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橞的狗头时,你怎么不说自己是个文化人? 呸,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朱高煦毫不在意三人的异样眼光,笑眯眯地开口道:“这太原城,还真是有些意思。” “百姓面黄肌瘦,不只是穷那么简单,本王还看到不少百姓扶着墙走路,显然是盐吃少了,浑身没有气力。” 当今天下,敢说一定能填饱肚子,时不时还能沾些荤腥的,也就只有凤阳与京师的农民。 凤阳是老朱家的龙兴之地,所以不用缴纳赋税,百姓子民生活过得还算滋润。 金陵帝都就更不用多说了,毕竟是大明朝的帝都,平日里遇上什么大喜事,朝廷颁发什么惠民福利,帝都附近的百姓子民就是第一个得到这些福利的。 其他地方的话,基本都是只能勉强做到维持温饱。 然而因为小冰河恶劣气候的影响,大明连年天灾不断,大部分地区的百姓子民生活都是极其困苦,常常都是只能靠稀粥充饥,尤其是北疆地区的百姓。 毕竟自五胡乱华衣冠南渡后,中土经济中心就转移到了南方,南方子民生活还是要好上一些。 但是,即便如此,太原府城的子民这日子过得已经不能用差劲来形容了,简直就是离谱! 一个个面黄肌瘦,衣衫褴褛,宛如一群活脱脱的乞丐! 而且这还是在太原府城,可想而知太原辖制的那些县城农村,又会是什么样子! 府城都如此,那农村还敢想吗? 身为大明朝的汉王殿下,朱高煦很清楚,百姓假如吃不饱了,要饿死人了,那么,多半就要啸聚山林、扯旗造反了! 口号吹的再响,牛皮吹的再大,不能填饱老百姓的肚子,一切都是枉然! 老百姓如果吃不饱的话,他们就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所以,张公祝等人,必须死! “嘶……王爷的意思是……还涉及到了太原盐商?” 徐滨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杨荣也是脸色微变。 盐商,这是汉王推行新盐法后,诞生出的一个专业名词,也是代表着当地的富商巨贾。 这新盐法还没有推行几天,就有盐商胆敢勾结地方官员贪腐受贿,祸乱地方百姓? 那这不只是打了朝廷的脸,更是打了汉王爷的脸啊! 直到此刻,众人这才反应过来,为何汉王殿下会在太原停留了。 盐商涉及新盐法,事关大明朝廷的主要财政收入,绝对不能出现任何乱子。 更何况这新盐法还是汉王殿下一力创制并且推行,要是真出了什么纰漏,他也有不小的责任。 朱高煦点了点头,将腿放到了案桌上面,有些慵懒地闭上了眼睛。 “本王还没走呢,有些人就敢阳奉阴违,搞这些小动作!” “太子爷那个人你们也知道,心慈手软,宽厚仁慈,显得有些优柔寡断。 话音一落,朱高煦便假寐了起来。 三人见状也不敢吭声,索性有样学样找个地方躺着休息。 他们都在等聂兴,等他探查到太原乱象的真正实情,如此才方便一网打尽。 与此同时,知府衙门。 琥珀酒,金玉樽,满桌珍馐,钟鸣鼎食。 酒席之上一片笑声,众人不断觥筹交错,气氛融洽至极。 张公祝坐在主位上面,享受着这场饕餮盛宴。 为了迎接汉王殿下的到来,他们特地安排了这场接风宴,以便向这位汉王殿下示好。 甚至为了巴结上这位汉王殿下,张公祝还率一众官员在门口等候了良久。 好不容易把人给盼来了,他却是以身体疲惫为由拒绝赴宴,回驿馆休息去了。 一想到这儿,张大知府就很是不忿,恶狠狠地嚼着嘴里的鱼脍。 “这个汉王爷,真是嚣张跋扈啊!” “府尊大人不用忧心,汉王不是说了,明日再聚吗?” 王子丰淡淡笑道,眼神中夹杂着对张公祝的鄙夷与不屑。 一头愚蠢的猪猡,要不是看你听话,早就想办法将你整死了! 那汉王是什么人物? 夺嫡势头正猛的天潢贵胄! 他要是真能够入主东宫,成为当朝太子,此刻投效于他,日后的荣华富贵还会少吗? 连这点道理都不懂,还有脸自称什么天子门生,什么时候大明朝的进士这么没有含金量了啊! 王子丰对此很是无奈,他是太原府的地头蛇,府衙的胥吏头头,掌控着整个太原府的实权。 连太原府盐商王子文都是他的族弟,在兄弟二人的配合之下,王氏掌控了整个太原府的经济命脉与行政大权,堪称太原的无冕之王! 至于张公祝这头猪猡,乃至以往的太原知府,都不过是他们手中的傀儡罢了。 王子丰很有信心,只要搭上了汉王朱高煦这棵参天大树,那他们太原王氏就能重新昔年五姓七望高门世族的无上辉煌,成为大明朝的名门望族! 甚至,还有一个令人血脉贲张的专用词汇——世家! 这并非没有可能! 只要汉王入主东宫,成为当朝太子,那他们王氏就可以扶摇直上,进入朝堂! 而王氏要钱粮有钱粮,要人才有人才,绝对是汉王朱高煦的得力臂膀! 他朱高煦想要夺嫡争位,就离不开钱粮与人才! 所以,此次对于太原王氏而言,将会是一个改变命运的大好机会! 