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话,所有土司酋长全部傻眼了。 改土归流! 明廷真是好毒的手段! 他们这些土司酋长之所以地位超然,就是因为可以世代承袭土司职位。 一代代发展下来,将地方大权掌控在手中,自然就会发展成一个庞然大物! 所以土司酋长在地方上拥有绝对的权力,生杀予夺、予取予求,说是土皇帝也丝毫不为过。 但是现在,朝廷要废了土司制度,直接派遣流官前来管理,这就意味着他们失去了难以生存的权力! 谁会答应? “当然,你们也可以不答应!” 沐晟和煦地笑了笑,“朝廷也不会为难你们,不答应地现在就可以走!” “不过等朝廷王师杀上门来之后,那就不会再这么好说话了,你们只会落得个跟这播州杨氏一样的下场,满门抄斩,亡族灭种!” “毕竟机会已经给过你们了,咱们那位太子爷脾气可不怎么好,要是你们还抱有侥幸心理,试图负隅顽抗,那就休怪朝廷大军下手狠辣了!” 听见这杀气腾腾的威胁话语,所有土司酋长都是脸色苍白,不见丝毫血色。 直到现在,他们终于明白了,明廷这是要彻底扫清西南地区所有的土司酋长! 播州杨氏,不过是朝廷挑出来,用来杀鸡儆猴的那只“鸡”! 如果他们敢不答应,那他们就是下一个播州杨氏! 朝廷已经下定了决心! 根本就没有商量的余地! 沐晟笑呵呵地扫视着众人。 “最后再问你们一次,有想走的吗?” 话音一落,没人吭声。 他们能怎么办? 他们现在敢走吗? 走了之后等着被满门抄斩? 而且沐晟说放他们走,就真的会放他们走吗? 只怕现在走出去,就会被剁掉了脑袋! 所以他们根本就没得选择,只能憋屈地留在这里! 眼见没人有所动作,沐晟脸上的笑容更甚。 “很好,你们都是聪明人,没有出现蠢货!” “要是你们刚刚迈出这殿门,就会立马万箭穿心而死,你们的族人也会成为云贵川三省驻军的战功!” 此话一出,一众土司酋长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暗自庆幸没有做出蠢事。 这个沐晟还真是心狠手辣,不当人子! “不要抱有任何侥幸心理!” “改土归流是太子殿下提出的国策!” “为了确保可以顺利进行,整个云贵川三省驻军全都调动了起来!” “所以为了给你们子孙后人留下一条活路,本侯劝告诸位还是老老实实地配合朝廷吧!” 第666章 罢考?那你这辈子都不用考了! 乾清宫。 朱高煦大大咧咧地走进御书房。 “老头子,叫我来干嘛?” 朱棣喜滋滋地将奏章递给了他。 “好消息!” “沐晟将播州杨氏彻底铲除,然后借着这个机会,一举降服了西南大小土司,改土归流政策正式推行下去了。” 朱高煦闻言也是面露喜色,当即接过了沐晟的奏章。 翻阅之后,忍不住点了点头。 “沐晟这家伙,虽然小动作不少,但是能力确实出众。” “现在西南地区改土归流顺利推行了下去,那朝廷也要全力配合!” “吏部那边人员配置怎么样?此次科举可是涌现出了不少人才!” 朱棣点了点头,仿佛年轻了十岁。 “是出了不少好苗子!” “状元李骐为人耿介有气节,在翰林考校恭勤,廉谨不怠。” “榜眼曾鹤龄为人坦荡直率,事亲至孝,持身甚谨。” “还有探花陈献章,不仅学识渊博气宇轩昂,还亲自从事劳动,还以同样的标准来要求学生们,据说是新学子弟最杰出之人。” 听到这话,朱高煦有些惊讶,在于那陈献章。 这孩子是象山心学大儒陈公甫的关门弟子,当年陈公甫受朱高煦邀请,入京任学部侍郎,辅佐学部尚书解缙解公豹推广新学。 结果公甫先生惨遭程朱缙绅算计,被生生殴死在了乱拳之下,徒留陈献章这个孤苦无依的孩子。 朱高煦亲自赶去象山书院,将这孩子接了回来,交给大儒陈济培养,解缙、王景等人也时不时地前去教导。 陈献章可谓是师从百家之长,将新学各大内容全部学了个遍,堪称新学子弟中的扛鼎人物。 他能取得今日成就,公甫先生若泉下有知,也该瞑目了。 “这些好苗子都很不错,德才兼备。” “不过还是得按照我的办法,不能把他们选为庶吉士,丢尽翰林院里面蹉跎岁月。” “现在西南那边不是缺人吗?所有进士全部扔到西南那边去,从最底层的县令做起,慢慢打磨培养,学习治政经验!” 听到这话,朱棣有些犹豫不决。 “这样做对这批进士而言,是不是有些太残酷了些?” “他们毕竟还是些毫无经验的学子,直接就去西南那局势复杂的地方为官一方,恐怕会吃很多苦头啊!” 其实按照永乐皇帝的想法,他还是更想将这些杰出学子留在朝廷培养。 按照以前朝廷培养人才的方式,让陈献章等人观政各部寺监,慢慢学习治理政务的经验,熬个三年五载地,再放出去为官一方也不迟。 毕竟都还是写纸上谈兵的书生学子,就这么放到地方上去,不说被地方胥吏耍得团团转,他们想要在短时间内做出政绩,也是不太可能的事情! “吃苦?”朱高煦笑了,“做官是为了什么?” “难不成还是‘千里做官只为财’?” “如今新学鼎立,万象更新,以往那套腐朽的官僚体制自然要全部废除!” “朝廷就是要告诉天下学子,你光有才华还不行,必须要证明你自身的能力,才可以青云直上,入朝为官!” “朝廷更加要告诉天下学子,为官一方当造福地方百姓,而不是千里做官只为财!” “考成法不是摆设,而是朝廷应该时刻执行的律令,倘若三年五载还不能做出政绩,那这些所谓的才子俊彦朝廷不要也罢!” 此话一出,朱棣脸色微变。 他张了张口想要反驳,却还是没有说出话来。 因为朱棣心里明白,老二说的这都是大实话,对朝廷而言才是正确的选择! 以往那些官员学子,千里做官只为财,为官初心就有问题,真正做了官儿之后,自然会大肆贪腐受贿,搜刮民脂民膏。 现在新学取代程朱成为当世显学,的确应该改革曾经那腐朽的官僚体制。 “爹啊,时代不一样了!” “朝廷疆域越广,对官员的缺口自然越大,但是这并不代表着筛选官员的门槛就要降低!” “不能再像以往那样,任由士绅缙绅掌控科举,上下勾结垄断官场,总而言之大明朝的官员宁缺毋滥,这是最基本的底线!” 朱棣闻言点了点头。 “行吧,这事儿那就按照你的意思去办!” “还有一件事情,山东学子果真罢考了,要不你亲自走一趟?” 朱棣脸色阴沉地开了口,明显已经怒到了极致。 一省学子罢考,这对朝廷的影响力简直是莫大打击! 如若处理不甚,甚至还会影响到其他省份。 