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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讦胡元澄。 相比于方宾动用的那些阴谋诡计,这一次他们可是堂堂正正地依法办事。 你汉王爷自个儿定下了新律,现在胡元澄直接就违背了,难道还能包庇不成? 这样的好事,令程朱缙绅们大喜过望,纷纷上奏弹劾攻讦。 一时间,如雪花般的奏章飞来,大胖胖见了气得暴跳如雷。 “混账!” “简直就是混账!” “胡元澄他怎么想的?为何就如此不识大体?” 面对太子殿下的暴怒斥责,金忠蹇义夏元吉这三巨头选择了沉默。 不识大体? 这说你可真好意思说啊! 胡元澄好友陈公甫,被一众落榜学子当街殴打致死! 结果你这位太子殿下只诛了首恶,大部分案犯全都无罪释放了! 是,你身为太子,要顾全大局,不能让天下士子寒心…… 但是你让胡元澄这些朝堂重臣寒心,那就是对的吗? 好友被活生生殴打致死,大部分案犯还被无罪释放! 别说人胡元澄对这个朝廷彻底失望,夏元吉三巨头都觉得很是糟心。 太子殿下啊,以大局为重,不代表可以厚此薄彼啊! 正当这个时候,海涛太监走了进来,心惊胆战地上前耳语了几句。 大胖胖听后更是勃然大怒,一脚踹翻了案桌。 “他们想干什么?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难道非要孤将程朱缙绅杀光诛尽,他们才肯善罢甘休吗?” 三巨头面色一变,有些不明所以。 很快朱高炽背着手匆匆走了出去,三巨头急忙跟上,来到外面这才发现,原来礼部三位重臣正跪在东宫门口,手中还高举着辞呈。 王景、邹缉、曾棨三人面无表情,就那般跪倒在东宫门口。 这一幕落入大胖胖眼中,更是令他暴怒至极! “呵,你们想做什么?” 王景沉声道:“太子殿下,这是胡元澄与臣等的辞呈,还请殿下恩准!” “孤要是不准呢?你们就打算学那胡元澄一样,直接挂印而去?” 朱高炽满脸铁青地看着三人,怒斥道:“解缙陈公甫一死一废,胡元澄又挂印而去,你们三人如果再走了,那这新政该怎么办……” “太子殿下!”曾棨终于忍不住了,苦涩笑道:“事到如今,还有什么新政可言?” “臣等一心为国为民,冒着风险顶着压力,推行新政弘扬新学,可是最终却落得个什么结果?” “学部尚书解公豹何错之有?皇帝陛下盛赞的百年大才,却被逐出解氏开除宗籍,身陷诏狱至今,沦为了天下士人口中的逆种文人!” “学部侍郎陈公甫何错之有?一代陆学大儒,却被贼子硬生生地当街殴打致死,临死之前都还在惦记着新学!” 面对曾棨的嘲讽,朱高炽狠狠攥紧了拳头。 然而他不知道,这还仅仅只是开始! 曾棨毕竟还年轻,血气方刚,心中热血未凉! 悲愤之下,他也顾不得什么了,直接抬头看向大胖胖。 “太子爷,您一手毁掉了汉王新政,现在还有脸问臣等新政该如何推行……” “放肆!”蹇义惊得急忙怒斥了一声,“曾子棨,你眼中可还有上下尊卑?还不快住口!” “让他说!”大胖胖已经怒到了极致,“孤倒要听听,孤是如何毁掉汉王新政的!” “说吧,曾子棨,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孤赦你无罪!” 曾棨得了这道恩允,自然不会客气。 “太子殿下,臣斗胆敢问殿下一句,新政新学,究竟是汉王的新政新学,还是大明的新政新学?” “汉王殿下临出征之前,将各项新政安排得妥妥当当,太子殿下只需要按部就班地进行即可,为何太子殿下要一而再再而三地阻扰新政推行?” “皇家制造局要扩建,您不准许,称国库空虚;工部要组建大明工会,您在程朱缙绅的怂恿之下紧急叫停,说什么士农工商乃是不变的阶级;学部解公豹与陈公甫二人一废一死,您非但不严惩那些程朱缙绅反而多般维护……” “现在,您倒是问臣等,新政该如何推行?您这位太子爷为什么不扪心自问一下,如今这局面是何人一手促成?” 大胖胖闻言如遭雷击,直接愣在了原地。 曾棨却是不准备放过他,举起了手中的辞呈。 “太子殿下,说到底,您心中还是向着那些程朱缙绅!” “既然如此,还请殿下念在臣等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儿上,放臣等一条生路吧!” “继续这样下去,臣等只怕会如公甫先生那样,无辜惨死于帝都街头,案犯还可逍遥法外……” “够了!”金忠眼见太子爷那失魂落魄的模样,忍不住厉声呵斥道。 这曾棨还真是年少气盛,让你说你就说,一点不在乎太子爷的感受吗? 毕竟君臣有别,你如此当众斥责太子殿下,这会极大地损伤太子爷的贤名,而你曾棨自己,也会招徕祸患! 大胖胖失魂落魄地扫了三人一眼,沉默良久后,上前接过了胡元澄的辞呈,而后孤身走向了太子府。 “胡元澄请辞,孤准了。” “待汉王回京,孤会交还监国大权,尔等不必请辞了!” 第392章 暴怒至极!朱高炽他在干什么? 胡元澄挂印请辞。 再次在帝都掀起了一阵风浪。 不断有官员上奏弹劾攻讦,试图问罪于他。 然而太子爷却对这些奏章置若罔闻,而且连朝会都不举办了。 这等暧昧莫名的诡异态度,令一众朝臣有些摸不着头脑。 这又是咋滴了? 怎么又消极怠政了? 终于,临时朝会举行。 群臣见到了满脸疲惫的太子殿下。 那种疲惫,是发自身心的疲惫,两个眼睛都布满了血丝。 “太子殿下,臣弹劾原皇家制造局局长胡元澄,枉顾朝廷律令,直接挂印辞官,臣请按大明律令严惩……” 大理寺卿汤宗施施然出列,直接将矛头对准了胡元澄。 毕竟此人直接挂印而去,而且还是在新律推行之后,影响太恶劣了。 为正大明律令,汤宗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有了他带头冲锋,不少程朱缙绅也纷纷跟上,叫嚣着要惩处胡元澄。 不说将他打入诏狱,至少也要革除他那官身功名,确保他此生都回不了朝堂! 要知道,官员拥有“官职”和“官身”两种身份。 官职可以调动、可以免除、可以弃职,而官身却相对固定,很难丧失。 比如一个官员去年是县太爷,今年是知府,明年可能就被弹劾罢官,但即便如此他官员的身份也就是官身不会改变。 