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西游做神仙_第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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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竟朱高煦不只是带了韦妃，还有庶妃郭氏，以及好几个小妾。这架势一看就是携美出游，专门来江宁织造局薅羊毛的啊！朱高煦连忙摆了摆手，示意阮安别去忙活这些。 “孤今日前来，是带她们熟悉一下的。” “对了当初孤在南京建了几个羊毛纺织厂，我听周忱说现在归属江宁织造局打理，裘广德现在何处？” 听到这话，阮安明显愣了一下。不过他来不及细想，立马让人去把裘广德给喊了过来。这裘广德先前只是个颇有家财的商贾，不知为何被还是汉王爷的朱高煦看中，因此主持了品鉴会，从而一跃成为南京城里面的风云人物，汉王朱高煦的铁杆心腹。这之后，周忱为了执行草原计划，跑到北平去收购羊毛，裘广德就在南京建设工厂，准备处理掉这些羊毛。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一场夺嫡之争席卷了整个朝堂，接连发生的事情让朱高煦无暇顾及其他，以至于裘广德和羊毛厂就这样被搁置了。因为朱高煦夺嫡成功，所以也没人敢为难裘广德这个心腹，他的羊毛厂也顺势划入织造局名下，算是让裘广德背着皇商的名头做生意。只是当裘广德再见到朱高煦的时候，那些辛酸委屈全都化作了一把把眼泪，竟是直接跪倒在朱高煦身前，抱着他的大腿嗷嗷大哭。 “殿下！” “草民想你啊殿下！” “这些年来草民无时无刻不想见到殿下啊！” “苍天有眼啊，草民竟还有幸能够见到殿下一面……” “你大爷！”朱高煦怒了，“赶紧滚起来！” 这家伙一把鼻涕一把泪，全都蹭到了自己裤腿上面。韦妃和郭妃见状，笑得花枝乱颤，让朱高煦大感丢脸。好在裘广德见好就收，表一下忠心就行了，可不能真个惹得太子殿下厌恶。 “太子殿下，草民好了。” “……” 朱高煦瞪着这家伙，问出了他最关心的问题。 “老裘啊，这么多年过去了，那几个羊毛纺织厂还好吗？” 听到这话，裘广德又开始抹泪了。 “殿下您放心，这可是您的产业，所以小老儿这些年来就算是砸锅卖铁，也艰难维持了羊毛厂的运转。” 一旁周忱也及时开口，给这位老大哥打起了助攻。 “殿下，确实如此。” “因为当年事发突然，所以羊毛厂不得不搁置。” “虽然我们有办法去除掉羊毛的膻味，但是羊毛膻腥的观念早已深入人心，所以毛衣基本上卖不出去。” “这些年来，都是裘广德自己贴钱，维持羊毛厂的运转，给那些工人按时发放工钱，确实挺不容易的。” 话说到这儿，周忱也是感慨不已。这个裘广德，确实是个精明的商人！明明羊毛厂都被搁置了，汉王朱高煦也在忙着夺嫡争位，他却死守着羊毛厂不放手，宁愿自己贴钱也要维持住羊毛厂。现在太子爷夺嫡成功，并且再次询问羊毛厂，裘广德立下如此大功，飞黄腾达指日可待了！裘广德只是笑了笑，心中却是豪气万丈！这一次，他真的赌对了！以后老裘家，锦衣玉食，世代荣华，不是问题！朱高煦也有些诧异地看了裘广德一眼，随后欣慰地点了点头。 “你做的很不错！” “要是愿意的话，选一两个族内子弟，送入国子监！” 听到这话，裘广德瞬间大喜过望，又跪倒在地上，老泪纵横地开始表起了忠心。这些年来他辛辛苦苦做这一切，不就是等着太子爷这句话吗？族内子弟进入了国子监，那就意味着可以出仕为官了啊！这对商贾家庭而言，简直就是天大的喜讯，足以改变他们家族的命运！ “行了，滚起来！” “这都是你该的，付出之后的回报！” 朱高煦没好气地笑骂道，转而问起了羊毛纺织技术。先前周忱说过，羊毛纺织和棉花纺织技术，比起丝麻而言难度系数大增，所以一直没能取得什么突破。在场众人也算是纺织行业的半个专家了，各自诉说着自己的经验。朱高煦听后点了点头，算是对江南织造业有了个清晰的认识。 “所以现在阻碍江南织造业发展的两个难题，其一是人手严重不足，其二就是技术难关过不去，对吧？” 众人下意识地点了点头，认可了这个说法。朱高煦微微一笑，然后拍了拍手。很快就有人抬进来了一台台新奇器械。 “抬进来！” “这是孤命皇家制造局赶制的织布机！” “诸位可以试试看，感觉如何。” 第726章震惊！太子爷竟然会女红！ “纺纱机？” “为何纱锭变成直立的了？” 周忱、阮安、裘广德三人上前，认真观察起了这新玩意儿。以他们的眼光自然不难看出，太子爷带来的这东西，其实就是一种纺纱机。只是与当下的纺纱机相比，这新玩意儿又大不一样。现在大明的纺纱机，纱锭都是横着的，而且只有一个。可是眼前这个新家伙，纱锭却是竖着的，而且整整有十个竖直纱锭！几乎下意识地，周忱就在心里面给这纺纱机宣布了死刑。你丫把十个纱锭竖直着放，那这纺纱机还能转动吗？朱高煦看出了众人的茫然，顿时笑呵呵地开口道。 “走吧，去作坊试试便知。” 众人闻言点了点头，立马转移阵地来到了织造局的纺织作坊。阮安也心思剔透，找来了作坊里面经验最丰富的一名女工，让她操作这新家伙。女工按照步骤，开始了纺纱，然而紧接着众人的眼睛瞬间瞪得滚圆！这新家伙不但可以转动，而且效率极高！十个纱锭竟然可以同时转动！不到片刻就纺出了一根根毛线！ “这……这……” 周忱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幕。紧接着他激动得浑身颤抖，满脸涨红！这不就是技术难关吗？太子爷竟是直接就解决了！朱高煦笑呵呵地开口道:“这东西不但效率高，而且纺出的纱质量也比较好，还适用于棉、毛、麻等所有纺织业。” 其实这就是“珍妮纺纱机”，一次可以纺出许多根棉线，极大地提高了生产率。解决了从丝到线的这个难关，剩下从线到布的这个过程，那就简单多了。 “阮安，让人准备几根细长光滑的木棍。” “孤亲自教教你们，最简单实用的织布方法。” “嗯，让那些女工全都过来，还有爱妃你们也得好好看着。” 众人:“？？？” 卧槽？啥意思？太子爷还会女红？不会吧不会吧，你真的什么都会啊？韦妃和郭妃一愣，直直地看着朱高煦。听到这话，周忱和裘广德脸色顿时变得古怪了起来。他们可是没有忘记，当年还是汉王爷的朱高煦给他们露得那一手，至今回想起来那都是惊为天人！阮安闻言有些不解，不过还是点了点头，好在几根细长的光滑木棍倒是并不麻烦，没多久就有人送了过来。朱高煦看着眼前的木棍，脸上露出笑容，直接拿起一根，然后找到刚刚织出来的毛线接头，直接熟练的在木棍上打了一个活结。而随着朱高煦手上一个接一个活结的出现，很快一块大概巴掌大小的毛布就出现在了朱高煦的手里。 “太子爷……这……这……” 阮安看着朱高煦的动作，眼睛珠子都差点瞪了出来。太子爷竟然真的还会女红? 就连韦妃和郭妃都愣在了原地。她们可是从来不知道，自己的枕边人竟然还会女红啊！而且你可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大丈夫，没事儿学什么女红啊喂！ “你们看看这东西怎么样？” 朱高煦看到众人的样子，手上的动作一停，然后毫不犹豫的就将手里织了巴掌大小的毛布随手扔给了阮安。阮安下意识接过，看了看朱高煦，又看了看手里的毛布，当场人都傻了。朱高煦看着周忱的表情变化，老脸红了下，想起了一些满是羞耻感的回忆。如果不是为了给女神织围巾，他动作哪有这么熟练。嗯，舔狗必死！朱高煦迎着众人质疑的目光，淡淡开口道:“手法都学会了吧？” “这样一来，哪怕是不在工厂上工的妇人，也可以在家中织毛衣了。” “阮安你这手法很是不错，值得大力推广下去，孤给你记上一功！” 阮安:“？？？” 哈？啥意思？我的手法？这不是…… 陡然间，阮安迅速反应了过来，立马就明白了太子爷的意思。 “太子殿下，奴婢自幼学习女红，刚刚偶有所感，悟出一毛线织布之法，太子殿下请看！” 朱高煦接过布匹点了点头，很是欣慰地露出了笑容。嗯，这个小老弟不错，很是上道嘛。毛线不毛线的不重要，织布不织布的也不重要。重要的是大明太子爷殿下发明了织毛衣，这传出去了以后，岂不是有损他光明的形象？想想以后几个妇女围在一起一边织着毛衣，然后一边八卦着他朱高煦发明织织毛衣的二三事，朱高煦就觉得有些头皮发麻。画面太美，他有些不敢想。而且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毕竟朝廷那边可不好交代啊！天知道，这样子搞，有一天他会不会成为大明的妇女之友！看到阮安很是识趣地接了锅，朱高煦心里顿时就舒服了。这大明未来的妇女之友，还是交给阮安来做吧！毕竟阮安是个死太监，做妇女之友，也不是不可以嘛！阮安对此事也并不抵触，甚至很是高兴。毕竟这可是大功一件啊！他只是个太监阉人，本来就不是男人，做“妇女之友”怎么了？要是因为此事，平白得了一个大功，而且还得到太子爷的器重信任，何乐而不为呢？所以阮安才会立马会意，直接接下了名头。大明妇女之友，舍我其谁？朱高煦略显尴尬地咳嗽了两声。 “有了这纺纱机，纺织效率大大提高，以后羊毛织造厂直接卖毛线就成。” “毕竟大部分妇女在家中都是闲来无事，只需两三根木针，既不用纺织机，也不需要限制地点和时间，就能一边织着毛衣，一边聊天，倒也是件趣事。” 周忱点了点头，这也算是促进纺织业的发展了。 “当然，这只是一个方面。” “除了这新款纺纱机，孤此次南下还带来了一件好东西，专门用以织布的，不过还在路上。” 听见太子爷这话，众人都很是好奇。毕竟太子爷口中的“好东西”，那绝对就是好东西了！其实就是“飞梭”，安装在滑槽里带有小轮的梭子，滑槽两端装上弹簧，使梭子可以极快地来回穿行，极大地提高了织布的效率。皇家制造局为了解决飞梭这个难题，那些大匠宗师可是不眠不休地研究了好久，这才总算是攻克了这道难关。不过这一切都是值得的。因为朱高煦心中很清楚一件事情。当珍妮纺纱机与飞梭在江南普及，势必会掀起一场工业革命！第727章破除陋习！敢为天下先！南京。一场轰轰烈烈的觉醒活动正式展开。先是太子妃韦氏亲自前往各大工厂，号召天下姐妹们投身纺织业，用自己的努力赚取工钱改善生活。消息一出，瞬间引得天下哗然。毕竟那位可是太子妃啊！未来的大明皇后！她做出表率，投身纺织业，其余妇人哪里还能够坐着。就算是装模作样，那也要装出个样子来，响应太子妃的号召。一时间整个南直隶都热闹了起来，羊毛工厂全力投入生产，将羊毛推入市场。而这些羊毛线刚刚放入店铺里面，很快就被抢购一空。毕竟这个时代，本就很少有人卖成衣。太子妃又亲自普及了织毛衣的方法，于是乎妇人们惊讶地发现，自己动手织毛衣可以省钱太多了。男耕女织的基因，早就刻进了华夏百姓的骨子里。妇人女子平日里本就比较清闲，所以也喜欢上了织毛衣打发时间。四五个农村妇女，或者是大家闺秀，街头巷尾阁楼闺房里聚会聊天的时候，手上还不忘织着毛衣。对此士绅官员也无话可说，甚至是乐得见此情形。毕竟做出表率之人，乃是当朝太子妃啊！很明显这是太子爷的意思，大家都不蠢，谁敢得罪太子爷啊！而且要是自家女儿媳妇儿织毛衣织得好，入了太子妃的法眼，那日后飞黄腾达还不是指日可待？如此一来，整个南直隶风气大变。先前地位较低的女子妇人，现在都成了家里的香饽饽，一门心思地织着毛衣。而她们织好的毛衣，也可以直接拿去江宁织造局，有专人负责收购。解放女子第一步，进行得很是顺利。朱高煦看着怀里的韦妃，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爱妃，这些日子真是辛苦你了！” 韦妃甜甜一笑，“倒真是不怎么辛苦。” “而且织毛衣还可以打发时间，以前也真是太无聊了些。” “眼瞅着马上冬天就要来了，所以妾身和郭妹妹还想着给王爷织上一件，还有府上这些孩子，都得织上一件。” “哈哈哈……你们有心了。” 朱高煦大笑道，很是欣慰。韦妃也露出了笑容，这一次她可真是帮到了自家殿下。夫妻二人闲聊了一阵，朱高煦紧接着神情一肃。 “接下来就可以进行第二步了，那就是废除针对女子的陋习，这也由爱妃出面比较好。” 听到这话，韦妃一愣。 “太子爷的意思是……” “比如说如今盛行的女子缠足之风，那简直就是混账至极！” 韦妃却是有些慌乱，轻声劝阻道:“殿下，缠足这都已经成了规矩了。” “富贵人家的千金小姐，现在都要小时候就缠足，越小开始缠足就越容易定型，人也少受些罪。” “要是不缠足的话，那会被他人认为是没有教养的野丫头，不但日后找不到好人家，而且还会连累全家都被人耻笑的。” 朱高煦听到这话，有些爱怜地抚摸着韦妃。 “爱妃，你也缠足了对吧？难道你不觉得疼吗？” 韦妃闻言一怔，眼里隐隐有泪水在打转。朱高煦见状已经得到了答案。废话，那能不疼吗？用布将脚裹得死死的，不让脚正常长大，直到成年骨骼定型后方将布带解开，那会是何等刺骨钻心的疼痛！缠足开始于北宋后期，兴起于南宋，就是程朱大兴的时候，那群宋儒搞出来的陋习！这些腐儒酸儒认为，所谓的女性美就是要体现出她们“阴柔”的一面，就是娇小、柔弱、娴静以及要有柔和的曲线等等，自“小”而言，樱桃小口、瓜子脸、杨柳细腰都是女性美的特质，那至于脚也不例外。女子的缠足，完全地改变了女子的风采和步态，“且产生了一种极拘谨纤婉的步态，使整个身躯形成弱不禁风，摇摇欲倒，以产生楚楚可怜的感觉”，而正是这种“可怜的感觉”，膨胀了缙绅士大夫的自身优越感。说白了，缠足陋习产生之后，之所以能够愈演愈烈，风靡全国，经久不衰，就是这群程朱腐儒在暗中大力推行支持，以满足他们扭曲变态的审美！发展到现在，以致于形成了小脚女人最美的变态审美，甚至还成了达官显贵人家的默契与共识。这个时代的女人只要伸出脚来，就能知道家庭的条件如何，是富还是穷。毕竟穷人家的孩子是要当劳力使用的，哪怕女子也不例外，所以她们基本不会缠足，家里面也根本没有经济实力去给女孩子缠足。如此造成小脚的女人都是出自富贵人家，士绅阶层都是以小脚为美。比如朱高煦的便宜奶奶，大明开国马皇后就因为是天足，才被人起了个“马大脚”的绰号，被那些士绅缙绅嘲笑鄙夷了多年。朱高煦看着韦妃，沉声开口道:“爱妃，这缠足就是一种陋习。” “大家都这样做，难道就是对的吗？” “你自己也亲身经历过那等痛楚，难道你还想让我们的女儿，让天下母亲的女儿，都同样经历一遍那刺骨钻心的疼痛吗？” 韦妃眼角划过两行清泪，委屈巴巴地开口道:“可是殿下，倘若不给女儿缠足，将来她长大了被人耻笑，找不到好人家，是会怨我们的啊！” “怨个屁！”朱高煦霸气开口道，“孤现在是太子爷，非得废除这些陋习不可！” “殿下切莫意气用事，不然会得罪天下读书人的啊！” 韦妃哪里不知道，这缠足陋习背后，就是那些士绅缙绅在搞鬼。所以一听到朱高煦要废除缠足陋习，韦妃立马就有些焦急。朱高煦只是笑着抚去了她眼角的泪水，安抚道:“放心吧，孤得罪的读书人还少吗？” “从孤当年推行新学开始，这些士绅缙绅就巴不得把孤给生吞活剥了，可是最后结果呢？” “孤不但活得好好的，现在还成了当朝太子爷，反观那些士绅缙绅倒是被收拾得服服帖帖的，不敢再冒出头来！” “所以啊爱妃，你要记住一件事情，这些士绅缙绅就是一群欺软怕硬的贱骨头，你不能怕他们更不能顺着他们。” 韦妃听到这话顿时破涕而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是好。 “除了缠足之外，还有很多针对女子的陋习，比如殉葬制度，比如童养媳，再如罚良为娼，这样对女子的戕害已经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朱高煦看着韦妃，笑着开口道:“爱妃如今身为太子妃，若是号召天下女子一起反抗，废除这些丑恶陋习，那可真是母仪天下了，而且足以名垂青史！” 听到这话，韦妃眼睛顿时一亮。 “殿下，妾身都听你的。” “放心吧，孤会抗住所有压力！” 第728章妇女之友？永乐皇帝勃然大怒！北京，皇宫。朱瞻壑匆匆走进了寝宫。前脚刚刚踏进门，后脚就被永乐皇帝怒骂了一顿。 “问问你爹那个逆子，他究竟想干什么？” “啊？放着太子爷不做，他跑去南京搞什么女红，现在整个南直隶都传开了，太子爷不思上进专爱奇技淫巧，以取悦妇人！” 朱棣暴怒不已，将官员弹劾朱高煦的奏章，扔到了朱瞻壑脸上。 “看看！” “你看看！” “你爹想做什么？” “他想让我老朱家变成笑话吗？” 朱棣这一次是真被气到了。他想不明白那个逆子究竟又在闹什么幺蛾子。你丫出去散心就出去散心，搞什么女红啊，还让太子妃出面号召女子团结起来…… 咋滴你要造反啊，让一群女子造我这个永乐皇帝的反啊！堂堂大明太子爷，朝廷当朝储君，竟然专攻奇技淫巧，以取悦妇人！即便是他朱棣听了，都觉得脸红耳赤，跟着朱高煦蒙羞！不要脸啊！这逆子真是不要脸啊！他把皇室天家的脸面都给扔到了泥地里！朱瞻壑满脸苦涩，弯腰捡起了那些弹劾奏章。皇太孙表示自己心里苦啊！他爹这个太子爷跑出去撒欢也就罢了，结果现在他爹犯了错，挨骂的还是他这个皇太孙，简直就是没天理了！朱瞻壑哪知道他爹要干什么！ “皇爷爷暂且息怒。” “我爹行事一向都有深意，所以……” “深意？”朱棣瞪眼，拍着桌子怒骂道:“他有个屁的深意！” “怎么取悦妇人就是他朱高煦的目的？他还没坐上这张龙椅呢，就想穷奢极欲、沉湎酒色了？” 朱瞻壑:“！！！” 啊对对对！太子穷奢极欲！太子沉湎酒色！可我是太孙不是太子啊！您老有本事骂他去啊，逮着我骂干什么！正当这个时候，小鼻涕匆匆走了进来。 “皇上，太子爷的密信。” 朱棣闻言脸色微变，满脸不爽地冷哼了一声。 “瞻壑，你去念给朕听。” 朱瞻壑哪里敢拒绝，老老实实地接过密信一看，顿时脸都快绿了。他还以为这是亲爹送来的辩解书，可哪曾想这分明就是来火上浇油的啊！ “怎么了？”朱棣眉头一皱，“直接念啊！” 万般无奈之下，朱瞻壑只能硬着头皮念了起来。 “老头子，有几件事情你办一下。” “其一，废除活人殉葬制度，这种残忍野蛮的行为对我大明而言毫无益处，简直就是华夏文明的糟粕文化，早就应该被抛弃淘汰了，人家秦献公颁布禁令，废止人殉制，你们倒是给捡起来了……” 朱棣脸色一沉，额头上青筋暴起。 “嘿，逆子，你还真是好大的狗胆啊！” 当年太祖高皇帝死前留下遗嘱，让未曾生育的妃嫔全都殉葬。与其说太祖高皇帝恢复了殉葬制度，不如说他是承袭了前朝制度，毕竟活人殉葬在宋元辽金时期就已经死灰复燃了。朱棣愤怒之处在于，你丫一个太子爷不务正业，天天研究这些东西干什么，还要朕废除太祖高皇帝的祖训，你朱高煦好大的脸啊！朱瞻壑慌了，念完了第一条，就不敢接着往下念了。朱棣冷冷地扫了他一眼，呵斥道:“接着念！” “朕倒是想要看看，这个逆子还能说出什么大逆不道的话来！” 朱瞻壑无奈，只能硬着头皮接着往下念。 “其二，以朝廷的名义，明令禁止女子缠足之风，废除这个陋习！” 女子缠足？关你这个太子爷屁事！难不成你当真一门心思地想要“取悦妇人”？朱棣快要压制不住内心的怒火了，如果朱高煦现在就在他面前，他绝对要把这个逆子吊起来打！ “其三，朝廷出台规定，严禁任何百姓私自溺杀女童，违令者抄家流放！” 嘿，还是为了女子！朱棣笑了。只是这笑容很是阴深恐怖！朱瞻壑有些念不下去了，腿肚子都开始在打颤。 “其四，禁止罚良为娼，将教坊司内那些罪臣之女全部释放，恢复普通民籍……” “其五，朝廷出台政策，允许女子读书习字，废除这个陋习……” “其六……” 念到最后，朱瞻壑人都已经麻了。这一条条一件件，全都是针对女子有利的政策，无一例外。我的亲爹啊，你这是想干嘛啊，咋滴真准备一门心思地“取悦妇人”啊？要不要给你颁个奖，上书“大明妇女之友”啊？朱棣静静地看向朱瞻壑，脸色阴沉如水。 “念完了？就这些吗？” 朱瞻壑一愣，这才立马看到了最后。 “老头子，这些事情可得办好了。” “大明如今正值高速发展的黄金时期，可制约大明发展的一大难题，就在于人口！” “想要大明人口增长子民增多，那就不得不提高女子的地位，解放以往对女子的禁锢，这是大势所趋也是发展正道。” “试想一下，如若女子全都从家中走出，耕种的耕种，纺纱的纺纱，织布的织布，那会给大明增加多少生产力？又会给大明带来多少财富？” “所以朝廷必须转换思路，女子并非只是男子的附属品，而是完全可以独立自主的人，男女地位权力应当平等，不过想做到这一步还很困难，所以现在朝廷就要展开行动，进一步提高女子的地位。” “毕竟，女子也有着男子无法媲美的天然优势，而这恰恰有利于大明王朝的进一步发展。” “老头子，抓紧把事办好，引起足够重视。” 终于念完了。朱瞻壑心中一松。随即皇太孙老老实实地低下了头，等着迎接皇帝陛下的滔天怒火。然而令人奇怪的是，朱棣却并未发怒，而是起身来到朱瞻壑身前，从他手中取过了那封密信。女子？生产力？朱棣看着密信沉吟不语。如果真是按照老二说的那样，那废除这些个陋习、提高女子地位，好像也不是不可以。毕竟如女子缠足这些陋习，对大明发展确实没有任何用处，不过是满足士绅缙绅那些变态审美罢了。反倒是因为女子缠足之后身体娇弱，压根就干不了农活，降低了大明生产力！这么一想，朱棣还真琢磨出了些许东西。所以，老二这不是在取悦妇人，而是在解放大明生产力？ “召集朝堂公卿议事！” 第729章震惊！水师与民争利？南京皇宫。朱高煦正在与郑和闲聊。这位传奇人物早就等着这个机会。 “太子殿下，海关已经正式使用了，不过却是引来了不少麻烦。” “哦？”朱高煦眉头一皱，“怎么回事？” 郑和神情一肃，语气也有些沉重。 “自从朝廷废除海禁国策之后，如今海外贸易已经走上正轨。” “五大海关都已经发挥出海关的调节作用，水师在各个可能出海走私的地方都布置了舰船巡查走私船，按照殿下制定的海关制度，一旦查到走私船，船与货物全部没收。” “可问题也就出在这上面，不少船队背后都站着达官显贵，他们也想参与进来获取海上暴利，也因为背后大人物的身份不愿意缴纳关税，反倒是被扣押了船队与货物后，动用关系让那些达官显贵向我水师施压！” 话听到这儿，朱高煦一张脸顿时冷了下来。原来是这么回事！还真他娘地不怕死啊！为了海上巨利胆敢威胁水师！郑和忧心忡忡地开口道:“臣听说已经有大量朝臣弹劾我水师，嚣张跋扈，与民争利！” 说实话，面对那些达官显贵的无端弹劾，郑和是压根就不怕的。可问题在于，水师在朝中无人啊！这要是弹劾的人多了，正所谓“三人成虎”，只怕皇帝陛下也会对水师生出不满，到时候可真就是无妄之灾了。 “大抵都是那些个达官显贵与地方士绅，上下勾结在一起，试图分割我水师的权力，让水师交出五大海关的控制权，他们好插手其中谋取私利！” 郑和直接道出了那些人的目的，然后就识趣地闭上了嘴巴。该说的话都已经说完了。接下来就看太子爷如何应对了。毕竟大明水师最大的底气，可正是眼前这位太子殿下啊！朱高煦敲着桌子思索片刻，然后轻笑了一声。 “放心吧，让他们去闹！” “想要出海贸易，我们欢迎啊，按照规矩缴纳关税！” “不想缴纳关税，就想出海满世界的挣银子，这世界上哪有这么好的事情！” 朱高煦嗤笑一阵，然后给郑和吃了颗定心丸。 “水师背后站着的人，可不只是我这个太子，还有皇帝陛下，与整个大明皇室！” “所以这些蠢货以为弹劾你郑和，扳倒了你郑和，海关就是他们的了，真是自取死路啊！” 听到这话，郑和恍然大悟，脸上也露出了笑容。换句话说，那些人可是在跟皇室争利益啊！自从郑和下西洋以来，就是皇室负责航海贸易。现如今朝廷将财政大权分割给了户部，专门负责征收商税，而海贸关税可是其中的重点！那些个蠢货被利益冲昏了头脑，想要在这里面分一杯羹，无异于是在跟大明皇室夺权抢钱！那下场会是什么，自然不言而喻了！ “利令智昏！” “财帛动人心啊！” 郑和长叹了口气。朱高煦抿了一口茶水。 “水师不用担心什么。” “朝廷接下来只会加大对水师的投入！” “所以你郑和不用畏惧任何人，不管出了什么事，都有我这个太子给你撑腰！” “至于你方才提及的那些人，暂且就让他们再闹腾一下吧，我会修书一封送回京师，给老头子打声招呼。” 一群跳梁小丑，也是时候该清理一下了。与此同时，北京皇宫。朝堂公卿皆赶来议事。不过他们脸色都不太好看。