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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不管汉王究竟打得什么主意,他都是大明亲王,还是权势滔天的大明亲王! 当朝三位皇子,太子朱高炽,汉王朱高煦,赵王朱高燧。 太子爷是仁厚君子,得罪了也就得罪了,只要自己奉公守法,什么事儿都没有。 但汉王朱高煦,却是一头狠厉狡黠的豺狼,得罪了他,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至于赵王朱高燧,那就是一条毒蛇了,如果招惹了他,等着全家进诏狱喝茶吧! 所以当他们得知,这品鉴会是汉王搞的,立马就屁颠屁颠地赶了过来。 朱高煦坐在二楼雅间,并未当众露面。 毕竟他是堂堂大明亲王,若是与这些商贾混在一起,只怕那些文臣又要叫嚣着弹劾他了。 裘广德施施然地走到众人身前,在众人诧异目光中,手拿木锤敲了敲。 “咳咳,诸位都是熟人,那客套话也就不多说了,此次品鉴会将会成批拍卖海外番货。” 拍卖? 这种方式,倒是新奇。 “老裘,怎么个拍卖法?” 人群中,一名富商提出了疑问。 裘广德早有准备,朗声回答道:“郑和大人带回来的所有货物,已经被我们全部清查统计,共有胡椒、沉香、珍珠、珊瑚、金箔、乳香、龙涎香等海外产物,共计八百二十一种,装运一百二十五船。” 他一边说着,一边有人将部分宝物捧了上来,都是周忱挑选出的上品。 一众富商看了顿时颇为意动,他们一生经商逐利,自然清楚这些番货背后代表着的惊天利益。 “行了老裘,赶紧说怎么拍卖吧!” “方法很简单,这些区域都标明了代号,裘某会随机抽选一个代号,然后开始拍卖这区域内的番货!” 此话一出,众人都懵了。 盲拍卖一个区域? 这太离谱了吧! 第34章盲拍!大明最有钱的是商人! 品鉴会现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懵了,面面相觑。 盲拍一整块区域! 他们是富商巨贾不假,但他们可不是傻子啊! 谁知道这块区域内的番货,到底是些什么东西? 如果是香料、珠宝等紧俏货,那毫无疑问可以大赚一笔! 但如果这块区域内,是硫磺、犀角、海红等冷门的西洋药材,那就是妥妥的赔本血亏啊! 这种竞拍方式,在座的富商巨贾根本就不能接受。 诚然,他们家财万贯,但他们归根结底,还是个商人。 商人一向精明算计,以逐利为生,赔本的买卖自然不干! 裘广德见有些冷场,再次解释道:“诸位担心的地方,我们已经想到,无非就是那些冷门药材罢了。” “但是,汉王承诺到,无论哪位拍到了这些药材,如果十日内的确销售不出去的话,汉王府会以官价收购,避免诸位血亏!” 听了这话,一众商贾脸色才好看了些。 汉王这种处理方式,算是给了他们一份保险,不至于最终落得个赔光老本的下场。 “其次,为避免市场饱和,此次竞拍价前三名者,享在京优先销售权;竞拍价前五名者,享下一次品鉴会同价优先购买权;竞拍价前九名者,获得秘制大礼包一份……” 为了第一次品鉴会大获成功,朱高煦也是卯足了心思,想尽了办法。 这第一次品鉴会,贩卖番货只是小事,观察这些富商巨贾的财力,才是重中之重。 品鉴会大获成功,番货变现成一笔巨款,让朱棣清楚地认识到,大明商贾那恐怖的赚钱能力! 在巨额利益的诱惑下,劝说朱棣对大明商税进行改革,填补日益空虚的国库,这才是朱高煦的真正目标。 自太祖朱元璋起,大明天子都忽略了商税,还不是因为他们不知道这东西有多么大的利润,尤其是三省市舶司等地,那简直就是暴利! 一众商贾听到这些福利,顿时就有些意动。 只见一人高声询问道:“老裘,什么秘制大礼包?” 裘广德和煦一笑,直接抛出了一个重磅消息。 “也就是说,竞拍价前九名者,可以获得捐监的资格!” 捐监? 这是什么意思? 裘广德大有深意地提醒道:“这‘捐’嘛,就是捐钱,而这‘监’,指的是国子监!” “诸位都知道,国子监乃是我大明最高学府,也就是说,只要取得了前九竞拍成功的资格,这九位就可以举荐族中优秀的杰出子弟,进入国子监进学修德!” 此话一出,众人皆惊,难以置信地看着裘广德! 这位汉王爷,还真是好大的手笔,好惊人的气魄! 大明朝初定的科举制度,完全剥夺或严格限制了商人、娼妓、优伶、皂役、胥吏及其他“贱民”及其子弟的应试权。 也就是说,商贾的孩子想要参加科举大考,改变商人这卑贱的身份,几乎没有办法。 而且那些办法,花银子都不一定能得到,太过困难了些。 朱高煦在幕后冷眼旁观,瞧见这些富商巨贾欣喜激动的模样,也是忍不住叹了口气。 士农工商,这是亘古不变的阶级啊! 现在是大明初期的永乐年间,因为太祖爷对商贾得无比痛恨,所以他们的处境很是可悲。 别说参加科举大考了,商贾们遭到了朝廷严厉打压,平日里连锦衣华服都不能穿。 明明家财万贯,在外面也只能穿粗布麻衣,根本不敢嘚瑟。 不过到了大明中后期,随着资本主义萌芽的出现,以及朝廷的纵容默许,商贾也迎来了一个黄金时代。 如张四维、王崇古、马自强等六部宰执,都是出身商人家庭,还坐到了位极人臣的高位。 与他们相比,裘广德这些出生在大明初期的商贾,日子可就悲催得多了。 现在只是给了他们一个捐监的资格,就激动兴奋成了这般模样,一个个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说到底,大明初期的商贾,有钱没势,悲催得不像人;大明后期的商贾,有权有势,猖狂得不是人! 很快周忱便走了进来,显然他同那些来使随员已经洽谈好了。 “王爷,幸不辱命,抽成十五点。” “那些番商几乎全部同意,相比于自己辛辛苦苦的售卖,他们更乐意让我们全盘操作,最后给他们银子就成,还夸我们大明服务周到。” 服务周到? 老子成“三陪”了? 朱高煦脸一下子黑了,没好气地嘱咐道:“看来十五个点少了啊,得再涨涨。” 听了这话,周忱傻眼,露出了为难神色。 “王爷,这不太好吧,下官才刚刚跟他们谈拢……” 朱高煦无语地看着他,耐心解释道:“你以为本王将他们安排在娄江南馆,品鉴会却安排在娄江西馆,是为了什么?” 