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着胆子,稍稍提高了一点声音:“你们谁是鬼,站出来吧。” “我们不去找你们,你们也不要来伤害我们,我们和平共处,一直到游戏结束,不好吗。” 然而,谢洋洋善意的号召,换来的是一片难堪的沉默。 甚至还有人不屑地嗤笑了一声。 谢洋洋的脸瞬间涨红。 南舟觉得这个小姑娘有点可怜,于是主动出言替她打破了尴尬的沉默。 他诚恳道:“这是不行的。” 谢洋洋:“……” 没人理她,其实还好。 南舟一开口,她简直尬得脚趾抓地。 因为她已经反应过来,自己究竟说了怎样一番蠢话。 要是按她说的,大家和谐地抵达终点,鬼就自动获胜了。 到时候,“鬼”又凭什么一定要放过人类? 就算刘骁说的是真的,他愿意放弃积分,那他的两个“鬼”队友呢? 那两个人还未暴露,怎么可能冒着被大家围攻的风险,自动表明身份? 反正眼下要死的是刘骁,又不是他们。 在一片令人绝望的沉默中,刘骁已经彻底知晓了自己的命运。 他惨笑两声,终于放弃了一切希望,踉跄着从地上站起,直着嗓子吼道:“你们每个人都给我记住!” “我叫刘骁,我是被你们害死的!” “你们每个人都是杀人犯!!” “尤其是你——” 他盯紧了江舫,几乎要把一口牙咬碎:“都是你害死我的——” 濒死之人痛极恨极的怒音,入耳令人不寒而栗。 江舫却没有什么反应,目光淡淡地看着他,没有得胜的笑意,也没什么多余的悲悯。 “都是你害死的——” “要不是你,他怎么会死——” 此起彼伏的幻听宛如浪潮,在江舫耳旁喁喁不休。 然而江舫也只是抬手捂住了自己的choker一侧,习以为常地轻轻活动了一下脖子。 南舟自以为安抚好了谢洋洋,一转头又见刘骁对着江舫骂声不绝。 南舟有一点困惑。 在他换气准备继续嘶声痛骂的间隙,南舟插了个缝,认真提问:“刘先生,是你自己游戏没玩好,为什么要怪别人呢?” “…………” 正准备换气的刘骁一口气卡在了嗓子眼里。 说话间,南舟似乎又有一些理解了。 他点一点头:“当然,如果这么想会让你开心一点,那你骂就好了。” 随即,他转过身,对众人说:“大家听一听就好,不要往心里去。” 江舫耳畔的幻听骤然中止。 他侧过头,望向南舟。 南舟也正好看向了他。 二人目光交汇的刹那,车子呼啸着驶入无边的黑暗。 一声轻微的爆裂声响。 颤抖的饮泣声戛然而止。 这次过隧道的时间,比上次要长一些。 上次又比上上次要更长。 在持续数十秒的黑暗中,南舟什么也看不见。 他眨了眨眼睛,不知道江舫是不是还在看着自己。 但他感觉,似乎有两点温热的星火,隐藏在暗夜里,静静望着他。 南舟直觉到,那视线没有恶意。 只是单纯的望着他,像是在黑暗里看到了一整个缤纷的世界。 待天光大亮时,南舟再用心去看,却发现江舫并没有在看自己。 南舟有些好奇地歪了歪头,跟着他的目光,回身望向刘骁。 一朵白色的蘑菇,倒在后排的地面上,尚存人形的手指还在痉挛。 然而,就连他滴在地板上的泪,也已经被饥饿的菌丝贪婪地吸吮了去。 南舟不再看这满地的惨相。 他站在靠近车厢末尾的地方,望向车厢里的另外一个角落。 很快,南舟再次收回了目光。 他没有选择回到自己原来的位置,而是在附近找了个座位,随便坐下了。 他们还有三轮投票的机会。 不过,因为成功解决掉了一个鬼,大家的焦躁感显然有所减缓,纷纷将充满希望的目光投向了重新坐下的江舫。 江舫低着头,似乎并不打算回应大家的期待,一下下地扳着手指。 他的手指根根都是柔软、挺拔而有力的样子,柔软的白毛衣顺着手腕支起的反方向滑落了一点,露出骨线完美、稍微修饰着青色筋脉的腕部。 ……看得南舟想和这么一双手掰手腕。 李银航试图宽慰江舫:“你别往心里去,那个刘骁……说话那么难听,也是被逼急了。” 江舫笑道:“我见惯这样的人了。要是个个都往心里去,早就抑郁了。” 李银航:“……”您是什么职业,会见惯这样的人啊。 “你们也不用看我。”江舫抬起头来,坦然笑道,“我起先也不知道谁是‘鬼’。利用行车记录仪,不过是一个挺蹩脚的小伎俩。再用第二次,不会有人再上当的。” 