因为今日议事的主题，竟然全与女子有关。不管是废除活人殉葬制度，还是禁止女子缠足，亦或者是禁止百姓溺杀女童等等，可谓全是针对女子的解放政策。众人听后都有些吃惊，再一联想到近些日子出现的风言风语，心里面也隐隐有了猜测。这些不会都是那位太子爷的主意吧？咋滴你真堕落了啊，一门心思地取悦妇人？不过这个想法只能在心里想想，众人都不敢吭声。毕竟太子爷可是储君，他们哪里敢议论。朱棣看着群臣那古怪的神情，一张老脸也有些挂不住。 “咳咳，太子的意思是，这样有利于促进我大明人口增长！” “毕竟女子也是我大明子民，亦可为我大明增加生产力，现如今大明正处于高速发展的时期，反倒是各地都缺乏人手，所以解放女子部分限制，促进大明人口增长，这确实是一个好的主意。” 听到这话，群臣开始议论纷纷。不过大多都持反对意见。毕竟这事儿太过离谱了啊！在常年程朱儒学的思想禁锢之下，他们早就习惯了男强女弱的思想。现在要朝廷出台相应政策，拔高女子的地位，群臣一时间的确有些难以接受。户部尚书夏元吉却是直接开口表态，认可太子爷的做法。 “皇上，臣以为此举可行。” “解放女子部分限制，对我大明发展而言是一件好事。” 只要是有利于发展大明，夏元吉那都会支持。这位户部尚书现在一门心思地扑在此事上面，就希望有生之年能够见到大明繁荣昌盛啊！有了夏元吉开口表态，群臣也只能选择了默认。朱棣满意地点了点头，当即命内阁制诰，出台相应政策。大事解决完了，还有一件小事。朱棣意味深长地看着朝堂公卿，笑道:“朕最近可是听到了不少风声，也见到了许多弹劾水师与民争利的奏章！” “诸位爱卿，此事你们可有参与？” 听到这话，群臣都是心中一震！海关关税也好，商税杂税也罢，自从皇室分割财政大权后，那可都是皇室的财产！可是偏偏就有人不怕死，眼红海上贸易的巨大利润，想要通过弹劾水师，从而在里面分一杯羹！可是在场的朝堂公卿心中都清楚，那可是皇室的钱啊，你丫这不是准备跟皇室争利嘛！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他们也不敢这么干啊！所以群臣全都摇了摇头，立马和这事撇清了干系！你们想自己找死，可千万别拉上我！朱棣见状神色稍缓，这些重臣没有参与，他是知道的。至于那些跳梁小丑，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人物。朱棣早就想清洗掉这批蠢货，不过还是想看看他们能够做到什么地步，所以一直按兵不动。 “各司其职！” “与水师海关相关的奏章，内阁不得查看。” 朱棣冷声下令道，引得群臣浑身剧震。如果他们没有猜错的话，皇帝陛下这是准备大开杀戒啊！第730章跳梁小丑！到了嘴边的肥肉啊！京师城东，一座府邸。金庠刚刚回到家里，管家就立马迎了上来。 “老爷，江南那边又来人了。” 听到这话，金庠脸色一变。江南那些士绅，还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竟然直接找到了府上！金庠脸色一沉，怒气冲冲地来到了书房。一个大腹便便的小胡子，此刻正在书房中等他。 “草民钱三，见过金大人！” “你们这些混账狗东西，是想找死吗？” 金庠一进门，直接就一巴掌扇了过去，打得钱三直接愣在了原地。 “本官是不是告诉过你们，不要这般大张旗鼓，否则会牵连到本官！” “可你们倒好，竟然堂而皇之地来本官府邸，怎么不过是收了你们一些冰敬碳敬，真以为本官就要听你们的命令行事了？” 面对金庠的辱骂斥责，钱三死死地低着头，满眼都是怨毒之色。奈何这金庠乃是监察御史，虽然品秩不高，可职权滔天！自从当年汉王朱高煦改革都察院后，都察院就一跃成为了独立于朝堂各部寺监的超然存在，其院内的监察御史也因此权力大增，成了官员避之不及的实权人物。钱三明白自家东主好不容易搭上了这个金庠，所以哪怕现在挨打挨骂，也不能触怒了他，只能老老实实地受着。 “大人教训的是，草民以后注意，注意！” 钱三抬头，挤出了一个谄媚笑容。金庠见此情形，这才神色稍缓，脸色也没那么难看了。他本就是江南士绅，科举高中进入朝堂，熬了几年资历就晋升为监察御史，可谓是官运亨通。也正因为如此，金庠进入了江南士绅的眼线，成了他们大力拉拢扶持的朝堂人选。对此金庠也是来者不拒，该拿的好处一样没少，每年那些冰敬碳敬不拿白不拿，反正不过是让他帮忙说几句话、弹劾一些官员而已，又算不了什么。风闻奏事这本就是监察御史的特权，随口弹劾几句，又不会出什么大事。所以金庠靠着这份灰色收入赚了个盆满钵满，每年冰敬碳敬也是吃了个满嘴流油，，不但在寸土寸金的京城里面购置了一座豪宅，而且还存下了不少家财，过上了锦衣玉食的上等生活。这才是监察御史该过的日子啊！金庠品了一口香茗，这才淡淡地开口发问。 “说说吧，你们找本官所为何事？” 说到底人家找上门了，金庠还是得帮忙。每年冰敬碳敬可不是白拿的啊，若是起不到什么作用，人家为什么白白送给你？金庠也不想断了这个财路，毕竟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啊，再想让他过以前那穷困潦倒的生活，简直比杀了他还要难受。钱三不敢迟疑，立马道明了来意。 “大人明鉴，东主的意思是希望大人能上奏弹劾水师骄横不法，与民争利！” 听到这话，金庠眉头一皱。近些日子倒是确实有不少朝臣弹劾水师，看来这都是江南士绅的功劳啊！不过金庠有些不太能够理解，好端端地你们去招惹水师干什么？ “你们想干什么？” “水师背后的人可是太子爷！” 钱三谄媚笑道:“大人有所不知，那海上贸易利润何等惊人！” “可恨朝廷开设了五大海关，凡是想要出海贸易，都必须得缴纳对应的关税，否则不但不能出海，还会被扣押船只货物！” “而且那些个水师将士异常顽固，可谓是油盐不进，哪怕让达官显贵给他们打招呼也没用！” 金庠脸色微变，似乎想到了什么。 “所以你们想……” “动用一切关系向朝廷施压，免除掉郑和等人的职务，换上我们自己的人！” 