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她那副楚楚可怜的神态,刹那间激起了裴淑贞胸中的怒焰。 侯府对薛家母子三人的关照可谓竭尽全力,起初特意购置了一家商铺,然而晁氏不擅长经营,很快便将店铺易手。继而又买下了一座庭院,在繁华的京城,这么一座小巧的院落竟然花费了二千多两纹银。 自此,各式珍馐美味、佳酿美酒接连不断送上门,对晁氏的待遇甚至胜过了寻常女主人,过得极为舒适。 然而,晁氏竟然将庭院出售,带着孩子搬入了京城最负盛名的悦来客栈,还选择了最为简陋的低价房间。 这样的行为,无疑是故意引人注目,激发人们的好奇心,进而炒热话题,让侯府得知后,不得不再次充当冤大头,重新购置院落。 难道照顾晁氏孤儿寡母还不够,竟然还要负担她哥哥嫂嫂一家人的生活吗?这世间哪有此等道理! 裴淑贞心中充满了愤怒,却又感到无计可施。一旦中了晁氏的圈套,就只能自吞苦果。 如果与之硬碰硬,街谈巷议只会愈演愈烈,对侯府的声誉造成更大的损害! 沈嘉岁抿了口茶,随后徐徐开口:“若晁婶觉得不便亲自露面,不妨让您的侄儿担当此任,他饱读诗书,定能将流言澄清得明明白白。” 晁婶微微抿动唇角,眼神中闪过一丝迟疑。 此事原本就是她的侄子散播出去的,怎么可能轻易为侯府洗脱嫌疑?除非侯府能再购置一座别院,或是容纳他们母子入住侯府,否则想都别想。 她轻轻叹息,语带无奈:“阿恒刚入岳明书院,学业繁忙,哪里抽得出时间来料理这些琐事?我想,侯府总不至于如此逼迫我们吧?” 沈嘉岁露出了一抹淡然的笑容:“那是自然,不便之处,还请晁婶走一趟。沈福,你陪同晁婶回去吧。” 管家沈福步上前来,一脸恭敬地引领着晁婶离去。 晁婶神态从容,毫无急躁之色。她深知,只要自己住在悦来客栈,每到饭点便带着两个孩子在大堂享用杂粮糊糊,必然会引起众人的关注,将此事闹得更大。 她坚信,侯府终究会妥协,且看事情如何发展。 裴淑贞轻轻按住眉心,心中焦虑不已:“虽然是侯府欠她救命之恩,但也不该如此过分,她怎能如此行事?” “夫人不必担忧。”沈文渊为了避免嫌疑,一直隐于屏风之后,此刻才走了出来,温言安慰,“大不了就是遭受御史台的严厉弹劾,我这张脸皮可不薄,不怕被人指责。” 沈嘉岁紧锁眉头,语气坚决:“父亲,务必派人深入探查,那位晁恒为何忽然出现在岳明书院,还有,晁婶出售宅院的二千两白银,究竟流向了何方!” 沈文渊微微点头,目光中流露出询问之意:“岁岁,你可是已经有了应对之策?” 沈嘉岁的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既然这桩风波始于茶楼传闻,那便从茶楼着手,进行澄清。 沈氏茶轩在初创之际,一楼曾设有专门的评书台,但随着听众的减少,这个台子便逐渐闲置了。评书不再受欢迎,那么换一种方式如何? 唱戏! 以戏曲的形式,为侯府洗清冤屈,不仅能够覆盖更广的流言范围,还能吸引一批新的客户。 沈嘉岁语气轻快地道:“母亲,您平日里酷爱听戏,可曾有过将一个戏班子纳入囊中的念头?” 裴淑贞一时没能理解话题为何忽然跳跃到戏班子上,她疑惑地问:“我倒是喜欢欣赏不同戏班子的精彩演出,今天听这个,隔两天再听那个,若是买下整个戏班子,日日听同一班人的戏,想想都觉得乏味。岁岁,你提起这个,有何用意?” 沈嘉岁微微一笑,眼神坚定:“挑选一个功底扎实的戏班子,将其收购。”她的话语中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此事宜早不宜迟,拖延不得。” 裴淑贞闻言,立刻点头答应:“这事儿我有线索,交给我来办最为妥当,今晚便能有个结果。” 在父母各自忙碌的同时,沈嘉岁则沉浸在撰写戏本子的工作中。她所创作的,正是他们永定侯府与薛家之间的故事。 暮色将垂时,沈嘉岁撂下狼毫笔,宣纸上墨迹未干的戏本子还缺个名目。 窗外忽传来环佩叮当,裴淑贞裹着满身脂粉香风风火火闯进来:“岁岁快瞧!” 对牌“啪”地拍在案几上,震得砚台里的朱砂溅出几点。沈嘉岁盯着“庆喜班”三个描金小字,喉头突然发紧:“娘把整个戏班都搬过来了?” “四十三口人连带行头,全在咱家后院待命着呢!”裴淑贞捻着帕子拭根本不存在的泪,“这四千两银子花得值,上回他们唱《贞娘投江》,为娘足足哭湿三条帕子。” 沈嘉岁掐着掌心才没昏过去。 