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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头刀下面,不过都是一滩烂肉罢了! 顾佐冷眼扫视全场,没有感到丝毫不适。 自从都察院权柄大增之后,他就注定会成为一个孤臣,这样的场面以后只会更多。 所以顾喷子现在正开始学习,如何成为一位真正合格的左都御史。 夏元吉长叹了口气,随即与金忠对视了一眼,尽皆看出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汉王当众诛杀贪官污吏,看似是为了杀鸡儆猴,威慑百官,但这何尝又不是收买人心之举? 只怕今日之事过后,汉王朱高煦之贤名,将会传遍大江南北了! 第228章 千刀万剐!一众太监被吓尿了! 短暂沉寂过后。 爆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欢呼之声。 台上的贪官污吏均被斩首示众,甚至连惨叫都未来得及发出。 场面虽然血腥至极,但汉王殿下的处置手法却是大快人心! 简单粗暴,直接斩首示众,不听你任何狡辩。 几乎没有意外,汉王爷再次赢得了百姓的欢呼爱戴。 “汉王千岁!” “汉王千岁!” “汉王千岁!” 听见这些声音,朱高煦觉得有些无奈,直接给了张軏一个眼神。 后者立马会意,命人押上来了第二批死囚。 只是当围观百姓看清这批死囚的面容后,欢呼雀跃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迷茫与不解。 因为,这批死囚中,不但有青壮,还有妇女,还有老人,甚至还有孩童! 瞧见这一幕,所有百姓都感到愤怒,感到不解。 这是为什么? 即便是大人犯了错,孩子可是无辜的啊! 以往就算是有满门抄斩的先例,那都是犯下了谋逆这等十恶不赦的重罪,并且永乐朝一直没有出现过。 难不成……当真有人谋反? 聂兴摊开小本本,十分贴心地朗声高喝道:“前锦衣卫指挥使纪纲,桀骜不驯,诡计多端,陷害忠良,铲除异己,搜刮民财,鱼肉百姓,多蓄亡命,造兵器万计,欲图不轨……” “汉王明察秋毫,提前探知纪纲的谋逆之举,于近日将其一干人等尽数缉拿,贼首纪纲当场伏诛,余者皆满门抄斩,夷族……” 听到这话,围观百姓这才露出了了然之色,神情顿时变得复杂了起来。 还真是谋逆啊! 原来前些日子那声突如其来的惊天声音,竟然是汉王殿下在抓捕纪纲等逆贼! 谋逆之人,满门抄斩,抄家灭族,这是自古以来的规矩! 皇上不可辱,大明不可辱,你敢谋逆,必死无疑,还要祸及家人! 只是当百姓们见到台上那些娃娃孩子,心中就觉得难受得紧。 夏元吉金忠等巨头下意识地看向了汉王爷,眼神中带着质疑。 纪纲伏诛? 何时伏诛? 他不是还好好地待在牢里,等着皇上处置吗? 朱高煦感受着一道道质疑目光,面不改色地胡诌道:“老头子的命令,有问题去找他。” 他又不蠢,直接开展“坑爹”模式。 诚然,朱高煦答应了纪纲,会保全他的家人。 只是这“家人”的范围,可以很宽泛,比如三族九族,也可以很狭窄,比如他那尚在襁褓中的幼子。 朱高煦给谋逆之贼“家人”的定义,一向比较狭窄,所以只给纲子留下了那对母子。 至于纲子的其他家人,连同当日在他府邸选择负隅顽抗之徒,都是一个处置结果。 抄家,夷三族! 毕竟他们干了谋逆的事情,连龙袍都准备好了,还能怎么手下留情? 古往今来的帝王,即便是那些宽宏大量气度不凡的圣君明主,面对谋逆之辈,都是一个处理结果——族! 宁可错杀三千,也不放跑一个! 更何况朱老四还知道了这件事情,如果朱高煦不拉出一大批人来砍了,平息永乐大帝心中的怒火,只怕等他大捷还朝后,还不知道怎么收拾自己。 事情发展到了这一步,朱高煦只能心硬一回,发扬一下“解公豹”精神了。 刽子手再次举起了鬼头刀,毫不犹疑地挥刀斩落,一颗颗人头齐齐落地,吓得无数百姓惊叫连连。 他们本来是来看热闹的,平日里哪里见过这等血腥暴力的场面,顿时吓得仓皇离去,不少人更是当场呕吐了起来。 百姓可以离去,官员却是不能。 即便杨荣等人已经被吓得面色惨白,两股战战,不少人更是干呕不止,他们也不能离开,只能老老实实地坐在小板凳上,等待着观刑结束。 汉王爷不开口,谁敢直接离去? 万一惹得这位爷不开心了,直接让聂兴那酷吏把你绑上去,临时增加一个名额,那不是妥妥的大冤种吗? 想着,百官也只能强忍着心中的不适,希冀这血腥观刑能早点结束。 奈何此次纪纲造反牵连到的人太多,一批死囚被看了脑袋,马上又有一批死囚被押上了台。 就连刽子手都整整换了好几批,这才总算是砍完了所有人的脑袋。 只是到了这个时候,所有人都麻木了,望着那一地人头与尸体,根本说不出话来。 这等场面,好比人间炼狱! 杨荣从一开始就呕吐不止,现在更是连胆汁都快吐出来了。 经过汉王爷这么一折腾,杨勉仁一条老命也丢了半条,回去指不定还要大病一场。 朱高煦见状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意味深长地开口道:“勉仁啊,你这养气功夫还没到家啊,这才哪儿到哪儿啊,后面可还有一出好戏!” 百官:“???” 啥? 还有? 算我求你了,你做个人吧! 就连老夏头都有些慌了手脚,忍不住出言劝道:“汉王爷,今日威慑效果已经达到,没有必要再继续下去了,过犹不及啊!” “而且如此下去,只怕会有损您汉王爷的贤名啊……” “我要个锤子贤名?”朱高煦无所谓地笑骂道,“放心吧,接下来这个人不是针对你们,是针对一群没卵子的货。” 听到这话,百官顿时蒙了。 没卵子的货? 宦官阉人? 正当这个时候,大内总管小鼻涕拎着小板凳,带着所有内侍宦官,在众人异样的眼光中,战战兢兢地走了过来,坐在了百官后面。 这群宦官大多面色苍白,瞧见那行刑台上的场面,更是吓得身子不停颤抖。 即便是小鼻涕贵为御前总管,见惯了大风大浪,此刻也是被吓得战战兢兢,坐立不安。 在他身后,郑和、王景宏、王狗儿等人却是面色如常,老神在在地坐在小板凳上面。 这场面虽然血腥了点,可他们都是曾经浴血厮杀的人,哪里会被这小场面给吓住。 