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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推行成功,那他本人的威望将会上升到一个恐怖的地步!” “到了那个时候,皇上应当如何抉择?难道当真废太子立汉王?太子殿下何错之有?太孙殿下又有何错?” 不得不承认,姚广孝是极其聪明的。 他这番话,乍一听还以为是为君分忧。 但是他不知道,这恰恰触碰到了朱棣的底线! “立何人为太子!” “立何人为储君!” “这是皇帝的权力!” “少师,你做得过界了!” 朱棣最厌恶姚广孝的地方,正是在此! 偏偏这妖僧还浑然不自知,摆出一副为自己分忧的模样! 朕需要你做这些事情,拿朕儿子孙子的性命做局,决定谁才有资格成为储君吗? 更何况,在做这个局之前,你告知过朕吗? 面对永乐皇帝的厉声呵斥,姚广孝第一次神情紧绷。 因为,他感受到了,对面那位皇帝陛下,毫不掩饰的浓浓杀气! “陛下,臣自问无愧于心,无愧于陛下,无愧于大明!” “哦?是吗?”朱棣看着嘴硬的姚广孝,忍不住叹了口气。 “少师啊少师,即便按照你的说法,你也对不起一人。” 姚广孝闻言一怔,下意识地追问道:“陛下说的何人?” “张軏!”朱棣冷声吐出了两个字,惊得姚广孝脸色大变。 “少师啊,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一而再再而三地惹怒朕那个儿子!” “我们家老二,一向嚣张跋扈,这你也是知道的,要是真个犯浑起来,连朕都敢骂!” “他这次非要宰了你不可,少师让朕当如何是好?” 汉王,要杀了自己? 一想到那张满脸横肉的面孔,姚广孝顿时身子一颤。 他终于明白,皇帝陛下为何今日寻自己对弈了。 这是一个生死局啊! “陛下,汉王不似人君啊!” 姚广孝只能悲叹了一声,希冀着能够让朱棣回心转意。 然而朱棣对此置若罔闻,直接捻起白子落下,黑子瞬间陷入了死局之中。 “呵,少师,你心乱了,看来今日这一局,是朕胜了!” 朱棣见姚广孝有些失神,忍不住叹了口气。 “少师啊,朕不是高皇帝,没有容人之量。” “若你安分守己,老老实实地在这鸡鸣寺参禅悟道,何至于闹到今日这般地步?” “少师既然如此忧国忧民,那为了大明江山社稷安稳,朕只能借用一下少师的人头,送去安抚张辅了。” 听到这话,姚广孝如遭雷击,脸色惨白如纸。 话音一落,朱棣不等姚广孝再出言,神情悲恸地转身就走。 盏茶之后,一个锦盒被包裹得方方正正,从应天送往了交趾。 第464章 前路与安排!直接搬家去北平! 聂兴回来了。 但他变得更加沉默了。 满桌山珍海味,宫廷玉液。 朱高煦看着这个兄弟,不知道说些什么是好。 以往聂兴、张軏、郭兰三人里面,就数聂兴最没心没肺,活得最潇洒快意。 可是现在,朱高煦从他脸上看到的,是满脸沧桑与黯然。 “聂大头,愣着做什么,该吃吃,该喝喝……” 朱高煦上前拍了一下聂兴的肩膀,不料聂兴非但没有入座,反而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你做什么?快起来!”朱高煦急忙伸手去扶。 “王爷,那日我试过的,我试过拦下张軏!” “可是那个蠢货……那个蠢货他一心求死啊王爷!” “他明明知道那是一个局,他非要一意孤行地前去送命!” “以前他们都笑我傻,现在我才算明白,最傻的是他们两个!” 聂兴跪伏在地,号啕大哭。 听到这些话,朱高煦的手愣在了半空,眼泪不知何时滑落脸庞。 “是啊,那两个家伙,才是真的蠢!” 郭兰蠢吗? 蠢! 为了救他朱高煦,被狼牙棒砸成了筛子! 张軏蠢吗? 更蠢! 为了让他朱高煦夺嫡争位,不惜用自己的命去铸就汉王爷的帝路! 这两个家伙,真是一个比一个蠢啊! 朱高煦蹲下身子,抱着聂兴失声恸哭。 一旁匆匆赶来的韦妃见状,也不知道说些什么是好。 她了解自己的枕边人,一向最看重兄弟情谊,而且他也真的绝了夺嫡争位的心思,不止一次地告诉自己,准备带着小囡囡去云南享福。 可是,谁能料想到,那张軏会如此愚忠,硬生生地搅乱了这一切。 韦妃现在也不知道,自家王爷会做出什么选择。 但是她已经隐约猜到了,有些事情,不是那么容易就放下的。 当夜太孙朱瞻基下令,乱箭射杀了张軏,这确实无可厚非。 毕竟张軏谋逆叛乱在前,不管最后结局如何,张軏都会必死无疑。 但是,太孙朱瞻基,不该当着自家王爷的面儿,射杀了他看中的兄弟! 想到这些事情,韦妃只能叹了口气,识趣地转身离去,没有打扰二人。 不知过了多久,朱高煦擦干了眼泪,看向满脸黯然的聂兴。 “聂大头,那些坑害张軏的人,一个都别想跑!” “姚广孝已经死了,还有一个朱瞻基!” “本王会让他们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听到这话,聂兴直接被吓得身子一颤,都来不及哭了。 “王爷?!您要……夺嫡?” “夺嫡不夺嫡,都不重要了!” 朱高煦强颜笑道:“那张龙椅,太子爷可以坐,但是朱瞻基没资格做!” “那个混账小王八蛋,当日可是丝毫没有手软!” “也许张軏是对的,胡元澄也是对的,真要等那个小王八蛋即位称帝,他是不敢对本王动手,但是你们这些人,势必会遭到清算!” “既然如此,那本王总该为自己、为你们考虑一下吧?” 想要确保汉王一脉的安危,哪怕是朱瞻基即位称帝之后,都不敢清算汉王与汉王党羽,并不是只有夺嫡争位这一条路可以走! 确认了这一点,那么事情就简单多了。 朱高煦看向聂兴,低声嘱咐道:“聂大头,现在锦衣卫差不多被废了虽然没有被废,短时间内也不能在明面上行走。” “你带着剩余的兄弟,立刻动身赶去北平,照本王说的做……” 聂兴静静听完后,顿时面露惊诧之色。 “王爷,你这是要……” “别多问,到时候你就明白了。” 朱高煦摆了摆手,没有跟聂兴明说。 有些事情,聂兴知道得越少,反而越安全。 就比如此次张軏谋逆叛乱,要是聂兴知情的话,朱棣也绝对不会放过他! 当初的汉王党羽三剑客,现在就剩下了聂兴这么根独苗,朱高煦不得不为他考虑。 