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难不成还让你徐阿姨专给你一个人烧一顿?” 蒋西池紧抿着唇。 徐婉春拉蒋家平衣袖,笑说:“要不给莉姐打个电话,让她到家里来吃?西池刚考完期末考试,肯定是累了,你多体谅体谅他。” 蒋家平沉吟,“行吧,就在家吃。我找个馆子订桌菜,让人送到家里来。” 蒋西池回自己房间,把抱了一路的花轻放在书桌上,外套也没脱,往床上一躺,扔了PSP,抬起手臂盖住眼睛。 PSP上,小人儿停止进攻,没几下就被怪物砍死了,屏幕上弹出一行血红的“GAME OVER”。 不知过了多久,他听见外面传来敲门声,紧接是徐婉春笑说:“莉姐,快请进——真是麻烦你跑这一趟了。” “没事,在家里吃也好,家里暖和。” “我去喊西池出来跟你打声招呼……” “西池在休息是吧?那先别吵他了,这刚考完期末考试,估计累得够呛……” 蒋西池摸出MP3,把耳机往两只耳朵里一塞,让Westlife的歌声,彻底盖过外面的交谈声。 吃中饭时,徐婉春过来敲门,“西池。” 蒋西池摘了耳机,“来了。” 菜已经摆上桌,蒋家平正在开红酒。蒋家莉靠窗坐着,上身穿了件烟灰色的高领毛衣,下半身配一条高腰的呢子包臀裙。头发烫了卷,顺在一侧,配合浓淡适宜的妆容,整个人显得气色极好,一点也不像是过了四十岁的女人。 她抬头,朝着蒋西池笑了笑,“西池。” 蒋西池看也没看她一眼,抽出高背椅,在另一侧坐下,继续摆弄PSP。 蒋家平横了儿子一眼,“姑姑跟你说话,你懂不懂礼貌?” 蒋家莉笑说:“十三四岁的孩子都这样,讲个性。” “我看他就是太有个性了,摆了一路的臭脸,也不知道给谁看。” 徐婉春在一旁打圆场,“赶紧动筷子吧,菜都要凉了。” 席上,大家聊了会儿生意,最后不免又绕到蒋西池身上。 蒋家平对这个儿子不无得意,“十月份英语口语大赛得了个亚军,期末考试又是班级第一,年纪第二,也就低了第一名一分……” 蒋家莉听得认真,“这成绩是真不错,不去市一中读,还是可惜了。虽说初中没那么要紧,但毕竟机会更多,以后考墨城外国语中学也更容易些……” 蒋家平:“可不是么,可这猴崽子就是不听,非要跑去青野这么一个三流初中……” 蒋西池蹙眉,“你们烦不烦。” 三个大人愣了一下,片刻,蒋家平把筷子往桌上一掼,“你怎么说话的?” 没给他借题发挥的机会,蒋西池也丢了筷子,把碗一推,起身径直回自己房间。 蒋家平撸起袖子就要把人提溜回来,被徐婉春拦住了,“算了算了。” 对面,蒋家莉悠悠地叹了声气,“家平,这事我得自我检讨。” 蒋家平和徐婉春同时看过去,“这话怎么说。” “去年你工作忙,不是把西池放我家么?那是四月份,大半夜的,他非要跑去游泳。那时候他是小升初的关键时期,我怎么说都不听,一气之下,就……”蒋家莉神色沉痛懊恼,“打了他一巴掌。” 蒋家平沉默。 “后来你跟我说这孩子非要去青野读初中,我心里就一咯噔,心说恐怕就是因为这一巴掌,让他记恨起我这个姑姑了。所以你别怪西池,都是我的错,这个年纪的男生自尊心强……” 蒋家平一摆手,“姐,没事,你也是为西池好,关心则乱。也怪我这个当爸的操心太少——你别担心,等年纪大了,西池就明白你的苦心了。” 蒋家莉笑一笑,“但愿吧。” 蒋西池靠着墙壁,枯坐在飘窗上。 天色灰白,往外看高楼大厦挡着视野,城市另一侧的荞花区,更仿佛在千里之外。 他不由自主地想,此时此刻,方萤在干什么。 在家吗?还是骑着她那辆破破烂烂的自行车走街串巷? 不知道过了多久,骤然响起敲门的声音。 他没应。 敲门声停了一瞬,紧接着蒋家莉在门外说道:“西池,我下午有事,就先走了。你有什么需要,跟姑姑打电话。” 片刻,那声音又说:“……去年四月,姑姑不该动手。你是个懂事的孩子,是姑姑一时脾气上来了……你生姑姑的气可以,但千万别拿前途开玩笑,你好好考虑一下,还是转来一中吧……” 蒋西池扳下窗栓,猛一下把窗户推开。 寒凉的风猛地灌入,吹得他立时屏住呼吸。 蒋家莉走后没多久,外面消停了一会儿,忽然又响起一阵争吵声: “……我跟你结婚三年了,你都没去我娘家过过一次年,是不是有点儿不公平?” “婉春,你也知道我现在这情况。