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甚至真的将原本散落在路中间用以阻拦的几块大石费力地搬开了,很快便消失在密林深处。 “不是他们。”燕回时的声音在身旁响起,低沉而笃定,“是程家和于家。” 程家,乃太子的外祖家;于家,则是三皇子的外祖家。 这两家,是朝中根深蒂固的顶级门阀,也是太子与三皇子争夺储位最核心的支持力量。 皇帝将查抄黎家所得的大部分巨额财富,几乎毫无保留地赐给了沈嘉岁和燕回时,这无异于从这两家及其背后势力口中夺走了巨大的利益。 程、于两家,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这笔足以支撑一方势力的巨资,被运往遥远的颍州? 这两家联手,在这远离京城的荒郊野岭设下埋伏,试图拦路劫夺,完全在燕回时的意料之中。 这甚至,只是开始。 沈嘉岁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手心沁出了冷汗:“你能感觉到他们埋伏了多少人吗?” “很多。”燕回时握住了她微凉的手,掌心传来的温热和力量让她稍感安定。 他的目光深邃而沉静,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镇定,“记住我们的计划,不要怕。” 沈嘉岁深吸一口气,对上他沉凝的视线,用力点了点头:“嗯,不怕,我不怕。”她重复着,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然而,说不怕是假的。 她终究是从和平年代穿越而来的灵魂,何曾亲身经历过这等刀光剑影、生死一线的阵仗? 心脏在胸腔里不受控制地狂跳,血液奔流的声音在耳中鼓噪。她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不再去看窗外可能潜藏着致命危险的密林山峦。 她拿起小几上的青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温热的茶水。 慢慢地、一小口一小口地啜饮着,温热的液体滑入喉咙,稍稍熨帖了紧绷的神经。几口茶下肚,那几乎要冲破胸膛的心跳才缓缓平复了一些。 做完这一切,她学着燕回时的样子,也靠回软垫,闭上了眼睛。 长长的睫毛在白皙的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微微颤动着,她努力调整呼吸,试图将纷乱的思绪沉淀下去,为即将到来的风暴积蓄力量。 而燕回时,则如同一柄收入鞘中的利剑,闭目凝神,气息沉静,仿佛与这山间的肃杀之气融为一体,静静地等待着什么。 马车刚驶出这片林木葱郁的山头,前方豁然开朗。 然而就在此时,拉车的骏马突然不安地刨动着蹄子,鼻孔喷出粗重的白气,任凭车夫如何呵斥安抚也无济于事。 车厢内,一直闭目养神的燕回时霍然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一闪即逝:“来了。” 话音未落,仿佛印证他的判断,南北两个方向的山道尽头,骤然卷起滚滚烟尘。 马蹄声由远及近,如同沉闷的鼓点擂击着地面,震得人心头发慌。 转瞬间,两股人马已如铁流般奔涌而至,杀气腾腾地将车队夹在当中。南面是程家,北面是于家,各自人马黑压压一片,目测皆不下二百余骑,人人跨坐健马,兵刃在晨光下闪烁着森冷的寒芒。 所有护卫在短暂的惊愕后,立即反应过来,训练有素地收缩阵型,迅速将燕回时和沈嘉岁所在的马车死死围在正中心。 程家队伍最前方,领头的正是程家嫡长子,他勒住躁动的坐骑,居高临下地扫视着被围困的车队,目光最终落在于家队伍领头的年轻人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挑衅道:“于二少!机会难得,咱们不如来比试一场?看看今日谁杀的人更多,如何?” 那位于二少骑在马上,闻言眸光微微一闪,面上却带着几分矜持,拱手道:“程大少豪气。只是我于家家规森严,明令不得滥杀手无缚鸡之力的无辜之人。此等比试,恕难从命。” “这有何难!”程家嫡长子嗤笑一声,目光如刀般扫过马车周围的护卫,陡然提高声调,喊道:“你们这些人!跟着新昌县主不过才十天半月的光景,能有多少主仆情分?识相的就赶紧滚开!现在逃命,本少爷可以网开一面,饶你们不死!” 就在这时,马车厚重的帘子猛地被掀开。 新昌县主沈嘉岁一步踏出,稳稳站在车辕之上。 山风吹拂着她的衣裙,她双目因愤怒而赤红,毫不畏惧地直视着两方人马的首领,声音清亮而充满怒火,响彻山谷:“程家!于家!你们好大的胆子!本县主乃是皇上金口玉言亲封的新昌县主!尔等竟敢在此官道之上设伏拦截,意欲何为?难道是想造反不成!” “哼!区区一个县主,算什么东西!”