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西游做神仙_第10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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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地的食盐经销权与代理权。汪福光豪掷千金，打下扬州。王文显别出心裁，夺走应天。而他展玉泉则标新立异，拿下了北京。要知道当时大明王朝的京师可是在应天，北京也还不叫北京，而是叫北平。虽然说一直都有传闻，永乐皇帝准备迁都北平，但也仅仅只是传闻罢了，并没有任何实证。不过展玉泉本身就是一个胆大心细之人，所以他掏空了家底，选择搏上了一把。事实证明，展玉泉当真赌对了。朝廷果真迁都北平，将其定为大明新都！而展玉泉这个北平食盐经销商也因此水涨船高，成了京师里面炙手可热的富商巨贾！此外，早在朝廷迁都北平之前，汉王朱高煦就曾坐镇北平多年，在这期间展玉泉仅仅追随汉王爷的脚步，掏空家底支持汉王爷发展工商业，也是从中赚了个盆满钵满。现如今汉王爷摇身一变成为当朝储君，不久后又直接即位称帝，成为了大明武德皇帝！先前所有投资，在这一刻都得到了回报。哪怕展玉泉因为商人的身份，不能面见皇帝陛下，但是仅凭这份过往旧情，谁都得高看他展玉泉两眼，就连锦衣卫指挥使聂兴聂使尊，也是展玉泉的好友。得益于当年的远见卓识，这些年来，展玉泉的生意做得顺风顺水，早就积累了雄厚家财。他也算是看明白了，自己选择追随汉王朱高煦，绝对是这辈子做过最正确的决定。只是前不久太子爷朱高煦号召他们前去南直隶发展工商业，展玉泉带着北方商团杀向南直隶，却遭遇到了南方商贾的拼死抵制，哪怕最后南京户部尚书周忱出面调解，双方选择合作共赢模式，却也是难免生出一些矛盾嫌隙。因此展玉泉就很是不爽了，索性直接撤资回到了北京，懒得更那些蠢货一般见识。老子响应太子爷的号召，自己贴钱贴技术贴经验，不远万里地来到南方，帮你发展工商业，可是你们这些蠢货却因为一些蝇头小利，百般抵制刁难，这不是故意恶心人吗？就算是泥人也有三分火气，一而再再而三地受到这种不公正待遇，加上还是自己贴钱贴人，展玉泉哪里还能忍？再者他现在年纪也大了，辛苦操劳了大半辈子，积攒下了雄厚家财，展玉泉也没了继续折腾的心思。现在他就想安度晚年，培养出几个杰出子弟参加科考，改变老展家世代商贾的卑贱命运。当年他购买食盐经销权获得了一个名额，可以举荐族内杰出子弟进入国子监求学甚至参加科考。只是那孩子不成器啊，学识才华这些好的半点没有学到，游手好闲、附庸风雅这些毛病倒是学了个精通，以致于连乡试都没考过，白白浪费了这个名额。所以展玉泉决定斥重金聘请教书先生，与他们一起亲自教导族内子弟，就算是拿钱开路砸也要砸出来一个官儿。只有族内子弟入朝为官，老展家才有可能改变家族命运，不必世世代代做个卑贱商贾！正当他畅享美好未来的时候，展府管家却匆匆走了进来。 “老爷，出事了。” “西城刘家、东城宋家、南城张家……他们全都过来了，求见老爷！” 听到这话，展玉泉眉头一皱。这几家都是京师里面的大商贾，不是卖粮食米面的，就是卖酒水开酒楼的，虽然身家不比他展玉泉，但也算是一号人物了。因为大明王朝士农工商阶级分明，所以各自都有各自的圈子。展玉泉这位北京食盐经销商，无疑成了京圈商贾的主心骨，一众商贾时常会聚在一起叙旧，商量一下互相合作的事情，也算是酒肉朋友了。现在已经是深夜了，这些家伙不请自来，突然登门求见，只怕是发生了什么大事啊！展玉泉来不及多想，当即让管家把人请了进来。一众商贾见到了展玉泉，立马就焦急不安地哭诉了起来。 “展兄弟，这次你可得救救我们啊！” “对啊展大哥，那些人简直就是丧心病狂！”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我等商贾地位卑贱，这次只怕要被逼死了！” 见此情形，展玉泉有些发懵，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直到这些商贾纷纷取出了密信纸条，展玉泉看过之后，当即咬牙切齿地咒骂道:“混账！这是什么人出的阴损主意，简直就是要把你们往绝路上逼啊！” 他们竟然让所有商铺全部关门歇业，以此对抗朝廷的新政！这他么地开什么玩笑？朝廷推行新政，那是皇帝陛下的意志！你们官员缙绅自个儿跟皇帝陛下争斗，非要拉上我们这些商贾做什么？商贾地位卑贱，虽然是有大量金钱，但却没有任何的地位。这就导致商贾只能依附于权贵身后辛苦奔忙，大半的利润也全都进了权贵的囊中。说白了，商贾在权贵眼里，就是帮他们赚钱的钱袋子，工具人！展玉泉从他们口中了解到了眼下局势，一张脸瞬间黑了下来。 “诸位，此事你们绝不可参与其中！” “一旦你们真这么做了，那绝对会触怒皇帝陛下，到时候皇帝陛下派出了锦衣卫捉拿你们，那些权贵绝对会毫不犹豫地舍弃你们，肯定不会为了你们与皇帝陛下爆发激烈冲突！” “再者商贾在那些权贵眼中不过是钱袋子罢了，就算舍弃了一批，再扶持一批就好了，所以你们要是卷入了这场争斗，那绝对会沦为牺牲品，必死无疑，甚至还会累及子孙！” 听到展玉泉这话，一众商贾更是慌了手脚。这些道理他们何尝不懂，但是现在背后恩主已经下令，他们要是不按照命令行事，那也会得罪背后的恩主权贵啊，同样会招来横祸！这就是商贾的悲哀之处！别看他们平日里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但是地位卑贱始终是他们最致命的缺点！一旦被他人给盯上，或者说得罪背后恩主权贵，那他们就会沦为可悲的替罪羊、牺牲品，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展玉泉恨到了极点，他何尝不想改变商贾卑贱的现状，不然他也不会一门心思地培养族内子弟参加科考了。 “展大哥，我们现在如何是好啊？！” “现在你们要做出抉择，是相信皇帝陛下，还是相信你们背后的权贵！” 