朱高煦听到这个消息,脸色骤然一变。 “顾佐呢?他是干什么吃的?” “他堂堂左都御史,还有东厂从旁协助,难道还解决不了一个衍圣公府?” 不用怀疑,山东学子罢考,背后肯定是衍圣公府从中作梗。 可是朱高煦明明已经把顾佐顾喷子派去了山东,以顾喷子的本事,怎么还压制不住一个衍圣公府? 朱棣叹了口气,把顾佐的奏章递给了朱高煦。 “我们都低估了衍圣公府的影响力!” “顾佐一行人还未抵达山东曲阜,就听闻有大量山东学子聚众闹事,宣扬罢考主张,抵制新学推广!” “衍圣公府把时间点掐的很好,因为涉及到科举大考,所以顾佐只能配合地方官员,先把此事解决好。” 朱高煦眸光一冷,气极反笑道。 “呵,真是有意思!” “看来山东布政司真是吃干饭的!” “传令给顾佐,直接突袭衍圣公府,将其一干人等全部缉拿下狱!” “另外,缉拿山东地方三司知府及以上官员,押解回京审讯治罪!” “让吏部做好准备,补上这个缺口,给山东地方官员来一次大换血!” 朱棣闻言脸色大变。 “这样做是不是闹得太大了?” “闹得太大不好吗?”朱高煦冷笑道:“总有一些小丑上蹿下跳,试图阻碍朝廷大计!” “既然如此,那不如直接把他们给一锅端了!” “此次山东学子罢考事件,表面上看是衍圣公府在从中作梗,可是山东地方三司这些官员呢?他们难道就没有罪责,还是说他们也在里面推波助澜,坐视事态发展?” “不管怎么样,这批官员都不适合继续留在山东了,审查之后如果没问题,那就发配去西南地区,如果有问题直接革职查办!” “那些罢考学子既然不愿意考,那这辈子都别考了,全部列入黑名单,朝廷终生不予录用!” “朝廷要让天下学子看到推行新政的决心,任何人胆敢从中作梗,都要做好准备付出惨痛代价!” “嘶……”朱棣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山东官员确实应该问责,但是那些山东学子不过是受人蛊惑怂恿,没必要这么狠吧?” “这算狠吗?我还想直接株连,取消他们一族的科考资格,仅仅只是针对他们自己,已经算是网开一面了!” “爹啊,朝廷对待这些士绅缙绅,态度得强硬起来,不能再像以前那样软弱了!” “你想用罢考来要挟朝廷,那对不起,你这辈子都不用考了,反正还有大把学子等着做官!” “新学推广至今,士绅缙绅已经没有资格,再来要挟朝廷了!” 第667章 衍圣公府!令人作呕的丑态! 山东曲阜,衍圣公府。 洪武十年,太祖朱元璋诏令衍圣公设置官司署,特命在阙里故宅以东重建府第,自此历经多次翻修之后,衍圣公府已经发展成了一个庞然大物,占地整整二百四十余亩。 其名下的庄园良田大多都是良田沃土,不需要向朝廷缴纳任何赋税,而良田收入表面上用于祭祀孔圣、维护孔庙等,但实际上哪里用得着耗费这么多的银子,全都进了衍圣公的口袋。 此刻当代衍圣公正在府内书房饮酒赋诗,日子过得好不快活。 很快手底下人来报,山东诸府学子接连罢考,更有甚者聚集在孔庙外面哭庙。 听到这个消息,衍圣公忍不住放声大笑,说不出的畅快肆意。 没错,他正是山东学子罢考的始作俑者。 目的也很简单,那就是阻止朝廷推行那些离经叛道的新学理论。 什么是儒学? 作为至圣先师的后人,他们这些“儒学正统”当然具有无上威严。 说你离经叛道,你就是离经叛道! 说你是歪理邪说,那你就是歪理邪说! 原本程朱理学乃是当世显学,虽然与正统儒学有些许差别,但好歹也是儒学的分支,归根溯源起来也是可以算是正统的儒学。 可是那朱高煦捣鼓出来的新学,是些什么鬼东西? 不但掺杂了诸子百家的学说,还有一些名为“物理”的歪理邪说,堪称是不折不扣的离经叛道! 偏偏那朱高煦还夺嫡成功,一跃成为了当朝储君太子爷,大力推行这些歪理邪说,甚至还将其定为科举大考的主要内容! 这是什么行为? 这是在动摇江山社稷啊! 没有儒学禁锢思想,没有缙绅替皇帝牧民,你老朱家拿什么坐稳这个江山? 衍圣公很是不能理解,那朱高煦究竟是怎么想的,自己动摇老朱家的江山社稷! 想不明白他就不去多想,只当那朱高煦是个蠢货。 但是儒学传承了千年之久,自西汉武帝罢黜百家独尊儒术之后,就始终没有丢过当世显学的地位! 现在那朱高煦想要用一些歪理邪说来取代儒学,衍圣公自然不能够答应。 所以他才会动用所有人脉关系,发动整个山东行省的学子,团结起来罢考示威,抵制朝廷推广那些歪理邪说,恢复儒学的正统地位! 要知道整个山东行省此次参考的学子多达数万人,他们也不是没有去考试,而是直接交了一张白卷,这等杀伤力与影响力可想而知! 想必朝廷现在也得到了消息,永乐皇帝和朱高煦这个太子,已经慌了手脚吧? 一想到这儿,衍圣公就忍不住笑出了声。 “终究还是暴发人家啊!” “毫无底蕴学识,竟然相信那些歪理邪说!” “凤阳朱啊凤阳朱,暴发人家就是长久不了!” “这整个大明天下,也就江西张可以与我曲阜孔相提并论了!” 天下只三家人家,我家与江西张、凤阳朱而已。江西张,道士气;凤阳朱,暴发人家,小家气! 这就是身为至圣先师后人的自豪与骄傲! 只是衍圣公忘了,时代已经变了啊! 正当他沾沾自喜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了呵斥声与打骂声。 这突然间的变故,令衍圣公猝不及防,一不小心连临摹的字帖都歪了几笔。 衍圣公瞬间勃然大怒,当即气冲冲地走出了书房。 只见一队队披坚执锐的甲士冲了进来,正面色不善地盯着他! “大胆!” “尔等是何人?” “竟敢擅闯衍圣公府!” 一众甲士无动于衷,而是静静地看着他。 直到一名身穿绛紫色袍服的官员缓缓走上前来,衍圣公这才脸色大变,逐渐苍白了起来。 “左都御史,顾佐!” 衍圣公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顾佐,额头上下意识地溢出了冷汗。 正所谓“人的名树的影”,左都御史的凶名早已传遍了朝野。 自从锦衣卫被永乐皇帝废除之后,东厂虽然取代了锦衣卫,但是值得东厂出手的事情并不算多,所以还是比较低调的。 反倒是得了滔天权力的都察院,一跃成为官员最为畏惧的存在! 尤其是都察院的最高长高,左都御史顾佐顾喷子,铁面无私,冷血无情。 