即使没有官职官帽了,他也依旧拥有不少特权,比如遇官不跪、应讼不跪,可以承揽本地的税收词讼、主持乡间结社和公益事业。 衙役官差们遇到他还是得恭恭敬敬,就连当地州县长官,遇到地方钱粮盗匪文教等大事,也要找这些免职官员商量着解决。 免职官员还掌握着相当的权力,在地方上依旧可以作威作福,也是乡野士绅的主体! 这就是官身的重要性! 比如在隋唐之前,入仕的主要标准是血缘、门第等等,一个免职官员的职务没了,但血缘、门第等不会没,还会给他带来特权利益。 而隋唐之后,入仕的主要标准变为了科举功名,一个人只要获得了最低级的功名(秀才),他就在阶级上脱离了“民”的范畴,享有“官”的各种特权。 秀才是不能被打板子的,更不能拘押,除非一级级地办手续,革去他的功名,至于秀才之上的举人贡士乃至官员,那就更不用说了。 因此,隋唐之后科举出身的官员,即使被罢免了,功名还在身,还具备官身,就还是官,享有各种特权。 此外,这些官员在任期间搭建的各种关系网络、派系资源,免职后仍然会惠及他,他就一日为官,终身享有特权,不会再跌落为草民。 一朝为官,一生享有特权! 这正是天下学子寒窗苦读的真正动力! 但是,汉王朱高煦冒天下之大不韪,将革除功名这一条写入了大明律令! 这也就意味着,一旦官员犯错坐罪,那是有可能会被革除功名的! 功名就是官身,就是他们地位之所以崇高的特权,就是他们最为重视的命根子! 功名一旦被革除,他们就会跌落成贱民,还谈什么“耕读传家”? 偏偏刑部尚书张胥是个墙头草,毫无文人风骨气节,屈服于狗贼汉王爷的淫威之下,直接将革除功名写入了大明律令! 天下官员对此都是义愤填膺,却又不敢再向以往那般直接请辞。 做官做得不爽,老子就辞职,去做士绅隐士,何其快哉! 可是因为这条新律,谁还敢这样猖狂跋扈? 现在,有了。 皇家制造局局长胡元澄,未经太子殿下点头同意,直接挂印而去! 这要是不严惩他,大明律令还有什么威信可言? 若是朝廷严惩胡元澄,那这个安南蛮夷汉王党羽,此生都不能入仕为官,也算是一件美事。 如果朝廷选择包庇此贼子,那程朱缙绅就可以攻击革除功名之律令,直接废掉这离谱律令! 说到底,汤宗等人更希望是后者,毕竟一个胡元澄,远不如革除功名这条律令重要! 然而太子殿下还没有吭声,朱勇徐钦等武官勋臣却是争先恐后地跳了出来,一个个地怒喷汤宗等缙绅,选择力挺胡元澄。 没说地,胡元澄为大明火器军备做出了重要贡献,皇家制造局在他手中也迸发出了无与伦比的生产力与创造力! 这一切,武官勋臣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自然不会见到胡元澄被这些狗东西给阴死! 他们还指望着将来行军打仗,能够配备一身的战场神器,大杀四方呢! 更何况汉王殿下马上回京,他们怎么着也得表现一下! 相比于口若悬河的汤宗等缙绅,朱勇徐钦这些武夫就简单多了,各种脏话层出不穷,硬生生给汤宗等人骂急眼了,顾不得什么仪态仪容,直接对骂了起来! 一时间,大殿内文武对骂,嘈杂喧闹至极,如同菜市场一样,充满了讽刺意味。 太子爷瞪着布满血丝的眼睛,锐利目光来回逡巡。 他只看到了这些程朱缙绅正在党同伐异,大肆攻讦弹劾胡元澄,巴不得整死他! “够了!” “都给孤闭嘴!” 大胖胖怒喝了一声,文武百官顿时闭上了嘴巴。 “胡元澄的辞呈,孤已经批阅了,所以尔等就休要聒噪了!” 听到太子爷这话,汤宗等人顿时一怔,傻在了原地。 啥意思啊? “投敌叛国”啊你? 我等还在冲锋,殿下何故先降? 汤宗怎么都不会想到,原本一石二鸟的大好事,却因为太子爷一句话就成了泡影。 大胖胖说完这句话,直接起身就走了。 他太累了,不愿再面对这些混账东西。 或许,老二才是合适的人选吧! 榆林镇。 朱高煦等人刚刚抵达。 为了节约时间,太孙幼军轻装简行,受伤将士则跟随北伐大军班师。 日夜疾驰至今,他们总算是回到了大明! 回想起这一路的颠沛流离,这群稚嫩的少年郎都沉默了。 因为,出征之时,他们有七千多个兄弟,现在回来时还不到四千人。 战场的血腥残酷,远远超过了他们的想象。 朱瞻基也沉默了,自从进入长城后,他就一言不发。 因为这位太孙殿下,不知该如何面对阵亡将士的遗孀。 毕竟,太孙幼军那些阵亡的兄弟,都是因为他这个太孙一意孤行! 朱高煦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并未多说什么。 战争,是让这些少年郎,快速成长的最佳方式。 即便这很残忍,也很残酷! 然而他刚刚进入榆林镇,锦衣卫便送过了一封密报。 “学部侍郎陈公甫,被落榜学子当街殴打致死?” 朱高煦看着这封密报,下一刻直接暴怒到了极点。 “解公豹被废,陈公甫身死,朱高炽这个太子爷是干什么吃的?” 众人听见这话,吓得大气都不敢喘一下,满脸惊恐地看着暴怒中的汉王爷。 朱高煦强忍着心中怒火,将密报紧紧攥在手心里面。 他沉默了良久,最终看向了朱瞻基。 “聂兴郭登,瞻基瞻壑,随本王即刻赶赴回京!” “其余人等,在此休整,等待北伐大军!” 朱瞻基与朱瞻壑不敢吭声,只能老老实实地遵命行事。 不过所有人心情都沉重至极,他们都明白一件事情。 汉王回京,要出大事了! 第393章 抵京!给本王封了这金陵帝都! 永乐十二年,七月初。 朱高煦五人日夜兼程,终于抵达了京师。 看着眼前这座大明帝都,汉王爷即便神情疲惫,也掩盖不住浑身杀气。 此刻锦衣卫首领张軏与五城兵马司指挥使顾兴祖,早已在城门口处等候良久。 一见到汉王爷当面,张軏与顾兴祖急忙迎了上去,欣喜不已地跪地喝道:“臣等参见汉王殿下!” 张軏自不用多言,自从纪纲伏诛之后,他就被汉王朱高煦提拔了上来,一直暂代锦衣卫指挥使一职。 只要皇帝陛下尚未回京,他张軏暂代锦衣卫首领一事,这锦衣卫就是汉王殿下的亲军! 而镇远侯顾兴祖是开国名将、靖难功臣顾成之孙,根正苗红的勋贵子弟,自然选择效忠汉王殿下。 关键问题在于,当初陛下出征之前,可是下过一道命令,汉王提督五城兵马司! 这道命令,在皇帝陛下尚未回京之前,一直都有效! 汉王朱高煦,可随时调动五城兵马司的人马! 即便是皇帝陛下回京了,只要不明令废除汉王这提督一职,他依旧可以调动兵马! 有着这么一层关系渊源在,顾兴祖那更是唯汉王马首是瞻,也不怕旁人说什么闲话。 