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会属于玦这个名字的东西和人都很少,少得看过了就已经足够。 荆榕看见他已经靠在自己肩上,闭上了眼睛,呼吸变得平缓。 他的指尖动了动,轻轻揽住他,任由他在自己怀里沉睡。 他回想着刚刚看见的湛蓝眼睛。 那眼底的喜欢竟然像杯中水一样,很清晰地在眼前晃着,没有消失。 这很少见,以他的脸盲程度,平常人的复杂情绪、复杂眼神和面部表情,他都需要大量时间辨认。 但玦眼底的视线太过简单直接。 玦从不掩饰,审视就是审视,怒意就是怒意,就像冰川的蓝天一样,永不有阴霾。 喜欢也就是喜欢,那是冰川的蓝天中,一朵漂亮的云。 荆榕见过他喜欢一样东西的眼神,故而知道他也喜欢着自己这个人。 626:“好险,你刚刚差点就脱单了。” 荆榕:“。” 626:“你没有准备把他娶回家,当你的老婆吗?” 荆榕说:“我有这个打算。” 626沉默了片刻,随后迅速在自己的数据库中检索起恋爱数据起来:“虽然我也是一个单身统,但你要是还有什么疑虑,我可以帮你解决。” 荆榕沉默了很久,随后慢慢地说:“我要一个永远属于我的人。” 626说:“我没有办法探测他的脑波,但是你这个命题的答案我也无法给出解决。” “我知道。” 荆榕说,“我会问问他的。不过现在这个问题并没有这么重要。” 626:“……” 妈的,疯子,有病! * 半夜玦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他的身体并没有他想的那么好,虽然行动力已经迅速地恢复了,但沉疴已久,冷热一激,他在荆榕怀里咳醒了。 他发现马车已经停了下来,外边黑蒙蒙的看不清。 嗓子里的剧烈腥甜味一阵一阵地往上涌,他一阵一阵地将它压回去,指尖用力抓着斗篷的一角。 荆榕伸手把他扶起来,俯身将灯拧亮。灯火晃晃悠悠,照亮他的脸。 玦的声音格外沙哑,咬字很轻,吐字很快:“我没事,接着休息吧。外面下暴风雪了吗?” 要是暴风雪提前下了,他就能下去一起挖壕沟,然后把血咳出来。 荆榕看着他,表情比平常严肃。 虽然他平常就没有什么表情,仿佛是误入世界的一个闲散公子,但玦也很少见到他这样的表情。 荆榕问626:“怎么回事?” 626说:“他体内的组织都经过了重新修复,但是他从小受过太多折磨了,有极强的精神爆发力,和早已消耗成空的身体底子,今天他吹了太久的风了。” 626说:“你不用担心,这很正常,只要他咳出淤血……” 626的声音小了下去。 因为玦的神情崩得紧紧的,牙关紧咬,指尖紧握,身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显然没有咳出来的意愿。 荆榕说:“外边没有下暴风雪。我在正常的休息。” 他看清楚了那双眼底的神情,放轻声音:“去奥克维尔克的行程不会有任何延误。今天风向已经变了,冰封期不会那么快到来。” 玦点点头,示意他知道,但是仍然不开口说话。 “别忍着。”荆榕说,但说完他发现自己也并不知道该怎么做。 玦此前显然并不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不如预想,他太想去奥克维尔克了,他不会允许旅途因为自己的身体原因延迟或中断。 玦努力对他攒出一个笑意,很浅,和之前一样肆意飞扬,在灯火下显得脆弱又漂亮。 荆榕垂下眼睛,伸出手轻轻扣住他的下巴。 玦下意识地身体紧绷,咬紧了牙关——来自实验体记忆的条件反应,当他在实验室里,人们这么对他做时,接下来都会有强烈的精神折磨剂灌入他的嘴巴。 他对荆榕并没有防备,只是身体反应如此。 玦想要为此道个歉,但没有开口,就停住了。 荆榕的唇贴上了他的唇。 荆榕的唇有点凉,带着点红茶的香气,很清淡,却令人目眩神迷。 荆榕用这个吻撬开他的齿关,扣着他的后脑勺长驱直入,迫使他微微仰头接受,打开他紧紧压制的气道。 玦猛地推开他,随后喉头一甜,呕出一大口血。 血迹星星点点,溅落在雪白的斗篷上和荆榕的身上。 