周忱一怔,随即面露骇然之色。 “王爷,你的意思是……” “真正的交易额有多少,只有我们与这些商贾清楚,到时候给那些番商多少银子,也不过是看心情罢了。” “你尽快按基本市场价,算出一个数额,如数给他们就成,他们哪儿知道我们抽了多少个点?” 周忱:“???” 你娘咧! 还能这么玩? 这不是空手套白狼吗? 番货是人家番商的,银子是这些富商巨贾的,你就举办了一场品鉴会,就白白赚了这么多银子? 朱高煦见他傻眼的模样,顿时无奈地笑了笑。 “周忱啊,你身怀经世之才,不过缺乏实战经验,本王有意向朝廷举荐你,日后管辖三省市舶司,希望你多跟着本王学一学,不要让本王失望啊!” 周忱听了这话,顿时激动得面红耳赤。 “承蒙王爷厚爱,周忱定不辱命!” 此刻品鉴会现场,裘广德已经取出了第一个号码,正式开始了拍卖。 “所有区域,起拍价五万两纹银,价高者得!” “现在,开始竞拍七号区域,疑似来自木都古束……” 五万两,这只是一个保底价。 众商心中都很清楚,以一个区域内的番货数量,只要能够售卖出去,价值五万两绰绰有余。 裘广德话音一落,众商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火热,纷纷开始竞价。 “五万一千两!” “五万七千两!” “六万两!” 一时之间,竞价声不绝于耳。 在捐监资格的诱惑下,一众富商巨贾开始了疯狂竞拍。 钱不钱的不重要,我主要是想给自家孩子一个锦绣前程! 第35章麻了!大明这些盐商狗大户! “某出七万两!” 一道霸气的声音响起,直接提价一万两,引得众人侧目而视。 就连朱高煦都有些惊讶,这么大手笔,这人谁啊,土豪吗? 那可是七万两雪花纹银啊! 在永乐初期,一两银子就够一户平民人家一年的开销! 而一个七品知县,一年的俸禄也不过是四十五两纹银! 也就是说,这七万两银子,足够一户平民人家,开销七万年,也够一个七品知县一千五百多年的俸禄…… 麻了! 我人麻了! 朱高煦搓了搓脸庞,恨恨咒骂道:“这些狗大户,真他娘的有钱!” 周忱神情麻木地点了点头,还未从震撼中回过神来。 待到众人看去,只见出言的人,是个身材消瘦的黑矮个,双眼却是闪烁着精明。 周忱掏出一本名册,细心解释道:“王爷,据裘广德所说,此人乃是蒲商王文显,家财万贯,以盐商起家,为商善心计,识重轻,能时低昂,以故致饶;与人交,信义秋霜,能析利于毫毛,故人乐取其资斧,又善势伸缩……” 闻听此言,朱高煦露出了了然之色。 原来是山西晋商的狗大户啊! 提及晋商,就不得不提及一项大明朝的国政——开中法。 太祖朱元璋虽然把蒙元赶出了中原,建立了大明王朝,但是退居漠北的元朝残余势力仍实力不俗,一直伺机南下光复大元,成为大明朝的严重边患。 随即为抵御蒙元南侵,朝廷又在东起鸭绿江、西抵嘉峪关的北部边防线上相继设立了辽东、宣府、蓟州、大同、太原、延绥、宁夏、固原、甘肃九个边防重镇,史称“九边重镇”。 但是为了解决长城沿线驻军的军粮运输问题,太祖朱元璋借鉴宋代的“钞引法”实施“开中法”,军队守边,商人供饷,以盐为中介,故曰“开中”。 简单来说,就是把食盐的专卖权授给商人,条件是由商人承担运粮任务,让商人们运粮到边疆,由封疆大吏发给盐引,然后再回到指定的盐场凭票买盐,之后再卖到指定的地方去,由此就产生了不少粮商、盐商。 山西是传统的产盐地,又靠近顺天府,紧邻蒙古草原,其北边驻守的军队较多,所以得天独厚的资源优势和地理优势。 这些晋商牢牢抓住机会,充分发挥了运城的食盐、粮食和上党的丝绸、铁器的商业价值,最出名的就是蒲州的王家和张家。 大明名臣张四维和王崇古,正是出身于蒲州的盐商世家。 现在是永乐年间,晋商只是初见雏形。 但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已经赚得盆满钵满了,比如眼前这个王文显。 张口就是七万两,平民百姓难以想象的天文数字。 王文显笑着向众人拱了拱手,和善开口道:“诸位,这第一个名额,不如就让给王某吧……” “呵,七万一千两!” 王文显话音未落,只见又有一人霸气开口。 虽然这人只是小小提价一千两,却是差点把王文显给气炸了。 谁这么不给自己面子? 王文显脸色黑如锅底,扭头看去,只见出言的人,一身儒士打扮,在一众富商巨贾里面,显得那是格格不入。 朱高煦也看向此人,不由得有些愕然。 “恂如,这狗大户又是谁?” 周忱在快速翻看着名册,思索片刻后道:“此人应该是徽商汪福光,业鹾东海,贾盐于江淮间,艘至干只,率子弟贸易往来,如履平地,为商择人任时,筹得先机,遂累资巨万……” 得,又他娘的是个盐商狗大户,不过属于徽商那一帮。 徽商皆处于贫困山区,山地依原麓,田瘠确,所产至薄,种地无以生存,所以徽州子民大多外出经商,宋代开始活跃,到了大明更是各地乱窜。 歙砚、徽墨、澄心堂纸、汪伯立笔等徽州四宝的问世,更是彻底打响了徽商的名气。 但徽州商人都有一个特点,商而兼士,贾而好儒,以儒家文化来指导经商,成了独具特色的儒商。 汪福光同样含笑起身,看着脸色铁青的王文显,笑得:“鄙人汪福光,恰巧在京,今日难道赶巧碰上本次品鉴会,还请王兄高抬贵手,把这第一个名额……” “八万两!” 王文显懒得跟他废话,直接提价九千两,势要夺下这第一个名额。 汪福光见状收起了笑容,不急不缓地喝道:“八万一千两!” 众人见状,彻底傻眼。 这两位盐商巨头,今日是杠上了吗? 周忱很是不解,下意识地问道:“王爷,不是还有八个名额吗?” “他们二人为什么要因为这一个名额,就非要花重金争抢,还不惜撕破脸皮?” 朱高煦闻言一愣,随即没好气地解释道:“恂如啊,你只看到了表象,这第一个名额,不只是捐监的资格,更代表着一份人情。” “此次品鉴会,是以我这个汉王的名义举办的,他们二人一上来就重金争抢,给此次品鉴会开了一个好头,这份人情就算他们不提,我这个汉王也得承认。” 周忱闻言一愣,随即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日后你少不了与这些商贾打交道,要始终牢记一句话,商人以逐利为生,他们的每一个举动,都是为了利益!” “看似多花了些钱财,但却是得了汉王一个人情,更何况这点钱财对他们而言,根本就是不值一提,这笔账对于眼前这两个狗大户来说,自然是算得明白的。” 