这些年来,被顾佐查办的贪官污吏,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了! 正因为如此,顾佐如今已经成了官员人人畏惧的存在。 哪怕骄傲如他衍圣公,此刻在顾喷子面前,也是忍不住有些心肝儿发颤。 “敢问顾大人这是何意?为何要擅闯衍圣公府?” 衍圣公硬着头皮开口问道。 顾佐轻蔑地扫了他一眼,随即冷笑道。 “衍圣公,蛊惑山东学子罢考,暗中阻扰朝廷新政,试图动摇江山社稷!” “你的事儿已经发了,皇帝陛下龙颜震怒,命本官前来捉拿衍圣公,押解回京严加治罪!” 此话一出,衍圣公被吓得直接瘫软在了地上。 “不!” “这不可能!” “老夫是当代衍圣公,是士林大儒!” “你们不能这样对我,你们这是在诋毁先贤……” 面对衍圣公声嘶力竭地哭喊,顾佐直接上前就给了他一个大嘴巴子。 “来之前本官命人查了一下衍圣公府暗地里的所作所为,你们还真是令人作呕啊!” “强占庄园良田,搜刮民脂民膏,鱼肉地方百姓,可谓是罪行累累,罄竹难书!” “真正给至圣先师孔圣人蒙羞的人,正是你们这些不肖子孙!” “打了你几巴掌,本官都觉得恶心!” “来人,带走!” 顾佐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对这衍圣公厌恶到了极点。 “大人,有不少学子聚集在孔庙哭庙!” 一名甲士上前禀报的,更是令顾佐勃然大怒。 他冷冷地看着衍圣公,随即露出了一抹笑容。 “好!” “真是好得很!” “原本本官还念着孔圣的身份,想给你衍圣公府留点颜面。” “结果你衍圣公非要自己作死,那就休怪本官不讲情面了!” “押着他去孔庙,本官倒是想知道,孔圣得知你们衍圣公府这些年做的累累恶行,会是什么反应!” 一听到顾佐这话,衍圣公当即疯狂地嘶吼起来。 文人都是要脸面的,更何况他衍圣公这种士林大儒! 要是等着自己先祖和天下学子的面儿,顾佐揭露了衍圣公府这些年暗地里做的那些蝇营狗苟的勾当,那不但他们衍圣公府会沦为笑柄,先祖孔圣人也会跟着蒙羞! “不!” “顾大人不能这么做!” “算老夫求您了顾大人,千万不要这么做!” 衍圣公慌乱到了极点,甚至不惜跪在地上给顾佐叩头求饶。 看着这厮前倨后恭的丑态,顾佐只觉得恶心到了极点。 “堵上他的狗嘴,押去孔庙!”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第668章 致命打击!悔不该当初! “圣人” “天下乱象,妖魔祸世啊!” “天日昭昭,天日昭昭啊!” 成千上万名山东学子聚集在孔庙,跪地高喊哭诉。 当然,他们也没有蠢到冲击孔庙,不过是装模作样地给朝廷看罢了。 原因这简单,这些山东学子大多都是年过中旬,读了一辈子的程朱,学了一辈子的程朱,结果朝廷突然规定科举大考不考程朱了,而考那什么新学的歪理邪说,这让他们如何能够接受? 毕竟早就对程朱儒学形成了骨子里的记忆,想要短时间内改换门庭学习新学,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再者他们已经年过中旬,年龄已经大了,就算改换门庭学习新学,又能够学到些什么东西? 总而言之,因为朝廷突然“变卦”,将科举大考内容定为歪理邪说,他们这些学子士子的锦绣前程,就此被朝廷给生生斩断了! 所以他们自然不能够服气! 在衍圣公等人的有心撺掇之下,在山东地方官员的有心坐视之下,这批山东学子悍然选择跟朝廷作对,哪怕进了考场也直接上交白卷,做出了罢考的骇然事情! 他们倒是想要看看,整个山东大部分学子都没有参考,朝廷又该怎么办? 这是威胁,也是逼迫! 朝廷必须恢复程朱儒学的正统地位! 朝廷必须严厉打击那些歪理邪说! 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 顾佐在禁军甲士的护卫之下,施施然地赶到了孔庙。 瞧见这些学子士子的丑态,他没有丝毫怜悯,反而觉得愤怒到了极点,恶心到了极点! 一群自以为是的蠢货,被别人卖了还帮着别人数钱,还有脸来这孔庙惊扰圣人安息,真是愚蠢至极! 一众学子瞧见朝廷来了人,非但没有停止哭庙行为,反而哭得更加大声,更加惨绝人寰。 毕竟他们之所以前来哭庙,就是为了哭给朝廷看的。 只要朝廷看到事态严重,选择向他们服软,那他们的锦绣前程就回来了! 然而令他们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这位身穿绛紫色袍服的朝堂大员,面对他们声嘶力竭的哭庙行为,只是冷漠地挥了挥手。 “将为首之人,抓起来!” 五百禁军甲士没有叶犹豫,如狼似虎地冲入了人群当中。 至于谁是为首之人,他们虽然不清楚,但这并不妨碍他们抓人! 按理来说,站在最前面的,肯定就是为首带头之人嘛! 一时之间,嘶吼声,咒骂声,求饶声……不绝于耳。 孔庙门前哀鸿一片,吸引了大量的围观群众。 顾佐有些不耐烦地走到人群之前,朗声怒喝道:“都给本官闭嘴!” “谁再敢惊扰孔圣安眠,禁卫直接杀了他!” 此话一出,众人这是真的怕了。 他们隐隐觉得,眼前这个朝堂重臣不是那么好相与的,杀心未免也太大了些! 不少出身显贵的士子学子,见到顾佐那身绛紫色袍服,更是骇得面无血色。 据他们所知,朝廷各品秩官员所穿官服都有区别,文官之中以绛紫色袍服为最,那是朝廷正二品大员也就是七部尚书那个级别的大人物专用! 眼前这人究竟是谁? 他难不成还是朝廷正二品大员? 一时之间,现场安静无比,所有学子士子都看向了顾佐,等待他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为什么朝廷要打压程朱这正统儒学? 为什么朝廷要推广新学那些歪理邪说? 这些朝廷都要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然而顾佐还是压根就不理会这些愚蠢的东西,直接挥了挥手,命人将衍圣公给带了上来。 衍圣公毕竟是孔圣后人,还是士林大儒,他被甲士强行拖到了人群之前,瞬间就引起了一片哗然。 “那是……衍圣公?” “嘶……真是衍圣公当面!” “他们怎么敢这么对待衍圣公?” “朝廷究竟想做什么?