展玉泉咬了咬牙，看向一众商贾。 “要是相信皇帝陛下，那你们至少还有活路！” 第818章反击！商贾的选择！相信皇帝？还是相信权贵？这个选择，其实并不难做。毕竟展玉泉方才已经把话说得很是清楚了。商贾地位卑贱，虽然有财富却无权力，不得不仰仗依附于达官显贵。辛苦奔波操劳大半生，所挣的银子大半也全都进了权贵的口袋，他们不过是达官显贵的挣钱工具罢了。商贾们又何尝不知道这一点，所以他们才会如展玉泉这般，想尽办法结交权贵人物，想尽办法培养族内子弟，希冀着有朝一日他们的子弟也能够进入官场，从而掌控一定的权力，改变整个家族的命运。而所谓的商人子弟不允许参与科举，不过就是一纸空文罢了。只要银子到位，地方官府随便立个名目，比如过继等方式就能将商人子弟改成民籍，摇身一变成为普通农户子弟，就算是被查出来是地方官所为也没有什么影响，谁都找不到任何违反律法的地方，朝廷可是允许过继的，继子与生子是享受同等权利的。但问题就在于，武德皇帝即位称帝之后，万象更新百废俱兴，推行了比之先前更加严苛的考成法令，以致于整个官场风气焕然一新，如若不是非有必要，鲜少有官员敢明犯法令。这一次祸事来源，他们大多也都心里有数。武德皇帝想要推行摊丁入亩政策，斩断士绅缙绅的利益根基。士绅缙绅因此拼死反击，想要通过关闭京师商铺，从而逼迫武德皇帝退让妥协！这一次说白了，其实就是文官在与皇帝争夺权力，他们这些商贾不过就是文官手中可以打出的一枚棋子而已。既然只是棋子，那随时都可能被权贵缙绅所舍弃！一旦他们这些商贾选择听从权贵的命令，跟武德皇帝对着干，那他们的下场注定会很凄惨。再者商人毕竟不是棋子，而是活生生的人！他们也不想做棋子，他们更想做下棋的人，棋子一旦有了思想，还会甘愿做任人摆布的棋子吗？自然是不愿意的！但是，倘若直接得罪了他们背后的权贵恩主，那他们也没有活路。别说继续在这京城里面做生意了，那些个权贵恩主报复起来，可谓是无所不用其极！一众商贾脸色阴晴不定，短时间内都不敢吭声。展玉泉见此情形，忍不住叹了口气。 “诸位，你们还以为这是什么投机取巧的时候吗？” “摆在你们面前的其实只有两条路，一是听从权贵的命令，与皇帝陛下对着干，事成之后你们得不到任何好处，荣华富贵依旧是那些权贵缙绅所得，而你们反倒会因此招到皇帝陛下记恨，下场与事败没有什么区别！” “先前我话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等商贾只是那些权贵恩主赚钱的工具人罢了，所以工具人就要有工具人的觉悟，一旦权贵与皇帝之间的战争爆发，你们卷入其中必死无疑，权贵绝不会为了你们这些工具人，而与皇帝陛下彻底撕破脸！” “所以，其实你们根本没有选择，这个时候只能选择相信皇帝陛下！” 展玉泉淡淡说完这番话，惊得一众商贾脸色大变。他们怎么都没有想到，局势已经凶险到了这种地步。要是稍微一步踏错，那不但自己会粉身碎骨，而且还会累及家人、殃及子孙！众人其实也都明白，展玉泉与皇帝陛下关系莫逆，类似于皇商的存在，所以他们才会默认展玉泉是京圈商贾的龙头老大，出了事后才会立马聚集赶来了展府向他求援。所以，展玉泉偏向于皇帝陛下，他们其实也能够理解。 “展大哥，可问题在于，我们向皇帝陛下投诚，权贵那边……” “放心，你们永远可以相信皇帝陛下！”展玉泉笑道，“展某是怎么发家的，想必大家心中都有数。” “当年展某也不过是个小商贾罢了，正是通过品鉴会抱紧了汉王爷的大腿，一路追随从未迟疑，这才能够发家致富，积攒起了这般雄厚的家业！” “诸位通过展某就不难看出，皇帝陛下对待商贾的态度，与世人完全不同，皇上英明神武，是真的想要发展工商业，提升匠人与商贾的地位，你们也应该看得出来！” “这些年来大明商业之所以繁荣昌盛，还不是因为皇帝陛下一直在大力发展工商业，一直在打压士绅分割士绅占据的资源，回补给工商业，诸位对此应该都心知肚明。” “皇帝陛下的态度，与缙绅权贵的态度，都摆在眼前，若是你们还不能做出正确的选择，那真是无可救药了！” 一众商贾面面相觑，低声议论了起来。展玉泉说的这些，其实都是大实话，他们自己心里面也都有数。权贵商贾把他们当工具人，只有皇帝陛下想发展工商业，把他们这些商贾当了个人！既然如此，做出选择，其实并不难！ “干了！” “那些天杀的狗东西，不给我活路，那就都别活了！” 一个商贾满脸怒容地喝道。 “对啊，平日里靠我们赚钱吃喝，现在出了事还想让我们去顶缸，未免也太过分了些！” “他们不把我们当人，那我们还听他们的话干什么？” “展大哥，按照你的意思办，咱们向皇上投诚！” 众人尽皆义愤填膺，纷纷出言表态。展玉泉闻言颇为欣喜，总算是有了更进一步的机会。 “展大哥，眼下我们该怎么办？直接将这些密信纸条交给锦衣卫？” “不可！”展玉泉摇了摇头，“仅凭这些东西，根本就算不了证据，更奈何不了那些权贵缙绅！” “你们仔细看看这些纸条，上面可曾有抬头，可曾留下落款，这笔迹是否熟悉？保不准就是那些权贵家里的管家写的罢了。” 此话一出，众人这才惊醒，暗道一声好险。他们仔细查看了一番这些密信纸条的笔迹，大家发现没有一人认识这个笔迹，而且正如展玉泉所说，上面根本没有留下任何可以证明身份的线索。见此情形，众人不禁后背发凉，真要将这纸条交给锦衣卫，可能被抓的就是他们自己。那些个权贵缙绅，真是不当人子啊！这是早就打算把他们当成弃子，用以平息皇帝陛下的怒火啊！真是混账至极！ “展兄弟，那现在我们该如何是好？” 一众商贾纷纷看向了展玉泉，满脸愁容。展玉泉轻笑了一声。 “锦衣卫聂使尊，与展某可是至交好友啊！” “可惜聂使尊一直忙于公务，所以展某与他也许久未见了。” “现在倒是一个不错的机会，展某这就请聂使尊过来叙旧，诸位陪同即可。” 第819章按兵不动！搂草打兔子！乾清宫。朱高煦正在睡觉，却被宦官唤醒。 “陛下，聂大人求见！” 听到这话，朱高煦顿时坐直了身子。整个武德朝，可以深夜入宫之人，没有几个。聂兴这个锦衣卫指挥使，恰恰就是其中之一。朱高煦略一思索，当即起身更衣，见到了聂兴。 “怎么回事？” “这是追查到什么线索了吗？” 朱高煦笑呵呵地开口问道。聂兴深夜入宫，肯定是有什么大事发生。 “陛下英明！” “那些缙绅果真贼心不死，试图引起京城动乱！” “哦？展开说说！”朱高煦眸光一冷。引起京城动乱，那可是真正动摇江山社稷啊！京城是什么地方，大明都城，天子脚下，首善之地！要是京城乱了，那对朝廷威望将会是一个致命打击，他这个武德皇帝也会被天下百姓口诛笔伐！ “这次倒还真要感谢展玉泉！”聂兴笑呵呵地开口道，随即将事情经过一五一十地讲了出来。朱高煦听后有些讶然，他没想到展玉泉这小子如此上道，不但降服住了那一众商贾，而且还直接带着他们向自己投诚了！不错，是个人才！ “陛下，那些士绅缙绅这次当真是连脸都不要了啊！” “故意关闭商铺，在京师制造恐慌，试图动摇我大明江山社稷，臣请陛下降旨将其尽数缉拿下狱，明正典刑以儆效尤！” 聂兴杀气腾腾地开口道，丝毫不掩饰自己对那些缙绅的杀意。原本这就是皇室与缙绅之间的战争，你在朝堂上面搞什么把戏，大家都还可以接受，见招拆招嘛。就比如先前权谨等人伏阙痛哭一事，那也是在底线范围里面，毕竟前宋就发生过这样的事情，也算是官员缙绅向皇帝表达不满的手段。但是现在，你们这些天杀的狗东西，想要关闭所有商铺，故意在京城制造恐慌，那老百姓上哪儿买吃的用的去？故意制造恐慌，激起百姓民变，这就已经越界，触碰到朝廷的底线了啊！虽然大家都知道，你们这样做的目的，是W为了逼迫皇帝退让妥协，停止推行新政，但是不乏有谋逆叛乱的行径，试图动摇大明江山社稷啊！这是什么行为？这特么地是反贼啊！当年聂兴他们造永乐皇帝反的时候，可都还没有用过这一招呢！无需多言，直接动手，该抄家的抄家，该流放的流放！看着满脸杀气的聂兴，朱高煦没好气地反问道:“你有证据吗就想直接抓人？” “锦衣卫抓人，不需要证据，先奏后斩，皇权特许！” 聂兴说得义正言辞，不卑不亢。朱高煦气得给了他一脚。 “那你知道究竟有那些官员缙绅参与其中？” 这倒是把聂兴给问住了。毕竟仅靠那些密信纸条，并不能确定具体人员。一众商贾背后的权贵恩主，也多如牛毛，总不能全都给抓了吧！一想到这儿，聂兴就有些为难。 “那陛下的意思是……” “让商贾们按兵不动，现在着急的不是我们，而是那些缙绅！” 朱高煦冷笑道:“他们一向轻贱商贾，若是商贾不听从他们的号令，这些权贵缙绅自然就会坐不住，到时候会自行露出马脚。” “这样，将你的锦衣卫撒出去，监视保护所有参与商贾，那些缙绅肯定会再次联系逼迫商贾，抓住这些舌头从而顺藤摸瓜，揪出所有参与其中的官员缙绅，将其一网打尽！” 计划听到了这儿，就已经清晰明了。 “陛下英明啊！” “赶紧滚蛋！” 聂兴拍了一记马屁，然后匆匆离去。等他走后，朱高煦摸着下巴陷入了沉思。缙绅这次反击计划，可谓是阴损毒辣。但是朱高煦想不明白，如今这朝堂上面，还有谁敢壮着胆子跟自己作对？朝堂公卿经过上次教训后，也大力压制着各自的属下，严禁他们参与其中。上一次百官伏阙事件，诸如权谨这些头头，都已经被打入了诏狱，剩下那些也不过是阿猫阿狗两三只。那还有谁呢？朱高煦想不明白，索性不再去想。等到聂兴顺藤摸瓜揪出幕后主使，那自然就明了了！眨眼三天时间过去，京城里并无大事发生，依旧繁华热闹，一派盛世景象。但是，有人却坐不住了。官员缙绅再次齐聚史仲成府邸，个个都是面带怒容。 “真是岂有此理！” “那些卑贱的商贾，竟然敢不听令行事！” “对啊，这些该死的贱种，他们哪里来的胆子？” 一名名官员缙绅出言，忍不住破口大骂。平日里那些商贾见了他们，那可是卑微谄媚到了极点，说是言听计从也丝毫不为过。可是现在谁能够想到，真正让这些商贾办大事的时候，他们竟然敢壮着胆子不听号令，一直无动于衷，直接影响了他们的大计！这种被商贾拒绝的事情，让一众缙绅觉得遭受了羞辱，就好像自己养的狗突然咬了自己一口一样！史仲成优哉游哉地喝着茶水，等到众人发泄完了怒气，他这才淡淡开口道:“没什么好奇怪的，商人只是地位卑贱，他们又不是蠢货，一个个都精明着呢！” “此次让他们全部关闭商铺，他们自然害怕会卷入这场争斗之中，最后沦为了弃子！” “所以你们不能再像以前那样颐指气使，最好是给这些商贾许下重利诱惑……” “史公，这怎么可能？”一名缙绅愤愤不平地反驳道:“难不成还要我等缙绅求着那些贱种不成？” 缙绅自诩风流，一个个自视甚高，要不是养着那些商贾给自己赚钱，他们才不会与这些卑贱东西来往呢！史仲成闻言冷笑道:“愚蠢！蠢不可及！” “眼下打赢这一仗，才是最重要的！” “只要武德皇帝退让了，我等缙绅大获全胜，重新执掌朝堂话语权，那些卑贱商贾还不是任由我等搓圆捏扁？” 此话一出，众人都沉默了。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是要他们高贵的缙绅，向卑贱商贾低头，用平等地位对待卑贱商贾，一众缙绅都有些难以接受。 “你们不要忘了，杨士奇现在可是在南直隶大刀阔斧的改革！” “要是再不行动起来，等杨士奇改革完成，江南这等钱粮重地落入皇室手中，那我等缙绅可就无力回天了！” 听到他这话，众人这才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史公，我等明白了，这就回去准备！” “应有之理，我等缙绅当勠力同心，共克时艰！” 一众缙绅纷纷离去，准备换一种温和的态度，许下重利诱惑商贾行事。只是他们不知道的是，锦衣卫早已经布下一张大网，等着他们跳进去呢！第820章一网打尽！史仲成的末路！ “大人，那些人露面了！” 锦衣卫北镇抚司，聂兴正在喝着茶水。原本他是个江湖人士，喜欢喝酒，不喜欢饮茶。毕竟喝茶品茗什么的，都是那些附庸风雅的士子书生才喜欢干的事情。但是随着汉王爷入主东宫，晋升为太子爷后，聂兴也跟着水涨船高，逐渐身居高位，再像以前那样酣畅痛饮也不可能了。他是朱高煦最信任的心腹，所以要时刻保持头脑清醒，是以聂兴也不得不换了习惯，开始品茶养生。用那些读书人的话来说，这叫“养气”，培养上位者气度。 “全部都盯着，不要漏掉一人，看看都是出自哪些府邸。” 聂兴淡淡地开口道，丝毫不慌。开玩笑，皇帝陛下都亲自给出了作战计划，锦衣卫要是还不能揪出那些藏在暗中的鼠辈，那他聂兴不如自刎谢罪了。