朱高煦冷冷地扫了一眼张軏,并没有多说什么,反而看向了镇远侯顾兴祖。 这个顾兴祖他爷爷,可是一代名将顾成! 顾成与张辅很像,永乐年间屡镇贵州,他镇守贵州十余年,佩征南将军印,讨平叛乱数百起,平定思州、思南土司纷争,促成了贵州建省,其威震南中,当地百姓都为他设立生祠。 先前朱高煦还打算,给这位当世名将画画饼,用世镇贵州的大饼,忽悠顾成早点把贵州整安稳下来。 毕竟贵州汉夷杂居,且朝廷还在执行赶苗拓业的血腥政策,各地反叛屡禁不止,终大明一朝都时有发生。 朝廷唯有像治理云南那样,派出一位文武双全的战将坐镇贵州,这贵州才能彻底安稳下来。 可是朱高煦没有想到,去年年底顾成这位名将就积劳成疾病逝了。 顾成子孙大多都被建文皇帝诛杀,只留下了顾兴祖这么个嫡长孙独苗。 但是这顾兴祖,似乎并不太争气呀,遭逢承平之世,缺少战场血腥厮杀的历练。 以后得放出去,好好培养一番。 朱高煦暗自思索了片刻,开口让二人起身。 张軏满脸欣喜地看着自家王爷,确认王爷没受什么伤势,脸上的笑意更加浓郁。 可朱高煦看着这个心腹,心中怒火却是在不断积聚。 这个张家老三,心思也变得野起来了啊! 朱高煦不蠢,陈公甫好歹也是正三品的朝堂重臣,怎会在帝都被一群文人当街殴打致死? 除了方宾这些狗东西的策划之外,还有张軏这个锦衣卫首领的坐视! 至于这混账东西为什么这么做,朱高煦现在不想去逼问。 现在,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张軏,太子现在何处?” “东宫太子府!”张軏闻言一愣,急忙道出了太子爷所在。 自从胡元澄怒而致仕后,那位太子爷就举行了一次临时朝会,便再也不过问政事了。 似乎,受到了什么打击。 朱高煦得到了答案,随后看向了身后四人。 “瞻壑,你先行回府,休息去吧!” “其余人,随本王去东宫太子府!” 朱瞻壑跟着也没用,让他回去见他的佳人去吧。 至于朱瞻基这个混账东西,必须得带着。 朱高煦害怕自己见到大胖胖时,会暴怒到忍不住提刀剁了他! 随后他又看向了张軏与顾兴祖,这二人手中握着大军,也是自己现在可以调动的部队。 “张軏,准备缇骑,越多越好!” “顾兴祖,调集五城兵马司所有人马,给本王封了这金陵帝都,任何人不得出入!” 此话一出,众人皆惊! 张軏闻言先是一愣,而后瞬间狂喜,桀桀怪笑着前去安排。 顾兴祖有些惶恐不安,但没有犹豫,还是毅然决然地前去调兵。 眼见张軏与顾兴祖直接领命而去,没有丝毫犹豫,朱瞻基吓得腿肚子都快软了。 “二叔?您这是要做什么?” “二叔啊!我爹那就是一时糊涂啊二叔……” 怂了! 太孙殿下怂了! 他真害怕这个二叔发起狠来,直接把自己亲爹给宰了! 朱高煦冷冷地扫了他一眼,直接策马走入京师。 “去东宫,见到你爹再说吧!” 北平。 行在百官正恭迎皇帝陛下。 因为永乐帝准备迁都北平,加上自己经常御驾亲征北伐蒙古,所以他干脆在北平设置了一套朝廷班子,以便及时中转朝堂政务。 此刻整个北平已经陷入了欢乐的海洋之中,“陛下万岁”的高呼声响彻天际! 此次皇帝陛下御驾亲征,不但一举歼灭了意图窥伺中原的瓦剌部落,而且还一举成功收复了岭北行省,那块广袤无垠的蒙古草原! 这一战,大明王师歼灭蒙古大小部落上百余个,彻底敲断了蒙古蛮夷的脊梁骨! 自此以后,至少百年之内,大明将不会再有北虏之患,边境百姓也不必再受北虏之苦! 百姓自发地跪倒在地,向那位一身戎装的大明天子,表达自己内心深处的崇高敬意! 朱棣看着这一幕,心中百感交集,眼眶微微红润。 自从坐上这张龙椅后,他朱棣为了堵住天下悠悠之口,夙兴夜寐,励精图治,不敢稍有懈怠,更是多次亲征北伐,就为了赢得天下人的认可! 现在,他一战打得蒙古人仓皇逃窜,不敢南下而牧马,彻底解决了大明的北虏之患! 这是昔年太祖高皇帝,都没有完成过的壮举! 现在,他朱棣做到了! 行在大殿。 朱棣换上了常服,静静翻阅着奏章。 按照正常流程,他走之前留下了监国汉王,只要不是出了什么关乎江山社稷的紧急大事,一般都不会有急报传来。 其余政务奏章,也全都留在了北平行在,等到他此刻处理。 当然,这也只是核验扫一眼罢了,毕竟大小事务都已经由监国之人处理掉了。 看着老二监国理政时的所作所为,朱棣既欣慰又忧虑。 因为,老二的能力,已经快追上自己了。 不管是文治还是武功,他这个汉王爷,能力都堪称卓越! 至少,远比老大出彩! 出征之前,朱棣还在犹豫,那个位置到底该留给谁。 甚至他还故意让金幼孜盗书,给老大传递消息,准备见证一场龙争虎斗,让他们自个儿决定太子归属。 可是朱棣没有想到,老二这个混账东西,偏偏不按常理行事。 一溜烟儿跑来了北疆,直接捞了一把太孙瞻基,而后又马不停蹄地赶回京师,主持新政推行…… 这个老二,让人欢喜,也让人心疼。 朱棣突然翻阅到一篇奏章,这是陈公甫一案九卿圆审的结果。 永乐帝看完之后,瞬间勃然大怒,惊得头皮发麻。 陈公甫被当街殴打致死? 涉案落榜学子大部分被无罪释放? 老大这个太子殿下,他在想什么,怎会做出这等愚蠢的事情? “混账东西!” 陛阶下站着行在百官与扈从官员,此刻见皇上突然发怒,一时间吓得噤若寒蝉。 朱棣又急又气,在陛阶上开回踱步。 老二此刻只怕已经入京,当他得知了陈公甫一案,他会气成什么样子? 只怕他恨不得提刀剁了老大! 金陵,要出大事了! 第394章 圣命金牌!本王杀给你看! 夕阳西下,日薄西山。 朱高煦抵达东宫。 东宫禁军人都傻了。 汉王朱高煦? 这尼玛地,他怎么就突然回京了? 而且一回京,直接杀气腾腾地杀来了东宫? 这位煞星,今日这是想要做什么? “让开!” 朱高煦冷眼看着一众禁军甲士,直接抬脚向里面走去。 禁军甲士还准备上前阻拦,被朱瞻基及时给打发走了。 还阻拦? 我拦你大爷啊! 没见到汉王爷肺都快气炸了吗? 这尼玛地一个个现在怎么都没点眼力见了? 聂兴与郭登识趣地留在门口,没有跟随汉王爷入内。 朱高煦杀气腾腾地走进太子府,朱瞻基心惊胆战地跟在他身边,不断挥手示意,打发走那些准备行礼的宫人侍卫。 瞧见汉王爷那满脸铁青的模样,众人更是吓得不敢吭声,老老实实地低下头来。 很快二人就来到了太子爷的书房,朱高煦直接一脚踹开了房门,看得朱瞻基额头上冷汗直流。 