大家听了他这话,想了想,倒也没错。 他们不再寄希望于江舫带头,各自窸窸窣窣地讨论起来。 刘骁虽然在临死前大肆诅咒,但至少为他们留下了一条有用的信息。 ——“鬼”既然也是玩家,那他们就少了一些不可名状的恐惧了。 于是,车厢内,大家开始频繁走动,询问问题。 只要抓住一点点彼此话里的漏洞,他们就开始拼命刨根问底,并近距离观察说话者的神情,揣摩对方是不是在撒谎。 南舟并没有参与进去。 他趴在前排座位的椅背上,把半张脸压在手臂上,打量着斜对面坐着的江舫。 他并不觉得利用行车记录仪来诈人是个小伎俩。 毕竟行车记录仪是连自己也没注意到的细节。 这个人或许还在想新的主意。 毕竟刘骁死前留给他们的信息,远不止“‘鬼’是人类玩家”这么简单。 可是,南舟认为,现在的江舫已经不必多费心思。 结合那些信息,再加上自己特意埋下的钩子,已经足够让南舟判断,剩下的两名“鬼”玩家,究竟是谁了。 相比之下,南舟更想知道,江舫,究竟是什么人。 作者有话要说: ①PVP,玩家对战玩家(Player versus player),即玩家互相利用游戏资源攻击而形成的互动竞技 第7章 三人成鬼(七) 车内原本有十二人。 一人违规,还剩十一人。 现在,一“鬼”出局,还剩十人。 投票的工作并没有因为减员而变得更轻松。 反而,推进的速度变得艰难又缓慢。 江舫不再发表意见后,暴躁又话多的大学生吴玉凯又开始蠢蠢欲动地想要成为意见领袖。 他虽然不敢再像先前那样嚣张地质疑他人,但他还记恨着胖子投他票的事儿,因此死咬胖子,说他是故意带节奏要害自己,坚决地把自己的那一票投给了胖子。 胖子获得的第二票,则是由赵光禄投出的。 他说不出什么理由,就是觉得胖子这人透着股阴恻恻的气息。 这两票算是情绪票。 要说有什么说服力,肯定不至于,但也足够让被投的人感到恐慌了。 面对这样的情况,胖子居然还能稳得住。 他面无表情地靠在椅背上,掏出一根烟,因为没摸出打火机来,索性只将烟干叼在嘴上。 胖子咬着过滤嘴,含糊不清地说,自己是一个普通的游戏程序设计师,在一个快倒闭的三流游戏公司里工作,三十四五岁,一事无成。 他冷冰冰道:“我和我老婆早离婚了,女儿跟的我。” “前两天,她在家里,没有了。” “你们投呗。”他无所谓道,脸上的肥肉动了动,“投完我,我死了,就去见我女儿。” 他这一番话说下来,说得车内气氛更加压抑。 同样离异的赵光禄听了他的话,甚至产生了几分共情下的懊悔。 ……没人再去跟第三票了。 南舟平静且好奇地观望着这一切。 其实,胖子就算不说这些,大家也不会轻易跟他的票。 第三票,是死亡票。 正常人不会想去背负这个责任的。 经历了刘骁的事情,众人并没有变得更果决。 如果对面死的真是鬼,他们反倒没有什么心理负担了。 每个玩家都是活生生的人,每个人都有各自的经历。 南舟说了自己教授的美术课程。 李银航谈起自己在接线工作中遇到的奇葩。 坐在一起的男女互证身份,共同确证了他们小区物业是如何不当人。 秦亚东说,他是个普通的小公务员,朝九晚五,生活没什么波澜,领导偶尔sb,他就是想平静地领着死工资过日子而已。 萍水相逢的人,在讲他们的人生,绘声绘色,各有苦辛,也各有原因。 ……为了活下去。 或是为了要别人的命,赚取积分。 一番讨论的结果,是南舟得了两票。 这两票,是那一对一起上车、又坐在同排的男女投的。 他们的疑问是,南舟是怎么躲过早上查车的人,又是怎么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从座位底下钻出来的呢? 面对这样的合理质疑,南舟也并不很紧张,甚至没打算解释。 因为这种问题不好解释,搞不好还会越描越黑。 将这一切归结给“运气好”,都比强行解释要合理得多。 再说,和他们同组的谢洋洋比现在的南舟更恐慌。 她和这对男女只是暂时结盟,但她相当为难,并不想扮演那个决定别人生死的角色。 时间按秒流逝。 难以言说的紧迫感,让大家陆陆续续地凭感觉投出了自己的一票。 得了赵光禄、吴玉凯两票的胖子,把自己的票投给了他身后的秦亚东。 