听了这话,周忱心悦诚服地点了点头。 “王爷高见,恂如明白了。” 此刻王文显与汪福光还在不断竞价,只是当价格接近二十万两时,两人加价的幅度都小了许多。 “王爷,为何会这样?难道您的一个人情,只值二十万两吗?” “非也,低价五万两起拍,如今已经加到了二十万两,整整翻了四倍!” 朱高煦耐心解释道:“继续加价下去,后面的人还怎么拍?那样只会得不偿失,这二人非但没有替我挣个开门红,反倒是坏了此次品鉴会,汉王的人情没了,反倒是会惹来汉王的怒火!” “二十万两是个底线,汪福光两人都清楚这一点,所以很快就有结果了。” 果不其然,朱高煦话音刚落,王文显便直接加价到二十万两,而汪福光犹豫片刻后,果断选择了放弃。 自此,品鉴会七号区域,落入王文显手中。 周忱见状却是彻底呆滞了,因为他们整整划分了一百零八个区域! 就算刨除他们那些小心思,那保守估计也至少上千万两白银! 麻了! 彻底麻了! 第36章巨款!朱棣彻底服了! 因为王文显与汪福光开了一个好头,接下来的番货拍卖进行得十分顺利。 有着王文显珠玉在前,一众富商巨贾也不沉默,纷纷选择出手,拿下了自己中意的区域。 虽然全程都是盲拍,但裘广德却在朱高煦授意下,故意提及这些区域内的番货,是出自哪个海外小国。 如此一来,更是加剧了竞拍的激烈程度。 尤其是来自摩鹿加岛国的一号区域,更是受到这些商贾的激烈争抢。 王文显与汪福光再次出手,为了这一号区域二人再次对上,甚至不服气的汪福光开出了三十万两白银的天价,彻底震懵了朱高煦等人。 原因无他,摩鹿加岛国以盛产丁香、豆蔻、胡椒闻名于世,被誉为“香料之国”。 而汪福光自己就是两淮盐商巨头,他的船队偶尔也会偷偷出海,赚取海上暴利,所以他知道这个商业机密。 丁香、豆蔻、胡椒等香料,在大明那可都是价比黄金的紧俏货,根本不愁没有市场。 原本汪福光还打算捡漏一波,谁成想好死不死地成了一号区域。 在场之人都是一方富商巨贾,有着精明的经商头脑,与敏锐的商业嗅觉,没有一个人是傻子。 所以当他们见到汪福光一直出价时,顿时就动了心思,王文显更是直接出手再次对战汪福光。 两大盐商巨头再次争锋,最终以汪福光开出三十万两纹银的天价,成功夺下了这一号区域。 今日品鉴会,也因此完美落下了帷幕。 裘广德敲了敲木锤,按捺住内心的悸动惶恐,沙哑着声音道:“诸位,今日品鉴会到此结束。” “余下区域,将会于明日准时开拍,本次品鉴会一共举行三日,三日期满立即结束。” 顿了顿,裘广德收起了笑容,冷声提醒道:“裘某在此必须善意提醒诸位一句,凡是成功竞拍者,必须在这三日内交割现银货款,如若不然,后果自负!” 现银交割? 听了这话,王文显与汪福光顿时面色一变。 他们家财万贯不假,但他们的真正产业,都不在京师。 试问哪个商贾出门经商,会随身带着这么多的现银? 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裘广德,你现在才讲,让我等短时间内去何处筹措现银?” “对啊,你这未免太过分了吧?” 一时间,台下众人怨声载道,纷纷指责裘广德事先不讲清楚。 面对众人的指责,裘广德只是淡淡地回答道:“这是汉王定下的规矩,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概不赊账!” “不过王爷也说了,考虑到时间太短,诸位可能筹措不足银两,可以用丝绸、茶叶等大明特产折算,按照官价收购。” 听到汉王这个名头,现场顿时安静了下来。 一众富商巨贾即便再头铁,也根本不敢质疑汉王朱高煦。 得罪了这位汉王爷,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只是这样一来,该如何是好? 裘广德见目的达成,再次笑道:“诸位这是当局者迷了,即便自己身上没有现银,不可以联系附近好友挪动吗?” “再者说来,即便自己一个人吃不下一片区域,那也可以与好友合作嘛,而现银不够,还可以货物折算呀!” “汉王爷说了,这笔买卖,保准你们稳赚不赔,将来还有的是合作的机会,所以诸位完全不用有所顾虑,即刻行动起来吧!” 话音一落,裘广德径直转身离去,留下面面相觑的众商。 筹措现银! 货物折算! 与好友合作,多吃下几片区域! 裘广德最后这番话,如同醍醐灌顶,彻底点醒了众人。 他们这些富商巨贾,走南闯北了这么多年,谁还不认识几个家财万贯的合作伙伴? 远的不提,江南等地的富商巨贾,简直不要太多! 而且距离京师不算太远,即便押运银子前来,也不过一两日脚程! 汉王给出了三日交割期限,时间上而言完全足够! 而且就算最后银子不足,也可以用货物折算,京师里最不缺的就是茶叶丝绸这些高等货! 一想到这儿,众商顿时就动了,匆匆离开了拍卖会场。 一出娄江西馆,富商们顿时急切地催促马车前行,前去好友伙伴府上筹措银两。 赚不赚钱的不重要,那捐监资格必须拿到。 虽然有人开出了三十万两的天价,但名额足足有九个,花落谁家,现在还没有定论! 大不了多家合作,先吃下一个名额,再内部调解便是! 一时间,因为这场品鉴会,整个京畿地区的富商巨贾们都动员了起来。 朱高煦施施然地从幕后走出,望着这些富商们匆匆离去的模样,脸上浮现出了笑容。 裘广德虽然是个京城富商,但他只有一个人,圈子仍然小了些。 现在这几十位富商巨贾齐齐出动,将会引来更多的狗大户! 如此一来,品鉴会算是彻底办成了,朱高煦的后续计划,也能顺利推行。 正在此时,周忱满脸麻木地走了过来,哆嗦着身子道:“王爷,今日总共拍卖出去了三十二个区域,合计三百四十一万两,平均一个区域十万两左右。” 朱高煦闻言点了点头,瞧见他这副激动模样,忍不住调侃道:“恂如啊,瞧你这点出息,不过区区三百万两银子,怎么就哆嗦成了这般模样?” 周忱:“???” 你娘咧! 区区三百万两? 大明朝每年的财政收入,也不过三百万两税银! 当然,这只是银钱,不包括粮食丝绸等物。 