只见大胖胖正瘫软在椅子上,满脸颓废之色,整个书房一片狼藉,地上堆满了破碎酒坛子。 “老二,你回来了?” “呵,我要是再不回来,你是不是要把他们杀光诛尽?” 一听到这话,朱瞻基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讪笑着开口道:“爹,二叔,咱们……” “滚出去!” 大胖胖与朱高煦异口同声的怒喝,吓得太孙殿下直接撒腿就跑,还贴心地给他们兄弟二人关上了房门。 这尼玛地,平白无故挨句骂,自己真是倒霉催的啊! 一想到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事情,朱瞻基又不由叹了口气。 他也不能理解,为何自家亲爹会这么做,将新政原本大好的形势搅得一团乱麻。 甚至学部陈公甫与解公豹一死一废,弘扬新学也成了泡影! 书房里面。 朱高煦冷眼看着大胖胖。 后者也毫不畏惧地直视着他。 良久之后,朱高煦叹了口气。 “老大,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我离京之前,诸般新政都已经安排妥当,为什么会闹成今日这样的局面?” “那些人鼓动国子监学子油性示威,你直接废了解公豹;那些人怂恿落榜学子杀害陈公甫,你又大手一挥释放了大部分的案犯!” “你这个太子爷,究竟在干什么?你又想干什么?” 面对自家老二的斥责,大胖胖露出了苦涩笑容。 “老二啊,我废了解缙,那是在保护他,他毕竟被逐出了解氏开除了宗籍!” “释放陈公甫一案的案犯,那也是无奈之举,毕竟涉案学子太多,而且他们大多都是京畿之地的学子,背后牵扯到的官员缙绅不计其数……” “呵!”朱高煦冷笑了一声,“所以你就放了他们?还用陈公甫的命,还弘扬你这位太子爷的恩德,以此收拢士林之心?” “我没有!你在胡说什么?!” 大胖胖也怒了,他何时做过这般丧心病狂的事情? “没有?你现在要不要走出紫禁城,去闹市里面听听,整个金陵都在宣扬你这位太子爷的仁德!” “那些被你放走的案犯正在十里秦淮一边吃肉喝酒玩女人,一边高声歌颂太子殿下仁德无双!” 朱高煦面目狰狞,怒视着朱高炽。 “你现在告诉我你没有?那老子看到的难道都是假的?” 朱高炽闻言如遭雷击,跌坐回了椅子上。 见他这副模样,朱高煦也懒得跟他废话,直接伸出了手。 大胖胖见状一愣,随后反应了过来。 老二这是在要那块圣命金牌! 换句话说,他是在要监国之权! 大胖胖沉默着取出了圣命金牌,神情陡然变得凝重。 “老二,读书人是大明朝廷的根基,你可以打压他们,但真的不能高举屠刀啊!否则定然会出大乱子啊……” “哦?是吗?” 朱高煦一把接过金牌,直接转身就走。 “当年太祖高皇帝杀得人头滚滚的时候,出了什么大乱子?” “这些文人就是一群贱骨头,一群好了伤疤忘了疼的狗东西,既然如此,那本王不介意秉太祖余烈,再杀他个血流成河,杀到他们跪地求饶!” 朱高炽看着他的背影,有那么一瞬间,他仿佛当真见到了太祖高皇帝! 但是,这样做,老二会万劫不复的啊! “老二?老二!” “你不要由着性子胡来啊!” 朱高煦已经走出了书房,扭头看向了惶恐惊惧的朱瞻基。 “照顾你好爹,等二叔替你父子杀光那些混账东西!” “二叔,我……” “其他的你别管了,现在帮二叔一个忙!” “二叔但说无妨,只要我朱瞻基能做的……” 还未等朱瞻基把话说完,朱高煦摆了摆手,陡然一个大逼斗抽了过去。 朱瞻基:“???” 啥? 啥意思? 为啥打我? 朱高煦你大爷啊! 你个畜生拿我撒气? 有本事你抽我亲爹啊你! 看着朱高煦大步离去的背影,可怜的太孙殿下捂着脸,发出了愤怒地低声咒骂,细若蚊蝇,难以察觉。 朱高煦大步走出太子府,却见到了张軏、张輗兄弟二人。 “张輗,调动禁军,把东宫给本王封了!” 此话一出,张輗人都傻了。 把东宫给封了?! 我尼玛啊? 你想干嘛? 张輗脸色顿时就变了,讪笑道:“汉王殿下,这恐怕有些……不合适吧?” 他虽然是张軏的兄长,可是也不能由着汉王爷的性子胡来啊! 更何况皇帝陛下出征之前,给了太子爷调动禁军的特权。 说到底,他们这些留戍京师的宫廷禁军,现在只听从太子殿下一人的命令。 毕竟,太子殿下才是大明储君! 所以张輗不愿,而且也不能! 朱高煦看出了他的为难,也不废话,直接掏出了圣命金牌。 金灿灿的圣命金牌,险些晃瞎了张輗等人的眼睛,他们立刻跪倒在地,躬问圣安。 “张輗,现在可以了吧?” “臣遵命!” 圣命金牌在前,张輗哪里还敢拒绝。 他当即点了点头,接下来汉王爷这道命令。 圣命金牌,代表着如朕亲临,即便出了事,那也有汉王爷背锅。 朱高煦又看向了张軏,冷声问道:“陈公甫一案中那些被释放的学子,现在何处?” 张軏心头剧震,急忙答道:“回禀王爷,他们大多都在十里秦淮。” “这些落榜学子虽然被罚三年不得参加科考,但这惩罚形同虚设,他们还有功名在身,三年之后还可以继续科考。” “反倒是因为他们‘仗义执言’,‘不畏强权’,赢得了不少程朱缙绅的青睐,现在天色不早了,估摸着他们正在十里秦淮设宴,与这些落榜学子联络关系感情……” “呵,好得很啊!”朱高煦轻笑了一声,浑身杀气凛然。 讪君卖直也就罢了,当街殴打死朝堂重臣,以此获得正直贤名,非但不为此后悔,还有脸招摇过市,沾沾自喜! “锦衣卫缇骑呢?” “随时待命!” “好,随本王去秦淮河!” 朱高炽,你不敢杀的人,本王杀给你看! 第395章 十里秦淮!礼乐崩坏与活色生香! 金陵帝都,十里秦淮。 十里秦淮生春梦,六朝烟月荟金陵。 金陵这座历经风雨沧桑的千年古都,孕育出独具魅力的江南风韵。 烟雨迷朦的秦淮河畔,摇曳出旖旎多姿的江南风情。 自古以来,这里就是名门望族聚居和梦寐以求的精神栖息地。 此刻秦淮河上,唱戏的小船蜿蜒前行,委婉动听。 两岸楼台亭榭绕着河堤,灯火璀璨,达官显贵在此饮酒狎妓,士子儒生于此卖弄风骚,随处可闻粉黛佳人娇嗔低吟。 门卷珠帘,河泊画舫,秦淮河边到处都是玉软香温的旖旎风光。 人约黄昏后,两岸河房灯火通明,粉白黛绿者出入其间,征歌选色,通宵达旦。 红粉佳人慰藉着落榜士子失落的心,让他们意志消沉,让他们醉生梦死,让他们深陷在秦淮河边的灯红酒绿之中不能自拔。 