朱高煦见观刑正主来了,当即让聂兴将人带了上来。 不出意料,最后一个受刑之人,正是原交趾监军、安南复国第一功臣,马琪! 这位先前在交趾横行霸道、嚣张跋扈的监军大人,此刻已经被满地人头死尸吓得腿肚子都快软了。 当两名锦衣卫把他绑在木桩上时,只闻到了一股骚臭味,随即怒骂道:“该死的阉人,竟然被吓尿了!” 没错,马琪被吓尿了。 他不过是个没卵子的怂货,仗势欺人的小人,此刻被架到了世人面前,立刻就原形毕露了。 围观众人见状顿时乐出了声,种种谩骂嘲讽不断涌来,更是令马琪绝望到了极点。 聂兴当即朗声公布了马琪所犯罪状,听得台下百姓义愤填膺,骂得也就更加难听了。 然而当聂兴宣布,将骂琪千刀万剐凌迟处死时,现场顿时为之一寂,只听得见马琪本人的凄厉求饶声与哭喊声。 然,并,卵。 锦衣卫两名刑讯好手走上前来,开始进行这惨无人道的残忍酷刑。 马琪的求饶声,很快变成了惨叫声,不绝于耳,经久未停。 汉王爷突然回头,意味深长地看向一众阉人。 一众宦官:“!!!” 你大爷! 你这是杀鸡给猴看啊! 我们这些苦命的宦官,招你惹你了? 一时间,刺鼻的尿骚味笼罩全场,气得杨荣等官员直接愤然离去。 该死的阉人,真他娘的恶心! 第229章 老金头,我被汉王爷给忽悠瘸了! 一次声势浩大的观刑活动,就此落下了帷幕。 那些文武百官全都吐了一地,走的时候腿肚子还是软的,需要人搀扶着走。 至于小鼻涕这些宦官阉人,那就是更加不堪了,甚至还要唤人来抬。 从这些表现不难看出,他们是真的怕了。 其他人杀鸡儆猴,那是真杀鸡给猴看。 但是这位汉王爷不同,他是把猴子强硬地按在那里,眼睁睁地看着那鸡被生生活剐了啊! 一想到马琪被千刀万剐、凌迟处死的恐怖景象,不少人又开始干呕了起来,想必他们今夜是不太好过了。 朱高煦含笑看着这些人的背影,有些慵懒地伸了个懒腰。 夏元吉金忠等巨头倒还没走,神情古怪地看着汉王爷。 “汉王爷,您杀鸡儆猴,反腐倡廉,我们倒是可以理解。” “但是您让这群阉人过来干什么?还当众剐了那个马琪……” 听到这话,金忠也捂着口鼻,满脸鄙夷地接话道:“对啊,这群阉人还被吓尿了,真是有辱斯文,老夫羞于他们为伍!” 朱高煦听了这话,有些哭笑不得。 这古代文人,一向自命清高,谁都看不起。 但真要排个序的话,他们最看不起最鄙夷的,还得属阉人宦官。 在文人眼中,阉人宦官都不算是正常的男人,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他们却大逆不道地去切了那一刀,不但违背圣贤思想,还不能传宗接代,那还能称为男人吗? 那是男人的耻辱! 而在官员眼中,阉人宦官都是是皇帝的家奴,不应该参与到国家大事中,更不应该掌控朝堂公器,执掌大权。 更何况历朝历代,几乎都出现了宦官弄权坏政、导致王朝崩塌的事情,如汉灵帝与十常侍。 所以这自古以来,文人与宦官之间,那是天生的不对付。 一为自身清名,哪个文人要是与阉人宦官交好,立马就会被群起而攻之,被士林所不耻。 二为政治需要,文人官员想的都是攫取朝政大权,与帝共治天下,怎能容忍一群没卵子的货来插上一脚? 故而听见两人这些话,汉王爷也表示能够理解。 “诸位,我之所以这么做,还不是为了吓一吓那群没卵子的货,替我家老头子解决掉隐患。” 听到这话,夏元吉与金忠都是一愣,陷入了沉思。 高皇帝吸取历朝历代宦官弄权的经验教训,所以对待宦官十分严苛,甚至定下“宦官不得参政,如有违者斩”的祖训。 建文皇帝深受儒学影响,同样鄙夷宦官阉人,所以宦官阉人在建文朝被打压得很是厉害,比之洪武朝日子还要难过。 然而正因为如此,那些个宦官阉人无比痛恨建文帝,中央太监秘密投靠了当时还是燕王的皇上,靖难前期通风报信,靖难后期打开了京师城门,辅佐皇上靖难成功,于是太监宦官成了当今天子的亲信。 又因为郑和、王狗儿等宦官在靖难之役中立下了赫赫战功,所以当今天子对宦官那是十分信任器重,甚至开了让太监镇守一方的先河。 如那王狗儿,出任辽东镇守太监,政绩也很是不错。 但更多的却是马琪这等奸佞阉人,打着天子近侍的名头,在地方上横行霸道作威作福,大肆搜刮民脂民膏,搅得地方怨声载道,天怒人怨。 说到底,宦官阉人没了那方面的本事,一旦手握大权后,也只有贪财这一条路了。 朱高煦同样陷入了沉思,不过他思索的却是,该怎么解决宦官这个难题。 大明朝最臭名昭著的特色,就是厂卫制度。 皇帝给了那些宦官阉人莫大权力,以致于大明被这些没卵子的货搅得乌烟瘴气,甚至还出现了九千岁魏忠贤这等猛人。 而且最糟心的是,因为土木堡之变,武官集团彻底一蹶不振,文官集团趁机攫取了朝廷大权,加之哈士奇这厮将相权重塑在内阁,导致大明朝日后的历代帝王都得仰仗那些个文官士大夫。 为了从文官集团手中夺回权力,武官勋臣又只剩下阿猫阿狗两三只,大明皇帝就只能重用没有卵子但听话懂事的宦官阉人! 以致于发展到大明中后期,形成了文官与阉人争斗,皇帝高高挂起的畸形政治生态,这样的王朝不灭亡才怪! 也不知朱重八同志在地下知道了,棺材板能否按得住! 不过现在还好,朱老四还没开设东厂,只是出现了马琪这等在地方上作威作福的死太监,一切都还有补救的机会。 现在不过是出现了马琪这等胡作非为的镇守太监,朱高煦相信当众把他千刀万剐凌迟处死后,那些个没卵子的货以后也会低调一点,即便放出宫去也不敢肆意妄为了。 面对这群没卵子的苦命人,朱高煦表示很同情。 要是生活过得去,宁可头上带点绿,也不愿意去挨那一刀啊! 想着,朱高煦再次解释道:“马琪的所作所为,你们也看在眼里,让太监镇守一方,这事儿断不可发生。” “这些个阉人没得势之前,那都是卑躬屈膝谄媚讨好,一旦放他们出宫得了势,就会变成为祸一方的毒瘤祸害!” “本王有意上封折子给我家老头儿,要是能得你们诸位联名上奏,那这差事也就算成了。” 夏元吉金忠等人闻言,毫不犹豫地就点了点头。 他们早就看那些阉人不爽了,恨不得全都拉出去枭首示众! 奈何朝野上下都知道皇上器重宦官,加上郑和王狗儿等贤宦又做出了成绩,以致于无人胆敢在此事上加以置喙。 