但即便将粮食丝绸折算成银钱计算,大明每年的财政收入,也不过三千万两! 这位汉王爷,只是举办了一场品鉴会,转手就弄到了三百四十万两现银! 而且这还只是第一天,后面两天的品鉴会,想都不用想,肯定比今日更加激烈,交易额也只会更多! 那……我的老天爷啊! 一场品鉴会,折腾出了大明一年的税收? 这位汉王爷,究竟是什么奇才? 朱高煦见状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好气地提醒道:“第一,这交易额里面,有一半是番商的。” “第二,你这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太过丢人,本王现在有些后悔,当初挑选你作为副手了。” 周忱羞赧,讪讪地笑了笑。 “不过是些银子,就把你吓成这样,那等会带着你面圣,本王真怕你丢脸啊!” 周忱:“!!!” 面圣! 我也可以吗? …… 乾清宫,御书房。 朱高煦前脚刚刚走了进去,片刻之后御书房内就传来了朱棣的惊呼。 “多少?三百四十万两?” “不是。” “唔……朕就说嘛,怎么可能……” “是三百四十一万两!” 朱棣:“???” 第37章捐监?臣弹劾汉王危害社稷! 御书房内,鸦雀无声。 大明天子朱棣久久都回不过神来,望着周忱的小本本怔怔出神。 整整三百四十一万两白银! 大明朝每年的财政收入,也不过三百万两税银,总共税收也不过三千万两! 这个老二,搞了一场别开生面的品鉴会,不但将番货卖出去了,还卖了整整三百万两! 而且,这还只是品鉴会的第一天! 朱棣眼睛陡然亮了起来,仔细打量了一眼这个儿子,随即欣慰地点了点头。 “小鼻涕,去将夏原吉、杨士奇等人唤来。” 夏元吉是老朱同志的钱袋子,永乐朝的户部尚书。 朱棣花钱大手大脚,是出了名的。 别的不提,光是永乐新政三大项目,郑和下西洋,迁都顺天,编纂永乐大典,那一项换个朝代,都是耗费无数钱财的大工程。 偏偏终永乐一朝,这些大项目还全都干成了! 这一切的背后,都是夏元吉这位户部尚书的艰难筹措钱粮,硬生生地苦苦支撑了下来。 否则,朱棣就不会成为流芳百世的永乐大帝,而是成了好大喜功的杨广第二了。 现在朱高煦转手折腾出了这笔巨款,朱棣下意识地就想唤来自己的钱袋子,商议一下这种方式的利弊。 很快夏元吉等重臣联袂而来,各自习惯性地落座。 朱棣这才眉飞色舞地道出了品鉴会一事,惊得杨士奇等人面面相觑。 夏元吉抹了抹眼睛,深吸了一口气,看向朱高煦道:“敢问汉王殿下,当真是三百四十一万两白银?” “小本本都在这儿呢,那些富商巨贾已经去筹措银两了,三日内交割完毕。” 朱高煦声音清朗,响彻整个御书房。 众人听了议论纷纷,惊诧于这些商贾的赚钱能力。 “爹,商人以逐利为生,所以商贾有钱,自古就不是什么稀罕的事情。” “儿子这次不过是为了将番货变现,填补空虚的国库,割他们一波韭菜罢了。” 割韭菜? 朱棣眉头微挑,随即展颜笑道:“这个词语不错,朕很是喜欢!” “这些商贾不事生产,却又家财万贯,是该割他们一波。” 杨士奇等重臣听了,也是含笑点头。 他们这些文臣士大夫,一向看不起满身铜臭的卑贱商贾。 不事生产,只为逐利,这些各地流窜的商人,对朝廷没有半点贡献,还会成为最不安稳的因素。 然而正当此时,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就这么突兀地响起。 “敢问汉王殿下,这些商人为何甘心让您割韭菜?强行逼迫,恐非君子所为啊!” 朱高煦一愣,看向出言之人,却是翰林侍读兼左春坊大学士,黄淮。 这家伙也是大明名臣,与三杨一同辅佐了五朝天子,只不过怎么总感觉他对自己意见很大啊? “唔,一是这些番货本来就可以中间商赚差价,挣得大量利润。” “商人一生经商,为逐利而生,他们有的是办法从这这批番货中谋利,所以将番货变现的任务交给他们,算是给对了人。” 朱棣微微颔首,对这个儿子很是满意。 抛开其他不谈,老二现在知道知人善任,这就是很大的进步。 然而还未等他高兴片刻,朱高煦接下来说的话,却是令他眉头一皱。 “其二嘛,爹我正准备向您汇报,儿子自作主张,给了他们九个捐监的名额。” 捐监? 何为捐监? 朱棣心中生出了一丝茫然,一丝不安。 “就是出价最高的前九名商贾,可以举荐一个自家子弟,入国子监进学修德……” 话音未落,黄淮便怒喝道:“荒谬!” “国子监乃是我大明人才荟萃之地,学风淳朴,人才辈出,源源不断地为我大明提供贤才。” “汉王殿下开此先河,允许那些不学无术的商贾子弟入国子监,不但会坏了国子监的风气,还会给那些心术不正之人合理借口,如此国子监危矣!” “皇上,臣弹劾汉王恣意妄为,巧立名目中饱私囊,危险国家社稷!” 朱高煦:“???” 我尼玛啊! 你脑子有问题吧? 老子不过是给了九个捐监名额,你还能弹劾我巧立名目中饱私囊? “黄淮,那本王倒想问一问,你幼子黄采如今是不是靠着荫生身份,在国子监内进学修德?” 大明朝的监生一般分为四类:会试不第的举人,有机会进入国子监深造,称为“举监”;由府州县学推荐学行俱佳者,到京师国子监读书的人,称为“贡生”,以贡生身份入监者称为“贡监”;有功官员子弟,被朝廷特批入监者称为“荫监”,这些学子称为“荫生”。 最后一类,则是现在尚未出现的捐监生,捐钱的叫做“例监”。 也就是说,国子监监生里面,唯有贡生与举子才是具备真才实学,通过科举考试入监学习的人。 靠爹的叫荫生,靠钱的叫捐监生。 两者都是靠走后门,你有什么脸在这儿弹劾老子? 黄淮被朱高煦问得面色涨红,讷讷不知所言。 他幼子黄采虽有几分才学,但是在国子监里面,的确算是拖后腿的存在。 所以,面对这个问题,他无话可说。 杨士奇见状幽幽开口道:“汉王殿下,荫生乃是太祖定制,而且这些荫生本身才学不差,这才是问题关键。” “一则我大明从未开过捐监的先河,二则那些商贾子弟满身铜臭,不通文墨,任由他们进入国子监,只会败坏国子监的风气,动摇我大明社稷根本。” 朱高煦一听这话,顿时就笑了。 这些狗东西,还真是能上纲上线啊! 不过是让几个商贾子弟入国子监进学修德,就是危险国家社稷,就是动摇社稷根本? 