想着,王子丰再次郑重出言道:“府尊大人,汉王狡黠跋扈,这是人尽皆知的事情。” “但是汉王殿下对待自己人,那可不是一般的好,您看那解公豹、陈公甫等人,不是因为汉王殿下一遭显贵,成了执掌中央大权的六部宰执、朝堂重臣吗?” “府尊大人只要按照小人的提议,想办法搭上汉王殿下这棵参天大树,那锦绣前程岂不是唾手可得?” “太原知府不过是个四品官,以小人对府尊大人的了解,就凭府尊大人这满腹才学,也足以胜任六部宰执,以往只是时机未到罢了,现在汉王殿下的到来,就是府尊大人一生最重要的机遇……” 张公祝本来还有些犹豫,听了王子丰这些话后,却是激动得面红耳赤,浑身上下的肥肉都颤抖了几分。 六部宰执啊! 那是多少读书人的毕生追求? “子丰,那些美人与珠宝,送过去了吗?” “大人放心,小人已经安排人送过去了,汉王殿下肯定会喜欢的。” “好,办得不错,此事要是成了,本官一定会大力提携你!” 听见这话,王子丰满脸堆笑,眼中的鄙夷之色却是浓郁了几分。 真是一头愚蠢的猪猡啊! 第330章 杀光诛尽!脱欢再次仓皇出逃! 陡然,身后震耳欲聋的马蹄声突兀响起,令脱欢脸色瞬间大变。 那是……明军铁骑! 他们是如何发现自己行踪的? 这根本就不可能! 脱欢恶狠狠地看向手底下的唯一一个千夫长巴图拉,他负责斥候游骑,后者此刻同样是满脸的惊怒交加。 二人都很想知道,他们一路昼伏夜出,小心谨慎地赶往和林,根本没有留下什么痕迹。 那这支大明铁骑是如何追查到自己等人行踪的? “废物!” 来不及质问千夫长巴图拉,脱欢怒骂一声后,当即调转马头,率军杀向了身后这支明军铁骑。 草原上面,铁骑对阵,先逃的那一方必死无疑! 尤其脱欢此刻身后只剩下了一千铁骑,如果不抵抗选择就此逃跑,绝对会被明军逐个绞杀殆尽! 进攻的号角吹响! 刹那之间,战马嘶鸣,马蹄飞奔,卷起阵阵尘土! 吸取了上次经验教训,项昆仑此刻并未亲自上阵,而是静静地在一旁观察着局势。 “朱将军,你率左千户禁军铁骑,绕到左翼,小朱将军,你率右千户禁军铁骑,绕到右翼!” 朱瞻基与朱瞻壑闻言对视一眼后,当即领兵而去。 他们好不容易追踪到了脱欢这个杂碎的行踪,今日说什么都不能让他给逃了! 就算是杀不了他,那也要杀了他麾下一千瓦剌蛮子,彻底斩断瓦剌复兴崛起的希望! 两军对阵,铁骑对冲! 一千大明禁军,对阵一千瓦剌铁骑! 两千匹战马开始奔腾! 两千个骑士同时开始冲锋! 百丈! 五十丈! …… 二十丈! “箭雨,抛射!” 几乎掐准了这个杀伤力最大的有效射程,脱欢突兀一声暴喝,密集如蝗的箭雨顿时激射而出! 咻咻咻! 遮天蔽日的密集箭雨,脱离弓弦后飞上空中,而后带着巨大的惯性,如同雨点一般倾斜而下,直挺挺地射向了明军将士。 然而接下来的这一幕,却永远地刻印在了瓦剌所有人的脑海之中。 只见对面的明军,面对着瓦剌筋角复合弓攒射而出的箭雨,这些明军将士竟然不躲不避,继续埋头策马直挺挺地杀了过来! 这怎么可能? 瓦剌的牛角弓可是由动物的筋、角和木材粘合而成,所以被称为“筋角复合弓”,简称“角弓”。 相对而言,张力相等的牛角弓要比单体弓的蓄能要大很多,也就是说可以传送到箭矢上的力量要大出很多。 因此这牛角弓是一种威力巨大的远程武器,它几乎和战马同时出现,并和战马配合成就了数个时代驰骋天下的草原劲旅! 面对瓦剌如此强而有力的箭雨攻击,明军这支具甲铁骑竟然不闪不避,甚至连盾牌都未曾动用! 这支明军铁骑,想做什么,他们是在主动求死吗? 下一秒,残酷事实给出了答案! 瓦剌抛射出的密集箭雨,对全身披甲的大明禁军而言,根本造不成丝毫伤害。 这些箭矢在高空之中划过一道道优美弧线,随即便撞击在了大明禁军身上的盔甲上面,留下一连串的火星,却是难以伤他们分毫。 脱欢惊了,装备上的巨大差距,令他感到一阵绝望! 毕竟,他们现在面对的敌人,是大明禁军,大明皇帝的亲卫军! 自从皇家制造局大幅度提高钢铁产量后,最先将装备更新换代的,正是大明禁军,同样也只能是大明禁军! 毕竟他们是皇帝陛下的亲卫军,需要保证自身拥有这个时代的最强武力,如此才有资格确保皇帝陛下的人身安全! 从一开始,这就是一场不对等的交战! “劲弩!射!” 就在双方距离不过十丈之时,随着禁军中千户陡然一声暴喝,密密麻麻的弩箭从机括中呼啸而出,随即携带巨大力量狠狠地刺向了瓦剌骑兵! 这个距离之下,他们甚至都来不及举盾,明军的弩箭便已经洞穿了身体! 嗖嗖嗖! 一枚枚弩箭激射而来,其锋用钢,似一针状,锐利无比,无比轻松地便洞穿了瓦剌骑兵那简陋的防御,随即狠狠地刺入了他们身体当中! 手臂,大腿,肚子……甚至脖颈! “啊!我的手!” “我的眼睛!” 劲弩刚刚发射,瓦剌骑兵中,立刻就有人被弩箭击中,发出了痛苦的惨叫哀嚎! 毕竟草原铁骑在大部分的时间内都非常缺乏铠甲,即便是昔年成吉思汗手底下那支横扫世界的蒙古铁骑,披甲率也不过六成! 自从元朝被大明灭亡后,明军收复了山西、河北,还在马不停蹄地不断北伐,缴获了大量骑兵装备,蒙古骑兵的披甲率就连年暴跌。 至少脱欢手中这一千精锐,大部分人身上穿的都是皮甲。 