程家嫡长子面露不屑,眼神越过沈嘉岁,死死盯住那紧闭的车厢,“燕回时呢?让他滚出来!大难临头只会躲在女人身后当缩头乌龟,简直是个没种的孬货!” “咳咳……”一阵压抑而虚弱的咳嗽声从车厢内传出,紧接着是燕回时那带着明显病气与疲惫的声音,断断续续地飘出:“我……如今不过一介庶人,对你们程家、于家皆无半分威胁。何苦要赶尽杀绝?” “威胁?”程家嫡长子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眼中杀机暴涨,厉声道:“你活着,就是最大的威胁!给我死来!”话音未落,他猛地一夹马腹,手中长剑寒光一闪,竟是不顾一切地策马直冲马车而来! “快走!”沈嘉岁眼见对方悍然动手,心知再无转圜余地,立刻尖声下令! 她这一声令下,如同点燃了炸药的引信。现场瞬间陷入一片极度的混乱! 那些手无寸铁、本就惊惶不安的奴仆、杂役们,如同炸窝的蜂群,尖叫着四散奔逃,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忠心护主的护卫们则试图保护着装载财物的马车箱笼且战且退,然而面对两倍于己、如狼似虎的精锐骑兵,他们的抵抗显得杯水车薪。 刀剑撞击声、惨叫声、马匹的嘶鸣声混杂在一起。混乱之中,受惊的马匹拖着空车或翻倒的箱笼横冲直撞,场面越发失控。 护卫们拼死杀开一条血路,最终只能勉强护住燕回时和沈嘉岁乘坐的主车,舍弃了大部分箱笼,仓皇地朝着南面相对薄弱的方向突围而去。 程家嫡长子见目标要逃,眼中戾气更盛,哪里肯放过,怒吼一声:“追!别让燕回时跑了!” 立刻率领麾下精锐,策马狂追,马蹄踏碎泥土,卷起漫天烟尘。 在他身后,于家二少爷勒马原地,唇边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充满算计的弧度。 他望着程家嫡长子远去的背影,眼神轻蔑,如同在看一个跳梁小丑,轻轻从齿缝间吐出两个字:“傻子。”随即,他好整以暇地挥了挥手,对手下命令道:“燕回时自有程大少去‘照料’,我们嘛……只需把这些‘无主’的财物,连车带箱,给我好好地‘请’回来便是了。” 他刻意加重“请”字,意有所指。 第63章 新昌县 此时山谷中一片狼藉。混乱冲撞之下,不少装载沉重的箱笼从倾倒的马车上滚落下来,散落在泥地上。 于家的侍卫们纷纷下马,两人一组去抬那些箱子。刚一上手,便发觉异常沉重,两人合力竟也抬得颇为吃力,一个个箱子如同生根般难以撼动。 “二少爷!箱子好沉!”一个侍卫喘着粗气禀报。 于二少闻言,眼中贪婪的精光大盛,脸上的喜色再也抑制不住:“沉?沉就对了!给我搬!全部搬走,一个不留!” 他心中狂喜:这么重的箱子,里面定然是实打实的金银!这么多辆马车,几十个箱子,怕不是有几十万两之巨!于家这次,真是发了一笔泼天横财! 他再次瞥了一眼程家大公子消失的方向,那声无声的嘲讽更加刻骨:“傻子。放着眼前的真金白银不要,非要去追一个远在天边的‘威胁’?燕回时就算活着到了颍州那鸟不拉屎的地方,又能翻起什么浪?金银才是实打实的根基!” 另一边,程家大公子带着人马一路狂追,冲进前方一片不算茂密的小树林。 林间道路交错,地形稍显复杂,加上之前护卫拼死阻挡耽误了片刻,待他们冲过树林,前方竟已不见目标的踪影,只有几条车辙印凌乱地延伸向不同方向。 “废物!一群废物!这都能跟丢?”程家大公子勒住马,脸上戾气翻涌,暴怒地咆哮着,“那燕回时果然狡诈!今日不杀他,后患无穷!给我分头搜!掘地三尺也要把他挖出来!” 一直紧随其侧的门客见状,心中焦急万分,连忙策马上前,压低声音急劝道:“大人息怒!燕回时固然要除,但您莫忘了,我们今日兴师动众,最主要的目标是黎家的那些赃款啊!” “赃款?”程家大公子猛地被点醒,下意识地回头扫视自己身后——这一看,顿时让他如遭雷击,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身后,紧紧跟随的,清一色全是程家的侍卫!那于家的二百余骑,竟连一个影子都没有! “于二!!”程家大公子瞬间明白了什么,一股被愚弄的滔天怒火直冲顶门:“好你个于老二!竟敢算计老子!独吞金银!我看你是活腻了!!” 他猛地一勒缰绳,调转马头,再也顾不上去找燕回时,带着满腔的狂怒与不甘,发疯似的朝着来路原路狂奔而回,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夺回财宝! 当他风驰电掣般冲出小树林,重新回到方才设伏的山谷时,眼前的一幕让他气得几乎吐血! 山谷中,于家的侍卫们正热火朝天地忙碌着。他们将于家自己的空车马腾挪出来,正将那些沉重无比的大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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