朱棣眉头微挑,陷入思考,始终不发一言。 朱高煦见状索性笑道:“爹啊,既然如此,那儿子这品鉴会办不下去了,等会儿就让人去通知那些商贾,不用准备银子,都回家玩泥巴去吧。” “儿子办事不力,且恣意妄为,危害大明社稷,还请爹恩准我这个不孝子前去云南就藩。” 众人一听,顿时傻眼了。 朱棣无语地以手扶额,知道这个混账又开始犯浑了。 不过还未等他开口,朱高煦又轻嘲道:“儿子一心为君分忧,却被人弹劾恣意妄为,中饱私囊,儿子真的厌倦了。” “既然如此,那儿子不如躲得远远的,图个清净!” 话音一落,朱高煦转身就走,毫不拖泥带水。 朱棣见状脸色一变,冷得有些吓人。 黄淮等人尴尬地愣在原地,不知该如何是好。 我不过就弹劾了你两句,你至于撂挑子不干了吗? 第38章有内鬼!中止交易! 朱高煦潇洒离去,留下发蒙的众人。 一时之间,御书房内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朱棣面沉入水,心中对黄淮等人十分不满。 整日口口声声地喊着为君分忧,自己不作为也就罢了,老二好不容易折腾出了点成绩,这些混账东西还群起而攻之! 在朱棣眼中,用几个监生资格,就能换得一笔巨款,这买卖怎么算都不吃亏啊! 夏元吉见气氛有些尴尬,转移话题道:“皇上,郑和从海外带回这么多的藩国贡使,吃住全由朝廷供着,三日一个小宴,五日一大宴,长此以往,得花多少钱啊?” 朱棣闻言无奈苦笑,“瞎算盘啊瞎算盘,你呀,就是算了小账没算大账。” “四夷宾服,万国来朝,这可是举世瞩目的壮举啊!” “这些番人归国之后,他们就变成了朕的使者,将大明的文明强盛传播海外……” 夏元吉听了这话,紧锁的眉头却是并未舒展。 “皇上,微臣不敢苟同,传扬出去又能怎么样呢?不还是要自己过日子吗?” “河南旱灾,山东旱灾,福建倭患,营建顺天,北伐南征,疏浚大运河,编《永乐大典》,郑和下西洋……这哪一项不耗费海量银钱?” “国家一年就只有三千多万两的税收,算上盐铁矿产等也只有七千多万两,仅是《永乐大典》一项就要拨款一千五百万,顺天又要走一千多万,大运河也拿了一千多万……” “六部百司都朝着户部伸手要钱,臣这个户部尚书恨不得将一枚铜钱掰两半花,皇上您让臣怎么办?难道……” 朱棣怒了,瞪大了眼睛。 “行了行了,又是老调重弹,你又开始抱怨了。” “朕这不是在想办法填补国库空虚吗?结果汉王刚做出了成绩,他们一个个地又跳出来驳斥,那你们说现在该怎么办?” 兜兜转转了一大圈,问题还是原来那个问题。 但夏元吉等人前几天没有办法,现在同样想不出一个妥善之策。 万般无奈之下,郑和再次提出了自己的方法。 朝廷官价收购一半番货,拿到市场上去交易谋利;另外一半番货,则允许番商自行售卖。 朱棣本就心中有气,听了这话,索性继续执行番货折俸这个法子。 “从这个月起,全国所有的官员都不用去国库领取俸禄,朕用郑和带回来的番货,折合你们的俸银!” “番货折俸,为君分忧,就这么定了!” 杨士奇等人闻言面面相觑,夏元吉张了张口准备劝阻,却是被朱棣摆手打断。 “朕意已决,都退下吧!” …… 汉王府。 朱高煦一进门,便唤来了周忱与裘广德二人。 “事情出现了变故,品鉴会可能要延迟几天。” 周忱听了这话一愣,不太明白这位汉王的意思。 方才他同样在御书房内,亲眼目睹黄淮等大臣弹劾汉王恣意妄为。 而后汉王负气离去,他也识趣地退走。 事情都已经这样了,汉王哪来的底气,继续举行品鉴会? 裘广德不明所以,顿时就急眼了。 “王爷,那些商贾可是在全力筹措银两啊,现在暂停品鉴会,不是自己打自己脸吗?” 自己等人辛辛苦苦地忙碌了一日一夜,眼瞅着即将大功告成,结果出现了变故,裘广德这心里很是难受。 朱高煦抿了一口茶水,笑着安排道:“不着急,好戏才刚刚开始。” “老裘,你去告诉那些富商巨贾,继续准备银两,继续调运丝绸茶叶等货物,品鉴会延期几日后会照常举行。” “但是在这之前,他们不得买卖任何番货,否则失去品鉴会参会资格,本王日后也会找他们清算!” 此话一出,周忱顿时惊了。 “王爷,您这是要……” “那些大臣不让我们搞品鉴会,朝廷还有什么办法将番货变现?无非就是番货折俸与官价买卖这两条路可以走。” 朱高煦冷笑道:“黄淮这些蠢货,弹劾本王恣意妄为,那本王还就恣意妄为了,让他们吃些苦头,才知道谁对谁错!” “老裘,告诉他们事情,朝中有重臣因为捐监资格,迫使本王中止了品鉴会,只要他们联合抵制,不出三日品鉴会就可照常举行,他们可继续筹措银两。” “恂如,你赶去娄江南馆,告诉那些番商有内鬼交易中止,番货由他们自行售卖。” “另外,可以适当透露部分交易额,让他们知道品鉴会的好处!” 二人听了连连点头,随即领命而去。 他们二人忙活了这么久,都指望着这场品鉴会打个漂亮的翻身仗! 结果因为黄淮一句话,所有的努力与付出都打了水漂,这让他们如何不怒? 消息很快传了出去,一众富商巨贾们闻言勃然大怒。 他们为了那捐监资格,正在呼朋唤友全力筹措银两,可现在结果倒好,因为那黄淮一句话,全都泡汤了。 番货那笔利润没了,儿子的锦绣前程也没了! 你黄淮清高,你黄淮了不起,你儿子黄采还不是走后门进的国子监? 大家都是一丘之貉,你在猖狂个什么? 富商巨贾心中怒火滔天,当即同意了汉王的抵制计划。 虽然买卖番货有十分可观的利润,但他们这些家财万贯的主儿,就是不缺银子。 不蒸馒头争口气啊! 你黄淮不是看不起我们这些卑贱商贾吗? 那这些番货你自己买卖去! …… 娄江南馆。 周忱先是按照区域名单,告诉这些小国番商,那些番货拍出了多高的天价。 然而正当他们欣喜若狂时,这周恂如却是满脸惋惜地开口,宣布交易中止。 因朝中有人弹劾,汉王不得不取消了品鉴会,先前一切全部作废,由他们自行售卖番货。 闻听此言,一众番商们顿时就怒了。 明明品鉴会可以赚得更多的利润,他们还不用插手,何乐而不为? 结果现在品鉴会突然取消,让他们自己老老实实地前去售卖,这不是坑人吗? 朝廷官价远低于市场价,更低于拍卖价,番商自然不愿意接受,纷纷汇报本国来使,拒绝将番货卖给大明朝廷。 但比他们更加愤怒的人,却是黄淮、杨士奇等朝廷命官。 番货买卖他们是不关心的,但是皇上将番货折俸,这却是要了他们的命了。 