这种皮甲的造型酷似于现代带帽子的皮大衣,采用两层皮毛一体的简单鞣制的皮革作为原材料,在一些相对关键的部位,还会嵌入或者缝上牛角或牛骨作为加强。 不用怀疑,这种甲胄相当简陋,防御力也是低得可怜! 面对明军攒射出的锋利弩箭,瓦剌骑兵身上的皮甲瞬间就被洞穿,如同纸糊的一样! 一时之间,瓦剌骑兵死伤无数,在锋利弩箭的洗礼之下,阵型隐隐有了溃败之势。 项昆仑坐镇军中后方,此刻正眯着眼睛,看向了即将短兵相接的两支骑军,忍不住低声喃喃道:“脱欢,以你的狡诈奸滑,现在你会如何应对呢?” 朱瞻基与朱瞻壑率领的左右千户已经到位,只需要自己一声令下,三军就能立刻收拢包围圈,将脱欢与他这最后的一千瓦剌精锐,全部杀光诛尽! 脱欢此刻惊慌到了极点,大脑正在飞速地运转。 根据那个幼军俘虏的情报,他知道有三千大明禁军,但是此刻眼前只出现了一千人! 那就证明,明军正在设置包围圈,想要将自己等人彻底杀光诛尽! 一想到这儿,脱欢一颗心顿时沉入了谷底! 他不能死在这里! 他要逃出去,然后将这个消息告诉所有人! 只要想办法生擒了这个大明太孙,漠北草原的归属,将由他们说了算! 杀出去! 一定要杀出去! “冲锋!不惜一切地冲锋!” 骑兵的对决,进攻永远都是最好的防守! 进攻方永远比防守方要优先占据主动权,那些傻乎乎的等着敌军铁骑进攻的白痴,全部死光光了,连骨头都变成了渣滓。 骑兵原本就是因杀戮而生,不断地发起冲锋,不停地疯狂进攻,才是每一个骑兵天生的宿命! “瓦剌的勇士们!决战的时候到了!” “长生天将会见证你们的勇武!” 长生天,是草原部落的最高天神,并且与成吉思汗联系在了一起! 故而当脱欢喊出这声长生天后,所有瓦剌勇士全都疯狂了,瞬间士气大振! 随即两支铁骑狠狠对撞在了一起,惨叫声与哀嚎声响彻整个夜空! 然而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刚刚还在激励士气的瓦剌少主脱欢,此刻竟然调转马头,趁着所有人不备,直接带着几个亲卫冲出了这方战场,消失在了夜幕之中。 千夫长巴图拉见状愣在了原地,随后发出了凄厉的咆哮嘶吼。 “脱欢,你这个该死的懦夫,你会受到长生天的诅咒!” 第331章 追杀与分歧!朱瞻基的必杀之心! 脱欢临阵脱逃! 巴图拉别无选择,只能拔出弯刀,继续冲锋。 “儿郎们!长生天将会见证你们的勇武!” 脱欢逃了,他不能逃,否则这一千勇士必死无疑! 即便再无可奈何,巴图拉都只能继续作战,试图看到一线生机! 一千瓦剌勇士,当即拔出了弯刀嗷嗷叫着杀向了明军铁骑,震天动地的马蹄之声响彻整方战场。 两军前排铁骑已经快要冲杀到了一起,真正血腥残酷的白刃战即将到来,而那将会是瓦剌勇士的主宰之地! 毫无疑问,先前的远程攻击中,因不熟悉大明禁军的作战方式,导致瓦剌铁骑吃了一个闷亏! 但是巴图拉并不担心接下来的白刃战,甚至隐隐感到有些兴奋,那张丑陋的面容之上充斥着滔天凶光! 白刃战,才是草原铁骑的主战场! 从来没有一支骑兵,面对草原勇士手中的马刀战镐、骨朵战斧,还有还手之力! 就算这些明军身披重甲,他们本质上也不过是孱弱的两脚羊! “杀光这群卑劣的明军杂碎!” “长生天正在看着你们每一个人!” “用这些孱弱两脚羊的鲜血,来见证你们的勇武!” 巴图拉不断嘶吼暴喝,试图振奋士气激励瓦剌勇士。 然而巨大的装备差距摆在眼前,他们的结局其实早已经注定。 此时此刻,在两军对冲的正面战场上,双方之间的距离已经不过一丈! 大明领头冲锋的中军千户,甚至已经能看清楚对面瓦剌骑兵狰狞的面容和满嘴的黄牙。 这样的蛮子,就该将他们抹除! 很快,两军距离,只有五十步。 但大明禁军将士依然没有慌张。 “举枪!” 随着一声暴喝,领头的中军陡然将骑枪平端,然后他就跟过去训练一样,大腿一夹马腹。 下一刻,原本应该是白刃战的战场上,出现了让很多人终生难以忘怀的一幕。 临出征前,大明所有的禁军都接受过特训,他们所骑乘的战马,也全部受到过短距离忽然加速的特别训练,为的就是在战场上逆转战局,爆发出惊天战力! 刹那间,整个大明禁军铁骑的速度达到了极致! 只见大明禁军第一排的骁勇,高举骑枪狠狠地撞进了对面的瓦剌铁骑冲锋阵型之中。 长长的骑枪,带着巨大的动能,以及巨大的惯性,在一秒钟之内,就将迎面冲来的瓦剌骑兵捅穿! 是的,捅穿,瓦剌骑兵整个人还没反应过来,瞬间就失去了生命,被一根锋利无比的骑枪结束了他这罪恶的一生! 当然,他们也没有忘了,挥舞着手中的马刀战斧,狠狠地劈砍在大明骑兵身上,但是面对全副武装的大明禁军,这点程度的伤害,甚至都破不开他们的防御! 在巨大的动能、巨大的惯性加持之下,屠杀却还没有停止! 瓦剌前排骑兵被活活捅穿了身体,而后骑枪直接顺势捅入了第二排瓦剌骑兵的身体,直接将第一排那个可怜的家伙串进了骑枪的中心! 项昆仑坐镇后方统筹全局,清晰地看见,还有禁军骁勇的骑枪上接连撞穿了好几个瓦剌骑兵的身体,硬生生地将他们捅成了串儿! 在这刹那间的撞击结果,惊呆了所有目睹此刻情景的人,甚至整个战场都为之一寂! 太可怕了! 