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亮:“岁岁有何良策?” 少女望向窗外渐暗的天色:“孙女想求见皇后。” 宫墙巍峨,朱门铜钉映着残雪。 沈文渊将沉甸甸的荷包塞给守门侍卫:“劳烦通传,永定侯府给娘娘贺岁。” 侍卫掂着银票嗤笑:“娘娘凤体金贵,岂是你们想见就能见的?” 两张百两银票忽现掌心。 侍卫喉结滚动,立时堆笑:“侯爷稍候。” 裴淑贞攥紧女儿冰凉的手,宫墙阴影如巨兽匍匐。 沈嘉岁望着渐暗的天色,想起兄长临行前那个决绝的眼神——他分明是要以身为饵,换侯府周全。 正月初一的雪粒子扑在宫墙琉璃瓦上,积了半指厚的雪沫子被北风卷着往人领口里钻。 沈文渊扶着妻女立在丹墀下,抬眼望去,朱漆宫门上的椒图兽首衔着铜环,在雪光里泛着冷森森的青。 “娘娘们都在麟德殿饮屠苏酒呢。”裴淑贞将织金羽缎斗篷往女儿肩头拢紧些,指尖触到沈嘉岁冻得发红的耳垂,心疼得直皱眉,“要不娘陪你回车上等?” 沈嘉岁正要摇头,忽然瞥见宫墙角门闪过一道黛色衣角。 她踮脚凑到母亲耳边:“程皇后派来盯梢的嬷嬷都换了三拨了,咱们若这时候躲懒,正好落人口实!”话没说完,喉头一痒咳出声来,惊飞了檐下缩着脖子的灰鸽子。 沈文渊忙解了狐裘将妻子裹成个粽子,自己只着件湖蓝直裰站在风里。 暮色渐浓时,雪片里忽然混进几点金粉——是宫灯映着雪光晃人眼。一顶八宝璎珞轿从角门转出来,抬轿的小黄门靴底粘着麟德殿特供的松香屑。 来人并非皇后娘娘宫里的人,竟是三皇子凌骁和侧妃薛锦艺。 “臣等参见三殿下。” 沈嘉岁跟着父母福身行礼,垂眸盯着青砖缝里半融的雪水。 “侯爷快请起。”凌骁虚扶一把,蟒纹箭袖下露出半截蜜蜡佛珠,“大冷天的怎么在外头站着……”他话音忽地一顿,目光扫过沈嘉岁发间素银簪子,又落在薛锦艺鬓边颤巍巍的累丝金凤上。 薛锦艺搭着宫女的手往前挪了半步,云锦斗纹鹤氅下隐约露出石榴红百子裙。 她伸手去搀裴淑贞,腕上翡翠镯子叮当撞在一起:“夫人手这样凉,可是等了许久?” 眼尾扬起新月的弧度,恰让三皇子瞧见睫羽上凝的霜花。 裴淑贞抽回手笑道:“侧妃娘娘如今气色好,想是王府的血燕养人。” 她瞥见薛锦艺领口隐约的红痕,话锋一转,“听闻三皇妃染了风寒,可要紧?” “姐姐是旧疾,不妨碍。”薛锦艺捏着帕子按了按眼角,忽然惊觉自己失言似的咬住唇,怯生生往凌骁身后缩了缩。 缠枝莲花绣鞋故意踩在雪堆里,发出咯吱轻响。 凌骁顺势揽住美人纤腰,拇指摩挲着腰间蟠龙玉佩:“锦艺最是心善,方才还说要替永定侯世子求情。” 他故意顿了顿,等沈文渊抬头才慢悠悠道,“可惜,赈灾银两是从沈世子的行李里搜出来的,人证物证俱全!” “殿下!”薛锦艺突然拽住他袖口,泪珠子扑簌簌往下掉,“定是有人栽赃!妾身愿以性命作保,侯府绝不会犯下这等恶行!” 她哭得肩头乱颤,发间金凤钗的流苏扫过凌骁下颌,惹得男人喉结滚动。 “你呀,本质上是过于仁慈了。”凌骁的目光凝视着薛锦艺,轻轻叹息,“北疆的灾民纷纷聚集,引发了一场不小的骚动,沈钧钰侵吞救灾款的事件闹得沸沸扬扬,本皇子人力有限,难以帮衬。” 第48章 铁面无私 倘若永定侯府还有一丝可资利用的价值,三皇子自是不吝于施展手段,笼络人心。 然而,侯府的男人全是些酒囊饭袋,竟无一人可供驱策。 薛锦艺的眼泪沿着脸颊滑落,带着满脸的愧疚,望向裴淑贞:“夫人,我深感歉意,实在是爱莫能助了……” “该去给母妃请安了,我们走吧。” 凌骁温柔地搂住薛锦艺,两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皇宫的门口。 沈文渊深深叹息:“这位薛小姐,尚存一丝良知,并未落井下石。” 裴淑贞微微牵动嘴角,语带讥讽:“你真的以为她会真心帮助我们侯府吗?不过是想向三殿下展示她那份善良与感恩之心,以博得更多的宠爱罢了……她身为侧妃,出身寒微,能在新春佳节之际获准入宫,这足以显现她的手段与深沉城府!” 沈嘉岁忽觉夜风掠过耳际,抬眸时见宫灯摇晃的光影里走出个佝偻身影。 老嬷嬷提着六角琉璃灯躬身道:“娘娘得空了,二位随老奴来吧。” 裴淑贞攥紧女儿的手,跟着穿过九曲回廊。 灯笼的光晕在青砖上摇曳,远处传来模糊的爆竹声,更衬得这深宫似噬人的巨兽。 