哪个不上不是几十张嘴张着,等着那俸禄吃饭? 现在倒好,俸禄没了,成了番货。 他们这些文臣一向自诩为清流雅士,爱惜羽毛,又不能拿着这些番货去市场公开叫卖,这可如何是好? 一时间,怨愤四起,全都因为郑和带回来的西洋番货,将大明朝搅得一地鸡毛! 第39章一地鸡毛!朱棣勃然大怒! 乾清宫,朝会。 朱棣关心了一下大项目的进度,便准备退朝。 然而正当此时,夏元吉却突然出列。 “皇上,七天贸易已过两日,番商们货物没有售卖出几成,却已经是引得天怒人怨。” “郑和带回来的那些淫巧之物,引得官民竞相追逐,奢靡之风四起,世风日下,沉渣泛起,再不警醒世人,悔之晚矣啊!” 朱棣闻言眉头一皱,并未接话。 然而黄淮同样出列奏道:“皇上,秦淮河上的花船,虽说尚有历史渊源,但数日之内有增无减,也是不争的事实。” “有的官员伙同海外来使,公然出入青楼狎妓,他们不止损了自身清德,更是致国体于不顾,丢尽我大明朝的颜面!” “世风日下,泥沙俱起,清朗的秦淮河上,昏天黑地,狎妓之声不绝于耳,良家妇女不敢上街,闺阁之女关窗闭户,良善小民受此诱惑,竟也自甘堕落举债买欢,闹得是妻离子散、鸡飞狗跳……这难道就是皇上所谓的盛世吗?” 话音一落,大殿内鸦雀无声。 夏元吉叹气道:“皇上,会同馆的海外贡使不下千人,每日耗费的银子不下前两,他们乐不思蜀,归程不定,长此以往下去朝廷不堪重负!” “再者一些海外使臣及番商,不守国礼,不知自重,日夜酗酒,败我善俗,小洞不堵必酿大患,千里之堤溃于蚁穴啊皇上!” “臣斗胆禀奏皇上,赶紧打发他们回国吧!” “省去靡费,清理民风!” 朱棣一直静静地听着,眉头紧紧皱在一起。 然而杨士奇却紧跟着走了出来,硬着头皮爆了一个猛料。 “皇上,昨日大理寺缉拿了一名国子监贡生。” 朱棣一愣,冷声问道:“又出了什么事儿?” 国子监祭酒胡俨出列,叹气道:“有一个叫柳如明的贡生,不思进学修德,反倒去了番货贸易市场做起了买卖。” “他私购珍珠、珊瑚等番货,被礼部官员发现当场拿下,交到了大理寺问罪!” 消息一出,满朝哗然。 一些文臣气得面红耳赤,议论纷纷。 杨士奇再次叹道:“皇上惜才如命,国子监的贡生日常吃穿话费均由朝廷所出,他不愁吃不愁穿,竟然自甘堕落,做出这样无耻的勾当,足见大明船队带回来的歪风邪气,已经动摇我大明国本了啊皇上!” “混账!” 朱棣怒了,将奏章狠狠摔在了地上。 原本他推行番货折俸的政策,就是为了让官员百姓感受到郑和下西洋的好处,从而无人再敢对这项国策加以置喙。 然而这政策推行了不到两日,现在竟暴露出了一大堆的问题。 打开窗户,蚊蝇扑面,踏入水里,泥沙泛起! 大明朝野现在可谓是一地鸡毛! 但朱棣最愤怒的地方,却是番货根本就没售卖出去几成! “夏元吉,你方才说番货没有卖出去几成,这是什么情况?” “皇上,据礼部官员统计,郑和带回来的一百二十五船番货,卖了两日拢共不过卖出去了十船货物。” “而且还都是珠宝珊瑚等紧俏的装饰品,以及少部分的香料,至于药材等冷门货物竟是无人购买,现在还堆放在码头上面!” “此外,那些番商拒绝郑和的官价收购,表明要自己进行售卖!” 听了这话,朱棣顿时懵了。 这怎么可能? 大明那些富可敌国的商人呢? 他们放着钱不赚,还在等什么? 没有这些富商巨贾插手,单凭那些小商贩子,根本就吃不下这么多的番货! 而且那些番商怎么敢拒绝的? 他们货物卖不出去,难道就不着急吗? 朱棣豁然转头,看向了老神在在的朱高煦,眼神中充满了质疑意味。 朱高煦察觉到了他的目光,表面上稳如老狗,心中却是慌得一批。 跟永乐大帝对着干,真他娘的刺激啊! 不过朱老四这目光,委实吓人了些。 朱棣深深地看了汉王一眼,随即冷哼了一声。 “你等除了横加指责,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哼,打发番商回国?说得好听,那这些番货怎么办?再让郑和出海一次,给他们运回去吗?” 眼见天子发怒,百官都低下了头。 皇帝的意思很明白,想要打发走海外各国使臣,就必须先解决了那堆积如山的番货! 不然难不成真让户部勒紧裤腰带,支撑郑和再下一次西洋? 那不是妥妥的冤大头吗? “谁还有话说?” 朱棣冷眼扫视着群臣,见无人吭声,随即径直起身离去。 小鼻涕见状急忙尖声高喝道:“退朝————” 皇帝怒而退朝,百官面面相觑。 朱高煦却是心情甚好,迈着老爷步走到黄淮身前。 “哟,黄大人,国子监生不都是才子俊彦吗?不都是国之栋梁吗?怎会出了柳如明这号人物?” “真是令本王刮目相看啊!” 黄淮被他这话噎了个半死,气得胡须都快竖起来了。 胡俨、杨士奇等人见状,也是敢怒不敢言,只能在心中腹诽。 这个汉王朱高煦,还真他娘的不是个东西! 恰在此时,小鼻涕走了过来,“汉王爷,皇上唤您去御书房。” 哦豁! 完犊子了! 朱高煦一怔,随即老老实实地跟着去了。 御书房中,朱高煦刚刚迈进左脚,一堆奏章就砸到了自己脸上。 “你这个混账东西,你非要跟朕对着干是不是?” “那些富商,是不是得了你授意,才不购买番货?” 朱棣插着腰,瞪大了眼睛,满脸怒容。 朱高煦见状叹了口气,俯下身子将奏章一一捡起,不急不缓地放在了御卓上。 “爹,我早就说过,番货折俸与官价收购的法子行不通,可您偏偏就是不信,朝臣不满,百姓不满,就连番商也不满,非要闹得现在大明一地鸡毛……” “你这个逆子,你还有脸提,如果不是你从中作梗……” “如果你不听信谗言,阻止我继续搞品鉴会,那些番货我今天都卖完了!” 父子二人大眼瞪小眼,谁也不愿先退一步。 小鼻涕见了吓得瑟瑟发抖,根本不敢吭声。 这位汉王爷的脾气跟胆量,真是越来越大了啊! 不知过了多久,朱棣这才冷笑道:“你这么处心积虑地将那些富商握在手里,你想做什么?造你老子的反吗?” 听了这话,朱高煦满脸戏谑嘲讽。 “儿子不过看您穷怕了,所以想给您捞点银子。” “品鉴会拍卖番货只是第一步,如果进行得顺利,日后儿子向您保证,国库不会再空虚,您再也不缺银子,想做什么都要看夏元吉的冷脸了。” 朱棣闻言一怔,怒火瞬间消散。 “你说的可是真的?到底什么计划?” “先让我把番货变现再说,另外柳如明这小子我要了。” 