不是我不想去,只是西池……你也看到了,我现在跟他水火不容,这节骨眼上,我再不顺着点儿他,我们父子真的要离心离德了。” “我没有不顾及西池,只是五月我就要生了,这也是你的儿子是不是?你能不能给你第二个儿子一点面子,好歹让我在我娘家人面前抬得起头?知道我妈怎么说我?骨头贱,倒贴个二婚的,争抢着跟人当后妈……” 后半段,蒋西池没往下听了。 平心而论,徐婉春待他不坏,只是凡事都透着一股生怕得罪了他的客气。 蒋家平和徐婉春争了半天,也没争出个统一的意见。 蒋西池起身,把卧室门打开了。 分坐两端的蒋家平和徐婉春,立时抬眼看过来。 · 天尚早,出了太阳,薄薄的一轮。 方萤把自行车停在超市门口,进去买了一大包东西,紫菜、粉条、打折促销的牛肉丸子等等……拿条尼龙绳,往后座上一捆。抬头一看,忽然发现自行车前面筐子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束橘灿灿的花。 她愣了一下,四下一望,却见前面河沿上站着一个人,两手插在黑色羽绒服的口袋里。 方萤惊喜喊道:“蒋西池!” 那身影转过来,看她一眼,缓缓往这边走来。 “你怎么回事?不是昨天刚走吗,怎么又回来了?” 蒋西池声音平淡:“我爸要去徐阿姨娘家过年,我不想去。” 方萤瞅他一眼,片刻,扬眉一笑,“那多好,你有我陪你过年了!” 蒋西池沉肃的神情柔和了几分,“嗯。” 方萤拿起筐子里的花,“你买的?你怎么知道我来超市了?” “我出来逛逛。在桥头喊了你一声,你没听见。”蒋西池目光低下去,去看她抱在怀里的孔雀草,小太阳似的,耀眼的橘色,衬得她脸色都亮起来,“……你送我一束,我还你一束。” 方萤哈哈笑起来,“昨天那束干花是我去药房刘爷爷那儿顺来的,一分钱都没花……”她手指拨弄了一下花瓣,“你亏了。” 蒋西池看着她,“不亏。” 作者有话要说: 投桃报李蒋西池。 · “一束花拐个媳妇儿,不亏。” 第14章 第二个瞬间 方萤推着车,蒋西池跟在她身旁,两人慢悠悠往回走。 蒋西池:“来我家玩吧。” 方萤转头看他一眼,笑吟吟说:“你外公外婆不知道别人是怎么说我的吗?” “……你不是他们说的那种人。”蒋西池目光看着前方,冬天的六尺河河水碧寒,沿岸一丛丛枯黄的铜钱草,冷风里瑟瑟颤抖。 方萤低下头,突然就笑不出来了,脚尖踢着小石子,“……你不要太相信我了。” 沉默着到了桥头,蒋西池顿住脚步,再次做出邀请:“下午过来玩吧。” “我看情况吧,家里还要大扫除。” 蒋西池点头,“有空就直接过来,我下午一直在家。” 方萤推车过桥,哼着歌,一路到了家里。 她翻出一个空了的大可乐瓶,涮干净,拿剪刀剪去一半,盛满清水,把新鲜的花插进去,摆在自己桌上。 片刻,听见客厅里传来喊“囡囡”的声音,忙应了一声,回头又看了花一眼,才跑过去。 丁雨莲拳抵着嘴,轻轻咳嗽一声,翻了翻方萤买回来的东西。 “妈,方志强回老家了,过年不会回来,你……想不想出去走走。” 丁雨莲常年不见阳光,白得发青的脸上立时浮现出几分惊恐惶惑,“不……不了吧,要是你爸知道……” “他不会知道的……”方萤想一想,回房把插在塑料瓶子里的花抱出来,往丁雨莲面前一推,“好不好看?” 花朵烛光似的映在眼里,丁雨莲缓慢地点点头。 “我们去逛逛花市,怎么样?买两盆花回来……过年就我们两个人,我们煮火锅吃。” 丁雨莲瞧着那艳丽明亮的橘色,有些心动,“他……他真不会回来?” “肯定不会的。” 丁雨莲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方萤把家里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能砸的东西都砸光了,连家具都不剩下几尊,家徒四壁倒也不是没好处,起码打扫起来足够方便。 中午和丁雨莲简单吃了一碗面,方萤出门,从桥上下去,沿着河流西岸,西巷屋后那排狭窄的,高高低低的台子,到了蒋西池家后门的廊下。 门关着,朝东的两面窗户,窗帘没拉好,露了一线。 她徘徊片刻,眯着眼顺着窗帘的缝隙往里看了看,没瞧见人影,屈指,轻轻敲了敲窗,小声喊:“蒋西池,你在家吗?” 