大明禁军实在是太可怕了! 许多人的嘴巴都张得大大的,一副完全不敢置信的模样。 这个情景,很难用文字来形容。 因为它实在太过震撼人心! 巴图拉整个人都绝望了,发出了野兽般的悲鸣。 这一刻,他终于有些理解,脱欢为何要弃军逃跑了。 这样的大明禁军,简直就是一群魔鬼! 瓦剌人发蒙,禁军骁勇却是没有。 第一排的禁军骁勇此刻已经扔掉了骑枪,拔出战刀杀入了瓦剌阵型之中。 第二排的大明铁骑刚刚抵达,沿着第一排撞开的口子,接着平举骑枪硬生生地撞了进去! 如此一来,循环往复,直至最后一排禁军铁骑冲入战场。 仅仅是一个照面的对冲,瓦剌铁骑便几乎全军覆没,一千人十不存一! 没有一个人,在这样恐怖的骑枪撞击中存活。 就连此刻瓦剌骑兵的最高统领巴图拉,也丧生在了一名大明禁军的骑枪手中。 他那魁梧的身体,直接被明军的骑枪捅穿,甚至来不及做出丝毫反应。 他身上那简陋的皮甲,在明军骑枪面前,如同纸糊的一样,根本没有半点防御能力! 最终,巴图拉的尸体被高高抛起,在高中中划过了一道优美的弧线,随即重重地摔落在地。 在眼睛闭上之前,他见到了遍地都是瓦剌勇士的尸体,一如那日明军奇袭瓦剌驻地一样,充满了令人绝望的血腥。 “脱欢,逃出去啊!否则整个蒙古,都完了!” 话音一落,巴图拉眼前一黑,当场气绝身亡。 剩下的瓦剌骑兵,已经被大明禁军杀破了胆子,开始仓皇溃逃。 仅仅只是一个照面,他们便被屠杀了大部分人,甚至敌军连减员受伤的情况都没有。 面对这样一群魔鬼,没人愿意继续与他们厮杀下去。 逃,才是唯一正确的选择! 项昆仑指挥中千户结阵绞杀,将这些漏网之鱼全部屠戮一空。 随即他看向了漆黑的夜幕,不知道那两个好圣孙,是否抓住了仓皇出逃的脱欢。 此刻,朱瞻基正亲率铁骑,追杀着前面慌不择路逃跑的“脱欢”。 “脱欢,你逃不掉了,速速下马就擒!” 面对他的高声呼喊,“脱欢”似乎听不懂一样,只顾着仓皇逃跑。 然而下一刻,“脱欢”胯下战马被一枚利箭射中,直接高仰马蹄将他摔了下来。 朱瞻基见状大喜过望,迅速上前将人给围了起来。 然而当禁军骁勇将人押上来后,却是令朱瞻基勃然大怒。 因为这根本就不是脱欢,而是随他临阵脱逃的那几个亲卫之一。 “该死的杂碎,真是狡诈狠辣到了极点!” 事到如今,他只能寄希望于朱瞻壑,希望后者能抓住脱欢那个杂碎。 很快三军合兵一处,得到的结果却是令人怅然。 脱欢还是逃了。 他们甚至带着俘虏一一辨认尸体,最后还是只能得到这个令人失望的结果。 望着心有不甘的朱瞻基,项昆仑主动提议道:“朱将军,撤军吧!” “脱欢手里四个千户,已经被我们屠了两个,想必他也不敢再冒出头来。” “要是继续深入追击下去,我们的粮草水源将会是大问题!” 撤军? 听到这个字眼,朱瞻基面色一变。 “继续追击!必杀脱欢!” “朱将军……” “你们忘了牛三?” 牛三,正是那个被脱欢刑讯逼供的幼军俘虏。 当朱瞻基在山洞内发现他时,这个可怜的孩子已经没了呼吸。 脑门上留下了一个巨大豁口不说,嘴里还塞满了他自己的手指! 只要一想起这丧尽天良的一幕,朱瞻基就没办法撤军! 不宰了脱欢这个杂碎,他此生难安! 项昆仑看向了朱瞻壑,后者同样摇了摇头。 “老大,没必要再追杀下去了,脱欢此刻孤身逃亡,我们想要找到他的踪迹,比之前还要难上千百倍不止!” “更何况我军是最深入的大明战兵,一旦遭遇险境,根本没有援兵前来支援,继续追击是不理智的……” “继续追击!”朱瞻基怒喝一声,打断了朱瞻壑的提醒,“孤说了,必须宰了脱欢,他若不露面,那就杀到他露面为止!” 听到这话,项昆仑与朱瞻壑都叹了口气。 当朱瞻基开始以“孤”自称的时候,他们就知道这位太孙殿下已经下定了决心。 只是继续深入追击下去,的确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但二人见到朱瞻基那杀气腾腾的模样,也只能依令行事。 很快众人打扫了战场,迅速撤离了此地。 原本尸横遍野的战场中央,出现了一座血肉模糊的京观,宛如人间炼狱! 第332章 乱者须斩!杨荣的觉醒之路! 太原。 聂兴很快去而复返。 “王爷,这太原城,貌似姓王了啊!” 他这第一句话,就把杨荣等人震了不轻。 朱高煦淡淡地扫了他一眼,“仔细说说。” “也很简单。”聂兴伸出了两根手指,“太原有一王氏,其子弟遍布各行各业,几乎垄断了太原百姓的生活物资。” “这其中又以王子丰和王子文这两兄弟最为出色,王子丰多次乡试落榜,遂动用能量进入太原府城,逐渐成了胥吏头头,掌控太原的行政大权。” “而王子文天生便有经商头脑,上次王爷召开品鉴会拍卖食盐专销权,这兄弟二人一合计,立马就果断变卖了所有家产,集举族之力让王子文拍下了太原府食盐专销权,成了太原府的盐商!” “这样一来,王子丰在知府衙门掌控行政大权,王子文则负责经商赚钱,兄弟二人可谓是相得益彰,直接成了这太阳府的无冕之王!” 听到这话,杨荣徐滨等人眉头紧皱。 “太原王氏那可是出了名的豪横,别说那些时不时调任的太原知府了,就连晋王府也要卖他们几分面子。” 