朱棣皱着眉头思索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也罢,爹就信你这一回。” “做成了,重重有赏;做不成,你就等着发配高墙吧!” 朱高煦:“???” 第40章雏形!即将问世的大明商帮! 娄江西馆。 人头攒动,摩肩接踵。 相比于第一次参会的富商巨贾,今日竟然多出了一倍有余! 不得已之下,裘广德只好将座位换成了小板凳,如此才容纳下了这么多人。 “诸位久等了,虽然品鉴会耽搁了几日,但今日如期举行,是我们各方的共同努力啊!” 与第一次局促不安相比,此刻裘广德已然进步了不少,镇定自若,谈笑风生。 “凡是上场品鉴会的交易结果,一切不变,我们会补偿各位的损失。” 皇帝搞了个三天贸易,虽然富商巨贾没有参与,导致番商几乎没怎么卖出去番货。 但是一些小商贩却从中谋利,专挑珠宝、珊瑚等紧俏货下手,导致上场品鉴会的区域出现了些许变化。 不过这点小利润对于在场之人而言,都不是什么问题。 汪福光率先高声问道:“裘主事,抛开其他的不谈,我等就想知道,那捐监资格是否不变?” 钱财对他们而言,都是小事。 他们此刻最关心的问题,还是可以改变家族命运的捐监资格! 朝廷虽然重视科举的作用,但并没有让它成为唯一的入仕途径。 在这条通天之路之外,传统的征辟制、以及从前代太学演变而来的国子监体系,也是为朝廷输送人才的重要途径。 尤其是洪武年间,太祖朱元璋对国子监这最高学府,有着异乎寻常的高度重视。 国子监的监生们不仅能得到当时最严格高效的教育,还能够得到进入朝廷各机构实习的机会,优秀者可以直接得官,选拨不合格者也可以去充任有实权的吏员。 这对于一众富商巨贾而言,简直就是改变家族命运的最佳选择。 裘广德暗道一声“果然”,这些富商最看中的,还是那九个捐监资格! “诸位放心,此事已得皇上首肯,绝无任何意外!” “出价最高的前九名,可举荐族内子弟入国子监,进学修德。” 听到这个消息,众商们顿时就兴奋了。 皇上都首肯了,那就意味着这是铁板钉钉的事情,谁也改变不了! “开始拍卖吧!” “对啊裘主事,快开始吧!” 一众富商不断出言催促,卯足了劲儿准备争斗厮杀一番。 银子没了可以再挣,但是这让子弟为官的机会,可是并不一定会有! 今儿就算是砸出这万贯家财,也要夺得一个名额。 此刻王文显身旁坐着两人,同为山西盐商巨头。 朱高煦坐在幕后,因为上一次王文显与汪福光出手阔绰,所以他对这两人格外关注。 见到王文显身旁二人,朱高煦顿时问道:“恂如,王文显身旁之人是谁?” 周忱摊开与会者名单,很快便确认了这二人身份。 “一人名张四教,识量益宏达,尤精九章算术;一人名展玉泉,服贾四方,乐施好义,因开中法谋得巨利!” 呵,都是“开中法”催生出来的一批盐商巨头啊! 朱高煦慨叹了一声,摸着下巴思绪翻飞。 开中法,简单来说就是让商人们运粮到边疆,由封疆大吏发给盐引,然后再回到指定的盐场凭盐引买盐,之后再卖到指定的地方区域去。 从流程不难看出,这个办法操作起来极为困难,并且运费奇高。 商贾们又不蠢,所以很快出现了分工,分“边商、内商、水商”三类。 边商直接在边境地区开垦屯田,缴纳盐课,领取盐引,并照官定引价将引售与内商,这一步叫“报中”。 内商则专买盐引,在盐产区收盐上堆,并照官定盐价将盐售与水商,这一步名“守支”。 水商多是销岸商贩,专收内商食盐在指定引岸行销,这一步就是“市易”了。 很显然,这其中内商是绝对的龙头,中间商自然要赚差价嘛。 如王文显等人正是靠着这“开中法”起家,成为富甲一方的巨贾。 “恂如啊,你觉得朝廷这开中法如何?” 周忱一愣,随即沉思了片刻,这才回答道:“盐既开中,又兴商屯,既给军又垦荒,孔圣所谓‘因民之所利而利之,惠而不费。’真谋国之至计也……” “说人话!” “那些商贾为节约成本,所以在边雇佣劳动力开垦田地﹐生产粮食,形成颇为兴盛的商屯,极大增加了边军粮食储备,满足了我大明边军的粮饷供给,堪称国之大计啊!” 毫无疑问,周忱对开中法,是极其推崇的。 其实这制度本身也不错,奈何其中蕴含的利润太过巨大,以致于皇室﹑宦官﹑贵族﹑官僚们见持有盐引有利可图,纷纷奏讨盐引,转卖于盐商,从中牟利。 而盐商巨头也想要垄断食盐买卖,勾结朝廷官员,官商勾结,腐败丛生。 朱高煦摸着下巴陷入了沉思,是不是顺手替朱棣解决掉这个隐患? 此刻场内的竞拍,已经到了无比激烈的程度。 经过了三天时间准备,这些富商巨贾们早已筹措好了银两,所以喊起价来丝毫都不含糊。 之前汪光福为了拍下一号区域,开出了三十万两的天价。 这也是到目前为止,最高的出价。 所以富商们很默契地靠近这个数字,始终没有越过。 然而随着二十九万两越来越多,一众富商脸色都变得绿了。 王文显见状急不可耐,他虽然已经拍下了七号区域,但出价只有二十万两! 今日二十九万两的出价都有七八个,他这出价根本没有获得捐监资格的机会。 但是继续出价,他又囊中羞涩。 他虽然是盐商巨头不假,但手中现银也就二十万两,还是这两天筹措而来。 交割了七号区域的二十万款项,他这个盐商巨头也就“身无分文”了。 万般无奈之下,他只好看向身旁的张四教与展玉泉。 “张兄,展兄,还请二位助小弟一臂之力。” 张四教手中有现银十五万,展玉泉则有二十万,合在一起便是三十五万,绝对可以拿下一个名额! 展玉泉面白如玉,淡淡笑道:“张兄觉得呢?展某觉得,王兄先前的提议不错。” 张四教重重地点了点头,“不错,垄断才能谋利,以后山西的盐商,有我们三人就够了。” 王文显听了这话,顿时大喜过望。 得了这二人的支持,他底气十足,高声喊出了“三十一万两”的天价。 汪福光见状一愣,一张脸瞬间阴沉了下来。 这王秃子怎么还有现银? 而且他还破了自己出价最高的记录? 当他注意到王文显身旁二人时,顿时反应了过来。 你有人相助,那我就没人吗? “宋兄,李兄,可以出手了!” “好,让这些山西老醯儿,见识一下我淮商的实力!” 第41章心动!朱棣吃相太难看了! 伴随着王文显一声高喝,整个品鉴会现场气氛瞬间推到了高潮。 从一人单独竞价,逐渐演变成了几人合作发力。 而这一幕,正是朱高煦想要看到的。 