荆榕眼底反而带上了一些很浅的笑意,又伸手拍了拍他的背。 玦缓缓呼吸,平息自己的气息。 他说:“谢谢你。” 荆榕看着他,片刻后说:“我想等你醒来后再告诉你,不过你已经醒来了。” 玦用手背潦草的擦过唇角的血迹,看着他发愣。 “以前没有遇到过喜欢的。” 荆榕的神色和第一天见到他时一样,很专注地看着他,平静又认真,“但你让我很喜欢。” 玦收回视线,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反应。 不过荆榕没有给他很多的反应时间。 荆榕舔了舔自己的嘴唇。 玦留下的血的味道残留在齿间,那是一种非常隐秘的甜香与铁锈的气息,和那落日熔金与霞色的头发,和那湛蓝的眼睛一样,让他产生一种探索的强烈欲望。 玦发现荆榕仍然在看自己的嘴唇。 那视线很专注,毫不停留地落在他的嘴角,眼底的野性与兴奋隐隐让人口舌发干。 第14章 高危实验体 “哥哥,我能亲你吗?”…… 玦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在烧,这件事不受他控制,他能控制的只有自己的面部表情。 但他控制不住,眼神仍然看着荆榕,此刻已经忘了自己心中所想。 荆榕的视线盯得很紧,那是他狩猎的眼神。 他曾经耐心在冰川之上行走三天,根据冰面的震动来推算水下生物的洄游路线和捕猎习性,最后逼大型生物破出冰面,对他出手。 他与猎物都心知肚明。 玦眼里的惊讶多于羞涩不安,他的手指仍然牢牢地攥着身下的斗篷,好像失去了一切反应。 荆榕于是问道:“我可以再亲你一下吗?” 他的声音冷静温和,好像直接沉入心间,点燃一团火焰,根本不容人再有其他的反应。 和声音里的渴求相反,他本人保持了一个彬彬有礼的距离,和玦离了两拳的距离,空气将这团距离填补起来,变得格外的冷和空。 玦神情冷静地盯着他,可身体却不由自主往前靠了一下。 玦没有任何表示,可是身体的动作却透着和之前一样的喜欢。 只是喜欢,被他无意识地引诱了,于是轻轻靠近。 玦的手指松开毛毯,抓上荆榕的手臂。 荆榕扣住他的指尖,凑过来亲吻。 玦唇齿间的气息让人疯狂,极淡的甜,微凉的雪的气息;那不是随处可见的气息,冷硬从容之下,是战火、冰霜和日光的柔软。 而这种柔软只对荆榕一个人信任地敞开与接纳。 玦甚至没有意识到,他这样藏在简单平静之下,从不显露人前的柔软,有多么激起人的捕猎欲望。 密不透风的马车车厢内,荆榕握着玦的腰,将他压在小窗边,和他接长久而激烈的吻。 这是荆榕第一次和别人接吻。唇齿交缠,气息交换。 他探索到了他最想要的东西,尽管探索的尽头一览无余,但他仍然在过程中找到了从没有尝到过的甘甜和刺激。 玦甚至被他吻得有几分战栗,但他伸出手抓住他的肩膀,力度也不大。SSS级高危实验体在此刻的威胁性接近于无。 他都不知道自己被亲了多久,荆榕好像第一次尝到肉味的狼,尽管没有大的动作和表情,但他一直压着他,没有让他有起身的机会。 直到某个瞬间,荆榕才轻轻离开他,但也只离开一点。 之前拧开的煤油灯早已经灭了,黑暗中两人的唇无比贴近,几乎只隔一线。 荆榕声音微哑:“下雪了。” 玦在剧烈的心跳中,辨认出了来自远方降临的暴雪的声音。他之前居然都没有听见。 玦陷在他的怀抱里,“嗯”了一声。 荆榕说:“我出去看看情况。” 本来是没有什么起伏的一句话,但其中硬生生像是夹了一些不满意 ,好像因为这场大雪导致他不得不离开一样。 玦感到自己烧得更厉害了:“好。有、有情况,叫我。” “好。” 荆榕将大衣和兔绒递给玦,看着他裹住后,停顿了一会儿,才拉开门下去。 一下去,荆榕被雪埋了。 他们在原地停了太久,雪已经覆盖得有半人高,车顶上的雪也滑了下来,劈头盖脸往他身上砸。 荆榕好半天才从雪里爬起来,伸手去解缰绳,随后看着几匹马挣脱雪地,抖落自己身上的雪,向远方奔去。 626:“兄弟,你在干什么,我们三金币一匹买的好马就要获得自由了。” 荆榕捏了捏自己的眉心,吹起长长的马哨,召回正在奔往远方的马匹。 荆榕说:“有点忘了自己在干什么。” 