钱三意气风发地开口道:“只要扳倒了郑和这些油盐不进的蠢货，哪怕换上的不是我们自己人，只要能够说得上话，那这事儿也就可以成了！” “只要我们掌控了五大海关，那海上贸易的惊天利润，可不是就来了吗？” 金庠闻言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些商贾士绅还真是好大的胆子，他们竟然敢把主意打到郑和身上！那可是郑和啊！大明水师第一人！而且背后还站着太子爷！太子爷还专门为郑和创设了水师巡抚一职！你们一群商贾士绅凭什么扳倒人家？金庠神情古怪地看着钱三，下意识地笑道:“扳倒郑和，你们未免也太看得起自己了吧？” “那郑和可是大明水师第一人，背后还有太子殿下鼎力支持！” “不是本官看不起你们，实在是这根本就不可能！” 钱三听到金庠的嘲讽，眼底深处闪过一抹怨毒，脸上却是始终挂着谄媚笑容。 “这些我们自然是知道的。” “所以光靠大人您和同僚弹劾还不够，我们还准备了其他手段。” “朝廷建设海关，让水师牢牢把控了出海通道，那我们就在原材料上面控制价格！” “大明每年的生丝布匹大半产自南直隶与闽浙，只要我们控制住生丝布匹这些原材料，不让它们流到皇帝在江南的制造局，皇帝朝廷手里没有货，他们拿什么出海？” 此话一出，金庠惊得头皮发麻！疯了！真是疯了！这些士绅商贾真是狗胆包天！为了海上巨利，他们竟然敢威胁朝廷！还真是要钱不要命啊！ “你们真是疯了！” “此事本官绝不会插手！” 几乎下意识地，金庠就果断拒绝了。他一向胆子不大，哪里敢掺和进这种掉脑袋的事情！你要是让本官说几句话弹劾几个人，本官还愿意拿钱帮忙。但是你让本官威胁朝廷，本官疯了才会跟着你们干！然而钱三只是收起了谄媚笑容，冷冷笑道:“大人不要这么急着拒绝。” “东主可是说了，大人愿意帮忙，那该有的孝敬自然不会少。” “但若是大人不愿意的话，那东主就只能把这些年的账簿送到都察院去了，上面可是清清楚楚地记录着，这些年东主孝敬给大人的款项支出啊！” “混账东西！”金庠暴怒，恶狠狠地盯着钱三。 “你们竟敢威胁本官？” “大人说笑了，东主只是希望大人做出明智的选择！” 钱三笑呵呵地开口，“毕竟只要拿下了海关，那以后的孝敬肯定会翻上几倍，大人难道就不心动吗？” 听到这话，金庠瞳孔一缩，脸色有些阴晴不定。沉思良久之后，他终究还是忍不住动心了。到了嘴边的肥肉，怎么能不吃呢？而且只是上奏弹劾罢了，应该没有什么关系吧？ “行了滚吧，本官这就写弹劾奏章！” “大人英明！” 第731章长见识了！不怕死的士绅！金庠行动了。连夜写了一封弹劾奏章。诸如他一样心动的朝臣还有不少。或者说这些朝臣一半是受到士绅的蛊惑怂恿，另一半则是因海上巨利而心动！毕竟，海上贸易的恐怖利润，又有谁会不心动呢？前宋积贫积弱百年之久，何能以一隅之地半壁江山对抗女真蒙古等蛮外邦蛮夷上百年之久？正是因为海上贸易带来了惊天的财富！这些人的小动作，自然瞒不过左都御史顾佐。只是这位都察院的最高长官，此刻却是脸色铁青。因为他顾佐亲手打造出的全新都察院，竟然也出现了金庠这等贪腐受贿的狗东西！如果不是因为金庠上奏弹劾水师，顾佐还不会注意到他。这还真是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金庠贪腐受贿之数目，简直就是触目惊心，丧心病狂！难怪前不久皇上会命他都察院全体待命，彻查那些无端上奏弹劾水师的官员！原来，他顾佐亲手打造的全新都察院，也开始走上了以往都察院的老路，贪腐受贿逐渐腐败了啊！一想到这儿，顾佐就愤怒到了极点，当即找到了户部尚书夏元吉。自从皇室将朝廷财政大权分割之后，户部尚书夏元吉地位就因此拔高，俨然成为了朝堂公卿之首。毕竟户部执掌朝廷财政大权，夏元吉也成了大明王朝的钱袋子，谁敢跟这位财神爷过不去啊！因为此案涉及到财政关税，而且是大量朝臣参与其中，所以顾佐很清楚此案堪称惊天大案，以都察院的体量都有些兜不住。所以他立马寻到了户部尚书夏元吉与吏部尚书蹇义，准备同这二位治世能臣先商议一番，再上报给皇帝陛下。夏元吉听闻左都御史顾佐找自己，心中还有些纳闷。当他得知金庠等人的所作所为后，却是瞬间惊得头皮发麻。 “顾大人，可有确凿证据？” “此案事关重大，万万马虎不得啊！” 顾佐神情凝重地点了点头。 “包括监察御史金庠在内的二十七名官员朝臣，皆有不同程度的贪腐受贿，与地方士绅上下勾结，每年冰敬炭敬从未断绝！” “本官今日前来拜访夏大人，就是想要知道这群狗东西究竟想要什么！” “他们联合起来弹劾水师，又究竟打着什么主意！” 蹇义夏元吉听到这话，脸色都瞬间难看到了极点！夏元吉长叹了口气，缓缓出言道。 “还能有什么目的？利令智昏啊！” “这些士绅官员是盯上了海贸的惊天利益，所以联合起来向朝廷施压呢！” 海洋贸易？惊天利润？顾佐明显有些不太明白。正所谓术业有专攻，顾佐对于财政税收这一块，那真是不太了解。 “可按照先前定下的规矩，海贸关税那一块，可是由皇室负责啊！” “这些士绅官员哪里来的包天狗胆，竟然敢把主意打到皇室身上？” 别说顾佐有些不理解，蹇义也是有些吃惊。与其说这些士绅官员是在向朝廷施压，倒不如说他们是在向皇室施压！那可是大明皇室啊，你们哪里来的胆子，敢跟皇帝陛下抢钱？夏元吉见二人还是不太明白，当即换了一种说法。 “这么说吧，你们都知道前宋王朝以一隅之地对抗了蒙古后金等外邦蛮夷上百年之久吧？你们二位以为前宋王朝靠的是什么？正是这海洋贸易啊！” 前宋王朝在海上贸易方面采取了一系列的严格管控措施，牢牢将海上贸易的惊天利润掌控在自己手中，每年光是商税收入就高达整整一千九百七十五万缗！二人:“？？？” 啥？多少？一千九百七十五万缗？一缗又叫一串，就是一千文铜钱，粗略说来就是一两银子！这尼玛地前宋每年海洋贸易的商税收入，就高达一千九百多万两银子了？这怎么可能啊？将近两千万两的商税收入！这还是他们记忆里面，可有可无的商税杂税吗？夏元吉将二人的表现尽收眼底，也是觉得有些好笑。 “不然你们以为，为什么皇帝陛下与太子爷会分割朝廷财政大权？” “看似皇室把农税和盐税这两个大头分割给了我户部，实则这不过是眼下而言罢了。” “以太子爷那无利不起早的脾气秉性，他会有这么好心才怪！” “当初老夫也是没有想明白，所以直接就同意了，现在反应过来已经晚了！” “皇室分割财政大权，就是想要控制海洋贸易，严禁任何人插手其中。” 顿了顿，夏元吉又道出了一个隐秘。 “如今大明水师将五大海关控制在手里，收取略显昂贵的贸易关税，这还只是其一。” “老夫听闻皇室正在与勋贵武臣联手，准备组建一支远洋贸易商队，由大明水师护航，专门在海上赚取差价利润，那得是多大一笔巨款啊！” 夏元吉有些懊恼地叹了口气。直到现在他才反应过来，自己被太子爷给算计了。平白放着海洋贸易的惊天利润不要，直接就送给了大明皇室！亏他夏元吉还时常自诩为财税专家，却没想到也有马失前蹄的时候。顾佐听了半天，总算是听明白了。 “也就是说，海洋贸易利润很是惊人，可现在皇室控制住了这门生意。” “而那些士绅官员也知道这是块巨大的肥肉，所以他们也想要从中分一杯羹？” “看似是在弹劾水师嚣张跋扈，与民争利，实则是在向皇室施压，允许他们参与远洋贸易？” 顾佐不愧是顾佐，脑筋一转就反应了过来。不过这位左都御史明白之后，神情也是变得古怪了起来。 “那些人都是些没脑子的蠢货吗？” “这门生意既然成了皇室的生意，怎么可能还会让出来？” “更何况皇室还承担着供养军队与军费开支，这可事关江山社稷，让给皇室去赚钱又能如何？” 夏元吉苦笑着摇了摇头。 “正所谓财帛动人心！” “海外贸易的惊天利润，是一个他们无法想象的数字！” “在巨大利益面前，这些人早就忘了什么是上下尊卑，只想要铤而走险分一杯羹！” “所谓利令智昏，不外如是！” 顾佐也叹了口气，正是长见识了啊！还有人敢因为钱，向皇室施压，想要跟皇帝抢钱！第732章朱高煦: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京师，早朝。金庠正在滔滔不绝口若悬河。 “我中原出产之丝绸、瓷器等商品深受西洋各国喜爱，可以说我们有多少都不愁卖。” “所以我们可以用这些并不影响国计民生，用这些华而不实的物品，换取西洋各国的金银、粮食、香料、以及各种我大明急需的物资。” “只要将丝绸瓷器运出海外就是十倍以上的巨利，这些利润完全可以弥补我大明的金银不足，粮食产量不够等问题。” “这本是一件利国利民的好事，可却因为水师嚣张跋扈，恣意妄为，致使商队不能出海，反倒还要上交高额关税！” “皇上，臣请即刻派遣专人调查此事，严惩水师一众官员！” 话音一落，鸦雀无声。朱棣淡淡地看着这个金庠，依旧面无表情，不见丝毫喜怒。就冒出来了这么一个跳梁小丑吗？那真还是有些无趣啊！满朝文武默不作声。顾佐已经在心中给这金庠宣判了死刑。因为他已经将都察院的调查结果，直接上报给了皇帝陛下。所以金庠现在看似大出风头，等会儿他就会知道花儿为什么这么红了！夏元吉面无表情，老神在在地闭目养神。他还在盘算着，等太子爷回京之后，再跟他商量一下财政大权的事情。其实夏元吉最初就觉得有些不安，但始终没有反应过来。直到太子爷大力建设五大海关，夏元吉这才如梦初醒，毕竟关税也是商税啊！现在朝廷废除了海禁国策，百姓商贾都可以自行出海贸易，但前提条件是必须要从五大海关缴纳关税，拿到凭证之后才可以出海贸易。除此之外，大明水师还在各个可能出海走私的地方都布置了舰船巡查走私船，一旦查到走私船，也就是说拿不出海关的关税凭证，船与货物当场全部没收，不管你是哪家的商队，背后又站着什么大人物，全都没有任何用处！而大明水师的背后站着的人，正是当朝太子爷，甚至可以说是整个大明皇室！也就是说，大明皇室通过控制海关，成功掌控了海洋贸易，严禁任何人插手其中。而金庠这些士绅官员，就是盯上了这块肥肉，想要从中分一杯羹。就是不知道，他们还能够做出什么事儿来！光靠上奏弹劾，似乎还有些不太够啊！本来以往无往而不利的弹劾，现在在皇帝这里却失去了作用。那么多针对郑和与水师的弹劾，皇帝就当没有看见，全部留中不发，而且现在皇帝基本不再上朝，就是想找个当面诘问皇帝的机会都不容易。也就是今日皇帝陛下高兴，精气神好了一些，所以破天荒地上了早朝。金庠这些跳梁小丑立马就坐不住了，直接跳出来当众挑明了此事，逼迫皇帝做出表态。夏元吉此刻有些好奇，皇帝陛下会做出什么决定呢？是把金庠这些跳梁小丑罢官去职，还是抽筋剥皮呢？一时间，整个朝堂安静到了极点，充斥着一股诡异的气氛。朝堂公卿都对此事心知肚明，这是士绅与皇室的战争，所以他们全都选择默不作声，作壁上观。要是士绅赢了，他们自然就会出手，从商税中分一杯羹，不是为了以公谋私，而是为了从皇室嘴里割出一块肉！但是，这种可能性不大啊！毕竟这可是永乐皇帝，金戈铁马的铁血帝王！想要从他嘴里面割肉，那简直比登天还难！良久沉默之后，朱棣终于开了口。 “嗯，金爱卿所言……不无道理！” “但朕不能听信一家之言，可郑和又远在南京。” “既然如此，那就这样吧，左都御史顾佐何在？着你亲自去查证一番！” 顾佐明显一愣，随即躬身领命。查证？查证什么？皇帝陛下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皇室这是要退让了吗？满朝文武都有些吃惊，一时间摸不着头脑。唯有蹇义夏元吉神情凝重，二人对视一眼后，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不安。皇帝陛下竟然没有处置金庠这些跳梁小丑，那就只能证明，他图谋更大啊！这种做法，似曾相识，乃是当年那位汉王爷最喜欢的——钓鱼执法！偏偏金庠还在沾沾自喜，认为自己等人取得了重大胜利！皇上让左都御史顾佐亲自去查证此事，那就只能证明皇上已经对水师不满了！接下来只要按照计划行事，将郑和等水师将领换掉，那他们的好日子可就来了啊！金庠丝毫没有注意到，顾佐看向他的眼神里面，充满了鄙夷与怜悯。钓鱼执法这种事情，顾佐做了不知道多少回，早就烂熟于心了！可这一次，钓鱼执法的人，不再是汉王爷，而是皇帝陛下！