身为天下文枢的夫子庙,原本乃是供奉祭祀孔子之地,乃是中原第一所国家最高学府、中国四大文庙之一,中国古代文化枢纽之地、金陵历史人文荟萃之地,却因身处十里秦淮南岸,故而被誉为“欲界之仙都,升平之乐国”。 加之自六朝到大明,世家大族、公卿权贵多聚于附近,故有“六朝金粉之地”一说。 就是不知,那位至圣先师在天有灵,目睹这些士子书生醉生梦死、声色犬马,会不会气得掩面长叹一声“礼崩乐坏”,棺材板只怕都压不住了! 朱高煦率锦衣卫缇骑到达秦淮河畔,寻了一处僻静凉亭,静静看着那些士子醉生梦死、卖弄风骚,顿时就被气笑了。 “聂兴郭登,看见没有,这十里秦淮里最多的嫖客,不是你们这些粗鄙不堪的武夫丘八,反倒是这些自诩圣人门徒的士子儒生,还真是讽刺到了极点!” “祭拜他们家至圣先师的夫子庙,可就在他们旁边,这些个畜生东西还亲得下去!” “在朝堂之上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张口闭口都是儒家圣言,晚上就夜宿秦淮怀抱佳人,恨不得把蛋都塞进去!” “什么狗屁仁义道德,什么狗屁宗法礼制,都不如他们吃喝嫖赌玩女人来得重要!” 聂兴郭登瞧见这一幕,同样是面容发冷。 真是圣人子弟啊! 才坑死了一位朝堂重臣,还有脸在这里花天酒地,狎妓取乐! 这样的畜生东西,留着还有什么用? 朱高煦看向张軏,后者立马点了点头。 “王爷,我们直接抓人吗?会不会有些不妥?” 郭登跟随朱高煦时间最短,此刻有些不太能理解汉王爷的行事方式,所以忍不住提出了质疑。 “这些落榜学子无罪释放,是由九卿圆审裁定过后的判决结果,所以这已经是铁板上钉钉了!” “如果王爷现在抓了他们,甚至是直接杀了他们,那只怕王爷会瞬间成为众矢之的,遭到天下官员的愤起弹劾,得不偿失啊!” 要知道刑部、都察院、大理寺组成的三法司会审,就基本上已经是大明律令的最高权威审判了。 而九卿圆审比之更加高出一层,只要判决结果下达,那这就是铁板钉钉的事情! 即便汉王朱高煦权势滔天,他也不能无辜屠戮上百名有功名在身的学子,这会引起天下士人的公愤! 所以,郭登觉得有必要出言自家王爷提醒一番。 听到郭登这话,朱高煦有些诧异地看了他一眼,非但没有动怒,反倒是感到颇为欣喜。 这个郭登不愧是日后的名将,小脑袋瓜比起聂大头不知聪明了多少。 至少人家肯舍得动脑筋,而不是像聂大头这样,顶着个大脑袋跟没有似的。 “郭登,你的忧虑不无道理,但是谁告诉你本王是来抓他们的?” 郭登:“???” 啥? 怎么个意思? 你兴师动众,不是来给陈公甫报仇的吗? 咋滴你带着锦衣卫缇骑前来夜宿秦淮,大家一起狎妓的啊? 听见这话,郭登顿时傻眼,有些不太明白汉王殿下的意思。 朱高煦笑了笑,转而解释道:“《大明律》明文规定:‘凡官吏宿娼者,杖六十,媒合(撮合)人减一等。若官员子孙宿娼者,罪亦如之’,郭登你现在明白了吗?” 郭登闻言一怔,随即反应了过来,兴奋地点了点头。 “王爷高明,卑职受教了!” 聂大头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不明白这两个家伙在打什么哑谜。 朱高煦看向那活色生香的十里秦淮,嘴角泛起了残酷笑容。 “张軏,动手吧!” “将这十里秦淮全部封锁,把那春江十四楼一个个地挨个扫了,所有嫖客一个都别放跑!” “尤其是狎妓官员与那些落榜学子,全都给本王抓到这儿来,本王要好好问问他们,学的儒家圣言是不是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 张軏兴奋不已地点了点头,随即挥了挥手,身后缇骑呼啸而去,直挺挺地杀入了十里秦淮。 他为了今日,可是特意筹备了好久。 只要这上百名落榜学子一死,自家王爷与太子殿下之间的矛盾,就绝无缓和的可能! 矛盾缓和不了,就会演变成激烈冲突! 发展到最后,就是……夺嫡之争! 所以,那上百名学子必须死,而且必须死在汉王手中! 锦衣卫缇骑当即出动,在张軏的亲自带领之下,直奔十里秦淮,很快就毫无阻力地封锁了整座十里秦淮河。 刹那之间,这块六朝金粉之地,因为锦衣卫的乱入,顿时一阵鸡飞狗跳,哀嚎遍野。 甚至就连飘荡在河中的游船,都在锦衣卫箭雨逼迫之下,强行逼停上岸。 粉黛佳人花容失色,达官显贵瑟瑟发抖,面对凶威滔天的锦衣卫,谁人不怕? 抛开他们锦衣卫的身份不言,这一个个甲士浑身散发出的滔天杀气,就足以吓得这些文人妓子跪地求饶,哪里还敢出声抵抗。 当然,这些嫖客里面,还是有着极个别自恃身份的达官显贵,敢于反抗锦衣卫的强权。 比如说二楼雅间内的胡穜,文渊阁大学士胡广之子,他原本正进行到关键时刻,房门却被锦衣卫粗暴地一脚踹开大门,吓得他险些当场萎掉。 暴怒之下,胡穜忍不住摆出身份,颐指气使地指着锦衣卫高声怒骂,试图为自己今夜的悲惨遭遇搏回一丝尊严,重振一下男儿雄风。 不过在锦衣卫面前,管你什么公卿贵族,管你什么达官显贵,管你什么正几品高官,在太子殿下面前,你算得了什么东西? 张軏见状上前就是一巴掌抽了过去,打得胡穜牙齿都飞出去了好几颗,紧跟着又是一脚将其踹飞在地,这位一向嚣张跋扈的官二代连声求饶,痛得鼻涕眼泪都流出来了。 当然,他也没忘了一边求饶,一边提溜上自己的裤子。 这一幕,出现在十里秦淮的很多地方。 斯文扫地,礼乐崩坏! 第396章 杀人!你们要么跑,要么死! 秦淮河畔,凉亭。 朱高煦听见那些咒骂声与求饶声,托着下巴陷入了沉思。 当年大明立国之初,百废待兴,到处都需要花钱,可是偏偏没有钱。 就连金银铜钱这些货币,都被蒙古皇室与贵族带着逃回了北疆,留下一地烂摊子。 万般无奈之下,太祖高皇帝为了筹措银两,只能是捏着鼻子,冒着被史书狠狠记上一笔的风险,在这金陵帝都的秦淮河畔打造“国营妓院”,营建了春江十四楼,隶属于礼部旗下的教坊司,成为支撑国库的帝都销金窟。 相传高皇帝为了增长人气,还曾亲自为这国营妓院题写过对联:“此地有佳山佳水,佳风佳月;更兼有佳人佳事,添千秋佳语。世间多痴男痴女,痴心痴梦;况复多痴情痴意,是几辈痴人。” 不过这个传闻,朱高煦是不太相信的,毕竟英明神武的高皇帝,吃相怎么会这么难看。 妓院都如此繁盛,还是国家专营,自然而然地滋长了浮华世风。 