聂兴端起茶杯一饮而尽,再次抛出了一个重磅消息,完美诠释了何为太原地头蛇。 按照常理而言,这太原地界上,晋王府才应该是最大的地头蛇! 毕竟明初藩王实力强横,有着多种优待特权,甚至还手握重兵! 大明朝的晋王殿下,那可是攘夷塞王之一,赫赫威名不比燕王朱棣差上几分! 即便因朝廷多次削藩,晋王府权势大衰,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晋王顶着天潢贵胄的身份,在这太原府还怕什么? 但是谁能想到,真正的地头蛇,却是这王氏子弟! “这怎么可能?”杨荣主动出言,直接驳斥道:“那王子丰不过只是个知府衙门户房经承,连品阶都没有,算不上官员,只是个不入流的小吏,他凭什么操控太原府衙的行政大权?” 杨荣由科举入仕,而后一路青云直上,所以并不能接受一个不入流的胥吏头头,竟然能够操控一府行政权柄! 这简直就是滑天下之大稽! 朱高煦叹了口气,笑道:“杨勉仁啊,你的见识还是太浅薄了,要是换做杨士奇,他肯定不会说出这样的蠢话!” 杨荣:“???” 啥? 浅薄! 你大爷啊! 我哪里比不上杨士奇了? 他杨士奇非科班出身,无论从哪方面而言,哪里比我优越了? 瞧见杨荣这不服气的神色,朱高煦脸上的笑意更甚。 “你不服?那本王问你几个问题。” “各地方州府衙门,真正办事的人,是谁?” 杨荣闻言一怔,随即脱口答道:“胥吏!” “那官员与老百姓之间,又隔着谁?” “还是胥吏!” 朱高煦摊开双手,笑问道:“你既然知道答案,那现在明白了吗?” “胥吏啊,这个似官非官的庞大群体,这个官僚体制内不可或缺的角色,这群地位低下却敢行滔天大罪的亡命之徒,他们才是真正接触老百姓的人!” 不得不承认,这些胥吏,是真的麻烦。 湘军创建者郭嵩焘有云:“汉唐以来,虽号为君主,然权力实不足,不能不有所分寄。” “故西汉与宰相外戚共天下,东汉与太监名士共天下,唐与后幻藩镇共天下,北宋与外国共天下,南宋与外国共天下,元与奸臣番僧共天下,明与宰相太监共天下,本朝则与胥史共天下。” 这段话的意思粗浅明了,但可谓是点明了历朝历代兴衰存亡的根本原因! 西汉天子受制于宰相外戚,最终亡于外戚王莽;东汉天子受制于宦官士族,最终亡于阉竖乱政;李唐分封节度使,最终亡于藩镇割据;两宋羸弱,均亡于强敌环伺;蒙元政治腐败,权臣迭出,最终亡于奸臣番僧! 而大明非亡于拥有宰相职权的内阁,亦非亡于太监阉竖,实亡于文官的朋党之争,以至于最终让满清窃取了江山! 满清朝之胥吏,更是发展到了与帝治天下的惊人地步! “正所谓‘士有爵禄,则名重于利;吏无荣进,则利重于名’!” “对于你们这些由科举大考出身的文人官员而言,你们有着光明璀璨的锦绣前程,有着更远大的政治追求,自然更看重政绩与名声,因为你们有仕途可走,仕途还有上升空间!” “但是对于胥吏而言,除特别优秀之人可经严格考核晋身为官,并且仅仅是不能超过八、九品的未入流小官之外,绝大部分的胥吏一辈子都只能做个刀笔小吏,根本没有仕途可言!” “而且胥吏的待遇也普遍较低,俸禄仅够勉强解决温饱问题,这就造成他们更看重利益,不在乎什么名声,行事也没有顾忌!” 朱高煦扭头,认真看着杨荣,笑问道:“地位低、没前途、俸禄少,这一系列的因素加在一起,你说他们为什么不想方设法地攫取财富,鱼肉百姓?” 杨荣听完这些话后,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虽然他以往注意到过胥吏的存在,但是那个时候的杨荣,可是内阁第一大学士,皇帝陛下身旁的第一近臣,自然看不起这些地位卑贱的刀笔小吏。 可是现在听汉王殿下这么一说,杨荣顿时就倒吸了一口凉气。 如此说来,官场根本就离不开这些胥吏,但是偏偏他们又是夹在官员与百姓之间的沟通,而且贪腐起来更加肆无忌惮! “汉王殿下,为何会形成这样的官场乱局?难道就没有彻底解决的办法吗?” “那王子丰不过只是个知府衙门户房经承,连品阶都没有,就能操控太原府的行政大权,这样的事情未免太过可怕了些!” “而且这还只是在太原府,谁都不能保证,其余州府是否还有第二个王子丰,第三个王子丰!” 杨荣的忧虑不无道理,太原有地头蛇王氏,那其他州府就会有李氏、周氏! 这些地头蛇在当地就是士绅,拥有众多土地产业,然后通过胥吏掌控一地州府的行政大权,那不是一个个大隐于朝的土皇帝吗? “杨勉仁,你再想想,为何本王要冒天下之大不韪对程朱动手,狠狠砍了它一刀?” 杨荣:“!!!” 程朱! 士绅! 田地! 胥吏! 新学! 这一个个节点联系在了一起,杨荣脑海中瞬间划过了一道亮光,难以置信地看向眼前这位汉王爷! 这位汉王殿下,真是瞒着世人,下了好大一盘棋! 大明官场的胥吏乱象,说得好听点是因为制度的问题,官员离不开这些佐胥贰吏! 但是,真的离不开吗? 以为程朱垄断科举大考与大明官场,通过科举制度选拔而出的“优秀才子”,的确都是些饱读诗书之辈! 