此刻嚣张跋扈汉王爷头铁地想要对宦官下手,他们巴不得如此,让汉王在前面冲锋陷阵,他们在旁边摇旗助威…… 朱高煦点了点头,突然对金忠开口道:“老金头,你是追随我爹靖难的肱骨老臣,又是我爹无话不谈的心腹重臣,那这封百官联名信就由你起草吧,重点论述一下马琪在交趾的所作所为,然后以此为依据,痛数历代宦官弄权的先例,劝我爹迷途知返……” 金忠:“???” 你大爷! 你提议的啊! 不是应该你打头阵我们辅佐吗? 咋滴合着你哔哔赖赖了半天,就是为了把我给忽悠进去? 小丑竟是我自己! “咳咳,汉王殿下,这事儿吧……” “你就说是不是利国利民?” “是!” “那你是不是我大明重臣?” “是!” “食君之禄是不是该忠君之事?” “是!” “那这折子是不是该你写?” “是……嗯?等会儿,汉王殿下……” “大家都爱听到了哈,金大人可答应了,做个见证哈,明儿个本王要看到折子。” 话音一落,汉王爷立马开溜,根本不给老金头辩解的机会。 众人一脸懵逼,看了看汉王爷的背影,又随即齐刷刷地看向金忠。 老金头:“!!!” 我尼玛啊! 你还是个人吗你? 我这是被汉王爷给忽悠瘸了? 第230章 发现敌情!汉王世子的战斗! 胪朐河,又名饮马河。 永乐八年,大明天子亲征漠北本雅失里阿鲁台等,五月兵至胪朐河,改为饮马河。 此刻朱瞻壑率所部十余名精锐斥候,正神色凝重地聚拢在一个距离饮马河不远的山洞内。 这山洞位于一处山峦密林之中,连接着一处莽莽大山,一眼望去唯有一片冰天雪地。 山洞洞口虽小,但里面别有一番天地,各种钟乳怪石嶙峋,狰狞挺拔,对于斥候而言是个绝佳的藏身之所。 斥候在外刺探敌情,有着明确规定,不准轻易动火,否则冒出的黑烟会暴露自己的位置,引来杀身之祸。 但是这难不倒经验丰富的斥候,毕竟塞外苦寒加之此刻仍处于冬季,所以斥候一般都会选择一个山洞生起火堆,这样黑烟就不容易外泄。 换句话来说,寻到这样一个既隐蔽又宽敞的山洞,对斥候而言本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 然而朱瞻壑等人却高兴不起来,默默地啃着冰冷的干粮,气氛压抑至极。 他们深入漠北一路追踪至此,已经过去了整整大半个月之久,但是始终未曾发现瓦剌人的踪迹。 斥候最重要的职责,便是刺探敌军军情,并且及时将情报传递回主力大军,以便己军统帅做出最合理的调度安排。 可是他们此行连根毛都没有找到,这次任务也就算是失败了。 一想到这儿,众人情绪都有些失落。 小队中一个名叫刘三的老斥候叹了口气,幽幽开口道:“镇抚大人,咱们撤吧,继续深入下去,只怕会送羊入虎口啊!” “咱们已经深入草原七百余里,完全脱离了主力大军,甚至就连其他斥候队伍都全部撤回,我们即便发现了敌人踪迹,想要及时将情报传递给主力大军,那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听到他这话,朱瞻壑没有应声,既没有同意,也没有反对,而是默默地啃着被冻得梆硬的干粮。 另外一名老斥候见状,也出言劝道:“镇抚大人,老刘说的没错,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了。” “一旦我们与瓦剌蛮子遭遇,所有斥候小队早就撤回,那就意味着没有任何人可以及时支援我们,那我们必死无疑!” 朱瞻壑听到这话,神情默然地点了点头。 他很清楚,已经追踪到了这个地步,的确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了。 其一因为他们小队的补给不够了,在这冰天雪地里面想要获得补给,本身就不是一件容易的时候。 小队深入草原六百余里,一直坚持到现在,大家都已经到了极限了。 其二便是危险性太大了,据前人刺探到的情报,瓦剌主力大军就在胪朐河一带活动,而他们此刻藏身的山洞距离胪朐河,不过二十余里。 这就意味着小队随时都有可能与瓦剌蛮子正面遭遇,孤立无援的他们极有可能全军覆没! 面对死亡的威胁,是人都会退缩,即便是常年游走在生死边缘的精锐斥候! 更何况他们继续下去,显得很没有意义,一旦全军覆没,即便发现了敌情那又如何? 这些道理,朱瞻壑都懂,只是他不甘心! 他同样是大明皇帝的嫡孙,却自幼被那位“好圣孙”堂兄压得死死的,自己那位皇帝爷爷甚至连面都没见过几次。 到了西山军营,二人站在同一起跑线上,表现可谓是相差不大,然而真到了检验训练成果时,擎旗之人却还是那位堂兄朱瞻基,不是他朱瞻壑! 只因为,朱瞻基是太孙殿下,比他朱瞻壑这个汉王世子,更具有资格! 但是,朱瞻壑不甘心! 在自己父亲的努力下,幼军得以随军北伐,他再次与那位堂兄站在了同一条起跑线上! 这一次,朱瞻壑下定了决心,要胜过他一回! 不是为了争夺什么大位,也不是为了什么野心! 朱瞻壑只是想要向皇帝爷爷证明,他朱瞻壑同样是老朱家的杰出子孙,并不比那位好圣孙差到哪儿去。 所以,他主动加入斥候队伍,在冰天雪地中深入草原,追踪瓦剌踪迹。 “前面就是胪朐河了,兄弟们已经坚持到了这里,不去看一眼就撤,你们甘心吗?” 听到这话,十余名斥候都沉默了。 是啊,都坚持到了这一步,真回撤了,甘心吗? 答案肯定是不甘心的。 只是继续深入下去,他们很有可能全军覆没。 刘三叹了口气,再次开口劝道:“镇抚大人,兄弟们的干粮只够三日了,回去还不知道……” “我明白。”朱瞻壑点了点头,“主力大军也一直在向前推进,我们必须要尽快追查到敌军踪迹,这是身为斥候的职责!” “最多一日,明日前往胪朐河,若再无发现,我们便后撤。” 听到这话,众人又是一阵沉默,勉强算是接受了。 毕竟眼前这位年轻的伟镇抚大人,不但是锦衣卫高层官员,而且还是真正的天潢贵胄! 汉王世子这个身份摆在眼前,无人胆敢违抗他的命令。 更何况他都不怕死,自己这些人还怕什么? 然而正当这个时候,一名外出打探的斥候匆匆走了进来,低声道:“镇抚大人,前面有情况!” 众人闻言大惊,立刻拔出战刀匕首严阵以待。 朱瞻壑深吸了一口气,低喝道:“留下两个兄弟留守,其余人跟我摸过去看看。” 众人应声领命,蹑手蹑脚地跟着摸了过去。 距离不是很远,不过盏茶功夫,众人就来到了问题地点,虽然并未见到瓦剌蛮夷,但是却发现了一堆马粪。 刘三当即俯下身子认真观察了起来,脸色逐渐变得凝重。 “这堆马粪最多五个时辰,有人在这里过夜,是瓦剌蛮子!” 朱瞻壑:“???” 我尼玛啊! 你这么牛逼的吗? 其余斥候豁然转身,神情凝重地搜索着其他痕迹。 但他们找了半点,却没发现篝火的痕迹。 见此情形,朱瞻壑忍不住眉头一皱。 “会不会是野马?” “不会,肯定是瓦剌蛮子!” “为什么?” 刘三闻言一怔,满脸鄙夷地看着汉王世子。 “其一,这马粪堆旁的石缝里有不少奶渍,咋滴野马喝自己的奶啊?” “其二,这马粪堆旁边的树木上有缰绳印子,按照蛮子斥候一人配双马的标准,应该是瓦剌的十人斥候小队,这也符合瓦剌斥候数量!” 听到这话,朱瞻壑心头剧震,忍不住竖起了大拇指。 牛逼! 瓦剌斥候与蒙古斥候一样,十人为一小队,每人配双马,在驻营地方圆三百里内巡逻! 这就意味着,他们距离瓦剌大营,真的不远了! 然而正当此时,破空声骤然响起,一枚利箭直射朱瞻壑面门! 第231章 遇袭与反杀!阴险的瓦剌人! 夜幕笼罩,寂静无声。 惨白的月光从树叶枝桠中投入,给树木草地披上了一层诡异的光泽,整个密林都弥漫着危险气息。 然而一道破空声突兀响起,划破了整个寂静的夜空。 老斥候刘三反应最快,飞身上前一把将朱瞻壑扑倒在地。 那枚利箭错失了目标,仅仅只是擦破了朱瞻壑的面庞,留下了一道血痕。 其余人也纷纷就近寻找掩体,准备反击这个瓦剌人精心设下的圈套。 是的,圈套。 应是那个明军斥候李军前来巡视时,就被瓦剌斥候小队发现了。 但是这些狡猾的瓦剌人并未对他出手,而是顺势布下了一个陷阱,等待那明军斥候引来其他的人! 虽然薛禄为了保证朱瞻壑的安全,给他配备的这个小队队友都是明军中经验丰富的精锐斥候,但是因为乃是深夜加上身体疲累,李军并未察觉到异样,将斥候小队带入了瓦剌人的陷阱之中。 冷箭还在不断袭来,刘三眼神如钩,十分冷静地趴在原地不动。 “李军,那个方向!” 陡然,随着刘三一声暴喝,李军瞬间张弓搭箭,顺着刘三手指的方向激弦发矢。 利箭激射而出,遁入夜空之中,下一刻凄厉的惨叫声响起,瓦剌箭手应声毙命。 正在聚精会神攒射冷箭的他怎么都没有想到,这支明军斥候小队,竟然配备了最顶尖的箭手! 除了朱瞻壑外,其余斥候精锐并未停留,听到惨叫声响起的一刹那,他们就如鹰一般飞扑而上,呈扇形结阵杀了过去。 斥候小队相撞,不是你死,就是我活,没有第二种可能! 即便你选择临阵脱逃,等到瓦剌斥候唤来了瓦剌大军,那最终也是必死无疑。 所以,想要活命,只有宰了这支瓦剌斥候小队! 朱瞻壑尚未从险些身死的震撼与恐惧中回过神来,手中死死握着战刀,嘴唇有些发白。 他虽然以前也上过战场,砍杀过蒙古鞑子,但从未如同方才那样,距离死亡是那么的近! 如果不是刘三经验老道,听到破空声响起的瞬间就立马扑倒了他,只怕他已经死在了那冷箭之下。 原来,对斥候而言,死亡是这么容易的事情。 刘三李军等人已经冲杀了上去,他们并未责怪一个年轻的斥候,在关键时刻掉链子。 毕竟他年轻,没有任何经验,而且他还是汉王世子,天潢贵胄! 然而刘三等人没有想到,渗透是相互的,瓦剌斥候也早就开始行动! 朱瞻壑突然脊背发凉,他感觉到自己头上有风声,已经到了他耳边! 电光火石间,他不假思索地向后一弯腰,身子弯成弓形,拼死躲开那明晃晃劈砍而来的长刀。 就在身子向后弯的一瞬间,他顿时闷哼了一声,感到头顶被什么砍中了。 随即他豁然抬头看清了头顶上的情形,在身旁大树之上,一个黑影如猴子般的隐藏在上面,密密麻麻的树叶枝桠恰好挡住了他的身子,以致于自己等人刚才完全没有发现。 朱瞻壑同时还看见了一根很红丝缨散落在他眼前飘舞,那是他头盔上的红缨,他的反应若再慢一怕,只怕现在他的人头已经落地了。 “小心头顶!” 朱瞻壑的提醒声刚落,只见一道寒光向他胸膛劈下,犹如闪电一般,快到了极致。 那黑影趁着朱瞻壑身体后弯的尴尬时刻,如同一只黑鹰般扑杀而下,发动了必杀的致命一击,不给朱瞻壑任何反应的机会。 然而朱瞻壑毕竟上过战场,正面作战经验并不少。 只见他将腰顺势一扭,从另一个角度挺直了身子,手中战刀顺势劈砍在那道黑影身上。 黑影手中长刀应声断裂,只听一声凄厉的惨叫,朱瞻壑就感觉自己像是砍中了野狼一般,滚烫的鲜血如飞沫般喷洒而下,将他硬生生地浇灌成了一个血人! 随即闷哼声响起,黑影竟是断成了两截,重重地砸在了地上。 朱瞻壑这才发现,他竟然一刀将这瓦剌人劈成了两截! 扫了一眼手中的镔铁战刀,朱瞻壑露出了些许骄傲的神情。 这是他爹花重金给他打造的镔铁战刀,吹毛立断,削铁如泥! 喊杀声还在继续,提醒了朱瞻壑战事并未结束。 经过鲜血的洗礼,这位汉王世子再也没了犹豫迟疑,冲上前去支援队友。 此刻刘三正被一异常魁梧的瓦剌人按在地上死死压制,手臂上还插着箭矢,令他实力大打折扣。 朱瞻壑见状飞扑上前,一刀狠狠劈下,瓦剌斥候举刀格挡,却是眼睁睁地看着这明人劈断了自己的战刀,然后砍了自己的脑袋。 那血肉模糊的人头掉落一旁,怒睁着的瞳孔写满了不甘,死不瞑目。 刘三噌的一下起身,只是夸了一句“好刀”,随即赶去支援其他队友。 在众人齐心协力下,十个瓦剌斥候很快全部伏诛,只是他们也付出了五人阵亡,三人重伤的惨痛代价。 李军正躺在地上,胸前一道巨大到骇人的伤口正不断往外渗血,朱瞻壑甚至看见了血淋淋的肠子。 他,活不了了。 “大……大人……”李军艰难地张了张口,“对……对不……起。” 他是在像自己的兄弟道歉,因为他的疏忽,导致小队落入了瓦剌人的陷阱当中,险些全军覆没。 朱瞻壑闻言一怔,他强笑着安慰道:“没事儿的,没事儿的,我马上给你治伤,咱们一起回家……” 听到“回家”两个字,李军眼中迸射出了亮光,张了张口却再也说不出话来。 朱瞻壑急忙附耳到他嘴边,“李军,你说,我听着!” 李军的声音异常微弱,但朱瞻壑能够听得清楚。 “大……人……带……代我……回家!” 话音一落,李军气绝身亡。 刹那间,朱瞻壑的泪水夺眶而出。 刘三见状同样心里不好受,但他不得不上前提醒道:“大人,该撤了。” “折了一支斥候小队,瓦剌大军肯定会有所察觉,我们必须尽快将情报送回主力大军……” 朱瞻壑闻言点了点头,擦干眼泪冷声下令道:“割下瓦剌斥候的人头,带上所有兄弟的尸体,撤!” 瓦剌斥候的人头,这是军功,与证明。 