难不成真要与天下士林作对吗?” 人群之中议论纷纷,大多面露惶恐之色。 朝廷竟然把衍圣公都给抓了,很显然他们卷入大麻烦里面了! 顾佐轻蔑地扫了衍圣公一眼,随后再次挥了挥手。 很快东厂番子上前,手拿卷宗,将东厂暗中搜集到的衍圣公府罪证,一五一十地念了出来。 什么“强占田地”,什么“贿赂官员”,什么“仗势欺人”,什么“草菅人命”……罪行累累,罄竹难书! 说白了,这衍圣公府与劣绅豪强没有任何区别。 可能唯一的区别就在于,他们是至圣先师孔圣人的后人,所以自带一层神圣光辉,让天下人都误以为他们的德行值得相信! 然而当确凿的证据摆在眼前,在场所有人都愤怒了。 这是源于一种被欺骗的愤怒! 等待东厂番子念完,顾佐紧接着加上了一条。 “衍圣公孔××,怂恿蛊惑学子罢考,阻扰朝廷推行新政,意欲动摇大明江山社稷!” “孔××,对于这些指控,你可有什么话说?” 顾佐面无表情地看着衍圣公,后者身子一颤,脑海里面浮响起了路上顾佐对他说的话。 “你要是老老实实地承认罪行,朝廷还会网开一面,给你衍圣公府留下一点香火,毕竟孔圣的祭祀大典还需要你们这些后人主持!” “但你若是不识好歹,非要死鸭子嘴硬,死不承认自己犯下的罪行,那本官只能按照皇帝陛下的命令,将衍圣公府一干人等全部押解回京,秋后问斩了!” 这番话响彻脑海,让衍圣公根本就没有选择。 比起衍圣公府名誉丧尽,彻底沦为世人笑柄,他更加不愿意见到孔圣后人被赶尽杀绝,连一个祭祀先祖的人都没有! 所以,衍圣公开口了。 他泪流满面地跪倒在孔庙门口,仰天大哭道:“不肖后人,愧对先祖啊!” 此话一出,犹如一道晴天霹雳,轰然炸响在所有人的脑海之中! 这些罪行,竟然都是真的! 衍圣公府竟然真的犯下了这些不可饶恕的罪行! 他们怎么敢? 他们怎么敢的啊? 他们可是孔圣后裔啊,这不是给至圣先师抹黑吗? 愤怒的情绪充斥心田,让人瞬间红了眼眶。 “我呸!真是恶心!” “表面上张口闭口仁义道德,背地里尽干着这些鸡鸣狗盗之事!” “我早就听说衍圣公府一代不如一代,真是让人恶心至极!” “杀了他!杀了这个畜生都不如的东西!” 咒骂声不绝于耳,充斥在衍圣公耳边,他再也难以接受这个残酷的现实,当场喷出一口老血,昏死了过去。 顾佐厌恶地扫了他一眼,随即又看向那些群情激愤的士子学子。 “尔等虽然是受人蛊惑,但罢考乃是既定事实!” “既然尔等不愿科考,那这辈子都不行考了!” “朝廷下令,凡上交白卷故意罢考学子,剥夺科考资格,终生不予录用!” 什么? 终生不予录用? 不能啊,不能是这个结果啊! “大人开恩啊大人!” “我等知错了大人,求大人开恩啊!” 顾佐没有理会这些求饶的声音,宣布完惩处结果后,直接就带着衍圣公走了。 大部分罢考学子直接瘫软在地,脸色苍白如纸,不见丝毫血色。 他们都清楚一件事情:终生不予录用,那自己这辈子彻底完了! 一种名为后悔的心情充斥每个人的心田! 然而,为时已晚! 第669章 白莲妖教!蠢而不自知的布政使! 山东济南,布政司官署。 左布政使储埏正在与右布政使张海商议大事。 比起学子罢考这件小事,他们现在有更大的麻烦来了。 就在不久之前,蒲台妖妇唐赛儿作乱,公然组建一支“白莲军”反抗朝廷。 这白莲军首先一举攻克军事重镇青州,夺取武器,开仓赈民,青州卫指挥使高凤闻报大惊,疾带兵尾追,被埋伏在山峪中的起义军团团包围,夜间,唐赛儿突然发动袭击,高凤丧命,千余名官兵被歼。 之后山东各州纷纷响应,白莲军席卷青州、莱州、莒州、胶州以及安丘、寿光、诸城、即墨等九个州县,叛军队伍迅速扩大到数万人。 他们在莒州、日照、诸城一带惩办贪官污吏、土豪劣绅,在寿光、安丘、胶州等地,“毁官府、烧仓库”,打击朝廷驻军。 整个山东,已经快要大乱了。 左布政使储埏现在很慌,他觉得自己马上就要大难临头了! 起初白莲教在山东散播谣言蛊惑百姓,这件事情储埏是知道的,但是他并没有放在心上。 因为一来白莲教传承良久,朝廷屡禁不绝,剿灭了一批,很快就又冒出来了一批,而且他们也不过是些上蹿下跳的跳梁小丑,根本就成不了什么气候,所以储埏只是通知了一下青州卫指挥使高凤,把这件小事交给了他处理。 二来相比于小打小闹的白莲妖教,储埏更加关注衍圣公提及的新学一事。 这新学分明就是歪理邪说,跟那白莲妖教没有什么区别,可关键在于白莲妖教是无根浮萍,可这新学却得了朝廷大力推广! 储埏想不明白,皇帝陛下一向英明神武,怎会做出这般昏庸的举动,打压正统程朱儒学,转而推广新学这种歪理邪说。 程朱儒学作为正统儒学已经兴盛了数百年,天下程朱门生千千万,朝廷为何要离经叛道,推广歪理邪说? 但是身为山东左布政使,储埏也不敢公然违抗皇帝陛下的圣命,只能在暗中阻扰新学推行。 当衍圣公找他,制定出学子罢考这个计划后,储埏几乎没有犹豫立马就点头同意了。 毕竟他储埏读了一辈子的程朱,还靠着程朱金榜题名、青云直上,时常以“亚圣门徒”、“程朱大儒”自居。 现在程朱有难,他储埏又岂会置之不理? 然而令储埏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他先前一直轻视的白莲妖教,竟然祸乱了整个山东! 现在他再想腾出手来解决这个白莲妖教,已经不太可能了,除非上报给朝廷,请求朝廷派遣大军前来镇压。 可是如此一来,他储埏这个山东左布政使算是做到头了,极有可能被下狱治罪! 一想到那可怕后果,储埏就忍不住身子一颤。 “怎会如此?” “事情怎会发展成如此模样啊?” “那青州卫指挥使高凤真是个蠢货,剿灭反贼不成自己还死了!” 储埏愤怒地咆哮道,整个人都有些绝望。 右布政使张海叹了口气,脸色同样难看到了极点。 “大人,上报朝廷吧!” “这件事情已经压不下去了!” “如果再拖延下去,等白莲妖教攻陷整个山东,那我们不但自己生死两难,还会累及全族啊!” 听到张海这话,储埏立马心头一颤。 自大明立国至今,还从未有过叛军攻占一省之地的事情! 如果白莲妖教真攻陷了整个山东,那对朝廷威信将会是致命打击,足以动摇大明朝的江山社稷! 而他们这些山东官员铁定没一个跑得了,全都会被抄家灭族! 一想到那可怕后果,储埏心中的那丝侥幸心理顷刻间烟消云散。 “上报朝廷!” “八百里加急,要快!” 