看来有些人，要倒大霉了啊！与此同时，南京皇宫。朱高煦正在陪老婆孩子。韦妃现在可比他这个太子爷忙多了。整日巡视南直隶各大纺织工厂，给女子工人做出表率，颇具几分母仪天下的气度。朱高煦也心疼她，所以一有空就陪着韦妃，巩固一下夫妻感情，研究一些新的姿势。直到郑和急匆匆地找到了朱高煦，安逸的日子这才宣告结束。郑和脸色很是难看，或者说已经暴怒到了极点。 “太子爷，出大事了！” “那些士绅商贾，真是在找死！” 听到这话，朱高煦脸色微变。他还是第一次见到，郑和被气成这个样子。人家可是实打实的老实人啊，从不参与任何争斗，一门心思地想着出海下西洋！ “怎么回事？慢慢说！” “殿下有所不知，那些商贾故意囤积丝绸、瓷器等物然后哄抬物价，并且控制了生丝流通，现在江南织造三局已经买不到生丝原料了！” 郑和满脸铁青地怒斥道:“这些混账东西是故意如此，想要逼迫我们低头，允许他们参与远航贸易啊！” 朱高煦听后脸色一沉，嘴角泛起了一抹冷笑。 “还真是狗胆包天啊！” “为了钱财真是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 顿了顿，朱高煦又笑了笑。 “不过倒也是一件好事！” “孤早就想收拾一下这些士绅商贾，然后顺势发展一下江南工商业了。” “既然他们主动找死，自己送上门来了，那就休怪孤不讲情面了！” 第733章商贾之战！嫉恶如仇聂大头出动！北直隶工商业一向发展得不错。毕竟那是汉王朱高煦亲自从北平开始推行发展。连带着当年那些参与第一波发展的商人，也全都是朱高煦过目挑选的。比如张四教、展玉泉、王文显等人，都是精通商贾之道的富商巨贾。他们第一次接触到汉王朱高煦，乃是在新盐品鉴会上面，砸了大钱豪掷千金，夺下了某地的食盐专卖权，因此得以进入汉王爷的法眼。如豪掷千金、打下扬州的汪福光，如别出心裁、夺走应天的王文显，再如另辟蹊径、拿下北平的展玉泉。经过这么多年的发展，当年这些盐商也渐渐发展成了真正的商贾巨头！尤其是展玉泉等人，当初全力支持汉王朱高煦在北直隶发展工商业，也因此赚了个盆满钵满，身家说是“富可敌国”也丝毫不为过！然而他们的基本盘终究是在北直隶，当展玉泉等人响应太子爷号召，来到南方准备发展工商业时，却是遇到了不小的阻碍。毕竟相比于南方本地商贾，他们这批人可就是不折不扣的外来者了。哪怕他们背后站着太子爷这位大佛，官府也给他们一路开绿灯，可即便如此阻碍还是很大。毕竟地方官员与地方商贾之间，都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关系。地方官员虽然不敢明着阻碍展玉泉等人发展工商业，但是动用一些小手段打压一下这些外来者，保护一下本地商贾，那简直就是再轻松不过的事情。以致于时间过了这么久，除了周忱管辖的南直隶外，其余南方地区的工商业，其实发展得并不算太好。展玉泉曾经不止一次地跟朱高煦打过小报告，希冀着太子爷能够出手相助。但是朱高煦都没有给他回应，而是选择作壁上观。其一，这是商贾之间的战争，朱高煦这个太子爷插手不太合适。发展工商业确实是利国利民之事，可地方商贾也没有做错什么，他朱高煦也不能为了发展工商业，就把那些不配合的地方商贾打压得家破人亡吧？如果他朱高煦真这么做的话，那就违背他发展工商业的本心了。其二，展玉泉等商贾这些年靠着发展工商业赚得盆满钵满，已经成为了类似皇商的存在。朱高煦可不想将大明工商业集中在一小部分商贾手中，那样只会让他们成长为一个个庞然大物，最终变成大明王朝的金融寡头！虽然这种情况不太可能出现，但是终归不得不防。正因为这些考量，朱高煦始终没有出手相助。展玉泉等人也明白了太子爷的态度，所以老老实实地咬着牙坚挺。直到现在，这些南方士绅商贾竟然主动找死，试图控制生丝、茶叶等货物，向朝廷向皇室施压，让他们参与到远航贸易之中赚取海贸利益。既然他们主动找死，那朱高煦自然就不能忍了。皇室看似掌控海贸利润赚了个盆满钵满，可是皇室也要承担一切军费开支，豢养大明上百万战兵！光是这军费开支一条，就决定了皇室的日子并不好过！现在你他娘地还敢跟皇室抢钱，试图动摇大明江山社稷，那就休怪皇室不讲情面了！朱高煦当即召来了聂兴，这位税务专局局长也没啥忙的，反正大小事务都有副局长郭佑负责，他只需要带着暗卫去查人抓人就行了，干得还是锦衣卫那一套老本行。新军制度刚刚确立，正是敏感紧要的关头，所以那些武官勋臣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冒出头来，被军部审查司和税务专局当成典型严打！以致于聂兴现在基本上无事可做，此次听闻太子爷跟皇帝陛下大吵一架直接出奔南京之后，也立马屁颠屁颠地追了过来。 “聂大头，是不是最近闲得无聊？” 聂兴听到这话，眼睛顿时一亮。 “殿下这是准备给我找点事儿干？” “什么档次的人物，还需要我税务专局出手？” 得，现在你聂兴拿人都还要看档次了是吧？朱高煦闻言有些哭笑不得，没好气地给了他后脑勺一巴掌。 “没有档次！” “就是一些胆大包天的地方士绅和商贾！” 听到这话，聂兴不屑地撇了撇嘴。 “太子爷，这都什么年代了啊！” “怎么一些士绅商贾，还要劳烦您亲自算计啊！” 也不怪聂兴感到无趣，实在是这些年来，他抓的拿的人，那可都是响当当的大人物啊！现在朱高煦让他去抓一些士绅商贾，聂兴真是提不起半点兴趣来。这些士绅商贾就跟地里的野草一样，割了一茬很快又长出一茬。当年汉王爷一怒下江南，血洗了整个江南士绅。这才过去几年啊，这些士绅就又冒出头来了！毕竟是一直追随自己的心腹，朱高煦对聂兴也只能宠着。 “这些士绅商贾囤积居奇，控制了远航贸易的货物，试图以此向朝廷施压，逼迫皇室让他们参与远航贸易之中赚取利润。” “你说说看，这种胆大包天、不知死活的狗东西，该不该杀？” 聂兴一听这话脸色微变，嘴角噙着一抹冷笑。他这辈子最厌恶之人，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