因为他还是坚持,自己上车的时候,没感觉到后面有人。 秦亚东无奈又好脾气地耸耸肩,认下了这一票,甚至没有报复,把这一票给了江舫。 他解释道:“江先生,我只是担心……会出现‘鬼’故意指认队友、博取大家信任的情况出现。” 江舫认可地一点头,转动着手腕上的银环,笑说:“秦先生想得对,的确会有这种情况。” 谢洋洋实在拿不准,选择弃权。 目前,手中留有余票的,只有江舫、南舟,还有李银航。 距离抵达下一个隧道,只剩下不到三分钟了。 如果穿过隧道,此轮投票将会作废。 人类一方,将只剩两轮投票机会。 要从十个人中准确挑出两个“鬼”,概率实在太低了。 ……为了保证最终所有人的存活,在投票过程中,他们很难不排除几个错误选项。 目前,被投了两票的是南舟和胖子,江舫、秦亚东各得一票。 排除弃权的一票,还有三票没有投出。 已经投过票的人,不免将目光集中在这三人身上。 哪怕试个错也好啊。 这三个人,有能力把找出“鬼”的概率,从十分之二,降到九分之二,甚至八分之二。 李银航能感觉到大家略带期盼的视线。 她却无心管这些,手指紧紧揪着座椅边缘,想,那个人刚才为什么要那么说? 她不敢确定自己的猜想是不是正确,更不想贸然成为决定生死的人。正在踌躇间,突然,她身后传来了起立时衣摆摩擦的轻响。 南舟站起身来,目不斜视地往前排走去。 他带有一点跟的皮鞋踏在地上,嗒,嗒,嗒,节奏踏得很是舒缓,听起来一点都不着急。 南舟就这么在众目睽睽之下,慢慢踱到了前排。 李银航眼睁睁地看着南舟在她怀疑的人身侧坐下。 她条件反射地站起身来,紧盯着南舟。 而坐在她前排的江舫微微昂起头,看向李银航,笑道:“李小姐,你是想到了什么吗?” ……无人注意到他们这边小小的动静。 南舟的举动太怪异,所有的注意力都被勾到了那边去。 南舟却好像对自己的异常行为没什么自觉,落座后,还特意整理了一下皱起的风衣边,才偏过脸去,问:“先生,你觉得人类玩家和‘鬼’玩家,最大的区别是什么?” “……” 这个问题太过直接,效果当然也是相当爆炸。 被质问的胖子脸上的肥肉轻轻一抖。 他看向南舟,语气不善:“罗先生,你什么意思?” 南舟却像是听不出胖子语气中的不爽,继续问:“要玩好这个游戏,你觉得什么最重要?” 胖子倒也没有自乱阵脚,答道:“当然是找出‘鬼’啊。” “不是的。”南舟认真道,“是要读懂游戏的规则。” 说着,他回过头去,看向倒在地上、蘑菇伞上的白浆已经结成灰白色半流质的刘骁。 刘骁死前,曾试图用交代出两名队友身份的方式换命。 然而,实际上,他根本不知道自己那两名队友是谁。 快要死的人,是不肯放弃哪怕一点点希望的。 生死关头,他即使不拉着那两个队友一起死,也不会放弃向他们求救。 但死前的刘骁,看向所有人的眼神,都是茫然的、憎恨的、没有具体落点的。 这印证了南舟的一点猜想。 这一点,南舟从游戏一开始就猜到了。 那蘑菇对他们说过很多条游戏规则。 但南舟听到的最重要的内容是—— “这是一个公平的游戏。” 公平,是什么意思? ——对“鬼”玩家来说,游戏公平,对人类玩家来说,游戏同样是公平的。 “所以,‘鬼’不可能是一开始就在车上的。” “因为假如这样,‘鬼’会提前掌握很多信息。对玩家根本谈不上公平。” “同样,‘鬼’也不会知道自己的队友是谁。” “理由如上。对玩家不公平。” “这三个‘鬼’玩家,应该是在一个特殊的时间,接收了基本规则后,被传送到这辆车上的。” “不论哪一方,都不知道谁是自己的同伴。” “人在找自己的同伴,‘鬼’也在找。” 南舟自言自语了一阵后,再度看向胖子:“所以,这样才有的玩。” 胖子的嘴角有轻微的抽搐,脸颊肌肉的走向在失控的边缘游走:“罗先生……” “我不姓罗,也不叫罗堰。” 南舟说:“这个名字,是我从贴在灯箱上的寻人启事上看到的,就拿来用了。” 听到这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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