文人名士,富商大贾,甚至朝廷命官,普遍以狎妓宿娼为风流韵事,逐渐演变成为了一种盛行的社会风气。 春江十四楼好歹也是官方专营的销金窟,档次自然高出其余青楼,故而嫖客大多都文人名士,富商巨贾与公卿贵族。 随着狎妓之风的盛行,许多达官显贵不问朝政国事,沉溺于歌舞升平、灯红酒绿之中。 一些名流文士狎妓冶游、寻欢作乐,以致于让秦淮河的胭脂气浓得几乎化不开来。 在这种风气的败坏之下,国家政纲日益松弛,官员日益腐败淫逸,终日纸醉金迷,纵情享乐,似乎这个新生的大明帝国即将衰亡败落。 好在太祖爷及时悔悟,对官员狎妓设限重重,如在《大明律》明文规定:“凡官吏宿娼者,杖六十,媒合人减一等。若官员子孙宿娼者,罪亦如之。” 要知道,大明的杖责可是出了名的厉害,栗木大杖头带倒勾,别说责六十下,这些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人挨那么十下就会皮开肉绽,很可能丢掉性命。 即便宿娼官员活过了杖责,也会被罢官免职,仕途履历之上留下污点,将来永不续用,等于是和仕途完全绝缘。 不过这一纸律令,不过是块遮羞布罢了,遮住文人士大夫们夜宿秦淮的嘴脸。 毕竟从洪武朝到永乐朝,还从未有皇帝大力整治过十里秦淮,毕竟这可是帝都销金窟,朝廷财政的一大来源! 一旁郭登听见那些咒骂声,忍不住忧虑出言道:“王爷,咱这样做,好像捅了马蜂窝了啊!” “这春江十四楼里面,不知道有多少文人名士、富商大贾、公卿贵族呢,还有他们的子弟亲故,一溜烟全被我们给抓了,只怕明日整个金陵都会震动……” “呵,怕什么?”朱高煦笑了笑,“他们不是最喜欢谈祖制吗?太祖高皇帝定的大明律令在手,本王还怕这些个小卡拉米?” “礼乐崩坏,政纲松弛,官员淫逸……本王有感社稷不稳,所以命锦衣卫扫了秦淮河,有问题吗?” 听到这话,郭登无奈地笑了笑。 诚如汉王殿下所言,大明律令在前,他这样做绝对站得住脚! 可是这位王爷压根儿没考虑过,这样做了之后,可能面对整个金陵的怒火啊! 毫无疑问,最多的嫖客,就是文人缙绅,毕竟这些文人最喜欢风流韵事,可以助他们打响名气。 文人就看重一个名声,贤名有利于他们仕途晋升。 但是,除了这些缙绅文人外,同样还有富商巨贾与勋臣贵戚! 汉王爷这位一刀砍下去,那可真是捅了马蜂窝了啊! 很快一批批的嫖客被抓了过来,几乎全都是缙绅官员与士子儒生。 张軏兴冲冲地禀报道:“王爷,都抓过来了,一个都没放跑!” 朱高煦扫了一眼这些嫖客,而后低声下令道:“那些勋臣贵戚,直接放了吧,今晚他们没有来过!” “至于富商巨贾,直接打入你诏狱关着,本王日后有大用!” “卑职明白,王爷放心!” 张軏露出来一个灿烂笑容,该抓谁不该抓谁,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还有,去告诉十四楼的老鸨,继续开门营业,让姑娘们都热情起来,招揽客人!” “让将士们在房间里面等着,进来一个抓一个,本王倒是想看看,今夜可以抓到多少大鱼!” 张軏一听这话,顿时发出了桀桀怪笑声,当即领命而去。 这样一波接一波地扫下去,今夜肯定会闹个天翻地覆! 朱高煦起身看向眼前这些缙绅官员与士子儒生,发出了一声轻笑。 聂兴见了忍不住摇了摇头,开始为这些人默哀。 基于对自家王爷的了解,他现在越是笑得越是“和善”,那些眼前这些人的下场就会越是凄惨! 一众官员缙绅与士子儒生见到了汉王朱高煦,顿时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汉王爷,回京了! 他这是想要干什么? 给学部侍郎陈公甫报仇吗? 不可能! 九卿圆审已经结束! 自己等人已经收到了处罚! 他汉王就算再嚣张跋扈,也不敢无凭无据地对自己等人下手! 胡穜好事被破坏,又陡然挨了一个大逼斗,此刻正满肚子火气没有地方发泄。 此刻他见到了幕后主使汉王爷,顿时怒斥道:“汉王殿下,我等不过是在饮酒作乐罢了,敢问殿下为何要纵使锦衣卫行凶?” 朱高煦闻言有些纳闷,还真有不怕死的愣头青啊! “哦,你是何人?” “家父胡广,臣忝为中书舍人!” “呵,胡广!”朱高煦轻笑了一声,“原来你爹是胡广,难怪会教出你这么个纨绔子弟!” “本王问你,太祖祖制,官员宿娼按照大明律令,应当判什么罪?” 此话一出,不止是胡穜,所有官员缙绅顿时就慌了。 他们没有想到,这个汉王爷当真这么胆大包天,想要依照律令杖打他们! 锦衣卫的廷杖那可是出了名的狠,别说杖六十了,二十下就能要了你的命! 一时间,众人慌乱到了极点。 胡穜急忙辩解道:“汉王殿下,臣等只是与三五好友饮酒赋诗罢了,未曾狎妓宿娼啊殿下……” “王爷,此人被抓时,正在做着运动,吾等亲眼所见!” 锦衣卫的补刀,总是来得那么及时。 朱高煦满脸鄙夷地看着胡穜,后者彻底瘫软在了地上,不敢再争辩。 “行了,本王今夜不是为你们而来,一个个地给本王打起精神,准备看一出好戏!” 听到这话,一众官员缙绅心头剧震,下意识地看向了那些落榜学子。 后者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战战兢兢地看着汉王爷。 一名士子忍不住壮着胆子问道:“汉王殿下,九卿圆审已经结束,我等也受了相应严惩,而且我等并非官员,敢问何错之有?” 呵,何错之有? 真是可笑啊! 朱高煦冷眼看着这个学子,示意锦衣卫上前将他拎了出来。 “那本王问你,陈公甫何错之有?” 这名学子直面杀气滔天的汉王爷,吓得话说不清楚了,支支吾吾地说不出个所以然。 在人群里面,他有胆气发问。 然而被提溜出来后,他一个人,哪里还敢叫嚣。 朱高煦直接一脚将他踹翻在地,这一脚力道之大,硬生生将人踹得口吐鲜血。 此子终于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急忙跪在地上哭诉求饶,恳请汉王爷饶命。 朱高煦走上前去,轻笑道:“饶了你也可以,现在跑吧,十息之内你跑出这座凉亭,一切既往不咎!” 听到这话,这名学子吓得呆在了原地,其余学子更是惶恐万分! 眼瞅着汉王爷已经拔出了战刀,众人瞬间明白,他真的不是说笑而已。 “还有五息!” 一听这话,这学子吓得连滚带爬地向凉亭外冲去。 