生怕扯碎了,踌躇之下,只好先赶紧把纸张搭在栏杆上,再跑到爹爹跟前。 裴少淮问:“这是又闯了什么祸?” 小孩子哪有不闯祸的。 杨时月停下针线活,对小南小风说道:“你们自己跟爹爹说。” 两个孩子低头,扯着衣角,半晌才吱声。 小南先道:“我和妹妹一开始在折纸船玩。” 小风接话:“发现纸船能在水里游。” 小南又道:“我们就想折船去接小意儿过来一起玩。” 小风补充:“可是一张纸折的船只太小了。” 小南抬眸偷看了一眼父亲,支支吾吾道:“我们看到爹爹的书房开着门……” 你一嘴,我一句,这对兄妹倒是很有天然默契,后面的事,裴少淮猜得猜得差不多了,说道:“所以你们就抱走了一摞纸,还把它们打湿了?” 两小只的头垂得更低了。 “娘亲说,不能到爹爹的书房捣乱……” “娘亲说,若把这些纸换成粮食,够吃很久很久了……” 想来该教训的,杨时月都已经教训过了。 性格使然,加之公务繁忙、不常在家,裴少淮平日对小南小风总是温温和和的,给他们讲故事、教学问,注定是个慈父。 而杨时月每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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