自家兄弟的尸体,这是大明英烈,不容亵渎。 朱瞻壑是他们的队长,他要带他们回家。 刘三张了张口,带上李军等人的尸体,会极大拖延他们的撤军速度。 然而眼瞅着朱瞻壑已经抱起了李军的尸体,刘三终究还是没有吭声。 朱瞻壑强忍着剜心的痛楚,抱着李军的尸体走向了瓦剌人的战马。 “兄弟,咱们……回家!” 第232章 鸟铳入军!柳瞎子在狂笑! 北伐大军。 朱棣眺望着一片冰天雪地,久久没有言语。 薛禄朱瞻基等人跟在他身后,同样没有开口,不敢出言惊扰。 不知过了多久,朱老四这才低声询问道:“薛六,还没有瞻壑的消息吗?” 放眼望去,到处都是白蒙蒙的一片。 可想而知那些斥候的日子会多么难过,朱棣又怎么会不担心自己的嫡孙。 “回皇上的话,其余斥候部队都已撤了回来,并未追查到瓦剌人的行踪。” “只有汉王世子所带队的斥候……至今还无消息,据臣推测应该是……直奔饮马河去了。” 听到这话,朱棣眉头一皱,忍不住冷哼道:“混账小子,好大的气性!” 其他斥候小队,眼见事不可为,都明智地选择了撤军,只有这个混账小子,还敢继续深入,直奔饮马河而去! 要知道朝廷年前得到的线报,就是瓦剌大军意欲进驻饮马河牧场,窥伺大明中原。 这孩子直奔饮马河而去,极有可能会正面遭遇瓦剌大军,以他十六人的斥候数量,只怕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眼瞅着皇上满脸忧色,大将陈懋当即跪地请战道:“皇上,让我带三千营的一队兄弟,去接应世子殿下吧!” 陈懋与汉王朱高煦私交很好,心底里同样支持汉王上位。 如今汉王世子下落不明,如果真出了什么意外,那是他们这些汉王党将佐都不愿看到的事情。 毕竟朱瞻壑这个汉王世子表现一直亮眼,比之好圣孙朱瞻基也不遑多让。 当年皇上会因为朱瞻基才立大皇子朱高炽为太子,那么现在只要朱瞻壑立下大功,皇上未尝不能改变心意,让汉王爷入主东宫! 陈懋心头一阵火热,眼神热切无比。 他这一去,不只是接应汉王世子,还要助他立下功勋! 薛禄、柳升等将佐隐晦地交换了一下眼神,默契地选择没有吭声。 一直旁听的朱瞻基见状,索性也跪倒在地,朗声出言道:“皇上,朱瞻壑同样是我幼军的将军,末将请求前去接应!” 呵,这倒是有意思了。 朱棣似笑非笑地看着跪在地上的两人,扯着胡须没有应声。 陈大头这家伙虽然大局观不足,但有的时候,爱耍些小聪明。 他打的什么算盘,朱棣一眼就能看穿。 不过自己的好圣孙突然请战,这倒是朱棣没有想到的。 这孩子是什么意思,感到威胁了吗? “陈大头,你好歹也是久经沙场的宿将,瞻基这孩子不懂事也就罢了,怎么了你现在也不懂事?” “外面一片冰天雪地,放眼望去都是白蒙蒙一片,小股部队极其容易迷失方向,大部队去了又容易打草惊蛇,被瓦剌给盯上,反倒泄露了自身军情!” “那你陈大头告诉朕,你准备带多少人去比较合适?要不就你自己去吧,如何?” 陈懋一听这话,吓得脸都白了。 自己一个人去,别说接应汉王世子了,死在冰天雪地里面都没人收尸! 想着,陈懋立马认怂。 “咳咳,皇上,臣觉得汉王世子吉人自有天相,完全可以不必接应。” 朱瞻基:“???” 我尼玛啊! 你是狗吧陈大头? 说不去了就不去了? 合着隔这儿忽悠我呢? 太孙殿下懵了,跪在地上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朱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笑道:“怎么,你也不去了?” “额皇上,孙臣觉得陈将军言之有理……” “你不是说瞻壑是你幼军一员吗?” “……” 眼瞅着朱瞻基抓耳挠腮的着急模样,朱棣没好气地上前一人踹了一脚。 “滚!” “遵命。” 正当此时,一阵喧闹声突然传来,令所有人面色一变。 很快便有锦衣卫赶来解释道:“皇上,新一批辎重到了,神机营的将士……全都疯了。” 柳升:“???” 众人:“???” 啥? 神机营将士疯了? 这尼玛又是什么鬼情况? 柳升急眼了,着急忙慌地赶回神机营驻地。 朱棣等人也急眼了,神机营可是主要战力之一,要是出了什么问题,这仗打起来可就麻烦了。 等到众人抵达神机营驻地,却见先前还正常的神机营统帅柳升,此刻也像疯魔了一样,手里抱着一根掏火棍子在仰天狂笑。 其他神机营将士更是不堪,笑得都快合不拢腿了。 朱棣见状有些心惊,这尼玛的疯魔症还会传染? 好在薛禄老成持重,上前给了柳升一个大逼斗。 后者被这一巴掌打醒了,这才抱着掏火棍子屁颠屁颠地走到朱棣身前。 “喜事啊皇上,大喜事啊!” “汉王爷让皇家制造局研制出了这鸟铳,我神机营终于有新装备了!” 众人:“!!!” 鸟铳? 可以取代神机铳? 这是什么新型火器? 朱棣强忍着内心的悸动,装作淡然地询问道:“军需官呢?解释清楚!” 很快军需官领着两名二局工匠走上前来,开始认真介绍起了鸟铳比之神机铳的优势。 朱棣等人老老实实地听了半天,也只听明白了一句话。 鸟铳射程更远,射击精度更高,而且可以单人手持发射! 这他娘的完全就是骑兵克星啊! 以往大明王师与神机营作战,神机营都是在一个安全的位置,等到蒙古铁骑进入射程之后,开始一轮轮的点火齐射。 但是那神机铳需要两个人同时操作,而且填弹极其麻烦,一轮齐射之后就会出现火力真空期,而且准度也是低得离谱,只能仰仗于密集的火铳齐发。 正因为这个弊病缺陷,神机营周围必须有步骑兵守护,避免他们直接被蒙古铁骑趁机给屠了。 后面有感于火药装填速度太慢,神机营改进了一种战术射击方式,也就是“三段击”。 三人为一个小组,先由最前面的火枪手射击,然后退至队伍后方专心装填弹药,由第二名士兵上前开火,如此三人交替装弹、开火,使原本射击一次需要一分钟以上的火枪效率提升三倍! 但是以火门枪非常低的射速,仅仅三排的数量,根本无法保持火力的连续性。 这也是为何当初陈大头嘲笑柳升的神机营是“三板斧”,三轮齐射后就歇菜了,需要他们三千营与五军营上阵杀敌。 但是现在有了这个鸟铳,神机营的射程大大增加,加上数量众多的箭雨抛射…… 这还怕什么铁骑冲锋? 等蒙古铁骑发起冲锋,先是密密麻麻的箭雨洗地,进入射程之后,神机营再用鸟铳点杀射击,最后让五军营与三千营收割…… 那画面太美,不敢想象…… 朱棣突然捂着心口,有些喘不上气来。 