然而下一刻,战刀被狠狠掷出,毫无阻碍地贯穿了他的胸膛。 这名学子发出了一声凄厉惨叫,而后倒在了血泊里面,当场气绝身亡! 所有人全都神情呆滞地看着这一幕,吓得愣在了原地。 朱高煦施施然地走上前去,直接拔出了战刀,鲜血激射而出,将他浇灌成了一个血人。 汉王爷不以为意地随便擦拭了一下,随即转头看向一众落榜学子,露出了一个和善的笑容。 “十息之内,跑出这座凉亭,一切既往不咎,你们也是一样!” “可惜他不相信,时间过了,错过了这个好机会!” “现在,你们要么跑,要么死!” 第397章 毫不手软!汉王爷暴杀上百学子! 杀了! 真杀了! 汉王真杀了他! 一时间,所有人都被吓懵了! 他们怎么都没有想到,这汉王朱高煦竟然如此丧心病狂! 说杀人就杀人,根本没有丝毫犹豫! 让人家跑,转手就是一刀,生生将人当场钉死! 而且这些落榜学子,已经受到了判决惩处,汉王根本没有正当理由杀他啊! 嚣张跋扈! 恣意妄为! 狠辣阴毒! 这个汉王朱高煦,真是丧心病狂啊! 一众文人都是些读书习字的太平老爷,即便那些自视甚高的官员,也都从未见过这等血腥恐怖的场面。 活生生一个人,刚刚还同自己饮酒赋诗,下一刻就被硬生生地当场钉杀,变成了一具冷冰冰的尸体,甚至连遗言都来不及交代一句…… 不少官员缙绅被这血腥暴力的一幕,直接吓得屎尿齐流,呕吐不止。 然而即便如此,朱高煦也丝毫没有放过他的意思。 他掏出锦帕,一边擦拭着战刀上面的血迹,一边冷声笑道。 “尔等,都听明白没有?” “十息之内,跑出凉亭,一切就既往不咎!” “现在,计时开始!” 汉王爷话音一落,一众落榜学子疯狂逃窜,只恨爹妈给自己少生了两条腿。 前车之鉴就在眼前,他们哪里还敢迟疑。 这个汉王朱高煦,就他娘的是个活脱脱的疯子! 什么大明律令,什么宗法礼制,在他眼中连狗屁都不是! 如果不按照他的命令行事,只怕自己真会像刚才那个倒霉蛋儿一样,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一时之间,上百名学子为了活命疯狂逃窜,场面很是壮观。 然而朱高煦并没有什么动作,似乎他当真言出必行,给了这些落榜学子一个活命的机会。 张軏见状有些急了,急忙低声道:“王爷,难道就这样放了他们?” 朱高煦闻言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随即津津有味地看着这些落榜学子仓皇逃窜。 十息之后,他这才开口道:“动手吧,杀光诛尽,一个不留!” “锦衣卫搜查细作,这些人拒捕逃窜,格杀勿论!” 一听到这话,张軏对自家王爷佩服到了极点,当即对四周锦衣卫点了点头。 没有丝毫犹豫,这些锦衣卫力士齐齐拔出了战刀,下一刻惨叫声与哀嚎声响彻了整个秦淮河畔,惊得无数人面色发白,射射发抖。 一众官员缙绅看着这惨无人道的一幕,只敢在心中大骂汉王朱高煦是个丧心病狂的疯子。 当然,也有一个不怕死的官员,直接起身怒斥道:“汉王!你无辜屠杀士子儒生,皇上定然不会轻饶了你!” 听到这话,朱高煦转身看着他,嘴角泛起了戏谑笑容。 还真有不怕死的人啊! “你是何人?身居何职?” “下臣王洪,忝为吏科给事中!” “王洪?”朱高煦一愣,随即摇了摇头,“什么东西?不认识!” 闻听此言,王洪一张老脸瞬间涨红,被气成了猪肝色。 锦衣卫首领张軏急忙上前耳语了几句,朱高煦这次恍然大悟,明白了这王洪是个什么货色。 说起来,此子也算是有些名气,乃是与解缙解公豹齐名的“东南五才子”之一。 解缙还没入狱之前,是大明第一才子。 此时杭州有王洪(字希范),吴地有王璲(字汝玉),闽中有王偁(因同称,字孟扬),常州有王达(字达善),均为翰林官员。 这四位才子,均是一时之秀,他们的诗文词章,流畅华美,才气逼人,所以与解缙齐名。 王偁曾对王洪说过:“解学士的大名,声闻海内,我们四人,也足以撑柱东南半壁。” 王洪曾以翰林侍读的身份,主持过礼部的会试,多次执掌文衡,选拔出了不少程朱缙绅眼中的贤才干吏,所以在士林中极具威望,也尤其热衷于提携后辈晚生。 今夜王洪就是宴会的组局策划者,毕竟那些落榜学子敢于对抗权威,声讨陈公甫,光是这份勇气与胆量,就超过寻常学子多矣! 故而王洪很看好这批学子,加上他们只是被罚三年内不得参加科考,还有极大的入仕希望,所以王希范组织了这几次宴会,意在鼓励敦促这批才子回乡安心进学修德,争取三年之后金榜题名! 只是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这提携后辈晚生之举,却给所有人都带来了灭顶之灾! 他王洪作为宴会的发起人,自然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汉王爷把这批学子全给杀了! 朱高煦听完张軏的介绍,脸色顿时就沉了下来。 “呵,王希范,听说这一连好几日的宴会,都是你发起的?” “这批学子当街害死了学部侍郎陈公甫,你还觉得他们不畏权贵、仗义执言,是值得培养的好苗子?” 听到汉王爷这些话,王洪额头上直冒冷汗。 他没有想到,锦衣卫早就盯上了自己,把自己底细查得清清楚楚! 现在自己还冒出头来,这不是找死吗? “汉王殿下,下臣只是觉得……这批学子寒窗苦读不易,又经此一案,难免会灰心沮丧,对朝廷寒心,所以才会……” 怂了。 直接怂了。 方才还义愤填膺的王洪,转眼就变怂了。 他现在想的已经不是如何保住这批学子,而是如何保住自己了! 朱高煦冷眼看着他,笑问道:“张軏,王大人方才狎妓了吗?” “狎了,好几个呢!有的跳舞,有的陪坐,还有的坐他腿上……” “哦……”朱高煦脸上笑意更浓,“王希范,你身为吏科给事中,应该清楚大明律令吧?” “本王问你,官吏狎妓,是什么罪名?” 王洪闻言身子一颤,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要知道,锦衣卫的廷杖那可是出了名的厉害! 栗木大杖头带倒勾,别说打六十下,就算是十下,自己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身体,只怕就会皮开肉绽,很可能丢掉性命。 