片刻,就听吱呀一声,窗户朝内推开,露出防盗网后蒋西池微讶的脸,“你怎么不走大门?” 方萤趴着防盗网,笑说:“有时间吗?陪我去逛花市好不好?” “有,我跟外婆说一声。你去桥上等我吧。” 方萤顿一下,“……我妈也去。” 蒋西池一愣,点头,“好。” 丁雨莲穿了件蓝灰色的棉袄,披了块披肩,沿路有人侧目,她目光闪躲,低着头,脑袋都快埋到了胸前,拿那披肩裹住了头,只露出一双眼睛。 方萤脚步一停,“妈,没事的。”踮脚抬手,揭开披肩,让她把清瘦的脸露出来。 丁雨莲手一缩,“囡囡,我还是回去吧,别找麻烦了……” “你怕什么?” “我……” “真的没事,”方萤把她的手紧紧一攥,“我听到方志强跟人打电话了,他亲口说的,初八开工,他那时候才会回来。” 午后阳光清透,照在人身上,有几分暖意。 丁雨莲被方萤牵着站了半刻,总算点了点头,“走吧。” 蒋西池已在桥头等着了。 他是第一次见到方萤的妈妈,忍不住多看了几眼。丁雨莲个子不高,顶多一米六。身形削瘦,脸白得毫无血色,甚而有些病态。 “阿姨好。” 方萤忙说,“妈,这是我同学,蒋西池。” 丁雨莲扯了一下嘴角,可能是想笑,但没能笑开。 三人这奇怪的组合,一路上引得不少人注视。方萤毫不示弱,一路瞪回去。 等出了荞花巷范围,认识他们的人就少了。 丁雨莲自在了些,不再像方才那样疑神疑鬼东张西望。 快过年的花市熙熙攘攘,蝴蝶兰和金鱼草花团锦簇,银柳染作五颜六色,迎客松千奇百怪,一字排开……各式年花装点得整个花市极具年味。 方萤挑了一盆年桔,一盆富贵竹,挤到摊前去付账。 丁雨莲被这气氛感染了,脸上都多了几抹血色。 等买完了花,方萤又带着丁雨莲去附近的公园散步。冬天风冷,但走一阵身上就暖和了。丁雨莲走累了,在长椅上坐下。 方萤蹲在岸边,掰点儿饼干丢进湖里喂鱼,饶有兴味地看着红色的锦鲤围上来,争抢过鱼食,又散开。 蒋西池立在一旁看着——他从没见她这样真心实意地高兴过。 方萤喂了会儿鱼,转过身来看着丁雨莲,笑说:“妈,你也过来看看吧,这几条金鱼可肥了。” 丁雨莲一缩肩膀,“我……我不喂了。” 方萤有些失望,脸上欢喜的神色立时消退了三分。 站了片刻,蒋西池往她身旁一蹲,伸出手,“给我一点儿。” 方萤把手里的碎饼干递过去,蒋西池拈了一点。 有点儿痒,像什么啄了一下。 蒋西池把碎末撒进湖中,“阿姨是不是不常出门?” “她怕。” “怕什么?” 没听见回答,只看见方萤紧抿着唇,泄愤似的,把手里剩下的饼干屑,一口气撒入了湖中。 下午四点,三人回到荞花巷。 蒋西池一手抱着一盆花,把方萤和丁雨莲送到了门口。 方萤接过花盆放在门前台阶上,又转身一步跳下台阶,两手插进衣服口袋里,“你明天有时间吗?” “有。” “我去找你玩,好不好?我们一起写寒假作业。” “好。” 方萤看着他,眼神明亮,“阿池,今天谢谢你。” · 第二天早上八点,响起敲门声。 蒋西池赶在吴应蓉之前把门打开了。方萤换了件白色棉袄,下面穿着一条浅蓝色牛仔裤,这一身衬着她比平常文静了许多。头发也应该是认认真真梳过,发尾没像平常一样翘起来。 “阿池。” 蒋西池盯着她多看了几眼,“……进来吧。” 她站在门槛外,往里一瞥,有点儿忐忑,“你外公外婆呢?” “在家。” 话音刚落,系着围裙的吴应蓉就从厨房里走出来,“阿池,谁啊?”一瞧见门口探进来的脑袋,愣了一下。 “外婆,我同学方萤,过来跟我一起做寒假作业。” “哦,”吴应蓉无所适从地在围裙上擦了擦手,“那个……请进来吧。” 方萤笑说:“吴奶奶,打扰了。”一背身,从门外搬起一盆富贵竹递上来。 蒋西池也跟着愣了一下——昨天从花市上搬回来的富贵竹,原来用处是派在这儿的? 吴应蓉倒是真没想到方萤这样识礼数,接过她递上来的盆栽,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局促地站了会儿,说道:“那你们去屋里做作业吧——书桌够不够,要不我给你们把饭桌腾出来?” “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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