后世赫赫有名的三大商帮,晋商和徽商已见雏形,潮商还在忙着海上贸易。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很快品鉴会戛然而止。 朱高煦划分出的番货区域全都竞拍而出,最高出价高达三十五万两雪花纹银! 裘广德与周忱二人早就被吓傻了,愣在原地不知该说些什么是好。 这第二场品鉴会的交易额,远远超出了第一场,高达七百四十二万两! 也就是说,汉王朱高煦通过两场拍卖会,就硬生生地折腾出了一千余万两银子! 周忱满脸骇然地看着他,目光之中尽是狂热。 朱高煦淡淡嘱咐道:“严守交易额,任何人不得透露!” 听了这话,周忱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急忙点了点头。 见裘广德愣在台上,久久不发一言,朱高煦无奈叹了口气,亲自走出幕后,登上了高台。 一众富商见到汉王亲临,瞬间起身跪倒在地。 “叩见汉王殿下!” “都平身吧,不必拘礼。” 朱高煦虽然知道与商贾接触,会落人口实,但品鉴会即将结束,他有些话要亲自嘱托这些商贾。 裘广德这才反应了过来,高声宣布出价最高的前九人,汪福光与王文显赫然在列。 这就意味着,他们获得了一个,举荐族内弟子进入国子监,改变家族命运的机会! “品鉴会到此,也就完美结束了,不过本王有几句嘱托,诸位务必放在心上。” 此话一出,众人神情一肃,老老实实地等待汉王训话。 “其一,现银交割,今日之内完成,不得以任何理由拖欠。” 众人听了这话,倒也没觉得什么,毕竟他们已经筹措够了银两。 “其二,品鉴会的具体交易额,本王不希望流传出去,这对于你们这些富商巨贾而言,反倒是一件坏事。” 此话一出,众人一惊,随即反应了过来。 两场品鉴会,交易额只怕不下千万,而且大部分还都是现银! 此事如果宣扬出去,那他们这些富商巨贾,绝对会招徕他人的觊觎。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地位卑贱的商贾,如何守得住自己的财富? 众人连连点头,暗叹汉王思虑周全。 “其三,日后品鉴会还会不定期举行,或是奇珍异宝,或是海外番货,本王与诸位的合作,自今日起。” “当然,既然是合作,如果诸位遇到朝廷刁难,大可告知本王,鸡毛蒜皮的小事就不必了。” 闻听此言,众人傻眼。 周忱面色微变,心中有些不安。 这位汉王爷,是想纠集这些富商,收为己用吗? 他堂堂一个大明亲王,不愁吃不愁穿的,交好这些富商巨贾,还能是什么心思? 汪福光等人也是神情古怪,既不好直言拒绝,又不愿就此应答。 这位汉王爷狼子野心昭然若揭,若是日后事发,只怕会牵连到自己啊! 朱高煦见众人这般模样,忍不住自嘲地笑了笑。 一群自以为是的聪明人! 他给了裘广德一个眼神,后者当即宣布品鉴会结束。 众商接连告辞离去,他们还要交割银子,以及查看自己拍下的番货。 待他们走后,周忱这才满脸狐疑地看着朱高煦。 “王爷,您贵为天潢贵胄,何必自贱身份,交好这些商贾……” “放心吧,本王不会做大逆不道的事情,这事儿一时半会儿解释不清,日后你就明白了。” 顿了顿,朱高煦继续安排道:“周忱,马上将番商应得的具体数额统计出来,老裘你现在就去娄江南馆,准备第二次拍卖!” 二人顿时傻眼,不明白这位汉王的意思。 第二次拍卖? 拍卖什么? 番货都拍卖完了啊? 周忱脑海中划过一道亮光,哆嗦着身子颤声问道:“王爷,您的意思是……针对那些番商,搞一次拍卖?” 裘广德听了这话,也是回过神来,心悦诚服地看着朱高煦。 “王爷,这招真高啊!” “难怪您先前让我告知那些富商,如果现银不足,可用丝绸、茶叶等货物折算,原来是做着这个打算!” 将海外番货,拍卖给大明的富商巨贾,转手又将大明特产,拍卖给海外番商! 这一来一去间,汉王朱高煦可谓是把中间商赚差价给玩明白了! 朱高煦没好气地笑道:“那五百万银子,可都是我大明的银子,岂能这么轻易就让番商带走?” 二人闻言满脸钦佩,再也说不出话来。 …… 乾清宫。 朱棣正与大明重臣夏原吉议事,朱高煦却是施施然地走了进来。 见到他直接闯了进来,朱棣顿时怒斥道:“出去,没个规矩!” 朱高煦也不恼怒,笑呵呵地拱手道:“爹,这不是番货卖完了,儿子特意前来报喜吗?” 此话一出,朱棣人都惊了,夏元吉更是满脸不可置信。 那码头上堆积涂山的番货,全都卖完了? 你搁这儿骗鬼呢? 前几日自由贸易,还没有卖出去两成,现在让你搞个品鉴会,你全都卖完了? 朱棣满脸狐疑,同样觉得不可思议。 “老二啊,真卖完了?” “卖完了,交易额总计高达一千零八十三万两,那些商贾会自己运输番货,至天下各地售卖,他们有着自己的渠道……” 话音未落,朱棣已经惊得豁然起身,颤抖着身子追问道:“等会儿!你说卖了多少银子?” “第一场品鉴会交易额三百四十一万两,第二场品鉴会交易额七百四十二万两,合计一千零八十三万两!” 二人:“!!!” 你娘咧! 一千零八十万两! 那可是大明一年财政收入的七分之一啊! 再补上点,都够支撑今年永乐大典的款项了! 麻了! 彻底麻了! 朱棣接过交易记录,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夏元吉一不小心扯断了胡须,第一次从汉王身上,感受到了挫败感! 这位汉王,以前一直都是个有勇无谋的武夫丘八,对朝堂政务一窍不通。 结果受了一次伤后,这脑子反倒变得好使了,转眼就做出了这等成就! 突然,朱棣插着腰,放声大笑了起来。 他很想告诉整个天下,老子终于有钱了! 然而正当此刻,朱高煦却给他泼了一盆冷水。 “爹啊,这可不全是你的钱,这里面还有一部分是番商的,毕竟番货是人家的啊!” 朱棣:“???” 啥? 到手的钱,还不是朕的? 天底下有这么荒唐的事情吗? “想个办法,不分给那些番商吧?” 朱高煦:“???” 你好歹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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