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了。 然而,没想到来的是喝的半醉的方志强。 力量悬殊,她没能把方志强阻拦在外。方志强进门之后,就像在自家似的到处晃悠,丁雨莲屡次试图将其驱赶出去,都没成功。方志强眼尖,一眼便看见了丁雨莲放在餐桌上的一个小匣子——里面装着一张存折,和八千块现金。事前,丁雨莲刚刚数点过,一时忘了放回去。 方志强拿了现金,扔了存折。 丁雨莲扑上去抢夺:“你还给我!这是给囡囡大学读书的学费!” 方志强一把将她推开,一巴掌便扇过去,“让你俩过了一段好日子,还真他妈当我死了!” 换做平时,丁雨莲早被这一巴掌抽懵了。 可方萤刚刚高考结束,好日子才刚刚开始,她不能眼看着这禽兽毁了娘俩儿好不容易好起来的生活,便又扑上去,继续撕扯。 方志强兴许是性.欲上来了,兴许只是单纯为了宣示力量,就把丁雨莲按在了地上,撕开她的衣服,直接施暴。 嘴里连声咒骂:“我.操.你.妈!以为躲着老子就找不到了?我告诉你!想摆脱老子!没门儿!你稀罕你生的那个赔钱货是吧!我以后啥事也不干,天天去她学校晃悠!我日子不好过,你们也别想好过!” 丁雨莲本已是像以往那样忍辱负重,然而方志强这句话,却激发了她恐惧之下,更深的恐惧——她不想继续过这样提心吊胆的日子,更不想让方萤刚刚铺展开的新生活受到这个恶魔无止尽的骚扰。 于是,她伸手摸过了放在桌上的水果刀,一下捅进了方志强的后背。他还在动弹,她便又捅了一下……直到第四下,方志强像一摊烂肉一样地,瘫在了她身上。 她理智渐渐回笼,惧怕之后,却是死一样的解脱。于是,她主动地报了警。 方萤泣不成声。 蒋西池走到她身侧,按住她的肩膀。 祁自明律师也暂时停了下来,待方萤情绪稍微稳定些之后,继续说:“委托人是在被施暴途中杀死被害人的,警方也在委托人的阴.道中采集到了精.斑,所以,这起案件我会尽量按照正当防卫的思路去做无罪辩护。我了解到,委托人有多年的被家暴历史,比较可惜的是,没有照片、伤情鉴定、报警回执这些最直接有力的证据,只有间接的人证——但无论如何,家庭暴力这个情况,对我们做无罪辩护,是一个很有力的点。” 方萤听得似懂非懂,“……需要我作证吗?” “涉及到家庭暴力的这一部分,需要你出庭作证。”祁律师叹了口气,“这几年,我们律所接到的家庭暴力的案子,不下百件,99%都是男性被指施暴,这里面,报警率只有9.5%……” 走前,祁律师难得的放下冷静陈述的姿态,安慰了方萤两句:“至少半年之后才会出判决结果,你的人生才刚刚开始,不要因此受到影响——这也是你妈妈的苦心,你要领受。” 蒋西池将祁律师送出门,回屋,方萤坐在桌边,泣不成声。 蒋西池把她抱进怀里。 “阿池……”方萤哽咽,“你看到了吗,我妈被押进警车的时候,她冲我笑了……” “我看到了,”蒋西池轻声说,“刚刚祁律师说,他忘了转告,阿姨有一句要告诉你……” ——从前,是囡囡保护我。 这次,轮到我来保护囡囡了。 第41章 第五个瞬间 丁雨莲案情相对简单, 她是自首投案的, 加上其认罪态度良好, 积极配合审理,公安机关的预审进行得十分顺利。 这件事, 方萤全然插不上手。在经过了最初的惊恐、愤怒和绝望之后, 她现在渐渐冷静下来, 与祁律师保持联系,积极提供各种证据, 尽最大努力为丁雨莲争取一切的可能性。祁律师认为这个案子虽有难点,但有极大希望争取到无罪释放。不过万事难说,无论结果如何,让方萤都放平心态。 至于方志强,取证结束以后, 就送去火化。方萤不可能有这个心情, 给她这只存在于血缘关系上的父亲还张罗什么仪式,给他买块墓地, 不至于死无葬身之处, 已是仁至义尽。 荞花巷自然也不太平,街坊邻居全都在引论这起案子。添油加醋了几道, 已不是最初的真实的面貌了。 方萤冷眼相对,也不惜拿出初中时那副强硬的姿态, 渐渐的,附近也不至于当着她的面指指点点。 六月二十五日,出高考成绩。 方萤早上洗脸的时候, 才想起来这么一件事,喊了一声“阿池”,从门外传来回应。 蒋西池最后一年又猛蹿了几下,到一米八五了,现在再坐在回廊的栏杆上,总显得那一方格外的逼仄。 “吃早餐。”蒋西池递过手里的包子。 方萤到他身旁,背靠着栏杆,把包子拿过来嚼了一口,“好像已经可以查分了。” “已经帮你查了。” “多少?” “673。” 心里没有太大的喜悦,但方萤还是笑了一下,“你估分好准。” “顾雨罗715,应该可以去D大。今年文科分也很高,闵嘉笙601,估计去C大不难——她给我打过电话,让你如果有什么用得找他们这些朋友的地方,尽快开口。” 方萤顿一下,点头。 蒋西池把手里豆浆递过去,“喝豆浆。” 方萤却不接,直接把脑袋凑过去,含着吸管喝了一口。 六尺河里倒映着初升的太阳,清澈潋滟。方萤吃完包子,把塑料袋在手上绕一绕,缠起来,塞进蒋西池装豆浆的袋子里。上前一步抱住他,脑袋埋在他胸前,“阿池,我这几天考虑了一下。” “嗯?” “我想学法律。” “好。” “虽然在我妈这件事上,我什么也做不了,但或许今后,可能有机会为别的人,别的受害者做点儿什么,就像祁律师那样。” “好。” 方萤笑了一下,抬头看他,“……好亏啊,那我这三年是为了什么,理科都白学了。” 蒋西池也被她逗笑了。 方萤继续抱着他,过了片刻,沉沉地说:“阿池,谢谢你。” 出成绩之后,就是填报志愿,八月初录取通知书接连送达。蒋家平上蹿下跳,要给蒋西池办升学宴,蒋西池二话不说就拒绝了。再打电话,蒋西池直接拒接,蒋家平不得不到荞花巷登门拜访。 方家出事之后,蒋家平明哲保身的态度,算是彻底激怒了蒋西池。 开门一见是他,蒋西池忙抬起手臂横在门口,将他挡在外面,“你来干什么?” “你是我儿子,我来看你还不行了?” 吴应蓉和阮学文听见声音了,相继从屋内出来。两人都是顾及礼数的人,但这时候倒也没对蒋西池的行为有什么异议。 蒋家平自然也觉察出来大家对他一致的排斥态度,当即冷笑一声,“老子租的房,付的房租,到头来房子里死了人,房东还要我赔偿。蒋西池,你跟一个杀人犯的女儿裹在一起,今后有什么前途?胡闹也得有个限度!” 方萤也从卧室出来,立在门口,远朝着蒋家平嘻嘻一笑,“可他宁愿跟杀人犯的女儿一起,也不愿意跟你一块儿生活啊。” 蒋家平抬眼怒视,“我跟蒋西池说话,什么时候轮得到你来插嘴?以前是给你面子,我儿子高兴乐意,我兹当是花钱给他雇了个玩伴……” “钱扔水里还听个响儿呢,现在阿池不领情,你能怎么样?你就是个冤大头呗!”方萤多年的战斗经验,总能精准地掐住一个人的怒点。 果然蒋家平被她激得快要吹胡子瞪眼,“年纪不小,论不要脸的程度,倒是不逊大人——小姑娘,西池家世清白前途光明,你要是敢耽误他……” “你对他十几年不闻不问,倒是没耽误他哦?” 蒋家平被这一下噎得满面通红。 大家看方萤把蒋家平克得死死的,也都乐得看戏。 “你懂个屁!蒋西池读书不花钱?吃喝拉撒不花钱?这一身行头不花钱?” “也没见你花了多少啊?您这么不愿意耽误阿池,那预备给他留几套房?几辆车?拿钱收买人心谁不会啊,拿出点儿诚意嘛。” 方萤所说,简直字句直戳他肺管子。这些话,徐婉春没少在他耳旁念叨:轩轩也是你儿子,不管是房子还是车,今后可得一碗水端平。 蒋西池开口了:“您回去吧,我不要您的房,也不要您的车,也麻烦您以后少来干涉我的生活。” “西池……” “逢年过年的礼数我不会落。” 蒋家平讪讪一笑,“西池,话说到这份上就没意思了吧,我毕竟是你爸……” “已经迟了,”蒋西池打断他,缓慢而清晰地重复一次,“……已经迟了。” 赶走了蒋家平,吴应蓉尤自愤愤不平,“不要脸!有几个臭钱就开始穷嘚瑟!” 阮学文:“行了,跟一个外人置什么气。” 蒋西池走到方萤跟前。 方萤说:“不怪我没大没小吧。” 蒋西池笑一笑,“你怎么这么坏。” 方萤笑看着他,“你今天才知道啊?我是坏秧子,一肚子坏水,坏透了……” 蒋西池低声:“配我刚好。” 方萤愣一下,抬手把他一推,脸上发热:“……奶奶在看!” 八月末,丁雨莲的案子进入审查起诉阶段,方萤和蒋西池也终于要离开墨城。 最难过的是吴应蓉,提前几天就开始帮两个小孩儿收拾东西了,怕他们去了新城市不习惯,什么都想往行李里塞,让他们带过去。 