薛禄急忙一把扶住了他,“皇上?您咋滴了?” “不行不行,朕现在血压有点高,让我缓缓……” 二局一名工匠听到这熟悉的话语,下意识地接话道:“皇上您说啥?精度还不够高?” 朱棣:“!!!” 众人:“!!!” 第233章 朱高煦:小顾啊,挨打就要立正! 乾清宫,暖阁。 朱高煦百无聊赖地打着哈欠。 夏元吉等六部尚书正忙着各自部门的事情。 朝廷的各个项目都在稳步推进,只等天气回暖开春二月,便可正式发动。 想着,朱高煦有些乏味地翻阅着奏折,面无表情地盖章签名,然后扔到一边,如同一个没有丝毫情感的机器人。 然而当他看到一封奏章时,仅仅只是瞟了一眼,盖章的动作便戛然而止,神情变得古怪了起来。 “呵,有意思,真是有意思!” 这是一封弹劾信,弹劾的人,正是他汉王朱高煦,弹劾的罪名,则是汉王借助大明钱庄假公济私、中饱私囊。 关键问题,出在大明钱庄第一任经理,乃是皇甫云和。 皇甫云和那是什么人? 谁不知道那是你汉王朱高煦的心腹臂膀! 你让他出任大明钱庄的经理,这不是左手倒右手,打着大明钱庄的名义,空手套白狼吗? 这封弹劾奏章,意思就是这么简单。 汉王嚣张跋扈恣意妄为,以大明钱庄搜刮民脂民膏…… 朱高煦越看越觉得好笑,越看越觉得有趣。 他正苦于无事可干,现在倒是有人送上门来了。 汉王爷直接翻到了最后,却见这封弹劾奏章出自监察御史袁淳之手。 监察御史,袁淳? “顾喷子,来你过来一下!” 左都御史顾佐正在埋头苦干,处理着都察院的大量文书,冷不丁受到汉王殿下召唤,当即起身小跑着走了过来。 “汉王爷,有什么事儿……” 话音未落,朱高煦直接将奏章摔到了他脸上,把所有大佬都给吓了一跳。 “行啊顾喷子,这是怎么个意思?跟本王玩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是吧?” “你看本王不爽,直接说出来嘛,搞这些小动作做什么?” 顾喷子:“???” 你大爷啊! 我又干嘛了我? 老子在那里安安静静地处理文书,你丫有毛病吧? 无缘无故挨了一顿骂,顾佐气得满脸涨红,张口就准备开喷。 但他目光不经意间扫了一眼那封奏章,当即俯身捡起一看,更是险些被气了个半死! 监察御史,袁淳! 这个该死的混蛋,他是疯了吗他? 大明钱庄的重要性,文武百官都心知肚明,所以才会纵容汉王爷上蹿下跳的,还搭上了自己所有的家财。 可是袁淳这个蠢货,竟然抓住皇甫云和这个小问题不放,以此为突破口大肆弹劾汉王朱高煦横行不法、搜刮民财…… 这尼玛的,这人脑子有问题吧? 而且就算退一万步来讲,你他娘的就算真要弹劾汉王朱高煦,那你往北平那边上奏弹劾啊,你把折子奏到这儿弹劾个什么鬼? 顾佐有些麻了,心中怒火冲天,不过不是对汉王殿下的,而是冲那监察御史袁淳的。 顾佐想不明白,这世上怎会有如此愚蠢的蠢货? “小顾啊,怎么个意思?左都御史的位置坐稳了,现在开始飘了?” 听见汉王殿下的嘲讽斥责,顾喷子只能老老实实地听着。 他明白汉王爷这是在提醒自己,不要太得意忘形! 如今都察院内部出现了袁淳这么个祸害,那就是他顾佐的失职! 顾大都御史一想到自己当初还拍着胸脯跟汉王爷保证,所有御史都是亲自经他考核约见过的,绝对没有问题,他一张嫩脸就臊得通红! 与此同时,他内心的怒火也在不断积聚! 袁淳,你个该死的狗东西! 不管你怀揣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受人指使也好,沽名卖直也罢,老子不废了,老子以后就不是顾喷子! 一想到这儿,顾佐冷脸向朱高煦行了一礼,转身就准备去“清理门户”。 然而朱高煦却没有惯着他,冷声喝道:“急什么?聂兴,去通知在京的文武百官,举行临时朝会!” 聂兴闻言一愣,随即桀桀怪笑着前去通传。 他虽然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也不知道自家王爷要做什么,但是他知道一点,当自家王爷露出这副表情时,绝对有人要倒霉了! 顾佐听到这话,当即面色大变。 “汉王殿下,这……没必要吧?是否有些小题大做了……” “没必要?”朱高煦冷冷地看着他,轻笑道:“顾喷子,本王教你个乖,这人呐犯了错,那就得付出相应的代价,挨打就得立正!” “你以为那袁淳故意把弹劾奏折上呈到这儿,是为了什么?” 听到这话,顾佐一怔,随即反应了过来。 “讪君……王卖直!” “他不是想卖直嘛,本王今儿个让他卖个够!” …… 北伐大军,中军大帐。 朱棣正举着一个稀奇古怪的东西,站在营墙上面,饶有兴致地观望着柳升打鸟。 鸟铳鸟铳,顾名思义一回,那也得能打落鸟才对啊! 冬天虽然一片萧条,但还是有着不少麻雀乌鸦出没,此刻正好成了神机营练枪的绝佳目标。 只听得砰的一声枪响,朱棣视线中的麻雀应声落地,死得不能再死了。 瞧见这鸟铳的威力,永乐大帝都忍不住赞叹了一声。 老二这家伙真牛逼啊,发明出了这等沙场利器。 就是不知道这小子哪儿来那么多稀奇古怪的想法,他不会发明这鸟铳,是为了方便打鸟吧? 想着,朱棣举下了千里镜,放在手里爱不释手地摩挲着。 这千里镜据说是皇家制造局制造出的精品,价值千金,所以耗时多年才产出了这么一副。 朱棣虽然知道工匠乃是强国之本,但那不过是嘴上说说罢了,他从未真正将工匠放在心上。 直到永乐帝亲自感受到了这千里镜的神奇之后,他才一举扭转了自己先前那可笑的想法。 这千里镜就如同其名一样,可以让人跟长了千里眼一样,随时观察方圆百里内的任何东西,简直神奇到了极点! 千里镜,名副其实! 而且作为常年行军打仗的战争狂人,朱棣自然意识到了这千里镜恐怖的战争潜力! 两军交战,情报的重要性,是毋庸置疑的。 这千里镜不但比人眼看得更远,而且看得更加清楚! 只需要派出少量的斥候,装备上这千里镜,就能够侦查大片的范围! 这让斥候对情报的侦查能力大大提升,完全可以让己军及时获悉敌军动向,从而掌握主动权! 一想到这儿,朱棣内心就是一片火热。 如果能将这东西普及到军中,那大明王师就等于多长了一双千里眼,与蛮夷交战想输都难。 只是可惜,这玩意儿造价太昂贵了啊,核心镜片用的是十分纯净且光滑的琉璃! 