四千两雪花银,够茶轩卖三万杯奶茶——还得是加双份牛乳的。 “侯爷回府——” 通传声救了她。 沈文渊顶着满头柳絮进来,端起茶盏猛灌三口才道:“晁家那院子卖了二千六,银子全进了她那个吸血鬼哥嫂的腰包。”他袖口沾着墨渍,显是刚从衙门卷宗堆里扒出来。 “岳明书院束脩几何?”沈嘉岁指尖叩着戏牌金边。 “这个......“沈文渊挠得玉冠歪斜,“约莫二百两顶天。” 窗棂扑进只灰雀,恰巧落在戏本子上。 沈嘉岁盯着雀儿啄食朱砂,忽然想起原书中提及,晁恒中举后,在琼林宴上摔碎御赐琉璃盏的旧事——那会,他抖得筛糠似的,可不像个舍得花两千两读书的主。 第20章 听戏了 沈嘉岁微微蹙眉,沉吟了片刻,然后语重心长地开口:“父亲蹊跷,此事恐怕还需深入挖掘一番。” 沈文渊搔了搔后脑勺,一脸尴尬地回应:“岁岁,为父我已经竭尽所能,动用了所有的关系网,才勉强梳理出这些信息。” 换句话说,他已经无力再探查更多的线索了。 沈嘉岁轻叹一声,无奈道:“明日拂晓,我打算亲自走访晁家,或许能在那里收集到一些有用的情报。” 离开女儿房间,裴淑贞对着丈夫一阵疾言厉色:“你堂堂七尺男儿,竟如此不中用,连点滴消息都难以探得,你身居侯爷之位,却不过是个虚有其表的空名。我究竟是如何嫁给你这样的草包……” “夫人,息怒息怒。”沈文渊只能低声下气地哄慰,“你放心,明日我陪着岁岁一同前往,定会谨慎行事,确保万无一失。” 次日上午,正当沈嘉岁准备踏出家门之际,管家沈福急匆匆地跑来通报:“燕大人驾到,说是来探望您的病情。” 沈嘉岁轻轻按了按脖颈,心想那点儿伤痕早已消失无踪,堂堂大理寺卿此番前来究竟所为何事? 然而,对方既然一番好意,岂能无礼地将其拒之门外?她微笑着吩咐下人:“速速引领燕大人到花厅看茶。” 身为女子,单独接见外男毕竟不合礼数,沈嘉岁便与父亲沈文渊一同前往。 行至途中,沈文渊低声对她耳语:“岁岁,这燕大人素来孤傲清高,与朝中权贵鲜有交集,此次特意前来咱们府上探病,莫非他心里存着什么……嘿,那等心思?” 沈嘉岁蹙了蹙眉头,不悦道:“爹爹有话但说无妨。” 沈文渊略显尴尬地清了清嗓子,斟酌着词句道:“我只是猜想……你母亲年轻时可是京城第一美人,即便是裴家名声不显,依旧有许多世家大族争相上门求亲。你继承了母亲的所有美貌,燕大人对你一见倾心,似乎也在情理之中。” 沈嘉岁闻言,一时语塞。 老爹啊,你满脑子装的都是啥情情爱爱的玩意儿? 我们之间可是纯洁的友谊好嘛! 蝉鸣声里,冰鉴腾起的白雾漫过燕回时玄色官袍。 他指节叩在青瓷茶盖上,裂纹恰如昨夜案卷上蜿蜒的血迹。脚步声自廊下传来时,他抬眸的瞬间,眼底霜雪倏然消融。 “侯爷。”他起身行礼,袖口银线绣的獬豸在日光下若隐若现。 沈文渊大马金刀往太师椅一坐,“燕大人来得正好!昨儿厨娘新做的荷花酥,快请尝尝。” “爹。燕大人。”沈嘉岁提着裙裾迈过门槛,粉色山茶随步摇曳。她颈间伤痕被珍珠链遮住大半,偏有缕碎发扫过结痂处,惹得燕回时指尖微动。 燕回时只是匆匆一瞥,旋即迅速地将目光收了回来,语气平淡地开口道:“下官此番造访,尚有一事相商。” 他从宽大的袖袍中缓缓取出一叠卷宗,轻轻地推至对面,道:“近日市面上有关永定侯府的传闻,下官亦有所闻。恰好曹少卿在办理案件过程中,顺带将晁家的这些情报搜集整理,相信侯爷对此会有所关注。” 大理寺卷宗摊开在花梨木案上,墨迹里掺着金粉。 沈文渊越看越气,络腮胡都抖起来:“晁氏这蠢妇人竟敢拿我侯府的钱做这些丑事!” 沈嘉岁俯身细看,鬓边玉蜻蜓触到父亲肩头。 “侯爷打算如何处置?”燕回时摩挲着腰间玉牌。冰鉴化开的水珠顺着他腕骨滑落,在青砖上晕出深色痕迹。 沈文渊挠头看向女儿:“岁岁你说?” “请燕大人午后移步沈氏茶楼。”沈嘉岁指尖拂过戏本封皮,金粉簌簌落在燕回时袖口,“新排的好戏正缺个懂行的看客。” 燕回时望着她裙摆掠过的海棠纹,想起今晨案头那摞待批的卷宗。 曹少卿的朱笔该蘸满墨了,那些公务交给他也未尝不可。 他这般想着,于是点了点头:“好。” 日头西斜时,庆喜班全体成员正在后台描眉画鬓。 班主捧着烫金戏本的手直颤:“姑娘真要添这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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