蒋西池劝了好几次,无果,只和夜半起来,和方萤把不必要的东西又偷偷地从箱子里拿出来。 阮学文瞧着倒还是和一般无二,但是饭桌上总要多喝两盏酒,喝完了就一声不吭地去逗自己养的鸟。 出发的日子,两位老人一直送去了机场。 他们出发很早,办理了值机,还有一个半小时时间。吴应蓉便将已经重复了上百遍的话再念叨一次,蒋西池和方萤丝毫没有不耐烦,都认真听着。 眼看着快到安检的时间,吴应蓉便停了下来,抬头瞧着已远远高出自己一个头的蒋西池,“……行吧,过去了和阿萤互相照顾,有事就给家里打电话。” 蒋西池点头,“我会的。” 吴应蓉便又看向方萤,“阿萤,案子你别操心,祁律师会随时跟我们保持联系。你去新学校,好好念书,别辜负……”便又要哽咽。 方萤却笑了笑,伸手把吴应蓉一抱,“您别担心,我都知道。” “嗯……”吴应蓉拍她肩膀。 “我爷爷奶奶离世早,我也不知道我外公外婆是谁……您就是我的奶奶,也是我的外婆。” 吴应蓉笑了出来,“小嘴这么甜。” “真的谢谢您对我和我妈这些年的照顾,没有你们,没有阿池,我或许……”方萤还是哽咽了一下。 吴应蓉又是叹气又是抹泪,“傻孩子,还客气什么。要是没你们几个小辈在跟前闹腾,我跟你阮爷爷,真要应了晚景凄凉这句话了。” 话很密,到时间了,到底是不得不走了。 蒋西池牵着方萤去排队等候安检,快进门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吴应蓉和阮学文还伫立着,眺望着。 他抬高手臂,挥了挥手。 方萤的座位靠窗,第一次坐飞机,既新奇又忐忑。她昨晚有些失眠,到三点才睡着,本是信誓旦旦地说一上飞机就要补觉,但坐下以后,就扒着小窗往外看个不停,飞机还没起飞,只能看见…… “机翅膀。” “……那叫机翼。” 方萤哈哈笑说:“不是一个意思吗。” 起飞时失重感明显,方萤吓得一下抓住了蒋西池的手,闭眼吞咽了几下,坚持一阵,再睁开眼的时候,窗外已然是另外一番景象—— 云层,以及云层下方小成指甲盖的城市,蜿蜒的河流…… 她骤然之间情绪涌动,在微微的轰鸣声中默然不语。 从前一个人和方志强抗争的时候,饿得半夜睡不着在巷子里孤独徘徊的时候,在鸡飞狗跳中维护自己仅存的一点尊严的时候…… 还没遇见蒋西池的时候。 那时候世界那样小,那样逼仄,那样暗无天日……她从没幻想过此刻,能够跃上云层,能够看见这样辽阔的山川河流。 “阿池。”方萤转过头,眼里有清澈的水光。 “嗯?” 她曾在死角与暗巷徘徊,今天,终于找到出口。 今后,去思考,去求索,去争取爱,去平息恨,去记得一些人,并被一些人记得。 最重要的,和蒋西池,去看从未曾见的世界。 “过来一点。” 蒋西池不明所以,却还是微微偏过身体。 “……我要亲你了。” 作者有话要说: “配我刚好”蒋西池。 第42章 同宿 A大和C大的新校区, 相隔不远, 地铁三站路。两校之间有条学府路, 购物中心、小摊小贩都聚集于此,是郊区大学城大学生常去的地方。 开学两个多月, 方萤渐渐适应了在新城市的生活。闵嘉笙也读C大法律系, 而且恰好与方萤隔壁宿舍。不管是上课、吃饭还是出去玩, 两人总是在一块儿行动。 十月末,方萤和闵嘉笙同在的辩论队, 新生赛顺利打进总决赛,全队人聚餐。一桌人围坐一圈,占下烧烤摊的大半场地,在烟熏火燎之中讨论立论、驳辩与典型案例。 除了辩论队的人,正在读研的“元老”级人物——给辩论队立下过汗马功劳的边瑜, 今天也来了。边瑜是个赛场上生活中都混得十分如鱼得水的人, 他曾经在国家性质的大学生辩论赛中获得过全程最佳辩手的殊荣,也是去年C大的十佳学子。 新生刚进辩论队, 自然对这样的风云人物尊崇有加, 因此聚餐的大半时间,都是边瑜畅谈当年他参赛的种种英勇事迹。 闵嘉笙的杯子空了, 悄悄地把搁在一旁的果汁拿过来,又
相关推荐:
她戒之下 under her ring
《腹黑哥哥。霸道爱》
修仙有劫
高达之染血百合
铁血兵王都市纵横
姑母撩人
五个男主非要当我好兄弟
我以力服仙
将军宠夫
综漫:开局就打宿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