正当这个时候,山东左、右参政卢信、林钟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大人!” “大事不好了大人!” 储埏满脸怒容地看向二人,不等这二人开口,禁军甲士就冲了进来,将他们全部制住! 储埏见状大惊失色,愤怒不已地咆哮道。 “混账东西!” “尔等是何人敢如此对待本官?” “本官可是山东布政使储埏,尔等想要造反吗?” “储埏对吧?”顾佐施施然地走了进来,“你的事儿发了,以后不再是山东布政使了!” 储埏一见到顾佐,脸色瞬间苍白! 左都御史,顾佐! 他怎么会突然降临山东? 难不成朝廷已经得知了消息? 储埏腿肚子立马软了,还在试图挣扎求生。 “顾大人!” “还请顾大人明鉴啊!” “白莲妖教一事……” 顾佐闻言一愣,什么白莲妖教? 这个储埏还瞒着朝廷干了什么事情? 顾佐快步走上前去,翻阅官署里面的公文,片刻之后这位左都御史暴怒到了极点,一脚将储埏踹翻在了地上。 “储埏啊储埏,你这个天杀的蠢货,你是想找死吗?” “白莲妖教已经席卷山东之地,你竟然还敢隐瞒不报?” “本官恨不得现在就一剑砍了你!” 顾佐暴怒到了极点,他实在是没有想到,这储埏竟然如此愚蠢短智! 学习罢考的事情,他储埏最多是一个失察之罪,要是储埏卷入其中是故意为之,那大不了算是理念之争,以他正二品布政使的身份,最多不过是罢官去职! 可是这白莲妖教的事情完全不一样了! 储埏明明有机会将唐赛儿等妖人一网打尽,那就不会再出现后面的事情,可是这个蠢货偏偏自以为是,坐视白莲妖教发展坐大,还不上报朝廷,直至酿出了现在的恶果! 这个储埏,当真该杀啊! “顾大人听我解释啊顾大人!” “下官只是想着……” 顾佐懒得再跟这个蠢货废话,立马唤来了东厂千户,将白莲妖教公文递给了他。 “马上动用你们东厂的渠道,立刻送回京师!” “一定要快,否则山东要乱了!” 东厂千户接过公文一看,当即脸色大变,匆匆离去。 白莲妖教席卷整个山东之地! 朝廷对此还浑然不知! 真是该死啊! 顾佐余怒未消,又看向储埏、张海等人。 “来人,将山东布政使、按察使官员全部缉拿下狱!” “敢有反抗之人,格杀勿论!” 听到顾佐这话,储埏和张海彻底瘫软在了地上,陷入了绝望之中。 顾佐看着这两个祸国殃民的蠢货,毫不掩饰的自己的杀意。 “如果你们早日上报朝廷,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现在你们不仅牵连了成千上万的无辜百姓,而且还让你们自己生死两难,哪怕是你们被抄家灭族之后,你们二人的名字也会被钉死在史书上面,受后世唾沫,遗臭万年!” 第670章 震怒!令人头疼的白莲妖教! 乾清宫。 朱高煦匆匆走进了御书房。 此刻兵部尚书陈洽正在面圣,脸色很是难看。 至于坐在软塌上面的朱棣,更是满脸铁青,显然发了好大一通火。 “究竟怎么回事?” “为何地方州府没有上报?” 听见朱高煦的询问,朱棣直接将奏报交给了他。 “一切都是因为储埏、张海这两个天杀的蠢货!” “妖女唐赛儿率教众已经在青州造反,储埏、张海却没有引起足够的重视,仅仅只是通知了青州卫指挥使高凤前去带兵围剿!” “可高凤这个蠢货更蠢,孤身深入身陷重围,唐赛儿带领伏兵杀入敌阵,大败官兵,高凤也被杀死!” 话说到这儿,朱棣就恨得牙根痒痒。 “高凤死后,储埏、张海看出了妖女唐赛儿的难缠,随后便派莒州千户孙恭前往招抚,结果不出意料地被唐赛儿拒绝,随同前往的官兵也都被杀掉!” “即便如此,储埏、张海也把此事强行压了下来隐瞒不报,他们采取能镇压就镇压,能招抚就招抚策略,最终却是坐视着唐赛儿的白莲军席卷了整个山东诸府,真是混账至极!” 朱高煦越听越心惊,越听越胆寒! 这个储埏、张海还真是自取灭亡,祸国殃民! 他们为什么要隐瞒不报? 因为这直接影响了他们的“政绩”,影响了他们的仕途啊! “那知牧民者,不肯报灾伤!” 这就是一个十分鲜明的例子! 这些天杀的山东地方官员,压根就没把老百姓的命放在心上! 朱高煦强行压抑住心中的怒火,随即开了口。 “山东地方布政司与按察使司官员,全部缉拿下狱,押解回京审查治罪!” “另外,朝廷当派遣一位大将率军前去镇压白莲妖教,山东是漕运要道,是供给京师的基础,绝不容有失!” 朱棣和陈洽闻言点了点头。 “朕准备派遣安远侯柳升前去,你觉得如何?” “可以,带上神机营精锐,以雷霆之势将白莲妖教覆灭!” 安远侯柳升执掌神机营多年,先前还多次随朱棣北伐蒙古出塞征战。 而且如今皇家制造局生产出的优良火器,全都是优先配备给神机营,所以神机营的战力堪称居大明之冠! 现在山东局势紧张,没有什么“杀鸡焉用牛刀”的道理! 白莲妖教已经席卷整个山东之地,如果朝廷不能够及时镇压扑灭,那天下人见了只会觉得大明朝廷已经不行了,进而催生出更多的反叛与叛乱! 所以必须要以雷霆之势将其迅速扑灭,震慑住整个天下! “另外,山东都司都指挥使刘忠,暂时不要动他,命他充任副总兵,协助总兵官柳升剿灭白莲妖教,戴罪立功!” 朱高煦及时提醒道,毕竟刘忠镇守山东多年,对地方上远比柳升熟悉。 朱棣脸色稍缓,当即签发了圣旨,陈洽接过圣旨之后便匆匆离去。 只是御书房中的父子二人脸色都不太好看,气氛也有些沉默。 他们先前可还立了雄心壮志,准备打造出一个真正的太平盛世,让老百姓不用交税安居乐业。 可是现在妖女唐赛儿起义,却无异于狠狠给了他们父子二人一记耳光。 白莲妖教啊! 这可是个令人头疼的邪教。 朱高煦陷入了沉思。 白莲妖教自唐宋开始,就是历代朝廷严厉打击的妖教邪教。 可是这玩意儿最擅长蛊惑人心煽动百姓,所以哪怕历代朝廷明文禁止严厉打击,白莲妖教还是能够死灰复燃,甚至多次掀起了地方叛乱。 最过著名的,就是元末乱世之际,白莲妖教趁着天下百姓民不聊生,掀起了轰轰烈烈的“红巾军起义”,诸如韩山童、刘福通等红巾军首领都是白莲教或者说明教信徒,连太祖朱元璋都曾经是红巾军的一员,其蛊惑人心的本事可见一斑。 也正是因为太祖朱元璋早年加入过红巾军,所以他对白莲教蛊惑人心煽动叛乱的本事心生忌惮,自大明立国之后就严禁白莲教,将其列为第一妖教邪教。 