上千锦衣卫谍子暗探全都被派了出去，通过监视展玉泉等一众商贾守株待兔，成功追查到了幕后缙绅的踪迹。等到半夜时分，聂兴终于等来了他想要的消息。 “大人，查清楚了，一个都没跑掉。” “这些家伙倒是还真有几分反侦查意识，不少人更是换了好几次路线，好在我们布置的兄弟够多，所以一个都没跑得了！” 聂兴听到这话，满意地点了点头。 “兄弟们都召集来了吗？” “五大千户，十五位百户，尽皆在此。” “那就行动吧，告诉兄弟们，不管是谁，全部缉拿归案！” 聂兴霸气下令道:“此次行动，我锦衣卫得了陛下恩旨，先斩后奏，皇权特许，都听明白了吗？” “明白！” “出发！” 霎时间，整个锦衣卫倾巢出动，上前缇骑呼啸而出，按照名单拿人。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很快就引得整个京师震动。史仲成此刻还在书房，原本他年纪大了之后，精气神大不如从前，所以睡得比较早。但是今夜不知怎么了，史仲成就是不能安心入睡，心中隐隐觉得很是不安。他不明白这股不安来自何处，但伴随着时间流逝，心里面的不安感反倒是越来越强烈了。史仲成回顾了一下近期发生的事情，却并未曾发现自己有什么疏漏之处。一来他只是出言提点那些官员缙绅，自己并未参与其中。二来那些官员缙绅也没有留下什么把柄，哪怕与商贾联系，也是谨慎万分。仅凭那些密信纸条，也根本不能成为证据，所以哪怕商贾反水，皇帝那边也无计可施。既然如此，自己为什么还会如此不安呢？正当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一阵喧哗声却突然响起。 “老爷！” “老爷不好了！” 史府管家大惊失色地冲了进来，满脸都是惊恐之色。史仲成见他这副慌乱模样，忍不住怒斥道:“成何体统？老夫还没死呢！” “老爷，锦衣卫来了！” 此话一出，史仲成脸色大变，肉眼可见地失去了血色。锦衣卫登门……大难临头啊！怎么会？到底是哪一步出现了纰漏？不等他细想，一队队的锦衣卫就冲了进来，直接控制住了史府内的所有人。聂兴在众人的惊恐目光中缓缓走来，面无表情地看向史仲成，随即嗤笑了一声。 “史仲成啊史仲成，你还真是狗胆包天啊！” “散播谣言，蛊惑百官，意欲在京师制造恐慌混乱，动摇我大明江山社稷！” “史仲成，你想怎么死？” 听到这话，史仲成脸色瞬间苍白如纸，身子因为恐惧而不断地颤抖。 “聂使尊，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老夫自从致仕之后，就一直没有过问朝政，怎会……” 话音未落，聂兴就一巴掌扇了过去，硬生生将史仲成打得嘴角溢血。 “狗东西，你觉得自己很聪明，觉得本座很愚蠢，是不是？” “不过你也算是个人物了，遥控官员缙绅与皇帝陛下做对，你自己却隐藏在幕后，真是好手段啊！” 史仲成还想着争辩，结果只见聂兴拍了拍手，一批批官员被甲士押着走了过来，赫然正是近期与他密谋的那批。见到这些人后，史仲成心中的那丝侥幸，彻底被击溃，整个人都瘫软在了地上。他知道自己完了，而且还会累及子孙，祸及全族！ “不！” “不是这样的！” “老夫也是受了他们蛊惑，从未想过动摇大明社稷啊！” “呵呵。”聂兴冷笑道:“不知道该说你聪明，还是该说你愚蠢！” “皇帝陛下正愁找不到合适的人开刀呢，你史仲成就自己主动送上门来了，真是体贴得很啊！” “老东西，这次不但你完了，你老史家也会跟着你遭殃，颠覆社稷这可是谋逆大罪啊，说不定你要被诛九族了！” “啧啧，武德朝第一大案，你史仲成也可以此列入青史，遗臭万年了！” 聂兴说得轻松，史仲成却是吓得胆寒。他跪在聂兴身前痛哭流涕，疯狂扣头求饶。涉案官员见状也纷纷跟上，希冀着这位锦衣卫指挥使能够开恩。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聂兴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下令将其全部打入诏狱。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解决完了这里的事情，聂兴还要连夜入宫一趟。皇帝陛下现在可还等着他的消息，所以接下来他这个锦衣卫指挥使还有的忙。半个时辰后，朱高煦见到了聂兴带来的详细汇报。 “也就是说，史仲成就是这群人的头头？” “这个史仲成是谁？现任何官职？” 听到这个问题，聂兴神情顿时变得古怪了起来。 “皇上，史仲成早已致仕多年了。” “那这老东西疯了不成？明明都致仕了，还主动找死？” 朱高煦有些愕然，想不明白这些人的脑回路。 “据说当年史仲成被迫致仕，是因为左都御史顾喷子，所以一直对顾喷子怀恨在心，连带着把您也给恨上了。” “原来还有这么层渊源，倒是真难为他了啊，隐忍了这么多年，到头来落得个这般下场！” 朱高煦对此唏嘘不已，兀自感慨了一声。 “皇上，怎么处置？” “连带着上一批伏阙的，全部秋后问斩！” 朱高煦冷声下令道:“至于史仲成这个主谋嘛，直接夷三族！” “朕倒是想要看看，屠刀已经举起来了，那些个缙绅官员还敢不敢继续找死！” 第821章朝野震动！缙绅退缩！翌日早朝。武德皇帝勃然大怒，再次将满朝文武骂了个遍。昨夜锦衣卫倾巢出动，很难不引起百官的注意。但他们并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唯一可知的线索就是锦衣卫抓了很多官员，多达数十人！仅仅只是这一点，就吓得大量官员夜不能寐，整宿都睡不着了！毕竟，那可是锦衣卫啊！当年太祖朱元璋设立锦衣卫，就是为了监察百官、清洗朝堂！现如今锦衣卫再次再次死灰复燃，并且得到了武德皇帝的大力支持，天知道锦衣卫接下来会做什么！因为一场突如其来的惊变，文武百官都回忆起了那可怕过往，重新感受到了被锦衣卫支配的恐惧！就这般战战兢兢地熬了一个晚上，等到今日早朝，皇帝陛下再次大骂百官，他们这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史仲成这些天杀的狗东西，还真是胆大包天，死有余辜啊！为了逼迫皇帝陛下妥协退让，他们竟然敢指使京城商铺关门罢市，置京城百姓生死于不顾！