然而,这些才子却毫无理政经验,对于公文、钱粮等“小事”,那更是一窍不通,这就确保了胥吏的必要性与必须性! 毕竟他们寒窗苦读十几载,所有精力都放在了科举大考上面,谁会去学习这些对科举无用的“歪门邪道”? 在程朱大行其道的天下,读书习字诵读圣贤文章,就是天下学子该做的事情! 可是现在,汉王将程朱打落尘埃,立刻开始弘扬新学! 虽然杨荣并不知道汉王殿下弘扬的新学究竟是什么内容,但是有一点他可以确认! 日后通过科举大考的学子,不会再是以往那般的书呆子! 至少汉王曾经明确规定,将数算列入科举大考的内容范围! 如此一来,胥吏也不是必须存在,公文钱粮这些小事官员自己便可以亲力亲为! 换个角度想想,不管是新学,还是科举,汉王朱高煦从一开始,就是准备对士绅下手! 眼见杨荣终于想通了,朱高煦欣慰地点了点头。 “杨勉仁,继续努力吧,现在的你,比之杨士奇,还差了太远!” “可能你也不想见到,再等个三五年,杨士奇携南洋布政开疆拓土的显赫功绩返回朝堂时,你又要跟在他屁股后面吃灰了!” 一听这话,杨荣脸色大变,不复先前的从容模样。 难道,自己当真不如杨士奇吗? 论出身,自己出身官宦世家,家族深受乡邻厚爱,而杨士奇却自幼贫寒,甚至连死了两个父亲…… 论牌面,自己科举高中进士及第,乃是“科班出身”,而杨士奇他游走于湖北、湖南进行教学养家糊口,靠举荐才进入翰林,充当编纂官…… 论资历,自己跟随皇帝陛下多次南征北战文治武功,而杨士奇以往不过只是太子殿下身边的试讲官…… 论年龄,自己比杨士奇还要年轻六岁,这就是一笔丰厚的政治优势…… 自己有着这么多优势,为什么却被杨士奇死死压制,在所有人眼里都不如杨士奇呢? 一时间,杨荣陷入了沉思。 朱高煦见杨荣陷入了自省,反倒为他感到高兴,毕竟这杨荣是个人才,否则他也不会特意将他带在身边培养了。 三杨辅佐两帝,打造仁宣之治,这等千古佳话未尝不能实现! “聂兴,准备几套不显眼的衣服,明儿个出去逛逛,中午把事儿办了,下午继续行军!” 四人:“???” 啥? 办事儿? 你要办什么事儿? 而且这就只歇一天啊? 我们又不是驴,成天紧急行军吃得消吗? “咳咳,王爷,要不多歇一天,这太原局势复杂……” “不过是一堆乱麻罢了,一刀剁下去,局势自然就清晰明朗了!” “王爷,您不是讲道理的文化人吗?” “嗯,本王的话就是道理,乱者须斩!” 四人:“!!!” 第333章 嚣张跋扈纨绔二代!家父张二河! 太原城内,人烟凑集,商贾如云,骈槅连肆。 即便这些百姓大多面黄肌瘦,衣衫褴褛,架不住人多嘈杂,喧闹异常。 朱高煦五人漫步在喧哗嘈杂的闹市之中,身上穿着粗布麻衣,所以显得并不起眼。 “聂兴,去给本王买一个糖葫芦!” 众人:“???” 啥? 糖葫芦? 您好歹也是汉王爷啊! 孩子都有七八个了,还他娘的吃糖葫芦? 你丫这是纯纯不要脸了啊这? 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眼见四人神情古怪地看着自己,朱高煦没好气地解释道:“咱们是出来观察民生的,你不买东西探查一下价格,怎么观察民生?” 听了这话,四人点了点头,但又觉得哪里不对。 聂兴老老实实地小跑上前,在店铺里买了一串糖葫芦。 “黑!真黑!这真他娘的黑啊!” “这一两文的糖葫芦,他敢卖十文,翻了整整十倍啊!” 聂兴没好气地将糖葫芦递给了朱高煦,还不忘低声吐槽道。 听到这话,众人脸色都很是难看。 朱高煦咬了一口糖葫芦,含糊不清地解释道:“垄断才有暴利!” “王氏垄断了各行各业,价格还不是他们随便定,糖葫芦还算好的,百姓可以忍着不买,但食盐这些生活必需品,他们能怎么办?就算贵还是得买!” 闻听此言,杨荣与徐滨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垄断,带来了暴利,带来了肆无忌惮! “对了,太原的新盐多少钱一斤?” 郭兰闻言随便扯住了一个路人,那路人突然被人拉住很是不耐烦,不过当他见到虎背熊腰的郭兰与满脸横肉的朱高煦时,顿时就老实了。 “回爷的话,这食盐一直都是百文一斤啊!不过朝廷推出的新盐,真要比以往的粗盐好出太多,而且价格还不变……” 朱高煦挥了挥手将这人打发走了,这才注意到四人已是满脸铁青。 “看见没有,这就是行业垄断,百姓子民明明被坑了,还要感谢他们太原王氏!” “不过这也跟鲁穆有关系,让他操办的大明报纸,到现在还没成型,聂兴回头写封信,催他一下。” 要是报纸发行天下,逐步开启民智,这些士绅也不会猖狂到这种地步! “对了,你们要不要吃?” 四人齐刷刷地摇头,满脸鄙夷之色。 朱高煦手拿糖葫芦吃得津津有味,身旁四人皆以手扶额仿佛不认识他一般。 “呸!多大年纪了还吃糖葫芦,真不知羞!” “人家有钱,即便是傻子又如何?一个糖葫芦十文钱,你舍得买吗?” 四人听见周围百姓的小声低语,一张脸羞得满脸通红,唯独朱高煦却仿佛没事人儿一般,依旧优哉游哉地舔糖葫芦。 “咳咳,王爷,要不您两口吃了吧!” 