聂兴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他的性子本就是如此,不会多想,也不愿意多想,奉命办事就成。 “对了聂大头,你这年纪也老大不小了,是时候娶一房媳妇了,不然像小兰兰那样,死了连个儿子都没有!” 兄弟二人聊着聊着,就坐在了酒桌上面。 因为张軏之死,二人心中都压抑着愁苦,此刻只能借酒消愁,不一会儿就喝得酩酊大醉。 片刻之后,韦妃与朱二八等人走了进来。 眼见自家王爷醉倒,韦妃有些心疼地上前查看了一下。 “来人,送王爷回房,准备醒酒汤。” “二八,把聂统领送到客房。” 听到这话,朱二八急忙点头。 “王妃放心,小人明白。” 很快在两名家仆的帮助之下,聂兴被架着来到了一处客房。 朱二八有些羡慕地往里面看了一眼,随即恋恋不舍地收回了目光,指挥着家仆将聂兴扔了进去。 下一刻,房间内发出了一阵惊呼声。 “谁?谁在说话?” 聂兴下意识地起身,醉眼朦胧地看了过去。 只见一左一右两个俏丽女子,正花容失色地看着自己。 “某家聂兴,你们是何人?” 听到这话,两女急忙起身,有些羞涩地欠身行礼。 “妾身见过夫君。” 聂兴:“???” 翌日清晨。 乾清宫。 朱棣面无表情地看着朱高煦,后者正在忝着脸讪笑。 “爹啊,这可是国策,您就同意了吧?” “国策?什么时候国策这么不值钱了?” 朱棣没好气地笑骂了一句,转手将汉王奏报扔到了地上。 “跟爹说实话,你把皇家制造局搬到北平去,想干嘛?” “怎么?你这是想自立山头,另起炉灶,到时候再来一次靖难之役?你想造老子的反?” 嗯,还是熟悉的话语,还是熟悉的味道。 朱高煦双手一摊,无奈道:“皇家制造局的重要性,您老也见到了。” “那些火器火炮,才是皇家制造局的核心,不过现在制造局更新换代遇到了难题,所以需要实地考察一下,结合边军将士的实战经验。” “再者说了,您不是马上就要迁都北平了,现在把皇家制造局搬过去,将来也省事儿不是?” 听见这些冠冕堂皇的理由,朱棣心中的疑虑更甚。 这个老二,又在闹什么幺蛾子? 要说他心里没鬼,打死朱棣都不相信! “行啊,搬过去也成,不过胡元澄还是退位让贤的好,朕可不敢任用一个对朝廷有怨言之人执掌皇家制造局!” 朱高煦:“???” 啥? 换人? 你大爷! 换人我还搬个屁! 朱高煦倒也不慌,十分痛快地点了点头。 “也成啊,反正胡元澄想要回乡养老,让他养老去吧!” “不过皇家制造局的核心技术与工艺,可都掌握在胡元澄手中,这要真是让他走了,儿子可不敢保证制造局技术会不会倒退!” 朱棣:“!!!” 逆子! 这个反骨逆子! 他又在威胁自己! “海寿太监为镇守太监!” “胡元澄继续就任局长!” “准了!” 第465章 爹啊,儿子这是为君分忧啊! 短暂交流后。 父子二人达成了一致。 海寿太监出任镇守太监。 胡元澄继续出任皇家制造局局长。 皇家制造局就此搬家,全部搬到新都北平。 说白了,朱棣还是对这个逆子不太放心,所以安排了一个海寿太监暗中监视。 毕竟皇家制造局如今代表着大明的最高火器生产水平,该局生产出的各种先进火器火炮,朱棣可是在岭北一战中亲眼见识过了。 这等拥有恐怖杀伤力的先进火器,放到任何一个人手中,他这位大明天子都不会放心。 即便,这个人是他最偏爱的儿子,汉王朱高煦。 朱高煦也明白这一点,所以不太在意。 海寿太监不过是个死太监罢了,早就被胡元澄调教得乖乖的。 就算他暗中监视又能如何? 毕竟自己又不是真个想要造反! “爹啊,还有一事,你这北平新都从永乐四年开始营建,到现在都修了七八年了,北平皇宫和城垣还没修好呢!” “这北平皇宫和城垣修好,后面您还得修北平紫禁城,这一天天地得等到什么时候去,万一您老人家先走一步……” 朱棣:“???” 啥? 先走一步? 你个混账不能盼我点好? 朱棣被他这句话气得胸口疼,恶狠狠地咆哮道:“你个逆子到底想说什么?有屁赶紧放!” 他是真不敢和这逆子废话下去了,朱棣怕自己直接被这逆子给送走了! 朱高煦闻言讪笑了两声,沉声道:“儿子这不是听闻北平那边近些日子不太平,所以想帮您老人家分分忧嘛!” “嗯?”朱棣有些讶然,“你想去北平?” “爹英明神武,霸气无双,真不愧是千古一帝,儿子对您的敬仰之情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听见自家老二这些不要钱的马屁,朱棣心中的狐疑更甚。 这个混账逆子,究竟想做什么? 他怎么突然开始对北平事务这么上心了? 虽然自己的迁都之心朝野尽知,但是毕竟还没有迁都,应天才是如今的帝都。 这个逆子要是想夺嫡争位,他不好好待在帝都谋划,跑去北平做什么? “呵,你不是说新政少不了你,怎么现在又变卦了?你搁这儿欺君罔上呢?” 朱棣冷笑了一声,目光锐利地盯着朱高煦。 朱高煦丝毫不慌,淡淡地道出了自己准备好的说辞。 “其一,如今北方战事虽定,但是岭北刚刚收复,朝廷想要彻底掌控岭北,接下来还要投入海量的人力物力,而北平将会是应天与岭北的中转站,必须有人坐镇调度。” “儿子自问威望不错,压得住那些骄兵悍将,也压得住某些不安分的朝堂缙绅!” 这个理由,勉强尚可。 朱棣下意识地点了点头,没有提出反对意见。 打天下容易,坐天下难。 当年元朝立国以后,为了供应驻屯军队的需要,或因军事上控扼之计,在岭北全范围内进行屯田,不断调派军队苦役前往岭北,着重发展岭北屯田,这才勉强解决了岭北戍军的粮饷。 当然,屯田收入主要供岭北驻军之用,遇到丰收之年,也可以储备一部分赈济蒙古族牧民。 但是,每逢灾荒年岁,屯田收入不足,朝廷就要倒贴粮草运往岭北,发放农具、种子和耕牛等让岭北子民屯种自赡。 元廷这等发展建设岭北的措施,值得大明朝廷学习借鉴。 不然岭北只会成为大明朝的拖累与负担,非但不会给朝廷带来任何裨益,朝廷每年还要投入海量人力物力掌控,得不偿失。 汉王朱高煦的自身才能毋庸置疑,这一点即便是朱棣都自愧不如。 所以,老二为了建设岭北请求前去北平坐镇,这个理由站得住脚。 “其二,当年朝廷为了充实北平,强行迁入各地流民、江南富户和山西商人等等,致使北平鱼龙混杂,城狐社鼠不计其数,整个北平一片乌烟瘴气,北平百姓苦不堪言。” “爹啊,您也不希望真个等你迁都过去后,见到的新都,是这副模样吧?” 