这是什么行为？你这是要谋逆造反啊！京城要是大乱了，那天家威严何在，国朝威严何在？真是该杀该死，死一万次都不为过！也难怪皇帝陛下如此震怒，甚至不惜出动了锦衣卫，此事实在是太大了。往小了说，这是士绅缙绅的反击，逼迫皇帝陛下低头。但是往大了说，这可就是官员暗中结党密谋，意图祸乱京师，动摇大明江山社稷啊！而皇帝陛下对史仲成等人的处置，分明就是往大了处置，毫不手软地严惩！主谋史仲成，夷三族！所谓“三族”，即是父族、母族、妻族，全部加起来总共至少都得有上万号人！就因为那史仲成鬼迷心窍，故意与皇帝陛下作对，结果落得个这般身死族灭的凄惨下场，实在是让百官唏嘘不已。毕竟史仲成乃是三朝元老，曾经又做到了都察院签都御史的高位，哪怕他致仕归乡了，现在朝中依旧还有着不少门生故旧。要是他史仲成老老实实地安享晚年，哪里会惹出来这等滔天祸患。现在好了，不但他要死，他子侄要死，他兄弟要死，他全家连同三族全都要死！武德皇帝的狠辣手腕，再次震慑住了满朝文武。也是直到此刻他们才陡然惊觉，如今坐在龙椅上面的这位武德皇帝，从一开始可就不是什么善茬啊，而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屠夫刽子手！也就是他入主东宫之后修身养性，没有再搞事情，也没有亲自露面，以致于文武百官都快忘记了，这位曾经犯下的滔天杀孽！光是当年汉王一怒下江南，因此而丧命的士绅豪强就多达百家，抄家流放之人更是数不胜数！一想到这儿，不少朝臣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了起来。他们同样是缙绅中的一员，只是没有涉案缙绅那么激进，一直选择观望罢了。先前他们或多或少地抱有侥幸心理，认为只要缙绅展开反击，武德皇帝为了稳固统治就不得不妥协退让，一如历朝历代发生的先例那般。可是现在看起来，他们不但错了，而且错得极其离谱！这位武德皇帝哪里是什么善茬，根本就是一个杀伐果断的狠辣君主！他想要做的事情，没有人可以拦得住，哪怕是士绅缙绅也不行！正因为想明白了这一点，不少朝臣心中惶恐更甚，重新拾起了对武德皇帝的敬畏之心。朱高煦看着跪在地上的满朝文武，嘴角忍不住泛起了一抹冷笑。这人就是贱骨头，尤其是读书人。你若是对他太好，他非但不会感恩，反倒会蹬鼻子上脸。但你若是刚柔并济，时不时地展示一下自己的肌肉，他们立马就会认怂。毕竟，在这大明天下，还没有人的肌肉，比得过大明皇帝！ “这是第二次！” “百官伏阙是第一次！” “怂恿商铺关门罢市是第二次！” “你们都给朕听好了，朕不希望再出现第三次！” 皇帝陛下冷冽的声音，炸响在所有朝臣的耳畔，令他们下意识地身子颤动。他们都很清楚，这位皇帝陛下并不是在开玩笑，而是赤裸裸的警告！凡事可一可二不可再三！如果再有第三次，天知道这位皇帝陛下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摊丁入亩，乃是利国利民的仁政，乃是我大明国家大计！” “朕为了弥补你们这些士绅缙绅的损失，特意将岭北那片无主之地拨给了你们，任由你们去岭北拓荒垦殖，任由你们去岭北圈地谋利！” “但凡事有所得必有所失，你们占了岭北的田地，从中吃了个盆满钵满、满嘴流油，那总得吐出点东西来吧？” “什么都不想付出，就想白白得到利益，白白侵占田地庄园，这世间哪有这般好事？” 朱高煦也不装了，索性借助此事，直接跟这些缙绅摊牌。 “岭北田地何其广袤也，你们这辈子都不一定开发得完！” “朕既然把岭北给了你们，自然就不会食言而肥，自己打自己的脸！” “但是，朕给你们的东西，你们才能拿，朕不给你们的，你们若是敢伸出爪子，朕会送你们全家下去团聚！” “都给朕记住，这是最后一次，朕不想再有第三次，否则朕不介意学一学太祖高皇帝他老人家，来一场血腥大清洗，重新换一个朝堂！” 此话一出，百官惊惧，把头埋得更低了。洪武年间的大清洗，距离现在可是没过去多久啊，他们都依稀听闻过。那段黑暗时光里，官员上朝如赴刑场，甚至每每离开家都要与妻儿诀别一番，太祖高皇帝之凶威可见一斑。如果有的选择，他们自然不愿意见到，武德朝堂也变成那般模样，简直比杀了他们还要难受！ “所有在京朝臣，罚俸一年，以示惩戒！” 轻飘飘撂下这句话，朱高煦径直起身离去。罚俸一年虽然不痛不痒，但是表达出了他这位皇帝的态度。老子对你们很不满意，老子对你们很是不爽，如果你们再不乖乖听话，那老子可就要发飙了啊！文武百官也不是傻子，他们自然能够明白皇帝陛下的意思。等到皇帝陛下一走，顾佐、蹇义、夏元吉等朝堂公卿就聚集在了一起，一个个脸色都很是难看。 “诸位，务必要从严对待了！” “严苛管束自己的下属，绝不能再出现此等事情！” “否则你我等人不但会晚节不保，而且还会成为大明王朝的罪人！” “说不得会……遗臭万年，受万世唾骂！” 第822章君与臣户部值房中。蹇义与夏元吉脸色都不太好看。近期发生的这两次恶性事件，无疑直接激化了皇帝与缙绅之间的矛盾。尤其是今日早朝武德皇帝更是直接摊派明言了，用岭北的利益补偿缙绅在国内的利益损失。而且武德皇帝还撂下了狠话，可一可二不可再三，他不希望再出现第三次，否则就会清洗整个朝堂！这句狠话摆在眼前，哪怕是蹇义、夏元吉这等朝堂重臣都感到胆寒！重臣这个赐予，并不是什么人都配得上的。譬如眼下朝堂之上最炙手可热的左都御史顾佐，执掌都察院多年，无可争议的天子宠臣，但也没人敢给他冠上朝堂重臣之名。凡是朝堂重臣，必须要有足够的资历与政绩，必须要有崇高的名望。现如今整个武德朝堂里面，也就只有吏部尚书蹇义与户部尚书夏元吉，才有这个资格。他们都是历仕三朝的元老，要是再加上建文一朝，那就是历仕四朝了，所以当然有这个资格与底气。只是眼下这位两位朝堂重臣，都有些愁眉不展。 “维喆，皇帝陛下未免……太过强势了啊！” 蹇义忧心忡忡地开了口，打破了两人的沉默。武德皇帝强势吗？那简直不要太强势了啊！以往官员缙绅通过伏阙痛哭这等手段抗争，向皇帝陛下表达不满，历朝历代的帝王多少都会退让妥协，以安抚人心稳住朝堂。但是这位武德皇帝呢？直接打，直接抓，丝毫不顾及缙绅颜面，也丝毫不给缙绅体面！