两刻钟后,椒房宫鎏金匾额刺入眼帘,檐角悬着的八宝铜铃在寒风里叮当作响。 “候着。”嬷嬷示意她们在雕花殿门外等候,自己碎步进了内殿。 沈嘉岁望着廊下贴满金箔的“福”字窗花,忽听得殿内传出瓷器碎裂声,接着是皇后带着怒意的斥责:“连盆水仙都养不好!” 约莫半炷香后,小宫女掀开猩红毡帘:“传——” 暖香扑面而来,熏笼蒸得满室春意。 沈嘉岁跪在缠枝莲纹地毯上,余光瞥见榻边翻倒的珐琅水仙盆,碎瓷间还粘着半截金丝捆扎的绿茎。 “北地的事…”皇后漫不经心捻着翡翠念珠,“本宫听闻流民把官道都截断了?永定侯世子这事儿闹得可太大了些!本宫只怕无能为力,请回吧。” 裴淑贞身子晃了晃,沈嘉岁忙扶住母亲手臂。 她垂眸盯着地毯上洇开的水渍:“娘娘明鉴,赈银缺口总要有人担责。只是…”少女声音清凌凌扬起,“若这替罪羊不甘心呢?” “哦?”念珠声戛然而止。 “臣女愿用桩秘闻换沈家清白。”沈嘉岁抬头,正撞上皇后探究的目光,“比如...三皇子埋在椒房宫的钉子?” “放肆!”凤座旁的老太监厉喝。皇后却轻笑出声,丹蔻指尖轻叩檀木小几:“倒是个伶俐的,说来瞧瞧...…” “娘娘!”忽有宫女踉跄着扑进殿内,“大理寺...大理寺把程家四公子押走了!” 茶盏“当啷”翻倒,皇后霍然起身,满头珠翠乱晃:“燕回时好大的狗胆!” 护甲刮过案几发出刺耳声响,“摆驾御书房!” 裴淑贞怔怔望着瞬间空荡的大殿,炭盆爆出火星子。 沈嘉岁搀着母亲起身时,发觉她掌心尽是冷汗。 宫道上的风更刺骨了。沈文渊候在朱门外搓着手,见妻女出来忙迎上:“燕大人让带话,说钧钰的事情包在他身上,绝对护他安然无恙!” 话音刚落,忽闻马蹄声破空而来。 玄衣卫队如黑云压城,为首者勒马时溅起三尺雪沫。 沈嘉岁抬头,正见马上那人翻飞的大氅下露出半截象牙腰牌——正是大理寺卿燕回时的独门印记。 燕回时刚迈上御书房前的石阶,迎面撞见凤袍曳地的程皇后。 宫人们纷纷垂首屏息,只见皇后扶了扶金丝点翠的凤冠,冷笑道:“燕大人如今好生威风,连都察院的差事都要插一脚。若朝臣都学你这般行事,朝廷岂不乱成一锅粥?” 玄色官袍的青年面色无波,声音如冷泉击石:“后宫不得干政。皇后娘娘这是要干涉朝政事务?” 皇后涂着丹蔻的手指猛地攥紧帕子。自她坐上中宫之位,何曾听过这般放肆的言语? 她盯着青年玉雕似的侧脸,忽地笑出声:“好个铁面无私的燕大人,本宫今日算是领教了。” 门扉吱呀开启,龙涎香的气息扑面而来。 皇后将裙裾一甩跨过门槛,燕回时落后半步跟上。 御案后斜倚着的人影在香雾中若隐若现,金线绣的龙袍袖口垂落在青玉棋盘上。 “臣妾给皇上请安。”皇后福身时凤钗微颤,“皇上可是刚服过腾龙丹?” 明黄帐幔后传来一声轻笑。景仁帝支着额头睁开眼,目光越过皇后落在青年身上:“燕爱卿来得正好。北地赈银的案子,听说你翻出新花样了?” 燕回时从袖中取出一封密函:“都察院未查清便草草拿人,臣斗胆重查此案。赈灾大使程释昉经手银两时短缺五万两,往来账目皆在此处。” “放肆!”皇后广袖带翻案上茶盏,“沈钧钰贪墨已是铁证如山,燕大人这般颠倒黑白,是要与天下士族为敌么?” 景仁帝展开信笺扫了两眼,忽然抚掌大笑:“好个燕回时!一日之间竟能挖出程家暗账,让你当个三品官着实委屈。不若调任左都御史,怎样?” “皇上!”皇后惊得倒退半步,鬓边珠翠簌簌作响,“程家乃太子母族,若传出贪墨之事…” “住口!”景仁帝将密函掷在案上,震得砚台里的朱砂溅出血珠,“这些年程家吞了多少银子当朕不知?非要朕抄了程府才肯罢休?” 皇后死死咬住唇上胭脂。 她看着青年淡漠如雪的眉眼,忽觉喉头腥甜。这些年程家送进宫的金玉珍宝,可不都是刮的民脂民膏? “补上亏空,程释昉流放岭南。”皇帝揉着眉心摆手,“退下吧。” 雕花窗棂漏进的光束里浮尘翻涌。 皇后盯着燕回时官袍上银线绣的獬豸,终是咽下喉间血气,扶着侍女踉跄离去。 “皇上可知今日放过程家,明日便会有千万个蛀虫?”燕回时忽然开口。他望着香炉里升起的青烟,声音轻得像在说旁人的事:“士族盘根百年,皇上若再纵容,恐怕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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