但即便如此,这之后洪武、永乐年间,川鄂赣鲁等地多次发生白莲教徒武装叛乱,甚至有的还建号称帝,均被镇压。 等到大明中后期,吏治腐败皇帝昏庸,百姓苦不堪言水深火热,堪称滋养白莲妖教的完美温床,所以白莲妖教发展得极为迅猛,不但遍布天下各地,还滋生出了名目繁多的各种派系,给予了风雨飘摇的大明王朝沉重一击! 最终大明王朝轰然崩塌,白莲妖教可谓是功不可没! 但,究其根源,你还真不能怪人家白莲妖教。 如果大明朝廷能够让百姓安居乐业,能够让百姓吃饱穿暖,百姓傻了才会去信那些妖教邪教! 说到底,白莲妖教之所以历代屡禁不绝,始终都能够死灰复燃,还不是因为老百姓日子过得绝望,吃不饱穿不暖,还要被官员奴役压榨,看不到任何希望,这才会在绝望之中加入白莲妖教,信仰那些所谓的真空老母之流,希冀着这些仙神能够让他们日子好过一点。 这一切,其实都是大明的锅啊! 朱高煦看向朱棣,眼神中带着质疑。 “爹啊,您就没有想过,为什么此次白莲妖教叛乱,能够在短时间内迅速席卷整个山东之地?” 朱棣听到这话,脸色很是难看,目光不善地盯着朱高煦。 “你这逆子,又想说什么?” “这其实都是您这位永乐皇帝的过失!” “放你娘的狗屁!白莲妖教叛乱,跟老子有什么关系!” 朱棣怒了,毫不客气地回怼道。 不料朱高煦只是伸出了三根手指。 “第一,山东在元末乱世曾经是红巾军控制的地区,从此这一带在红巾军控制下,明教也从此深入到民间,直到大明立国之后,明教作为一种民间传播的秘密邪教,在当地也保持了很大的影响。” “可是朝廷没有对此做出任何应对措施,也没有出台相应的打击政策,这就是您这个皇帝的失职!” 听到这番话,朱棣都快被气笑了。 合着老子这个永乐皇帝就是背锅侠呗,哪里出了问题,老子都要先自省一番? “第二,元朝末年,山东是红巾军与元朝军队争夺最为激烈的地区,战后的经济破坏相当严重,明初虽然经过一段时间的休养生息,但是直到洪武后期,对于流民的安置,生产的恢复,仍然一直是令朝廷感到困难的问题。” “然而这个时候您出现了,发动了靖难之役,山东一带又成为重要战场,尚未完全恢复的生产重遭破坏,整个山东之地彻底算是废了!” “您还记得自己即位称帝之后,山东是什么样子吗?百姓困顿,商贾不通,满目疮痍,大好河山被打了个稀巴烂,山东好不容易在洪武年间恢复了些许元气,也因为那场靖难之役再次遭受重创!” 听到这第二个原因,朱棣顿时就沉默了。 嘶……好像还真是他的锅啊! 第671章 靖难秘闻!朱棣小心眼的真相! 朱棣沉默。 想要反驳却没有理由。 毕竟人家说的也是大实话! 山东之地先是在元末乱世被打了个稀巴烂,好不容易在洪武年间恢复了些许元气,而后又成为了靖难之役的主战场,再次遭受重创。 而靖难之役的发动者,正是他这位永乐皇帝啊! 所以不管怎么说,现在山东民生凋敝,百姓相信妖教邪教,他朱棣都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第三,朝廷对山东之地的剥削压榨实在是太狠了,逼得老百姓活不下去了,他们才会选择相信妖教邪教,跟着白莲教妖人反叛起义!” “您即位之后,对于在‘靖难之役’中‘供给特劳’的北平及永平、保定等一带‘顺民’,还能够想到给予一些特殊的优免,然而山东地区却不在此列,山东百姓该缴纳的赋税一分不少,该承担的徭役一人不少!” “以致于当山东饥民需要赈济时,许多地方已是仓无储粟,不得不‘于近旁军卫有司所储给赈之’,这些事情您都还记得吧?” 朱棣脸色变了,越听那是越难看。 毕竟被自己儿子,当面指责自己的过失,哪怕心胸宽广如永乐皇帝,现在脸上也有些挂不住了。 朱棣恼怒地看着朱高煦,怒骂道:“你这逆子想说什么,赶紧一次性说完!” “那我可得好好跟你唠唠了!”朱高煦也浑然不惧。 “您这位永乐皇帝简直就是小心眼,或者说心怀报复,故意不给山东百姓优待对吧?就因为当年打山东济南没有打下来,还险些因此而丧命?” 朱棣脸色大变,恶狠狠地盯着朱高煦。 这逆子还真是敢想敢说啊! 瞧见朱棣这脸色,朱高煦心中就有了答案。 果真是如此啊! 当年靖难之役中,大明战神李景隆一再败退后,燕军趁势围困济南,欲取整个山东之地。 南军右参政铁铉、盛庸坚守。朱棣射信入城招降,未果。 而后燕军招降不成,准备掘开河堤,放水灌城,铁铉铁铉见势不妙,决定派千人诈降,诱朱棣进城。 朱棣闻言大喜,于次日前往济南,走到城门口时,城门预设的铁板落下,但略快了些,只打中了其所乘马的头。 朱棣大惊,换马跑回,由于事出意外,断其后路等工作没能成功。朱棣只身逃回,大怒,围城攻打三个月。 由于济南的军事地位极重要,若取得济南,进可南下攻打,退可画疆自守,故燕军乘新胜之锐气,志在必得。 不料燕军久攻不利,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最终反被铁铉偷袭了粮草,最终大败而回。 这是燕王朱棣自从起兵以来,遭受过最严重的兵败,欲取山东不成,反倒险些身亡。 而且一旦金陵朝廷重整大军卷土重来,朱棣的北平之地就会腹背受敌,深陷重围之中,绝无靖难成功的可能。 倘若不是姚广孝那个堪称挂逼一样的谋圣给朱棣指了一条明路,直接绕过济南杀向南方,直捣黄龙杀入金陵,靖难之役的胜负还当真不一定。 但是朱棣也因此记恨上了铁铉、盛庸等人,连带着记恨上了济南之地。 紧接着接着朱棣就派兵北上复攻济南,铁铉依旧死守不肯投降,但终因寡不敌众,城池陷落。 朱棣又设伏兵计擒铁铉,铁铉终于在淮南被俘,被押送到京师,盛怒的朱棣命令将他凌迟处决,铁铉遇害后,其父母被发配到海南,他长子充军,次子做了官奴,后来被虐待而死,三十五岁的妻子杨氏和仅四岁的女儿也被籍没为奴,沦为乐户发配到当时的官营妓院,世代为娼为妓。 另外一个盛庸虽然及时投降,却也没有好下场,在朱棣鹰犬陈瑛的一再逼迫之下,最后在家中自尽而亡! 纵观朱棣这些黑料,你完全可以看出,他就是一个有血有肉的真小人,心眼小得令人发指。 所以朱高煦有理由怀疑,朱棣对待山东之地,绝对是有些偏心眼的。 “到了永乐朝,朝廷为营建北京、修治会通河、北征蒙古,耗资巨大,哪一次没有山东百姓的份儿?” “徭役征敛不息,加上连年天灾,民众困苦,山东是负担最重的地区之一,加之连年水旱,百姓以树皮、草根为食,卖妻鬻子,老幼流移,无以为生,他们过得是什么日子?” “这是户部的一封奏报,我从您垃圾桶里面捡起来的,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山东、河南、山陕诸处饥荒水旱相仍,至剥树皮,掘草根……老幼流移,颠踣道路,卖妻鬻子,以求苟活!” 朱高煦将这封奏章拍到了朱棣目前,怒视着这位永乐皇帝。 朱棣目光躲闪,随即只是冷哼了一声。 看他这副傲娇模样,朱高煦苦口婆心地劝说道。 “爹啊,你好歹也是一代帝王,将来要名留青史的千古大帝,怎么心眼就这么小呢?” “铁铉已经被您老人家给凌迟处死了,盛庸也被您逼得自杀身亡,山东百姓也整整受苦受难了十八年之久,就算您心里有再多的怒气再多的怨气,都这么久了也应该消散了吧?” “山东百姓何其无辜也?他们过了十八年的苦日子,朝廷免税他们遇不上,朝廷征召苦役他们却年年逃不过,穷得以树皮草根为食,卖妻鬻子,老幼流移,难道他们受得苦还不够吗?” “您这位永乐皇帝,真想把山东百姓全都逼死才乐意,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 “您这样做,不是平白留下黑料吗?” 朱棣沉默了良久,最终长叹了一声。 “你知道朕为什么如此痛恨铁铉、盛庸吗?” “为什么?” “这两个畜生,当年为了逼朕退兵,将太祖高皇帝的画像挂在城头之上!” 听到这话,朱高煦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尼玛地,你们两个还真是敢啊! 谁不知道朱棣最崇拜他的英雄父亲朱元璋? 你他娘地逼人家退兵,那就堂堂正正地用兵法谋略,你丫把太祖朱元璋遗像挂在城头,这算是什么? 万一哪个不开眼的将士,一箭射到了太祖遗像上面,朱棣不疯了才怪! “咳咳,爹啊,都过去了,过去了……” “太祖那副画像,被乱箭射成了筛子!” “我草他大爷的……” “所以这道坎儿,在朕心里永远过不去!” 朱棣恶狠狠地开口道:“那些靖难遗孤朕都可以赦免,但是唯独这铁铉后人,朕要让他们世代为奴为婢,为娼为妓!” “至于山东百姓,你说的也对,是朕小心眼了,等此次平定白莲妖教后,就减免山东一年徭役赋税,另外把神种土豆甘薯优先配备给山东,此后全力发展山东民生,让山东百姓安居乐业。” “行,儿臣明白了。” 第672章 无妄之灾!天官大人挨骂! 午门之外。 一众朝堂公卿脸色都很是难看。 他们也得知了山东白莲妖教作乱的消息! 可是这消息,竟然被压到了现在,白莲妖教都快席卷整个山东之地了! 吏部尚书脸色阴沉,可以说罕见地动了真火。 户部尚书夏元吉脸色也好看不到哪儿去,一张老脸阴沉如水。 “宜之,你吏部在干什么?” “吏部掌京察与大计,三年初考,六年再考,并引请九年通考!” “如储埏、张海之流,为何还能够身居高位,祸国殃民?” 面对夏元吉的指责,蹇义直接沉默了,没有吭声。 可是他沉默,夏元吉却并不准备放过他。 毕竟此事太过严重了些! 就是因为储埏、张海之流的隐瞒不报,以致于白莲妖教席卷了整个山东之地。 自大明立国以来,还从未出现过如此荒唐可笑的事情! 那可是一省之地啊! 这足以动摇大明王朝的江山社稷了! 而且夏元吉现在更担心一件事情,那就是皇帝陛下与太子殿下会不会收回财政大权! 要知道皇室正准备将财政大权交割给户部,从明年开始户部就专门负责征收农税与盐税,全部用于发展民生补贴百姓,任何人都不得无故插手,甚至包括了大明皇帝! 夏元吉为此还做了好几份策划书,准备明年大展拳脚,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 可是谁能够想到,偏偏就在这最后的关键时刻,山东闹出了这么大的事情! 皇帝陛下与太子殿下定然震怒,紧接着就是对他们这些官员缙绅的质疑与不信任! 那皇室是否还会交出财政大权,这就是一个未知数了! 所以夏元吉十分愤怒,连一点情面都不留给蹇义。 这就好比他夏元吉自信能够超神,可是这些猪队友一直在拖他的后腿! 蹇义听见夏元吉喋喋不休的训斥,也忍不住动了火气。 “够了!” “老夫有罪!” “这就引咎辞职,你满意了吧?” 蹇义原本心情就差,现在被夏元吉这么一骂,更是火上添油,直接准备撂挑子不干了。 饶是夏元吉此刻也有些发懵,随即讪笑着安抚了几句。 正当这个时候,午门大开,群臣鱼贯而入。 早朝开始。 然而今日这场早朝,注定了有人会倒霉。 还不等各部寺监如同以往那般,先行汇报各项重大工作,太子朱高煦就冷着脸开始死亡点名。 “吏部尚书蹇义何在?” “臣在!” 蹇义颤巍巍地走了出来,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他很清楚自己这次多半要完犊子了。 储埏、张海乃至整个山东数百名官员,犯下如此大罪,他吏部执掌官员考核稽免,自然难辞其咎! “蹇义,孤现在就问你一句话,储埏这种愚昧短智之人,究竟是如何坐上一省布政使之位的?还是说他储埏背后有什么人,是什么人帮助他储埏青云直上、位高权重?” 听见太子爷这诛心之语,蹇义心中长叹了一声。 “回禀殿下,储埏乃是岁贡出身,其历官年久,办事老成,洪武年间历任各职,累功迁升为山东左布政使!” “哦?听你这么说,这储埏还是位能臣干吏了?你要不要听听你自己在说什么?!” 朱高煦陡然喝道,吓得不少朝臣心头发颤。 “据左都御史顾佐查证可知,这储埏于洪武年间曾经闲游齐鲁之地,深知山东各地有白莲教大肆传播,可他非但没有上报朝廷引起朝廷警觉,反倒是加入其中甚至还学会了一些教中的‘诀语’,于是自以为掌握了破教之法!” “等到他储埏出任山东右布政使后,目睹当地习教之风甚炽,民情汹汹,可他依旧没有选择上报朝廷,而是继续按照自己的破教之法,唯恐限制过度激起变乱,采取什么‘温颜抚绥’的方针!” “他这个方针好啊,主旨打的就是一个知情不报,山东之地白莲妖教大肆传播他知情不报,妖女唐赛儿传教于山东蒲台、益都、诸城、安丘、莒州、即墨、寿光等州县之间,贫苦农民争先信奉,他同样知情不报!” “哪怕妖女唐赛儿部下贼子董彦杲等聚众两千余人,以红白旗为号,大行劫杀,莒州千户孙恭等往招抚,杀其从者,势甚猖獗,他储埏仍旧知情不报,反倒是通传青州卫指挥使高凤带兵前去围剿!” “可结果呢?