这次就更加过分了，直接在朝堂之上把话挑明了讲，甚至还撂下狠话威胁。他那些话的意思，无非就是让官员缙绅老老实实地，配合杨士奇推行摊丁入亩，别再搞出什么幺蛾子，否则他不介意重新学一学太祖高皇帝，血洗整个武德朝堂！这是你一个皇帝陛下该说出来的话吗？朝堂争斗本身就是一场权力游戏，而权力游戏的的本质就在于分配！缙绅官员之所以搞出来这些事情，还不是因为你要斩断人家的利益根基，都是情有可原的嘛！可你这位武德皇帝倒好，不听话直接就要掀桌子，想推翻了再换上一批听话的朝臣！要是你拥有太祖高皇帝一般的威望和本事，那你这么干倒也没人敢说什么！可问题在于，武德皇帝并没有这般威望和本事啊！毕竟太祖朱元璋乃是大明开国之君，后面的帝王无论是谁，几乎都很难做到与太祖朱元璋比肩。开国之君的地位摆在眼前，历代帝王还能做出什么功绩，媲美这肇基开国之功？所以蹇义现在很是担心，他很害怕朱高煦这位武德皇帝直接硬来，最终导致君臣离心离德，大明因此生出乱局。夏元吉何尝不明白这些道理，但他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宜之，武德皇帝并不是永乐皇帝，而更像是太祖高皇帝。” “他那爱民如子之心，与太祖高皇帝相比也不差分毫！” “当年太祖高皇帝兴起大狱，打击贪官污吏，不正是为了让老百姓的日子好过一些吗？” “眼下这位武德皇帝的所作所为，也正是为了老百姓，只有将缙绅手中掌握的利益分割出来，天下老百姓才有活路啊！” 夏元吉叹了口气。武德皇帝如此做派，确实很让官员寒心。但是偏偏人家做的都是对的，让人无话可说。摊丁入亩本就是利国利民的仁政国策，而官员缙绅也确实占据了太多资源与利益！随着土豆红薯等高产作物的普及推广，大明粮食产量大幅度提高，大明人口也迎来了一次暴涨，而且这个势头还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如此一来，当大明王朝人口越来越多，先前那点资源利益，根本就不能满足底层老百姓的需求。满足不了百姓，他们就会对朝廷不满，他们就会对朝廷失望，最终就是闹事作乱！所以武德皇帝采取打压士绅缙绅的策略，将他们占据的大部分资源，重新分配给底层老百姓，这怎么看都是利国利民之举。夏元吉身为户部尚书，可谓是看得门清儿。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觉得很是为难。毕竟，他这位户部尚书，朝堂重臣，可是缙绅领袖啊！现在眼睁睁地看着缙绅为了利益，拼死与皇帝争斗，他却什么都做不了。站在缙绅这边吧，那就是违背本心，置家国百姓于不顾。站在皇帝这边吧，那又背离了自己的身份，于天下士林所不容。所以，这本身就很为难。而从今日早朝发生的事情不难看出，武德皇帝对他们已经很是不满了，正在逼迫他们表态站队。罚俸一年看似无伤大雅，却是在敲打他们这些朝堂公卿。要是继续尸位素餐选择观望，那下一次的惩戒可就不是这么轻飘飘的了！蹇义同样叹了口气，沉默良久之后，最终语出惊人。 “维喆，要不咱们还是致仕吧！” “眼睁睁地看着这些争斗，老夫确实有些厌倦了！” 夏元吉闻言一愣，随即冷冷地看着他。 “致仕？” “你倒是清闲了！” “难道你就不怕大明彻底闹翻了天吗？” “一旦我们二人离开了朝堂，解缙、顾佐等人又全是天子近臣，你以为他们会怎么做？” “到时候皇帝与缙绅之间的矛盾，将会比之现在更加激烈极端，更加不可调和，斗到最后缙绅只会迎来灭顶之灾，皇帝高举屠刀将其血洗一空，这是你愿意见到的吗？” 蹇义哑口无言，满脸苦涩笑容。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 “缙绅，确实做得太过了！” “我等接下来，还是当配合朝廷推行新政！” “不管怎么说，摊丁入亩确实利国利民，这是无可争议的事实！” 夏元吉再次开口，直接表明了态度。与其继续让缙绅与皇帝争斗下去，白白损耗大明王朝的国力，不如直接缴械投降，全力配合朝廷推行新政。因为，缙绅早已没有其他选择，继续争斗下去肯定必败无疑。再者皇帝也给出了岭北利益作为补偿，所以缙绅也有一个台阶可下！这是当前最佳的选择！ “希望皇上会网开一面，不会赶尽杀绝吧！” 蹇义苦笑一声，也算是表达了态度。缙绅只是臣，永远斗不过君的！第823章父教子这边臣子们不开心。朱高煦这个皇帝也不好受。他确实是在早朝上面发飙了，所以他爽了。但是爽了之后麻烦也来了，太子朱瞻壑此刻正在他耳边碎碎念。 “父皇，您好歹也是大明天子，怎可像个市井小民一样……” “哪有皇帝如此折辱百官一说，千百年后世人会怎样看您这位帝王……” “再者父皇也不该将朝臣逼迫太过，甚至还撂下狠话威胁，这成何体统嘛……” 不得不承认，朱瞻壑这几年，被教导得很好，至少是一位知礼守礼的完美太子，哪怕是那些严苛大儒都挑不出什么差错来。但是现在朱高煦听见他这位碎碎念，就觉得脑门有些疼。 “太子啊，你不是被禁足了吗？” “你这可是公然违抗圣旨，赶紧滚回去闭门思过……” “父皇！”朱瞻壑急眼了，“您这样不给官员体面，迟早会生出乱子的啊！” 朱瞻壑确实很急，因为一下朝之后，解缙、顾佐这些朝堂公卿全都找上了他，明里暗里地暗示他规劝一下天子。毕竟武德皇帝刚刚才在早朝上面大骂百官，所以哪怕是解缙、顾佐这些心腹也不敢在这个时候跳出来，触皇帝的霉头。但不敢归不敢，该说的还是得说啊！最近这段时间，武德皇帝的脾气那是越来越暴躁，越来越不好了！朝堂是君臣合作又对抗的地方。朝臣对待皇帝天子，也从来不是唯唯诺诺，而是该抗争的就抗争。比如前宋朝堂，那可就是出了名的，臣子连皇帝都敢喷，偏偏皇帝还不敢还嘴，因为骂不过。大明的君臣，更像一种气氛比较融洽的合作。当然，洪武朝除外，开国之君拥有至高无上的威望，所以没人胆敢忤逆太祖朱元璋的意志。可到了建文朝与永乐朝，朝堂气氛就融洽多了嘛！你比如永乐朝的时候，永乐皇帝想要北伐，夏元吉等臣一再劝谏，甚至不惜辞官威胁，这些可都是谏诤之举。皇帝也明白臣子的难处，也不会因此而大发雷霆，动不动地就喊打喊杀。毕竟合作并不一定是愉快的，政见不合时也会发生争吵。