听到这话,朱棣更加纳闷了。 这个老二一门心思地想去北平,究竟想干什么? “接着说说,你还有什么理由。”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北平施工进度太慢了,儿子向您保证,不出三五年,北平新都将会建设完宫,并且这座大明新都将会是世界上最繁华富庶的璀璨都城!” 朱高煦笑呵呵地开口,眼中满是精光闪烁。 朱棣听得怦然心动,却还是嘴硬地反问了一句。 “你怎么证明,三五年就能修好北平新都?” 其实朱棣打心底不太相信,毕竟就像老二刚说的那样,修他娘地北平皇宫和城垣修了七八年都还没有修好! 皇宫和城垣修好了,还得修紫禁城,少说也要个五六年! 这他娘地前前后后为了修建新都,至少要修个十四五年的时间! 而且,关键在于,这每一年,朝廷都要投入海量的人力物力财力,就给往无底洞里面扔银子一样! 如果这修建新都的时间能够大大缩短,那朝廷节省下来的钱粮自然可以用于发展民生,百姓也不会因为沉重苦役而抱怨不满,无疑是一项一举多得的好事情! 所以,朱棣不得不心动,目光灼灼地看着自家老二。 这个逆子,难道真能给自己带来一次惊喜? 朱高煦也不废话,直接从怀中取出了一物,神神秘秘地递给了朱棣。 朱棣见状有些茫然,小心翼翼地打开上面包裹的锦帕,眼睛瞬间瞪得像琉璃一样,声音哆嗦道:“这……这是……” 朱高煦点了点头,肯定了朱棣的猜测。 “这就是千里镜最核心的琉璃,生产工艺已经被我汉王府成熟掌握了,要多少有多少。” “爹啊,用这给你造一座紫禁城,想不想要?” 朱棣:“!!!” 麻了! 彻底麻了! 这个逆子,真是天生反骨! 不过用这晶莹剔透的琉璃造一座紫禁城? 那会是何等璀璨绚丽的大明帝都? “而且倭奴不是马上送去北平了嘛,儿子怕有人从中作梗,影响您老的文治武功千秋伟业,所以这工程您还是交给儿子最好。” 朱高煦注意到了蠢蠢欲动的朱棣,一把抢回了琉璃,笑眯眯地开口道。 朱棣恋恋不舍地收回了手,沉思片刻之后,还是拒绝不了这个天大诱惑。 “罢了罢了,你要去就去吧,不过爹希望你……” 话音未落,朱高煦一把从御桌上抢过圣命金牌,直接转身就跑。 “牌子我拿走了哈,您老安心等着迁都吧!” “……” 第466章 搬家!临行前的准备与安排! “搬家?” 韦妃惊了,捂着红唇不敢相信。 这好端端地,自家王爷怎么突然提起搬家的事情了? 难不成王爷当真下定了决心,前去云南就藩,做个逍遥王爷了? 朱高煦看着她那红唇,情不自禁地吻了一口,羞得韦妃霞飞双颊。 “对,咱们搬家!” “不过不是去云南,而是去北平!” 听到这话,众人更是蒙了。 这到底怎么个意思啊? 难不成皇上命王爷就藩北平? 那也不可能啊,谁都知道北平乃是新都,怎么可能安排一个王爷前去镇守? 朱高煦不耐烦地摆了摆手,笑道:“爱妃你就别多问了,直接去准备吧!” “朱二八,死到哪儿去了?准备一下晚膳,今晚上本王要大宴宾客!” 二八同志满脸幽怨地走了进来,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晓了。 怎么总感觉王爷对自己有很大的怨念,巴不得自己早点死了去? 因为突如其来的搬家行动,整个王府上下忙得不可开交。 毕竟汉王府家财丰厚,底子很足,这些东西短时间内要想交割清楚,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更何况除此之外,还有汉王府的秘密科技园,里面还堆积着大量新奇玩意儿,放满了好几个仓库。 根据汉王爷的意思,科技园的一草一木,连同猫狗在内,全都必须搬走,更遑论是人了。 所以这一闹腾下来,整个汉王府众人都是忙得晕头转向的。 倒是朱高煦本人得了空闲,设宴宴请了王景、解缙、夏元吉、顾喷子等人。 走虽然要走,但是有些事情必须交代清楚,不然前期所做的努力可就顷刻间白费了。 今日赴宴之人,九卿大员一个不少,连老混子胡濙都收到风声赶了过来。 毕竟他胡濙可是北平行在礼部尚书,这尼玛地皇上已经催他赶去赴任了,胡濙也正准备动身。 结果恰恰在这个节骨眼上,汉王朱高煦突然举家搬去北平,直接给胡濙整不会了。 怎么到哪儿都有你啊? 我惹不起你,躲还不让我躲吗? 身为一名资深老混子,胡濙此刻很是惆怅,忝着脸赶来汉王府参加这次宴会。 他倒是很想知道,汉王朱高煦究竟打得什么算盘,非要兴师动众地突然前去北平新都。 金忠蹇义夏元吉这三巨头也来了,带着满腹狐疑。 不来不行啊,汉王这是真要走了啊! 抛开私下交情不谈,汉王朱高煦突然举家搬去北平,这件事情就足以令人心惊了。 北平那是什么地方? 那可是大明新都,皇帝陛下选中的都城,更是皇帝陛下的起家之地! 皇上也真不知道怎么想的,突然让汉王搬家去北平,也没有个合适正当的说辞,这不是故意让人多想吗? 咋滴你就不怕汉王勾结镇边大将,再来一次靖难之役啊? 怀揣着种种猜测和怀疑,一众九卿大员朝堂重臣纷纷赶了过来,希冀着能够从汉王朱高煦口中得到答案。 朱高煦看着这些面带茫然的朝堂重臣,也没有废话,直接道明了原因。 “皇上感觉新都营建得太慢,所以命本王前去督促一下,另外收拾一下北平那些不安分的主儿,事儿就是这么个事儿。” “这不皇上他老人家等不及迁都了嘛,本王想着来回折腾太累,索性举家搬过去,就这么简单。” 众人:“???” 你大爷啊! 就这么简单? 你搁这儿骗鬼呢你? 咋滴现在连最基本的信任都没有了? 夏元吉深深地看了一眼朱高煦,意有所指地开口道:“汉王这是不打算回应天了?” “还回来作甚?”朱高煦轻笑了一声,“本王这人嫌人弃的,走了不是更符合某些人的心意?” “老夏头,周忱可就交给你了,他要是被别人玩死了,损失最大的可是你户部,可是朝廷!” 听到这话,夏元吉顿时就苦笑了起来。 这位汉王爷,还真是他娘地坑爹啊! 周忱被他忽悠去了江南,清查官员与催缴赋税。 周忱这前脚刚走,准备意气风发地干出一番事业。 结果汉王后脚就开溜了,自己当时对周忱的承诺全都像放屁一样! “汉王,您这不是坑人吗?” “恂如才华不在你之下,你心中也有数,就是缺乏了一些历练,这次江南之行想必他会获益匪浅。” 