而且即便命硬侥幸活过了六十杖责,也会被罢官免职,仕途履历之上留下严重污点,将来永不续用,等于是和仕途完全绝缘! “凡官吏……宿娼者……杖六十!” “唔……那就行刑吧!” 朱高煦坐回椅子上,悠哉悠哉地冷声下令道。 一听到这话,王洪瞬间就慌了。 “殿下,下臣知错了啊殿下……” “下臣一心为国啊殿下……” 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 两名锦衣卫甲士上前,直接粗暴地将王洪拖到了一旁。 紧接着当众扒掉了他身上的所有衣服,只留下了最后一条短裤。 而后廷杖所用的栗木大杖登场,这可是锦衣卫吃饭的家伙。 栗木大杖击人的一端削成槌状,且包有铁皮,铁皮上还有倒勾,一棒击下去,行刑人再顺势一扯,尖利的倒勾就会把受刑人身上连皮带肉撕下一大块来。 如果行刑人不手下留情,不用说六十下,就是三十下,受刑人的皮肉连击连抓,就会被撕得一片稀烂。 不少受刑官员,就是活生生死在廷杖之下。 即便不死,十之八九的人,也会落下终身残废。 而王洪此刻即将面临六十大杖,这也就意味着他双脚已迈进了阎王爷的门槛。 “行刑吧,给本王狠狠地打!” “对了,诸位大人也一起做个见证,是他王洪狎妓宿娼在前,本王这也是按照大明律令办事!” 众人:“!!!” 第398章 刻碑立传!阴狠毒辣汉王爷! 是他王洪狎妓在先? 本王只是按照大明律令办事? 我尼玛啊! 你要点脸吧你! 那太祖律令,不过就是块遮羞布了! 即便是亲自定下这条律令的太祖高皇帝,到了洪武末年也是听之任之。 毕竟这十里秦淮的春江十四楼,那可是每年给朝廷带来一大笔收入的销金窟! 你严厉打击官员狎妓取乐,直接就会影响到春江十四楼的生意,进而朝廷亏损一大笔钱财,何苦自己为难自己呢? 所以即便是在洪武年间,高皇帝也不过是偶尔挑一个倒霉蛋儿出来,杀鸡儆猴,震慑百官。 而大部分的官员缙绅、文人士子,那还是该喝酒喝酒,该玩女人玩女人。 发展到了建文朝,那个文人专属的盛世,官员更是狎妓成风,士子儒生更是以自己的风流韵事为荣。 所谓的太祖律令,就是一块遮羞布,遮住他们狎妓的丑闻罢了。 至少白天在朝堂之上,大家都是一副正人君子模样,张口仁义道德,闭口儒家圣言,堪称“道德标杆”! 可是现在,狗贼汉王爷不但要撕了这块遮羞布,还要将其变成一柄屠刀,狠狠斩向所有狎妓官员! 这太离谱了啊! 王洪凄厉的惨叫声与哀嚎声不断响起,四周更是时不时传来落榜学子的凄厉惨叫,吓得一众狎妓官员惶恐到了极点。 很快一阵阵刺鼻的血腥味传来,浓郁到几近令人作呕! 张軏浑身是血,上前禀报道:“王爷,全杀光了,一个不留!” “唔……好!”朱高煦淡淡地点了点头,“他们生前不是喜欢污蔑吗?将公甫先生打成什么‘逆种文人’?” “那就也让他们尝尝被污蔑的滋味,将其定性为蒙古细作,在这秦淮河畔刻碑立传,包括方宾、周文方等人,全都给本王刻上去!” “永乐十二年初,瓦剌意图窥伺中原,有贼子方宾、周文方等人,收受其钱财贿赂甘为内应,泄露北伐王师军情,逼杀察觉此事的忠良陈公甫,意图动摇我大明江山社稷……” “后被锦衣卫连根拔起,及时剿灭了这伙逆贼,这份剿逆之功就记在你锦衣卫头上,本王要把这些乱臣贼子彻底钉死在耻辱柱上!” 众人:“!!!” 狠! 真狠! 真是狠辣啊! 这位汉王爷,端得是个不当人子! 杀了人还不够,还要给人家刻碑立传,彻底将人家钉死在历史耻辱柱上! 如果真这样做了的话,那方宾、周文方等人不但自己身死,连带着他们的家人族人也要受到波及牵连,永生永世都抬不起头来! 而且,这是什么地方? 金陵帝都! 还是十里秦淮啊! 华夏文化枢纽之地! 金陵人文荟萃之地! 夫子庙这天下文枢就在旁边! 还他娘地是青楼妓子嫖客老鸨最多的地方! 这要是真给方宾、周文方他们立块碑在这儿,哪怕是千年甚至万年之后,他们都会遭到世人唾骂,谁看了都得吐上几口唾沫! 毕竟,投敌叛国,勾结外夷,卖国求荣,这是所有人尤其是文人墨客最不齿的事情! 刻碑立传,受万世唾弃,遗臭万年! 这汉王朱高煦,真是狠辣阴毒到了极点! 张軏一听这话,顿时就发出了桀桀怪笑声。 郭登在一旁听得头皮发麻,满脸恐惧地咽了口唾沫。 聂大头面无表情,还在思索自己头为什么这么大。 一众官员缙绅脸色苍白如纸,满脸骇然地看着汉王爷。 他们想要伸张正义,毕竟汉王当众颠倒黑白,污蔑众儒,这是他们根本接受不了的事情。 然而不少人正准备仗义执言,可是一听到王洪那凄厉的哀嚎声,立马就吓得低下了头,选择了明哲保身。 官员缙绅的文人风骨,此刻可见一斑。 很快伴随着一声凄厉惨叫,王洪直接断了气。 张軏上前一探鼻息,随即苦笑着摇了摇头。 “王爷,断气了!” “哦?才打了多少杖?” “四十七杖!” “嘶……这么不经打吗?看来这位王大人身子骨比较弱,没少在十里秦淮吃喝嫖赌啊!” 朱高煦冷笑了一声,丝毫不在意此人的死活。 陈公甫尸骨未凉,这狗东西就立马宴请这批落榜学子,还鼓励他们安心进学来年科举高中! 既然如此,那你也下去陪公甫先生吧,今夜本王也宴请这些锦衣卫吃喝一番! 呸,丧尽天良的畜生东西! 一众官员缙绅见此情形,满腔悲愤汇聚心田,却始终敢怒不敢言。 一位名满天下的大儒学者,就这样被他汉王朱高煦硬生生杖杀了! 还有天理吗? 还有王法吗? 还有公道吗? 大明朝,何时沦落到奸人秉政了? “怎么?你们有意见?” “站出来提意见嘛,本王又不是不讲理的人!” 朱高煦看着这些官员缙绅,露出了一个和善的笑容。 没有意外,一众官员缙绅全都把脑袋埋得死死的,根本不敢直视他那阴冷目光。 见此情形,朱高煦觉得有些无趣,再次坐回了凉亭里面。 张軏指挥锦衣卫封锁凉亭,确保他人不可窥伺偷听。 而后这位锦衣卫首领兴冲冲地上前,低声道:“王爷,这些都是清一色的程朱缙绅,要不全杖杀了?” 听到这话,朱高煦抬头看着张軏,然后直接扬手就是一个大逼斗。 张軏:“???” 打我? 他竟然打我? 我一心为了他上位,他还打我? 难道爱真的是会消失的吗? “张軏,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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