徐滨实在受不了精神打击,忍不住出言劝道。 太他娘丢人了! “你管得着吗?” 朱高煦头也不回地答道,将徐滨噎了个半死。 “咦?前面为何围上了那么多人?” 聂兴突然疑惑出言道,指着前面聚拢在一起的百姓面露不解之色。 朱高煦见状顿时来了兴趣,爱看热闹是国人的天性。 一位鲁姓大文豪曾经说过:“中国人爱看热闹,看热闹的时候一个个都像鸭子一样伸长了脖子来看,恨不得跳到前面人背上去看!” “走吧!过去看看,看热闹去!” 朱高煦两口吃完糖葫芦,将竹签一扔,随意用手擦了擦嘴,便向人群走去。 在聂兴郭兰二人凶恶的面容及高大的体形开路下,五人强行挤到了最前面,惹得围观群众怒骂不已,但看到满脸横肉的朱高煦后,悉数选择了偃旗息鼓。 朱高煦面无表情地挤到了最前面,当他看清眼前的场景时,一张脸顿时冷了下来。 一个模样不过十七八岁的少女,衣衫褴褛地跪在地上,怀中还抱着一个婴儿! 而少女面前,是一块粗布,上面密密麻麻地写着……血字! 兴许是饿的发慌,孩子不停地哭嚎,少女却毫无办法,只能泪眼婆娑地哄着孩子,显然她也好几天没有吃过东西了! 许多不识字的围观群众也纳闷不已,七嘴八舌地议论开了。 朱高煦见状,深吸了一口气,低喝道:“徐滨,念给他们听!” 徐滨上前一步,俯身查看着歪歪扭扭的血字,一字一句地高声念道:“民女陈刘氏,本是……太原府……宣……应该是宣化县吧?” 少女闻言急忙点了点头,望着徐滨的目光中充满了希冀与悲戚。 “民女之夫乃是太原左卫百户,永乐八年随皇上北伐不幸战死!” 徐滨深吸了一口气,惊骇欲绝地看向眼前这名女子。 如果她说的都是真的,那今日这事儿可真闹大了啊! 一位为国捐躯的英烈,其遗孀怎会沦落到今日这般地步?! 一旦汉王朱高煦追查下去,指不定这太原官场上有多少人要掉脑袋! “念下去!” “对啊!念下去!” “英烈遗孀怎会沦落至此?” “继续念!” 愤怒的不止圣天子一人,还有几乎所有的围观群众! 英烈遗孀为何会沦落至此? 朝廷不是一向优待阵亡将士的遗孀吗? 难道这一切都是空口白话? 这是所有人此刻心中不约而同浮现出的问题! 当信任出现了危机,那就会埋下一颗种子,直至百姓彻底对朝廷失去信任,到了那个时候,距离王朝崩塌也不远了! 群情激愤之下,徐滨不敢犹豫,继续念道:“为国战死,是光耀门楣的荣誉,民女不敢心怀怨愤,但朝廷的抚恤赏赐一直没有下发!” “民女前去询问里长、甲长,直至宣化县太爷,他们非但不为民女伸张正义,还强行驱逐民女,甚至想要……加害民女!” “民女走投无路之下携子逃入太原府,多方打听可以伸冤的地方,只是盘缠已经用尽,孩子嗷嗷待哺,所以才会……!” 少女在众人的注视之下显得异常无助而可怜,她含泪出言道:“民女自知命不久矣,还望哪位好心的叔伯能够救救这孩子!” “孩子,是无辜的啊!” 此话一出,闻者无不心生惨然。 然而正当此时,一声轻佻霸道的话语从众人身后传来:“本少看你们谁敢!” 众人寻声望去,只见一名衣衫华美的纨绔子弟正一脸阴沉地看向这边。 “这该死的贱婢不过是个疯女人罢了,她本是我府一婢女,与家丁私通事发后逃走!” “尔等速速滚开,本少这就将她押去送官!” 话音一落,这纨绔少爷身旁的家丁便冲了上来,肆意推攘着围观群众,想要直接掳走母子二人。 太原百姓似乎认识此人的身份,即便一个个地被粗暴推开,那也是敢怒不敢言。 朱高煦见状顿时觉得有意思,给聂兴郭兰使了个眼色。 二者早就跃跃欲试,上前就是一人一个大逼斗。 仗势欺人这种事情,他们也喜欢干,不过他们乃是代表的正义汉王爷! 原本仗势欺人的恶犬家丁瞬间被抽翻在地,捂着生疼的脸庞还没回过神来。 他们这小身板,与聂兴郭兰二人相比,实在是没有什么可比性。 纨绔少爷见此情形,一张脸顿时阴沉了下来。 “你们是什么人?敢在太原府闹事?” 朱高煦有些不耐烦,他最是讨厌这些仗势欺人的纨绔二代! 只见汉王爷背着手走到这纨绔少爷身前,而后抬手就是一个大嘴巴子抽了过去。 “你这么狂,你家里人知道吗?” 纨绔少爷被抽得当场懵逼,难以置信地看着朱高煦。 他竟然敢打我?! “混账狗东西,你死定了,家父张二河!” “哦,家父永乐!” 啪的一声脆响,又是一个大逼斗。 “家父张二河!” “家父永乐!” “家父张二河!” “家父永乐!” 聂兴见这厮还没反应过来,索性拔出了战刀横在他脖子上。 “蠢货,你有脑子吗你?” 纨绔少爷见状下得膝盖一软,直接跪了下去。 “好汉饶命!我没有老子!” 众人:“???” 啥? 当场卖爹? 你可真是个大孝子啊! 第334章 快刀斩乱麻!王氏兄弟的下场! 打斗开始前,围观百姓已经吓得闭上了双眼。 这个纨绔少爷不是旁人,正是太原知府张公祝的嫡亲侄儿。 他那父亲张二河病逝了,故而跑来投靠叔父张公祝,张公祝膝下无子,因此视这侄儿为亲儿子,颇为宠溺,养成了其嚣张跋扈的恶劣秉性。 平日里太原百姓见到了这位嚣张跋扈的张家少爷,那是能躲就躲,一哄而散。 直到此刻传来了张家少爷惊慌失措的痛苦声音,他们才睁了眼睛,却被眼前的一幕震撼到了。 