朱高煦淡淡地笑道,他清楚夏元吉绝对会保着周忱,所以丝毫不担心周忱的安危。 再者说了,周忱原本就是皇帝陛下亲自册封的采访使,也算是钦差大臣了,谁敢动他分毫? 周忱人身安全没有问题,不过是要吃些苦头罢了。 朱高煦看向了蹇义与金忠,沉声提醒了一句。 “二位,诸王外放彻底落实之前,二位还是别想着致仕退休了。” 金忠与蹇义闻听此言,只能苦笑着摇了摇头。 他们都半截身子入土了,汉王朱高煦却还想榨干他们的剩余价值,真是……无耻之徒! 不过说到底,他们二人还真是放心不下,就这样离开朝堂。 “宋礼,把大明工会总部设在北平,安排些人手跟本王一同走,这件事情本王亲自操刀,本王倒是想看看谁敢伸手阻拦!” “王景解缙,继续按照目前的进度,推行新学,顾喷子调动你的御史,将新学落实情况纳入官员考核之中,如有怠慢敷衍甚至暗中阻扰之人,直接拿人查办不要手软!” 朱高煦与一位位九卿大员嘱咐完毕,这才总算是放下了心来。 随即他端起酒杯,起身看着这些朝堂重臣,大笑道:“山水有相逢,来日皆可期,望来日与诸君会师北平!” 众人听到这话,这才终于意识到,汉王是真的要离开金陵,前去北平了。 他们想不明白,好端端地,汉王为何要做出如此举动。 但木已成舟,他们也没有办法,只能端起眼前的酒杯一饮而尽。 一场宴会,宾主尽欢,好不热闹。 待到众人散去,朱高煦同皇甫云和、胡元澄二人畅聊到了深夜。 谁都不知道他们聊了些什么,更不知道汉王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对大明产生了何等重要的影响。 乾清宫。 朱棣站在高楼上面,沉默不语。 “情况如何?” “汉王宴请群臣,交代了新政事项,后与胡元澄、皇甫云和密谈良久。” “皇甫云和?” “大明钱庄总经理。” 大明钱庄! 皇甫云和! 朱棣微微变了脸色。 这个老二,究竟想做什么? 第467章 新都北平!顺势而出的东缉事厂! “什么?” “老二你要走?” 大胖胖惊诧莫名地看着朱高煦。 他这些日子因为避嫌,所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毕竟皇帝陛下回京了,政务自然由他老人家处理。 加之先前那场突如其来的谋逆案,导致汉王党与太子党之间的矛盾冲突空间激化。 为了稳固朝堂局势,大胖胖明智地选择暂避锋芒。 说白了,大胖胖一直都知道,老爷子对骨肉相残这种事情,那是极其地厌恶与痛恨。 所以综合考虑之下,他还是老老实实地调养身体,任由老二折腾去。 结果大胖胖万万没有想到,他这不过才调养了几天,老二突然间就要举家搬去北平了。 听到这个消息,大胖胖那是惊诧莫名,立马动身赶到了汉王府。 只见此刻汉王府上下正在大包小包地收拾着东西,外面一辆辆马车随时待命,不少百姓士子还在围观,窃窃私语,指指点点。 而汉王朱高煦则坐在庭院里发呆,不知在思索着什么。 “老二啊,你突然又抽什么疯?” 眼瞅着他这是真要搬走了,大胖胖顿时就急了。 朱高煦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笑道:“那不是为了给你腾地方?老在这应天待着,他们总是怀疑本王想要夺嫡,何苦来哉?” “不是,老二啊,你走了那些新政怎么办?” 大胖胖苦笑了一声,急忙追问道。 这好端端地,怎么就真要走了呢? 不料朱高煦听见他这话,直接冷笑了一声。 “新政?什么新政?” “老子不过是个王爷,关老子屁事!” “你才是太子爷,自个儿操心去吧,老子要去北平逍遥快活了!” 大胖胖:“???” 啥? 撂挑子了? 咋滴你这是受刺激了啊? “哎哎……老二,这话不能这么说啊!” “都是为了大明,为了朝廷,你这突然一走,只怕会人心浮动……” “太子爷。”朱高煦打断了他继续出言,坏笑道:“这以前吧我在前面扛着撑着,让你跳操减肥,现在过了快一年了,这身肥膘也减下来了不少。” “那既然如此,现在你自个儿撑着去吧,我这是真的有些累了,不想再跟你们勾心斗角了,放我一条生路吧!” 听见这话,大胖胖上下打量了朱高煦一眼,还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嘶……没发烧啊,怎么开始说胡话了呢?” “滚犊子,懒得跟你废话,别打扰我搬家!” 兄弟二人打闹一阵,大胖胖认真地看着朱高煦。 “真要走?” “嗯,出去转转。” “不回来了?” “回来跟你夺嫡?” 大胖胖:“!!!” 你大爷! 真是个混账东西! 什么话都敢往外说啊你! 正当这个时候,朱二八匆匆赶了过来。 “王爷,都收拾好了,天色也不早了,咱们启程吧?” “好,那就出发!” 朱高煦意气风发地喝令道,直接来到王府外面,看着乌泱泱一大票人,心中也是百感交集。 大胖胖还想再说些什么,然而朱高煦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 “走吧,没有什么值得留恋的了!” 朱高煦朝大胖胖挥了挥手,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随即策马动身。 在不少人的注视之下,汉王府车队正式启程,缓缓驶出了应天帝都。 大胖胖一直送到了城门口处,最终再也不见老二的踪影。 不知为何,大胖胖这心里突然难受了起来。 好像,老二这次离京,是被他亲手逼走一样。 这种感觉,让他难受到了极点。 东宫太子府。 太子妃看着有些失魂落魄的大胖胖,顿时觉得奇了。 “老二真走了?” “走了,举家搬去北平了。” “那这可是好事啊,应天总算是太平了!” 太子妃没有多想,甚至还为此感到高兴。 毕竟汉王离京,这对太子爷来说,肯定是一件大好的事情。 在这应天帝都,他就是唯一的大明储君,没有人能够威胁到他的太子大位了。 然而大胖胖见她这副欢喜模样,顿时怒喝道:“你个妇道人家,懂什么?” 话音一落,不等太子妃开口辩解,大胖胖直接怒气冲冲地转身离去,看得太子妃一阵莫名其妙。 很快朱瞻基得知消息,蹑手蹑脚地走进了书房,只见自家亲爹正生着闷气。 “爹,二叔真搬走了?” 