朝臣反对天子的决定，并不是什么罪大恶极的过错，这是很正常的现象。当年永乐皇帝还少骂过夏元吉吗？好几次震怒之下，直接把夏元吉给丢进了诏狱里面，但是没过多久又把人给捞出来官复原职，一起商量怎么筹措钱粮。这就是一种很好的君臣相处模式嘛！政见不合的时候，大家怎么吵怎么闹，都是可以理解的。但吵归吵，闹归闹，该办的正事还是要办。而且皇帝也不能因政见不合就直接杀人，一旦开了这个先例，一顶“昏君”、“暴君”的帽子绝对逃不掉。比如那位太祖高皇帝，一言不合就喜欢杀人，以致于扣上了“暴君”之名，千百年后这恶名也会伴随着他！靠杀人来堵住臣子的嘴，这是皇帝最昏庸无能的表现！朱瞻壑也明白这一点，所以他现在才会急眼。他不希望看到自家父皇为大明操劳了一辈子，最终还要落得个“昏君”、“暴君”的骂名。朱高煦有些不耐烦，却也明白儿子是好心，所以一直沉默着不吭声。眼见朱瞻壑还在不停地碎碎念，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他也有些忍不住了。 “太子，这里面的水太深，你把握不住，听爹一句劝，赶紧回去老实待着。” “父皇，儿臣身为太子，当有上佐君王、下安黎民之责，父皇若是再继续这般……” “行了行了，别碎碎念了！” 朱高煦也被他给搞烦了，准备教育一下这个便宜儿子。 “朕知道你想说什么，无非是担心朕为所欲为，滥行杀戮罢了！” “但是你认真看一看，朕杀的都是些什么人，要么是纠集起来逼迫皇室之人，要么就是暗中密谋意图动摇我大明社稷之人，这些人难道都不该杀吗？” “他们不只该杀，朕还觉得杀的有些少了，不多杀一些跳梁小丑予以震慑，他们还会再次冒出头来，阻扰朝廷推行新政！” 朱高煦冷笑道:“朕先前难道没有给他们体面吗？” “早早地跟那些朝堂公卿打好了招呼！” “早早地将岭北无主之地交给缙绅去开发获利！” “可是这些人现在又怎么做的呢？一而再再而三地动用阴谋诡计，试图逼迫朕中断推行新政，你说说他们该不该杀？” “该杀！”朱瞻壑没有犹豫，直接给出了回答。他这个太子爷，又不是什么真的长于妇人之手的懦弱蠢货。不要忘了，朱瞻壑可是随朱棣一起北伐打过仗的，说不上杀伐果断，但也不是妇人之仁。只是做了太孙之后，朱瞻壑开始修身养性，礼待群臣，因此收获了贤名。 “那些人的确该杀！” “但是也总得有个度吧？” “父皇两次大兴党狱，使得朝野上下人心惶惶，风声鹤唳！” “如若再这样下去，朝堂不稳，人心思动，大明会生出乱子啊！” 朱高煦闻言嗤笑了一声，丝毫不以为然。 “还能生出什么乱子？” “只要朕还活着，这个大明就乱不了！” “可是父皇，文人下笔如刀，要是真把他们逼急了，您这名声肯定……臭了啊！” 朱瞻壑再次提及了此事，这是他最担心的地方。朱高煦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早就做好了这个心里准备。 “从朕下定决心推行摊丁入亩那一刻起，就已经做好了这个准备。” “不过是些许名声罢了，臭了也就臭了吧，反正你爹我的名声从始至终都没好到哪儿去！” “如若能够用这些所谓的名声，换取天下百姓衣食无忧，反倒是你爹我这个皇帝赚了！” 满清雍正皇帝推行改革的三大政策:摊丁入亩、火耗归公、官绅一体当差纳粮，得利的都是底层群众，无田少田的穷苦百姓直接获利，减少或者取消了所纳的赋税，算得上是一位励精图治的好皇帝了。可也正因为如此，雍正将读书人给逼得狠了，以致于被那些文人黑到了极致。正所谓读书人杀人用笔不用刀，毕竟是封建社会，舆论都掌握在这些读书的官绅手中，能对这位皇帝有什么好的评价吗？但朱高煦怕吗？他怕个锤子！从一开始他这个汉王爷的名声就不咋地，何必因为这些虚名牵累呢？推行新政，惠及百姓，造福苍生，这是大明天子的责任！至于那些所谓的身前生后名，留于他人评说便是！第824章前倨后恭！吓破胆的衍圣公！父子交谈结束。朱瞻壑闷闷不乐地返回了东宫，继续闭门思过。朱高煦却召见了一个人，或者说一个囚徒。当代衍圣公，孔某某。当年这孔某某暗中阻挠朝廷推行新学，煽动怂恿山东学子罢考，朱高煦震怒之下直接向朱棣进言，道明了衍圣公府干的那些破事，以致于永乐皇帝勃然大怒，直接命顾佐亲赴山东曲阜，将此獠抓来了京师问罪。可朱棣震怒之后，却并未怎么处置这孔某某。究其原因，还是因为他这衍圣公的身份，影响力太大了些，所以一直将其关押在诏狱里面，饱受牢狱之灾。毕竟是至圣先师的后人，千年儒学的开创者，甭管哪朝哪代，人家都可以凭借至圣先师的卓越功绩而屹立不倒，继续过着锦衣玉食的日子，并且还在天下士林中具有莫大影响力！只是他们这些底气和资本，到了大明王朝的历代帝王这里，好像就不怎么管用了。孔某某跟着禁军甲士，战战兢兢地走进了乾清宫，然后直接跪倒在了朱高煦脚下。是的，直接跪倒，没有丝毫犹豫，更没有丝毫迟疑。朱高煦看着这厮的谄媚模样，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要是他自己的子孙后人是这副鬼样子，朱高煦铁定会从棺材板里面爬出来，亲手掐死这些不肖子孙。 “衍圣公这几年过得可好？” 此话一出，孔某某身子一颤，眼眶里面溢满了泪水。过得好不好？你怎么不亲自去试试啊！他在诏狱里面待了整整五年啊！天杀的大明皇帝，你知道这五年我是怎么过来的吗？五年身陷囹圄，五年诏狱拷打，哪怕他孔某某是个铁人，现在都已经被打得没有丝毫脾气，恨不得跪在地上给大明皇帝舔鞋了！偏偏孔某某还不敢抱怨，只能讪笑着开了口:“劳陛下挂念，臣过得很好！”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他已经彻底没有勇气跟皇帝斗了。先前那些傲气早就被抛到九霄云外去了。孔某某现在只想跪舔一下朱高煦，希冀着他能够网开一面，放自己回到山东曲阜，继续做个富家翁就行了。跟大明朝廷斗，跟大明皇帝斗，那是要死人的啊！朱高煦都快被这家伙给逗笑了，思索片刻之后，还是选择给他一个机会。 “罢了，你衍圣公府造的孽，这些年也偿还得差不多了。” “毕竟是至圣先师的血裔后人啊，朕也不愿意过多苛责。” 听到这话，孔某某瞬间狂喜，直接把脑袋触到地面上。 “陛下宽宏大量，实乃明君圣主，老臣叩谢陛下大恩大德……” “慢着！”朱高煦摆了摆手，阻止了这厮的跪舔。孔某某瞬间慌了，满脸无辜地看着朱高煦，不知道这位皇帝陛下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放你回去……也不是不可以！” “但是，衍圣公府犯下的那些累累罪行，可都是不争的事实！” “犯了错就得认，挨打就要立正，按我大明律令而言，你犯下的那些罪过，足够把你关在诏狱里面关到死了！” “这刑期还没满，你就想出去，让朕很难办啊，除非你能够立下什么功绩……” 话听到这儿，就已经很明朗了。孔某某不蠢，毕竟是一个大家族的家主，该有的精明还是具备的。所以他直截了当地再次以头触地，低声表达了态度。 “臣愿为陛下分忧，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哈哈哈……很好！” 朱高煦忍不住嘲讽笑道，觉得很是唏嘘。昔年这孔家何等高傲自大，目中无人啊！但是人家也有他高傲自大的底气！整座曲阜县城与其说是大明的，倒不如说是他孔家的，整个县城的土地大多数都是孔家的田地，县城的百姓也大多数都是佃租孔家的土地，仰孔家的鼻息生存，俨然成了一个国中之国！就连曲阜的县令都必须是孔家人担任，可以说曲阜县就是大明的国中之国，所谓曲阜县令不过是孔家推出来为孔家收税敛财的工具罢了。要说整个华夏几千年流传下来的世家，孔家就是唯一的一个，就算是王朝大多也就三百年国运。而他们孔家却是自从汉武帝罢黜百家、独尊儒术以来的千年世家，孔家的地位就成了超然的存在。哪怕是蒙古蛮夷入主中原，人家也可以靠着跪舔，继续保持世家地位，真可谓是千年世家，大而不倒。不过经历了上次朝廷的严厉打击之后，孔家也是元气大伤，至少现在已经学乖了，变听话了，不敢再那么嚣张跋扈，目中无人了。 “朕要你做的事情很简单。” “你这位衍圣公，好歹也是士林大儒，写一篇锦绣文章对你而言，不是什么难事吧？” 孔某某听到这话，顿时脸色一喜，当即点了点头。写文章，这不是他的老本行嘛！老孔家的子弟，别的本事没有，咬文嚼字、行文断章那可是他吃饭的本事，不然士林大儒之名从何而来？ “陛下谬赞了，不过臣确实写得一手好文章。” “敢问陛下，这篇文章以何为主旨立意啊？” 孔某某兴冲冲地开口追问道，就等着朱高煦开口，然后他把文章一写好，就可以回家享福去了。朱高煦笑眯眯地看着他，然后递给了他一本小册子。孔某某恭敬接过，随即认真翻阅了起来。然而他越看越心惊，越看越胆寒，最后甚至被吓得瘫软在了地上。 “主旨就一个，弘扬摊丁入亩新政，尤其是一体当差，一体纳粮，这些政策都得吹捧一番！！” “此外，还顺带夸赞一下朕这位英明神武的大明天子！” “朕的衍圣公，听明白了吗？” 孔某某脸色苍白如纸，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陛下，这……这……” 说句不好听的，他老孔家就是大明第一缙绅，占据了大量庄园良田。毕竟是传承了千年的世家大族，又怎么会没点底蕴，读书人耕读传家的良好习惯可就是他们传播出去的。现在皇帝却让他这个衍圣公，带头表态支持摊丁入亩新政，这不是把他们孔家往绝路上逼吗？孔某某心里很清楚，他要是真写了这篇文章，那他老孔家就会成为缙绅公敌，被天下士绅群起而攻之！但是，不写的话，眼前这个武德皇帝，会放过他吗？ “怎么？不愿意写？” 朱高煦冷笑道:“那也成啊，大不了朕宰了你，重新立一个衍圣公，他要是也不愿意写，那朕就一路杀过去！” “你孔氏传承了千年，族内子弟成千上万，总有那么一个聪明人，愿意为君分忧，也不差你这么一个！” 此话一出，孔某某彻底软了，所有底气都被碾成了齑粉，老老实实地跪地表态。 “陛下言重了，臣这就下去写，定不负圣恩。” “嗯，三日之内，朕要见到一篇锦绣华章！” 第825章震惊！谁特么这般无耻！三日时间，转瞬即逝。当孔某某呈上文章后，朱高煦看了也忍不住一阵恶心。肉麻！极其地肉麻！不愧是跪舔过蒙元蛮夷的千年世家！这行文造字端得是个肉麻恶心，哪怕是朱高煦这么厚脸皮的人看了，都忍不住一阵恶寒。孔某某也确实按照他说的做了，大力弘扬了摊丁入亩新政，也用华丽词藻赞美了他这位武德皇帝，直接把朱高煦夸成了比肩秦皇汉武的千古一帝，连太祖高皇帝都难以媲美。看见这篇文章，就知道老孔家的尿性了。朱高煦说不上欣喜，不过也颇为满意，当即打发走了孔某某，承诺不久之后就会放他回山东曲阜。随即不当人子的武德皇帝，就召见了蹇义、解缙、顾佐、夏元吉这些朝堂公卿。好东西要大家一起欣赏嘛，独乐乐不如众乐乐！皇帝陛下突然召见，一众大佬都有些摸不着头脑，他们还以为又是哪个不长眼的缙绅做了什么触怒龙颜的事情。基于近些日子君臣之间都闹得很僵，所以众人都有些战战兢兢。直到他们眼见朱高煦满脸笑容，这才稍微松了口气。 “诸位爱卿都来了？” “快坐下，朕今日得了一篇上好文章，所以邀请诸位爱卿一同欣赏一下。” 听到这话，众人都很是茫然，面带不解之色。欣赏文章？这是你武德皇帝该干的事儿吗？你特么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屠夫刽子手，还有这闲情逸致欣赏文章呢？不解归不解，一众大佬还是老老实实地坐下。朱高煦命人将文章递给了夏元吉，又他们各自传阅。夏元吉接过文章一看，起初还不以为然，但越看脸色越青，甚至最后忍不住大骂出声。 “混账！” “这是何人写的文章？” “简直就是极尽谄媚之言，端得是个居心叵测！” “皇上，臣请立即将此人处死，以免其蛊惑圣听！” 夏元吉是真的生气了。特么地都不顾面皮了是不是？你写文章就写文章，写得那么肉麻干什么？把武德皇帝写成了比肩秦皇汉武的千古一帝，你丫良心难道就不会痛吗？这等奸臣佞臣，必须要处死弄死，省得他蛊惑圣听，祸乱朝纲！ “哎哎，老夏头，不要这么暴躁嘛！” “你等大家看完了再说！” 朱高煦笑眯眯地出言安抚道，嘴角微微泛起了一个弧度。夏元吉闻言很是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