高凤死了,轻敌冒进累及三军,不但自己兵败身亡,还使得整个青州卫死伤惨重,妖女唐赛儿因此声威大震,百姓景从者不计其数,白莲妖教趁势席卷整个山东之地!” “这就是你口中的贤才干吏!” 听到太子爷这番话,满朝文武一片哗然。 他们中有不少人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惊人的消息,一时间甚至都慌了手脚。 毕竟这事情太大了啊! 白莲妖教肆虐整个山东之地! 自大明立国以来还从未出现过如此恶劣之事! 这吏部和都察院是干什么吃的? 怎么会让储埏这种愚昧短智之人身居高位? 难怪太子爷会如此愤怒,直接问罪天官大人了! 所有朝臣的目光,此刻都聚集在了天官蹇义身上。 蹇义感受到这些目光,整个人仿佛苍老了十岁一般,深深埋下了头。 “皇上,太子殿下,臣自知识人不明,以致贼子祸国殃民,请陛下降罪!” 吏部尚书蹇义,主动请罪! 朱棣扫了一眼这位贤才干吏,并没有接话。 今日这场朝会,主角并不是他,而是太子朱高煦。 上朝之前父子二人就商量好了,一个唱红脸一个唱黑脸,借着山东白莲妖教作乱一事,好好收拾收拾这些士绅缙绅。 “请罪?” “请罪就能解决问题吗?” “你蹇义也是宦海沉浮多年的老臣了!” “难道这点道理都不懂?” 听见太子爷的训斥,蹇义把头埋得更低了。 “孤告诉你,那白莲妖教现在不但席卷整个山东之地,而且那妖女唐赛儿杀了高凤之后,当即统兵星夜赶到青州,然后用竹竿挑着高凤等的人头,让守城人观看,于是城内数千百姓发一声唤,径奔向城门推碎锁钥一齐涌出,叩请唐赛儿入城,唐赛儿就此入主青州之地,严申军令,发榜安民,并任命新的官吏……” “你们告诉孤这白莲妖教想干什么?” “他们要立国!” 第673章 牧民者!满门抄斩,遗臭万年! 什么? 白莲妖教要立国? 听到这个骇人的消息,所有朝臣都变了脸色。 最开始他们听到白莲妖教作乱,其实不怎么放在心上。 毕竟自大明立国以来,这白莲妖教前前后后反叛作乱不下十次了都。 大多都是雷声大,雨点小,等朝廷大军一到,直接就被剿灭了。 所以方才一众朝臣震惊归震惊,还是觉得太子爷有点小题大做,因为此事就问罪天官蹇义。 然而当他们听到妖女唐赛儿不但入主青州之地,还自行任免官员官吏,准备立国之后,他们是真的慌了手脚! 叛军作乱,与叛军立国,这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 一个坐拥天下的王朝,若有叛军列土封疆自立为王,那这个王朝距离轰然崩塌也不远了。 原因很简单,这对朝廷的威望堪称致命打击! 老百姓眼睁睁地看着另外一个政权兴起,自然就会对朝廷对皇帝的合法性产生怀疑! 而白莲妖教最擅长蛊惑人心,到时候只怕这妖女唐赛儿还真能成了气候,那大明王朝可就完了啊! 他们这些朝臣,连同永乐皇帝,将来都会被钉死在历史的耻辱柱上面! 一想到那可怕后果,满朝文武顿时都坐不住了,纷纷开口请战,请求朝廷发兵剿灭叛贼。 朱高煦冷冷地看着这些朝臣,继续死亡点名。 “户部尚书夏元吉何在?” “臣在!” 夏元吉脸色一苦,心惊胆战地走了出来。 “夏元吉,你身为户部尚书,山东百姓这些年过的什么日子,难道你不知道吗?” “山东连年天灾不断,徭役征敛不息,民众困苦,百姓以树皮、草根为食,卖妻鬻子,老幼流移,无以为生……你这个户部尚书是干什么吃的?” “减免赋税轮不到山东百姓,徭役征敛却是连年不断,连年天灾却不见朝廷赈灾济民……夏元吉,你户部想干什么?想要把山东百姓全都逼死你才开心吗?” 听到朱高煦这话,夏元吉顿时就傻眼了。 这尼玛地,不是我的本意啊! 该上报的消息老夫可是从未隐瞒啊! 可是皇帝陛下不批啊,全都留中不发,老夫能怎么办? 夏元吉有些委屈地抬头看了朱棣一眼,可后者也在盯着他,以致于夏元吉只能满腔悲愤地低下了头。 “老臣……请罪!” 他算是看明白了,今儿个就是过来背锅的。 皇帝陛下有错吗? 皇帝陛下英明神武,怎么可能会犯错。 就算真有错,那也是臣子的错,反正你不能把这锅扣在皇帝头上。 所以,他夏元吉现在就成了这个背锅侠,替皇上背锅的可怜虫。 “请罪?” “孤看你是该好好反省一下了!” “白莲妖教为何历朝历代都屡禁不止?难道尔等就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吗?” “诚然,白莲教妖人擅长蛊惑人心,可要是老百姓吃得饱穿得暖,他们会听从白莲教妖人的蛊惑吗?” “正是因为老百姓食不果腹衣不蔽体,日子过不下去了,看不到任何希望,他们在绝望之中才会选择投身邪教妖教,才会选择跟朝廷作对随妖人反叛作乱!” “一群自以为是沾沾自喜的东西,出了问题就知道找原因找借口,什么‘白莲教妖人擅长蛊惑人心’,朝廷就不能推行各项仁政让老百姓切实得到好处自发拥护朝廷吗?” “这算什么?朝廷提高尔等俸禄,花大价钱养着尔等,就是为了让尔等推卸责任的吗?” 听见太子朱高煦这尖酸刻薄的讽刺话语,满朝文武全都跪倒在地,不少人额头上甚至溢出了冷汗。 这位太子爷太能骂了啊,而且浑然不顾脸皮,跟个市井泼妇一样,唯有左都御史顾喷子能够与之一战! “兵部尚书陈洽何在?” “臣在!” 下一个倒霉之人就是陈洽。 “山东都司是干什么吃的?” “白莲妖教席卷山东之地,消息竟然还是来自直隶的沂州卫!” “你兵部统管天下兵事,怎么连一个山东都司都管不住了吗?你这个兵部尚书又是干什么吃的?” “臣请罪!” 陈洽很光棍,果断请罪。 说实话,他这才是真正的无妄之灾。 毕竟陈洽刚升任兵部尚书不久,这锅怎么甩都甩不到他头上啊! “礼部尚书王景、学部尚书解缙何在?” “山东各地有白莲教大肆传播,尔等负责弘扬儒学教化百姓,又在干什么?” “臣请罪!” 解缙和王景同样直接,等朱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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