大胖胖扫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你二叔不知道又在打什么鬼主意啊!” “呵,北平,新都,你说说看,你二叔现在去北平想做什么?” 大胖胖不傻,自然不会相信老二那些鬼话。 逍遥快活? 那你应该去云南就藩,而不是去北平新都! 这个老二,心眼多着呢! 朱瞻基茫然地摇了摇头,他上哪儿知道去。 “瞻基啊,爹总感觉你二叔好像受到了刺激,在下一盘大棋啊!” “你二叔行事一向自有主张,从来不会无的放矢,现在他突然前去北平,难不成他想……” “二叔想以北平为根基,再来一场靖难之役?” 朱瞻基脱口而出,却是得来了大胖胖一个白眼。 “儿呐,你是不是在战场上伤到了脑子……” “……” 乾清宫,御书房。 朱棣正斜躺在软塌上面假寐。 很快一名宦官匆匆走了进来。 “陛下,汉王出城了。” “唔……什么都搬走了吗?” “正是,那科技园内的土都刨干净了!” 朱棣:“???” 逆子啊! 你至于吗你? 到底什么东西,值得你如此重视? 朱高煦越是藏着掖着,朱棣就越是想要知道。 “多安排些人手,随行监视,朕想要知道汉王在北平的一举一动!” “陛下放心,奴婢心中有数。” “去吧!” 朱棣点了点头,淡淡下令道。 这些阉人宦官就是好用,比之锦衣卫还要顺手不少。 锦衣卫既然已经差不多废了,那就不能再让他们在明面上行走。 不过没有这么一支谍报机构监视百官,朱棣很是不放心。 所以他想出了一个好主意,将锦衣卫精锐打乱重组,重新成立了一个机构,名为“东缉事厂”,由宦官统率管辖。 宦官身处皇宫,联系起来也比较方便。 这样一来锦衣卫改头换面,由明转暗,刺探起情报反倒更加轻松。 “呵,锦衣卫废除,汉王远走北平,只怕某些人要开始弹冠相庆了吧?” “这倒是一个好机会啊,趁机肃清一下这乌烟瘴气的应天帝都!” 第468章 人头送达!永乐帝的手段! 暹罗国都以北约二十余里处。 大明王师中军大帐,气氛凝重至极。 代王朱桂、肃王朱楧等人正端坐在凳子上,怒视着主帅张辅。 这暹罗大城王朝,他们耗时了几个月,前后拼杀了几个月,终于杀到了此处。 眼瞅着暹罗国都就在眼前,他们也即将可以结束战事,开始建设自己的崭新领土了。 可是偏偏在这个时候,三军主帅张辅却下令围而不攻,硬生生地将战争继续拖延下去。 所有人都想不明白,张辅为什么要这样做,难道他不明白明白兵贵神速的道理吗? 呵,他可是张辅啊,他怎么会不明白? 张辅秉承其父余烈,南镇交趾、北伐蒙元,为大明南征北战,立下了赫赫军功,硬生生凭军功获得了一个世袭国公爵位,威震整个南疆! 他张辅与黔国公沐晟,是撑起大明朝整个西南的存在! 所以,他张辅贵为当世名将,他什么不懂? 偏偏这混账东西,就一直围而不攻,避而不战! 一想到这儿,代王朱桂就暴怒到了极点。 朱桂原本性子就暴躁易怒,在封地里面为非作歹惯了,活脱脱一个嚣张跋扈的实权二世祖。 当初诸王大会的时候,可是他朱桂第一个跳出来,拍着胸脯保证打下中南,骑着大象在这片新土上撒欢。 结果这都过去了好几个月,他娘地南洋都快被赵王朱高燧给打穿了,他们这几位王爷却只是打下了一个老挝。 而且人老挝还是大明的宣慰司,原本就是大明疆域领土的一部分。 自大明洪武年间,在云南承宣布政使司下除了正式府州,朝廷还设有南甸、干崖、麓川平缅三个宣抚司,及木邦、孟养、缅甸、八百大甸、车里、老挝六个宣慰司。 到了永乐年间,又设有底兀剌、大古刺、底马撒三个宣慰司。 宣慰司与宣抚司,说白了就是地方土司,土地和人民都归土司土官世袭所有,只要表面上承认归属于大明王朝即可。 这些土司制度,其实是对中央政权无力顾及西南边陲地区土人头目,这才不得已采用的一种笼络手段。 毕竟大明朝以往的敌人,最重要的还是北方的蒙古鞑子。 所以在云贵之地以南的地区,清一色地都采用土司制度笼络,采取羁縻控制。 这真要算起来的话,他们这靖南军从出征到现在,好像连一块新土都没有打下! 唯一的收获,就是逼迫这些个土司土官主动内附归顺,然后调集青壮组建军队,随同王师继续南征。 这说出去,真他娘地丢人啊! “张辅,你个混账东西,究竟想干什么?” 朱桂受不了了,起身咆哮道:“你让本王出战,本王只率我代王府战兵,不出三日本王就可以攻破这所谓的大城国都……” “若无军令,谁敢出战,军法从事!” 面对暴怒的代王朱桂,张辅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丝毫没有退让。 一听到张辅这话,朱桂很想放出几句狠话,来维护一下自己身为大明亲王的威严。 然而当他注意到张辅那双幽深眼眸时,却是瞬间就怂了,只能一脚踹翻了案桌,骂骂咧咧地起身离去。 其他藩王见状,哪里还敢留下,纷纷识趣退走。 张辅看着这些个宗室亲王,眉头始终紧锁。 汉王啊汉王,你这一手,玩得真是高明,就不怕当真玩出火吗? 将诸王外放,赐予他们兵权军权,甚至一王配备三万精锐战兵! 光是这靖南军中的藩王大军,就足足有将近二十万之巨! 一旦这些藩王生出不该有的野心,暗中勾结联合,大明江山只怕顷刻间就有倾覆之患。 偏偏汉王朱高煦这个狗贼,还让自己压制这些宗室亲王,不让他们冒出头来。 压制归压制,但总不能一直拖着吧? 尤其是张辅收到张輗的密信之后,那更是心乱如麻,有些慌了手脚。 自家老三张軏,为了让汉王夺嫡争位,不惜豁出性命去谋逆叛乱! 当张辅得知这个消息时,一颗心都已经凉了半截。 他在这南疆征战沙场,为老张家搏一个列土封疆的武夫荣耀。 结果自家老三却是在京师搞风搞雨,还他娘地暗中谋逆发动叛乱! 有那么一瞬间,张辅只觉得天都要塌下来了,立马就想回京请罪,保住他们老张家的香火。 毕竟,谋逆叛乱,那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张辅不敢去赌,赌皇帝陛下会不会念及旧情,放他老张家一马。 因为一旦赌输了,那可就是满门抄斩了。 然而正当张辅准备回京时,汉王朱高煦的一封密信却是到了。 读完汉王这封密信,张辅这才知道京师内的形势是何等凶险,也被吓出了一身冷汗。 如果,他当真孤身回京的话,说不定他现在已经被下狱论罪了。 