他站在雪里,双手插兜,像是在回忆自己的第一次接吻体验,雪落在他的睫毛上,坦然平静得让系统无语。 暴风雪已经来了,现在再挖避风壕也来不及了,只能顶着风雪快速过去。 系统:“啧啧啧。” 它可不敢说什么。它也是个没谈过恋爱的单身小统,看人亲亲属于少儿不宜,它一早休眠去了。 雪已经深了,荆榕召回马匹,将马蹄铁换成防滑的,马具换成防风的。随后他卸掉车轮,装上滑橇的链条。 奥尔克地带昼夜温差非常大,地面湿土含水量丰富,车轮和滑橇需要昼夜不断更替。 这个活动差不多花了四十分钟,夜里最冷的时段已经过去。 荆榕抬头看天,暴风雪天,星星也不太清晰,只能隐约看到他们的方向大体是对的,接下来可以让马接着沿路行进。 荆榕脱下沾满雪的披风,重新钻回马车内。 玦已经重新上好了煤油灯,他在下面换车轮时,玦一直在车里举着灯,给他照亮。 见他回来,玦将风灯放到另一边,然后给他递上刚刚去后车厢烧好的热水。 玦的学习能力非常快,只是看了他用了一次户外的防风炉,现在已经学会了。 荆榕接过来:“谢谢。” 他眉间都凝结着冰。 玦专注地看着他,手伸出来,本来犹豫了一下,但很快像是下定决心一样地,抚上荆榕的眉头,用手背快速替他擦掉霜雪。 随后,玦解下裹在身上的厚披风,递给了荆榕。 荆榕摇摇头,他并不需要。 他把披风重新给玦系上。 玦看着他,眼底重新露出一些很柔和的笑意——他从来就不是什么脆弱的小可怜,事情发生了,他虽然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他会和一个裁决者发生这样的事。 但他顺驯平静地接受。 SSS高危实验体从不掩饰自己。 玦压低声音说:“哥哥,跟我一起进来吧。” 生平第一次被这么叫,荆榕的眉毛很轻地跳了一下。 荆榕说:“我身上很冰。” 玦说:“我身上很暖和。” 荆榕微微歪头看着他。 玦的眼中带着来自首领的轻佻和淡然,见荆榕没动,他伸出手,扯着荆榕的领子,自己贴在了他身上,很固执地给他暖意。 荆榕没有反抗,被他扯进了厚厚的毯子里,感到因为陡然的接触,玦在冷意中微微打颤。 荆榕的声音很淡:“这样对你的病不好。” 玦说:“我知道,下次不这样了。” 荆榕看见玦又抬起了眼睛,指尖抓着他的手臂。 玦的呼吸贴在荆榕的下巴上,那样专注看着橱窗里的袖刀的神情又出现了。 荆榕听见玦问他。 “哥哥,我能亲你吗?” 第15章 高危实验体 “我和我的恋人也会在这里…… 荆榕说:“好。” 玦又看了他一会儿,手指抚上他的脸颊,但他没有吻他的唇,只是很珍惜地亲了亲他的唇角,随后和昨天一样,靠在他怀里沉睡。 马儿们拉着他们穿过了这一场暴雪。 滑橇比车轮速度要快上许多,第二天还没到正午,他们已经穿越了四个城镇,也离开了奥克尔帝国最繁华的地带。 626:“能见度不足,但前面出现一处聚落,不知道是什么地方。我在尽力帮你控制马匹的方向了,不过它们已经很累了,是否要停下修整?” 荆榕抱着玦,展开那份地图。 玦本来就睡得不沉,他跟着睁开眼,一起看向荆榕手里的这份地图。 从出发以来,荆榕就一直在依靠肉眼和626的测绘情报,重新矫正地图的路线和标点,包括战争列车的轨迹和新的地形。 荆榕说:“前面可以停下修整,老地图里没有前方小镇的地名,但是它应该叫揭克镇,你有印象吗?” 玦张了张嘴,好像准备说话,但保持了沉默。 荆榕没有介意,他伸出手,揉了揉他的脑袋:“我们去那里修整。” 玦低声说:“对不起,但是关于我的祖国,我能说的很少。哪怕这个对象是你,哥哥。” 荆榕仍然将手轻轻放在他头上,并不在意:“我知道。” 626这个时候才在它的系统目录里查到有关揭克镇的词条:“那是一处罪岛……流火之岛战犯的聚落,他们大多数是被俘后押送至此,在奥尔克军队的监督下进行一些后方的养殖、打造和种植项目,他们中大多数都是成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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