琉璃这东西本来就贵,而且制造这千里镜的琉璃纯净得令人迷醉,一看就是最顶级上等的琉璃。 这样的东西,本就稀少,能得一副,已经算是邀天之幸了。 一想到这儿,朱棣也忍不住叹了口气,爱不释手地摩挲着千里镜。 柳瞎子的狂笑声传来,永乐帝又忍不住举起千里镜查看,只是下一刻他立马变了脸色。 映入眼帘的,除了近处柳升这些大笑不止的蠢货,远处还有一队铁骑驰来! 那是……壑儿回来了! 第234章 老朱家的好圣孙! 中军大帐。 朱棣坐在龙椅上面,脸上露出欣慰笑容。 瞻壑这孩子,总算是平安无恙地回来了! 就是不知道,他这一去,究竟吃了多少苦头。 很快外面响起了欢呼雀跃之声,紧接着薛禄大步走了进来。 “皇上,汉王世子回来了,还带回来了瓦剌军的情报!” 朱棣面无表情地看着手中奏疏,淡淡地点了点头。 “唔……让他进来吧!” 永乐帝表面上稳如老狗,实则心中早就欣喜不已。 只不过他是大明天子,不能轻易间在臣子面前展露自身情绪,得保持天子威严。 然而当等到朱瞻壑走进大帐后,永乐帝却是坐不住了,神情有些动容。 只见这孩子风尘仆仆地走了进来,满脸疲惫之色,原本清秀的面容上还多出了一道伤疤。 “末将朱瞻壑,参见皇上!” “我等深入草原六百余里,一路追踪到了饮马河,终于发现了瓦剌斥候,与之遭遇并全歼之!” “据我等推测,瓦剌主力大军,此刻正在饮马河牧场驻牧!” 话音一落,薛禄命人将瓦剌斥候的人头带了进来,证明朱瞻壑所言非虚。 朱棣常年行军打仗,什么血腥场面没有见过,并未被这些狰狞头颅给吓住。 “好,你们做的不错,当记大功!” 听到这话,朱瞻壑含笑点头,不枉他们走这一遭。 军功是将士最好的证明,而且也是升迁得赏的依据! 有了这笔军功,李军这些阵亡的英烈遗孀,日子也会好过些了。 柳升陈懋等人看着朱瞻壑,眼中露出了欣慰之色。 汉王世子表现得越出彩,他们就越是高兴。 毕竟汉王爷如今监国理政,夺嫡势头正猛,并非没有入主东宫的希望! 倒是胡广金幼孜等人脸色微变,感受到了来自汉王世子的威胁。 汉王本就颇受皇上偏爱,受伤一次后更是如同开了窍一样,提出了许多利国利民的国策,顺利赢得皇上青睐,受命监国理政。 这本就让他们这些支持太子爷的人感到不安,现在这汉王世子又故意在皇上面前表现,父子二人配合之下,只怕皇上真会动易储的心思啊! 朱瞻基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这位堂弟,为他能够平安归来感到高兴。 只是他也很是烦恼,堂弟表现得出彩立下了大功,自己却受制于太孙殿下的身份,只能整日无所事事地随军做个看客,这让他很不甘心! 这场暗中的较量,堂弟朱瞻壑已经领先了一步! “行了,朕有些乏了,瞻壑留下陪朕说说话。” 此话一出,众人皆惊。 胡广金幼孜面色再变,柳升陈懋等大将却是狂喜。 不论他们如何去想,还是老老实实地离开了中军大帐。 朱瞻基面无表情地走了出去,只是路过朱瞻壑时,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待他们全都离开后,朱棣这才起身上前,亲手将朱瞻壑给扶了起来。 “好孩子,你受苦了啊!” 朱棣看着那道狰狞伤疤,忍不住叹气道。 所谓爱屋及乌,因为老二的优异表现,朱棣对这个嫡孙也多了几分关注。 不得不承认,这孩子不愧是老朱家的种,虽然平时木讷了点,但大事上面绝不含糊,还多了一股子的果敢与狠劲,这是瞻基那孩子所不具备的。 听到他这话,朱瞻壑眼睛瞬间红了,嗫嚅开口道:“皇上,臣没事儿……” “叫爷爷!”朱棣瞪眼,伸手轻抚着那道伤疤,“天杀的瓦剌人,真是该死!” 他何尝看不出来,这分明是一道箭痕,而且是插着面门过去的! 要不是这孩子命大,只怕已经折在瓦剌人手中了。 “好孩子,下次切莫再这样了,你爷爷我还活着呢,你爹还活着呢,哪里需要你们这些小辈拿命去拼……” 听到这些关切话语,朱瞻壑的眼泪顿时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爷爷,我真没事儿。”朱瞻壑笑着宽慰道,随即陡然跪倒在地。 朱棣见状一愣,正准备上前扶他起来。 “你这孩子,有什么话直接说便是……” “爷爷,孙臣求您一件事儿,把我的军功赏赐记给李军!” 朱棣闻言愣在了原地,这李军又是谁? 眼见他满脸茫然,朱瞻壑将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讲了出来。 “爷爷,孙臣要那些军功也是无用,倒是那些为我大明壮烈牺牲的将士,他们的家属遗孀失去了顶梁柱,仅靠朝廷的那点抚恤,以后的日子肯定难过得紧……” 听到这话,朱棣顿时一怔,久久都说不出话来。 这孩子,真像老二啊! 老二那混账也是如此,心中一直惦记着百姓子民,并且不是像那些文人士大夫一样挂在嘴边,而是真真切切地落到实处。 这孩子又何尝不是,宁愿把自己的军功赏赐让给阵亡英烈,以此补贴他们的家属遗孀。 懂事得让人心疼! 不过懂事归懂事,该骂还得骂! “混账小子,朝廷一向优待英烈遗孀,需要你那点军功赏赐吗?” “军功赏赐是朝廷给你的,是朕给你的,你若不要那朕……” 朱瞻壑闻言一愣,顿时急眼了。 “咳咳,皇爷爷给的东西,孙臣自然领着,哪敢不要啊?” “哈哈哈……混小子,滚吧!” 朱棣佯怒地踹了他一脚,后者立马顺势离开了大帐。 看着这孩子的背影,朱棣陷入了沉思。 又是一个好圣孙啊! 大帐之外。 朱瞻壑刚走出来,便见到朱瞻基正等着自己。 “一起走走?”朱瞻基笑着发出了邀请。 朱瞻壑点了点头,“好”。 兄弟二人走到营墙外面,望着白蒙蒙的冰天雪地,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 不知过了多久,朱瞻壑突然笑着开口道:“堂兄,这一回,是我赢了!” “嗯,是你暂时领先。”朱瞻基倒也没有否认,目光深邃地望着饮马河方向。 “我如果不是受制于这个太孙身份,肯定会做的比你更加出彩,带着王师杀过饮马河,奇袭瓦剌大军,将他们杀得丢盔弃甲!”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朱瞻基浑身散发出惊人的战意,恨不得立刻扬鞭策马就此杀过去。 