毕竟他统兵在外,还肩负着镇压诸王的职责,皇帝陛下就算对老张家不满,也不敢轻易动他! 换句话说,他张辅现在,有那么几分“拥兵自重”的味道了。 正是基于这个原因,张辅果断暂停了战事。 哪怕这每一日,数十万大军都要消耗无数粮草,张辅也等待得起! 因为,他想知道皇帝陛下的态度,他在等皇帝陛下的圣旨! 张軏可以死,他咎由自取,自取灭亡,死了也怨不得他人! 但是,皇帝陛下如果当真要对老张家出手的话,那张辅绝对不能答应。 他老张家为大明抛头颅洒热血,难道最后就落得个这般下场吗? 正当张辅暗自怅然的时候,从京师出发的锦盒终于到了。 东厂校尉将锦盒郑重交到张辅口中,低声道:“传圣上口谕!” 张辅没有犹豫,直接跪倒在地,双手接过锦盒。 “文弼,这是朕给你的答案!” “西南这边,朕就交给你与景茂(沐晟)了。” 此话一出,张辅有些动容。 锦衣校尉上前,打开了那锦盒,只见里面端端正正地放着一个头颅,赫然正是黑衣宰相姚广孝! 陛下,杀了姚广孝? 看着那颗腌制好的人头,张辅终于憋不住了,跪地恸哭道:“臣张辅叩谢陛下隆恩,愿为大明赴死!” 说不感动,那是假的。 姚广孝与皇帝陛下的关系,朝野上下谁不知道? 即便张辅也没想到,皇上为了安抚自己,竟然狠心剁了姚广孝的狗头! 姚广孝这一死,阿軏泉下有知,也可以瞑目了。 第469章 聂兴的任务!打造商业圈! 光阴荏苒,岁月如梭。 时间到了十月中旬,汉王府一行却没走出多远,堪堪到了中都凤阳。 朱高煦看着这金碧辉煌的中都凤阳,嘴巴都咧到了耳根子处。 “小登子,看见这中都城没有,老子迟早有一天推平了他,让朱棣那个坑儿贼天天喊着把老子发配凤阳。” 郭登:“???” 啥? 这话能说吗? 你清高,你了不起,你直呼皇帝陛下的名讳! 这尼玛地,这些话是我们这些小卡拉米能够听的吗? 郭登恨不得捂住自己的耳朵,偏偏聂兴还不知道干嘛去了,只能由他一人独自承受这些痛苦。 眼瞅着自家王爷还在口无遮拦,郭登只能硬着头皮提醒了一句,道出了一个秘密消息。 “咳咳,王爷,罗网密报,锦衣卫虽然废了,但精锐全都转入暗处。” “皇帝陛下的意思是,让宦官阉人指挥管理,名为‘东辑事厂’……” 朱高煦:“???” 啥? 东厂? 朱棣成立东厂了? 我尼玛啊,你这是要疯啊! 朱高煦蒙了,他万万没有想到,朱棣设立历史上臭名昭著的东厂,竟然与自己有着间接关系。 东辑事厂,由皇帝的亲信宦官担任首领,简称东厂! 东厂啊,这可是真正的臭名昭著了啊! 要知道东厂权力在锦衣卫之上,或者说正史上面,朱棣设立东厂,原本就是为了监视锦衣卫,所以东厂能够压锦衣卫一头。 毕竟东厂厂督或者厂主都是内廷里的宦官阉人,这些死太监与皇帝的关系更加密切,又身处皇宫大内,更容易得到皇帝的信任。 比如锦衣卫向皇帝报告要具疏上奏,东厂可口头直达,光是这一点锦衣卫就比不了东厂。 这东厂只对皇帝负责,不经司法机关批准,可随意监督缉拿臣民,从而开启了大明朝宦官干政的开端。 宦官毕竟是阉人,大多都是些身体残缺心理阴暗的死变态,朱棣让他们执掌特务机构,从本质上就是一种错误的决定。 朱棣设立东厂,开起来了一个宦官乱政的开端。 发展到大明中期,东厂番子每天在京城大街小巷里面活动,并非完全为朝廷办事,更多的是为自己谋私利,他们常常罗织罪名,诬赖良民,之后就屈打成招,趁机敲诈勒索。 甚至到了大明后期,东厂的侦缉范围一度扩大到了全国,连远州僻壤,也出现了“鲜衣怒马作京师语者”。 大明史书上那些赫赫有名的权阉,如刘瑾、魏忠贤等专权的宦官,都是通过掌控锦衣卫与东西二厂这三大特务机构,炮制出无数冤假错案,不断陷害、诬杀正直大臣,从而达到自己权倾朝野、专权擅政的目的。 东厂既出,只怕西厂也就不远了。 大明朝啊,还是走上了这特务统治的老路! 朱高煦脸色阴沉如水,直接看向了郭登。 “本王身边有没有东厂番子?” “足足十人,都被监视着,翻不出什么浪花来。” 郭登低声回答道,他是希望这些话,能够警示一下自家王爷,不要他娘地什么话都敢往外面冒! 朱高煦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心中有数了。 看来当初他听从郭登的建议,设立罗网组织,不是没有道理。 当时因张軏这小子思想滑坡走了极端,所以锦衣卫脱离了朱高煦的掌控,他也没有办法从这个特务机构手中获得情报。 深感不安的朱高煦遂下定决心,组建一支专属于自己的情报机构,主体由聂兴率领的锦衣卫精锐与以往的靖难遗孤组成,分散伪装到了各行各业。 毕竟汉王府家大业大,想要帮助他们进行伪装,简直不要太轻松。 罗网罗网,天罗地网,无所遁逃。 事实证明,朱高煦当初这个决定是无比正确的。 随着张軏叛乱身死,锦衣卫成为众矢之的,顺势被朱棣废除,而东厂则取而代之,就此问世。 他朱高煦想要在这权利中枢中独善其身,保护自己的亲朋故旧,势必会与永乐皇帝发生正面冲突。 到了那个时候,罗网与东厂,只怕会爆发出一次又一次的碰撞! 郭登注意到了自家王爷的脸色,忍不住询问道:“王爷,要不把这些东厂番子全给宰了?” 虽然他不明白王爷为何称呼东厂的谍子为番子,但是这样喊起来还真是好用。 朱高煦闻言一愣,随即没好气地笑骂了一句。 “杀你大爷,那是皇帝陛下的人,你敢挑衅皇上?” “再说了,杀了一批,还会有下一批,何必打草惊蛇?” 听到这话,郭登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好像,还真是这么个道理。 “王爷,聂大头去哪儿了?” 郭登现在无比怀念聂兴,至少聂大头在的话,还能有人跟他分担一下压力。 朱高煦露出了一个神秘笑容,看向了北平方向。 “他比我们先走了一步,此刻只怕到北平了。” “大头替我们寻找根基之地去了,日后那就会是我汉王府的立足之地,谁都夺不走的那种!” 北平。 城外一处庄园。 聂兴正满脸苦涩地看着眼前这幅商业规划图。 这幅规划图可是自家王爷亲手画的,倾注了王爷毕生的心血,也会是汉王府日后的立身根基。 可是……老子看不懂啊! 聂兴现在很苦闷,看着规划图上面这些“开发区”、“工业区”这些鬼东西,愁得双手都开始薅头发了。 “王爷啊王爷,这都是些什么玩意儿啊?” “你让我聂兴给您搞规划,您未免也太看得起我了吧?” “这事儿要是交给郭兰、张軏该多好,他娘地这两个混账东西,现在差事全落到我一个人头上了。” 聂兴开始了日常骂骂咧咧,恨不得抹脖子自杀,下去找郭兰张軏算账。 不过玩归玩,闹归闹,该做的事情还是得做。 很快一名名罗网成员走进了庄园,带回来了颇有价值的情报。 当年永乐帝为了充实北平,强行迁来了大量人口,这里面包括各地流民、江南富户和山西商人等等。 流民到了北平,要么成为苦役劳力,要么还是流民。 但是江南富户和山西商人却不一样,这些人到哪儿都能重操旧业,继续发家致富。 所以现在北平里面的富商巨贾不在少数,而他们就是聂兴的第一个目标。 第470章 展玉泉!折服一个精明的商人! 聂兴拿着一份名单,上面都是北平里面如今的富户。 虽然新都还未曾营建完毕,但是各层阶级却是形成了雏形。 北平西面住的都是达官显贵,行在官员,所以被老百姓生动地比喻为“西贵”。 这北平新都可是设有一套朝廷行政班子,尚书侍郎一个不少,所以官员并不在少数。 而北平东市则是富商巨贾的聚居地,当初皇帝陛下强制迁徙那些富户商贾,正是落地于东市,现如今整个东市异常繁华,所以老百姓都形象地称其为“东富”。 至于当年迁徙过来的流民,就只能蜗居在京城的南、北两地,并且靠种田或做苦力为生。 这些日子里,聂兴指挥着罗网潜入了北平东市,刺探到了不少有用的情报。 至少北平现在数得上号的富商巨贾,都摆在了这份名单上面。 名单第一人,展玉泉。 “展玉泉?这名字有些耳熟啊!” 聂大头小声嘟囔了一句,随即猛地一拍大腿,终于回忆起来了。 “原来是他,当年参加品鉴会的盐商!” 当初那场品鉴会,汉王朱高煦制定了大明盐商专供专卖制度,一举给朝廷增加了一大笔巨额收入,而且还是隔个三五年就能再收一次的那种! 这些盐商巨头也是丝毫不手软,为了争抢人口众多的富庶之地,着实向朝廷秀了一把富。 汪福光豪掷千金,打下扬州。 王文显别出心裁,夺走应天。 这两位富商巨贾,可谓是出尽了风头。 偏偏有些人最容易被忽略,但他们却是闷声发了大财。 比如这展玉泉,以并不算高的价格,成功夺下了新都北平。 商人都是追逐利益的,尤其是摆在眼前的既得利益。 北平虽然可能成为新都,但是如今尚且没有建设好,迁都之说更是遥遥无期。 而且谁都不能保证,朝廷是否当真会迁都北平,这期间会不会出现什么意外,导致迁都一事成为笑话。 所以北平的争夺,反倒是没有那么激烈,最终白白便宜了展玉泉。 聂兴翻阅着展玉泉的履历,眼中时不时地迸射出精光。 这个展玉泉,真是好魄力,也有好手段。 他本是山西蒲州的盐商,因为得天独厚的地理优势,加上朝廷先前推行“开中法”,所以山西百姓大多选择从事商贾行业,其中尤以山西晋商最为出名。 展玉泉此人性聪敏而豪爽,又从小跟随其父,耳濡目染,对经商之道很在行。 他办事讲求效率,精于算术,不切切计较刀锥之利,在做生意时,先在心中盘算好,然后决然发之。 这人最大的优点,便是审时度势,明辨物产,商贾中的精英。 聂兴点了点头,决定先对此人下手! 北平东市,一处僻静院落,正是展玉泉的府邸。 虽然他很有钱,但他是个商贾,地位卑贱的商贾。 按照大明律令,天下百姓家中若有一人经商,全家不可用绸、纱,只可用绢和棉布。 并且,大明朝廷承袭古制,规定商人及其后代不得参加科举考试,也就断了商人企图通过科举考试入朝为官改变阶层命运的后路。 对于前者,展玉泉没有什么感官,毕竟他也不是一个喜好奢华之人,就算家财万贯也一直过着简单朴素的生活。 但是后者这条严苛限制,却成了展玉泉心中永远的痛。 商人及其后代不得参加科考! 这简直就是断了他们子孙后代所有的希望! 家财万贯有什么用? 还不是被人鄙夷轻视的卑贱商贾? 挣了再多钱,走在大街上也是被人唾弃的存在。 锦衣绸缎无数,却也只敢在大街上穿穿,甚至在外面套个素衫都会被官府缉拿! 这就是商贾啊! 地位卑贱的商贾! 金银财宝对于展玉泉来说,已经如同浮云一样,没有任何意义。 常年经商生涯,让他清晰地认识到,钱远没有权重要,所以他一直希冀着能够谋求个一官半职,或者说培养出一两个杰出子孙,通过科举入仕改变家族的命运! 然而,明文律令摆在眼前,即便他花钱去砸,都砸不出一条路来! 当初汉王举办品鉴会,展玉泉疯了一样筹措资金,希冀着能够夺下一个让族内子弟进入国子监的机会。 但他万万没有想到,最终连一个名额都没有抢到。 失去了这次机会,展玉泉不知道,此生还是否有希望,完成他这个夙愿。 一想到这儿,展玉泉就忍不住叹了口气。 正当这个时候,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展玉泉闻言脸色微变,这么晚了,谁会前来拜访? “门外何人?” “友人。” 听到这个回答,展玉泉更是觉得遗憾。 但他毕竟是个商贾,最擅长地就是与人往来攀关系,所以也没多想,直接打开了房门。 只见一个大汉走了进来,一身黑衣劲装,显然不是什么善茬。 “展玉泉对吧?某家聂兴,汉王爷的人!” 眼瞅着展玉泉脸都白了,聂兴急忙解释了一下,坦白了自己的身份。 展玉泉一听到“汉王爷”的名字,瞬间就冷静了下来。 毕竟他现在能独占北平食盐这座金山银山,还是多亏了汉王殿下对盐法的改革。 “贵客快请,是小人招待不周。” 听到这话,聂兴脸上露出了笑容,自家王爷的名头果真好用。 “你们在外面候着,严禁任何人闯入。” 罗网骁勇点了点头,不敢掉以轻心。 随即聂兴同展玉泉来到客厅,又安排了两人在门口值守。 见聂兴如此郑重其事的模样,展玉泉一颗心顿时就提了起来。 “敢问贵客,这是……” “某家准备送你一场滔天富贵!” 聂兴笑眯眯地开口,随即从怀中取出来那份规划图。 “这是王爷亲手绘制的北平商业规划图,某家是看不懂了,所以准备将此事交给你!” “王爷不久后就会亲临北平,负责敦促北平一切事务,你明白某家的意思吧?” 展玉泉:“???” 啥? 规划图? 汉王要来北平? 咋滴一个应天帝都还不够你祸祸的啊? 怀揣着满腹狐疑,展玉泉接过规划图一看,下一刻眼睛瞬间瞪得滚圆,根本就挪不开了。 聂兴看不懂这规划图,那是因为他是个纯粹武夫,看得懂才怪! 但是展玉泉不同,他可是富商巨贾中最拔尖的那一小撮人,深谙商贾之道。 眼前这幅商业规划图,带给他的冲击可想而知。 “这……这简直就是天马行空,神乎其技!” “敢问贵客,这当真是汉王殿下亲手绘制?” “废话!”聂兴骄傲地点了点头,满脸与有荣焉。 展玉泉:“!!!” 汉王! 真乃大才! 第471章 抵达北平!行在巨头郭资! 十一月末。 朱高煦带着家眷一路游山玩水,走走停停,终于抵达了新都北平。 为了迎接他这位凶名赫赫的汉王爷,北平一众官员那可是全都汇聚在城门口处,在行部尚书郭资的带领下翘首以盼。 汉王朱高煦啊! 听到这个名字,即便是郭资也有些惶恐不安。 他郭资乃是皇帝陛下的心腹重臣,以行部尚书之身统率行在六部事务。 说白了,他郭资就是北平的第一巨头,修建城郭宫殿,设置官吏,出塞北征,工役繁兴等等北平的一切事务,可都是他郭资拍板决定。 可是现在,汉王朱高煦突然受命前来督造新都,他这位行部尚书就有些尴尬了。 毕竟汉王朱高煦凶名在外,别说给他郭资面子了,汉王连皇帝陛下都敢骂,太孙殿下都敢打,他郭资在汉王眼中有个屁的面子! 真不知道皇帝陛下突然把汉王这个浑人凶人放到北平来是怎么想的! 明明北平新都的一切事务都进行得井井有条,只需要按部就班地营建即可。 他汉王朱高煦自从去了应天之后,一直都未曾了解过北平政务,以前还是个有勇无谋的粗鄙武夫,他懂个屁的地方政务! 一想到这儿,郭资就觉得心口有些疼。 还是说自己这是失宠了,失去了圣眷,皇帝陛下对自己生出了疑心,特地派汉王前来北平制衡自己? 不管怎么样,郭资郭老爷子,对突然到来的汉王朱高煦,那是打心眼里的不爽。 偏偏他还得罪不起汉王朱高煦,只能费尽心思地命人准备一些吃的、喝的、玩的,那可是应有尽有。 不为别的,只求汉王朱高煦不要胡乱折腾,别插手北平政务就行。 正当这个时候,不知何人高呼了一声。 “来了!” 郭资这才收起了思绪,急忙向远处看了过去。 只见一队铁骑疾驰而来,这是汉王的天策卫,个个都是精锐骁勇。 一众官员见到这一幕,更是心头一凛,呼吸都有些急促。 汉王朱高煦,与其他藩王不同! 到了现在,大明的其他藩王,要么外放新土,为大明征战沙场开疆拓土去了,要么就是呗废除爵位圈禁在了凤阳高墙。 偏偏这汉王朱高煦,不但一直没有就藩,还手握天策卫数千兵马,甚至多次监国理政,僣用乘舆器物…… 要知道天策卫,可是大明禁军上十二卫之一,负责护驾左右、护卫宫禁的皇帝侍卫禁军! 这天策卫将士都是通过精选以后,经严格训练而入选的,身材健壮、武艺不凡的虎贲骁勇! 皇帝陛下将天策卫赐给汉王作为汉王护卫,他对汉王的偏爱可见一斑! 这一点,郭资等官员心知肚明。 此刻汉王用天策卫开道,猖狂气焰彰显得淋漓尽致! 很快铁骑疾驰而来,训练有素地勒马止步,直接接管了北平城门的城防。 不到片刻,一名英武男子策马疾驰而来,怀中还抱着一个天真可爱的小女孩,正是汉王朱高煦与他的小棉袄。 还未等朱高煦策马上前,行部尚书郭资便带着一众官员跪倒在地,以示对这位汉王殿下的敬意。 见此情形,朱高煦倒也不敢托大,抱着小囡囡翻身下马后,将她交给了一旁的郭登,随即俯身扶起了郭资。 开玩笑,这郭资可是与夏元吉齐名的财税专家,永乐大帝的两个钱袋子。 朱高煦准备建设好北平新都,还得要依靠郭资这个地头蛇的配合。 所以,如果没有必要,还是与郭资打好关系比较好。 “郭尚书与诸位营建北平新都,劳苦功高,本王受不得诸位如此大礼,还请平身吧!” 听到这话,一众官员心中顿时松了口气。 谁说汉王殿下是个胡搅蛮缠的粗鄙武夫,这不是挺通情达理的吗? 郭资也有些纳闷,满脸狐疑地看着朱高煦。 他与这位汉王爷素无交集,怎么感觉汉王这态度像是老朋友见面一样? 嘶……错觉,定是错觉! “汉王殿下,咱先入城吧,下官等已经为殿下准备好了接风宴。” 接风宴,这是必须的。 毕竟郭资想要弄清楚,汉王此次前来北平,究竟想要做什么。 朱高煦这回也没有拒绝,而是欣然点头接受。 “成,赶了这么久的路,本王也有些饿了。” “郭登,护送王府她们回府。” 听到这话,郭资等人有些茫然。 回府? 回哪儿? 北平有汉王府吗? 以往的燕王府,现在可是西宫,你就这么住进去,有些不合适吧? “咳咳,汉王殿下,您这是准备入住西宫?” 眼瞅着朱高煦就要入城了,郭资只能硬着头皮追问了一句。 朱高煦闻言一愣,随即点了点头。 “那不然呢?本王自幼在西宫长大,不住西宫住哪儿?” 这“西宫”,其实就是当年的燕王府。 当初太祖高皇帝分封诸王,自然也要给这些藩王们修建宫殿王府。 但是本着避免劳民伤财的理念,朱重八同志特意下旨“诸王宫城宜各因其国择地”,也就是说诸王得在封地里现有的宫殿上直接修建王府。 燕王朱棣那可是丝毫不客气,毕竟他的封地可是北平,昔年富庶繁华的元大都! 元大都的皇城以太液池为中心分为三大部分,既东侧的大内(禁城)和西侧的隆福宫以及兴圣宫。 元帝居住的大内禁城自然是不能成为燕王的王府,所以燕王府就设在了太液池西岸的隆福宫旧址之上。 这隆福宫位于皇城的西南角,可是元朝的太子府。 冥冥之中,似乎自有天意。 朱棣以燕王的身份搬进了元代的东宫,而后发动了靖难之役,夺取了建文皇帝的江山,成为了永乐皇帝。 自永乐元年,朱棣就将北平升格为顺天府,在政治地位上与南京的应天府相对应,原燕王府改称“皇城”。 永乐三年,朱棣就下令扩建潜邸燕王府,礼部将原来的燕王宫的宫殿,城门对照南京的禁城命名,更名为北平皇城。 但问题在于,燕王府根本不在新京师的中轴线上,作为禁城与皇城营造典范不合。 于是把原燕府改名为西宫,用于在北平行在临时视朝之用,而后下令在太液池的东侧另行修建一座新的大内紫禁城,因此这以前的燕王府也被称为西宫。 郭资听到朱高煦这话,整个人都惊了。 我尼玛啊! 你还想入住西宫? 你从小住那儿现在还能住那儿吗? 咋滴你也想效仿一下皇帝陛下,来一场靖难之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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