怎奈何他是大明太孙,这个身份带给了他尊贵与骄傲,但是也同样限制着他,不让他“恣意妄为”! 千金之子,坐不垂堂! 汉王世子可以率斥候前去打探情报,但是他这个太孙殿下却不能! 想着,朱瞻基就无奈地叹了口气。 “堂兄,打服了瓦剌人,北疆真能太平吗?” “无所谓。”朱瞻基耸了耸肩,轻笑道:“来一个打一个就是了,就算爷爷二叔都不在了,不是还有你我二人吗?” “打出一个煌煌盛世,打出一个万世太平!” 第235章 接着卖啊!你不是喜欢卖吗? 乾清宫,偏殿。 文武百官急匆匆地赶到,心中对汉王爷充满了怨念。 你清高,你了不起,你他娘的没事儿举行临时朝会! 你是屁事没有,我们大老远地还得赶过来! 当然,这些想法,也只能想想罢了。 没看到连身宽体胖的太子殿下,听说汉王举行临时朝会,都屁颠屁颠地赶了过来吗? 大胖胖春风满面地同百官打着招呼,显得精神十足。 时不时有官员来了一句,“太子殿下您又瘦了”,大胖胖一张胖脸笑得很是灿烂。 瘦了就是好啊,这人呐也充满了干劲! 不过大胖胖心中却是有些忧虑,因为最近老二搞些大动作,都不事先跟他通通气了。 上次老二带着百官观刑也就罢了,朱高炽是提前知道的,但他不敢去。 那等血腥暴力的炼狱场面,大胖胖害怕去了看了,反倒是给自己吓坏了。 要知道杨荣大学士去观刑,人还没动刑,他就被吓吐了,观刑完毕吐得胆汁都出来了,接连告病三日在家休养,这才总算是捡回来了半条命! 太子爷并不反对老二杀鸡儆猴威慑百官,但是你丫也不能这么血腥暴力,按着百官当猴子,当众把鸡给活剐了啊! 而且千刀万剐的,还是个死太监…… 一想到那恶心场面,大胖胖就觉得恶心坏了,加快了脚步走进大殿。 一见到自家老二,大胖胖立马低声问道:“老二呐,这是干嘛呀?怎么突然举办临时朝会?出了什么事儿了?” 朱高煦面无表情地扭头看着他,轻笑道:“有个不怕死的蠢货,上奏弹劾本王,准备给他自己刷刷贤名!” “嗯?沽名卖直?”大胖胖一愣,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了起来。 所谓“卖直”,就是故作正直以猎取名誉,这是文人士大夫为了猎取正直贤名惯用的伎俩! 比如在这大明朝,他们老朱家是江山的主人,那些个言官谏臣就喜欢盯着他们不放,时不时上奏弹劾你一下,批评你的过失,以此彰显自己的刚正不阿与不畏强权,博取一个美名贤名。 自家老头子被弹劾过,他这个太子爷也被弹劾过,大不了不鸟那些家伙就是了呗。 “老二啊,多大点事儿,这么小题大做干什么?” “咋滴你还想对弹劾你的言官谏臣下手?这会堵塞言路、自毁江山啊!” 大胖胖苦口婆心地低声劝道,要不是害怕堵塞言路,被那些史官书写成一个不进谏言的昏庸之君,老头子只怕早把那些跟他叽叽歪歪的言官谏臣给流放了。 什么东西! 听到这话,朱高煦笑着反问道:“老头子是皇帝,你是太子爷,所以遇到有文人士大夫故意找你们茬沽名卖直,你们只能老老实实地听着,承认自己错误。” “但是我不一样啊,老子是汉王朱高煦,老子要什么贤名?就算宰了他,问题也不大!” 大胖胖:“???” 啥? 啥意思? 我不是劝你的吗? 你丫咋还开始急眼了啊? 大胖胖还想开口,文武百官已经尽数到达,只能暂时结束了兄弟间的低声交流。 朱高煦见人都到齐了,顿时给聂兴使了个眼神。 后者怪笑一声,取出袁淳那封弹劾奏章,直接高声念了起来。 文武百官听清内容后,顿时吓得面如血色。 我尼玛啊! 这是哪个不怕死的啊? 他竟然敢当众弹劾汉王朱高煦! 而且你丫能不能专业一点啊,弹劾汉王爷折子送去北平啊,你往这儿送什么? 这不是打着灯笼进厕所——找死吗? 夏元吉与金忠脸色微变,神情有些凝重。 他们想得更多,一眼就看穿了此人的小把戏。 此人故意将弹劾奏章上呈汉王,明显打得是沽名卖直的主意。 至于他说的那些理由,不过都是些牵强附会的托词借口罢了。 沽名卖直,这是不少官员常用的伎俩。 但是你好歹也分清楚时候,分清楚对象啊! 皇上是天子,太子爷又是储君,为了自身的名誉,他们不敢对你怎么样。 但是这位汉王殿下呢? 原本就对程朱文人充满了敌视,恨不得抓住机会全给你砍喽! 现在你还敢卖直卖到他身上,你猜他会不会扒了你的皮? 聂兴一顿抑扬顿挫、慷慨激昂地念完,随即点出了袁淳的名字。 文武百官的视线,瞬间聚集在此人身上。 夏元吉注意到了此人年龄,暗自叹了口气。 果真是个年轻小辈,不知轻重啊! 这袁淳目测年纪不过四十,还是刚刚进的都察院任监察御史。 可能这个小年轻,以为到了自己大展宏图的时候,先照例弹劾一下管事的,彰显一下自身的刚正不阿。 袁淳直视着百官目光,大义凛然地走了出来,不卑不亢地行礼道:“太子殿下,汉王,这奏章正是下臣所上。” 朱高煦冷眼瞧着这厮大义凛然的模样,心中就觉得恶心不已。 “唔……袁卖直,你弹劾本王,是因为皇甫云和出任大明钱庄第一任经理,对吧?” “你说他是本王心腹,本王让他做钱庄经理,就是不安好心,通过钱庄攫取民利搜刮民财?” 袁淳神情一肃,脸色一正,朗声道:“敢问汉王殿下,那皇甫云和是什么身份?可有功名在身?” “大明钱庄乃是我大明朝的百年国策,事关我大明江山社稷,岂可任由您胡乱安插心腹……” “行了,闭嘴吧你!”朱高煦没好气地摆了摆手,随即扭头看向顾佐,“顾喷子,教育一下你的下属。” 这混账就是一个沽名卖直之辈,理由托词还是如此的牵强,朱高煦完全没了跟他对喷的兴致。 汉王爷不想喷,顾喷子却是巴不得喷死这个蠢货。 刹那间大明第一喷子火力全开,直接喷得袁淳面色苍白,支支吾吾地说不出来。 首先,顾佐是他的顶头上司,他袁淳再怎么蠢,也不敢跟他对喷。 其次,大明钱庄内设有都察院的巡视督导组,至少目前不可能会出现贪腐的情况。 所以袁淳这弹劾完全就是捕风捉影,无中生有,无理取闹,无事生非…… 他的托词借口,根本就站不住脚。 等顾佐将他教育得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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