先前嚣张无比的张府家丁此刻尽皆哀嚎着躺在地上,而那位衣着华贵的张家少爷被一把战刀横在脖子上面,直接选择跪地求饶。 朱高煦原本还想打断这小子双腿,给他来一记狠的,却不料这小子也机灵,直接跪地求饶,倒是弄得他不好下黑手了。 “你爹张二河是谁?跟太原知府张公祝什么关系?” “小的张耀祖,家父张二河,张公祝是家父之弟!” “所以你就敢为所欲为?鱼肉百姓?谁给你的狗胆?” 纨绔少爷张耀祖闻言当即吓得肝胆俱裂,对眼前之人充满了畏惧。 这群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他竟然毫不畏惧自己身为太原知府的叔父张公祝! “敢问好汉尊姓大名?还望好汉给小人叔父一个薄面,今日之事就此揭过……” 话音未落,张耀祖又挨了一个大逼斗。 “你说揭过就揭过?那我岂不是很没有面子?” 张耀祖:“???” 啥? 面子? 你大爷啊! 你个狗东西未免太狂了吧? 老子狂也就算了,你丫比我还狂啊你? 咋滴我叔父是太原知府,你叔父是山西布政使? 张耀祖明智地选择当即认怂,好汉不吃眼前亏。 先前他已经看到一个机灵的家丁趁众人不注意跑回去搬救兵了! 只要拖到叔父赶来,不管眼前这个狗东西是谁,自己都能平安无事。 岂料朱高煦嘴角泛起了一丝嘲讽,转头对着一众虎视眈眈的家丁喝道:“滚回去禀报你们的主子,一刻钟内见不到他,本……我帮他清理门户!” “嘶……” 真狂啊你! 打了小的,还约战老的! 你这么狂,你家里人知道吗? 一众家丁闻言哪里还敢留,头也不回地向着知府衙门跑去。 张耀祖脸色越发难看,心中升起了极度不安之感! 这满脸横肉的家伙究竟是谁啊? 他竟然如此狂妄霸道! 这是准备硬刚一位正四品的知府大人啊! 他如果不是傻子,那定然有着底气! 一想到这儿,张耀祖顿时心乱如麻。 他虽然是个纨绔,但也不是没有头脑,十分清楚今日自己踢到铁板了。 围观群众早就被这惊天变故吓得呆立当场,根本不敢讲话。 徐滨小跑着买了几个烧饼,然后递给了陈刘氏,安抚道:“你放心,我们会为你申冤做主的!” “几天没吃饭了吧?来,先垫垫肚子,待会我们就为你报仇!” 陈刘氏看着眼前温声细语的书生,以及他手中热乎乎的烧饼,回想起这足足一个月的逃亡生活,心中的委屈与悲愤再也难以抑制,失声痛哭了起来。 她本有着一个幸福美满的三口之家,其乐融融。 谁知道皇上下令北伐,丈夫随即受命北上,这一去便是整整一年! 但她日盼夜盼,等到的却不是生龙活虎的丈夫,而是一个冰冷的消息。 陈刘氏知道丈夫战死沙场,为国捐躯,大明将士,理应如此! 她不敢怨,也不敢恨! 但后面发生之事却令她感到无比绝望! 抚恤不见,上访无门! 百姓哪里还有出路! 陈刘氏早就想自尽一了百了,但怀中的孩子无辜,不应该承受这一切,于是出现了先前的一幕! 众人见状也是心有戚戚,对这陈刘氏心生同情。 正当此时,围观群众的思绪很快便被一声暴喝打断了! “将他们全部围起来!” 只见数十衙役手持明晃晃的大刀将朱高煦一行人团团围住,众人分明看见方才逃跑的几名张府家丁,正一脸阴狠地望着立于中央的朱高煦! 为首者径直高喝道:“大胆狂徒竟然敢在光天化日之下行凶,左右将其缉拿下狱!” 太原知府张公祝匆匆而来,眼见自己的侄儿此刻正跪在地上,还被人用刀架在脖子上,两张脸更是肿成了猪头,瞬间双目充血,怒意横生! 他一定要弄死眼前之人! 不管他是谁! 连脾气一向较好的杨荣此刻都一脸铁青,厉声呵斥道:“不分青红皂白便缉拿下狱,这就是知府衙门办事的态度吗?” 岂料张公祝面无表情地下令道:“随身携带刀兵作乱!本官怀疑尔等是白莲教妖人!将他们悉数逮捕,押回去!” 只要关进了衙门大狱,届时管你是什么人物,都只有任自己拿捏的份儿! 朱高煦一直背对着沈华旭,因为他正在逗弄陈刘氏怀中的孩子。 当太原知府张公祝赶到后,陈刘氏脸上出现了慌乱之情,显然对其感到十分畏惧! “没事!不要害怕!今日无人敢动你!” “哈哈哈,当真是天大的笑话!皇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尔等在众目睽睽之下当街行凶,即便你是天潢贵胄又能如何?” 张公祝听到这话,顿时冷笑出声。 然而当朱高煦转过身来后,他却是吓得手脚冰冷,立马跪了下去。 “下官参见汉王殿下!” 众人:“!!!” 汉王殿下! 他竟然是汉王殿下! 难怪他有这个勇气替陈刘氏伸张正义! 几乎没有犹豫,所有围观百姓全都跪了下去。 整个现场只有朱高煦一行人还站着,但也没谁敢说他什么了。 朱高煦居高临下地看着张公祝,“唔……你刚刚不是还说本王有罪?” “那就动手吧,把本王抓进你的衙门大狱去!” 听到这话,张公祝整个人身子一颤,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王爷,下官……下官……” “行了,去知府衙门吧,召集太原府的所有官吏!” 此话一出,张公祝心头剧震,张了张口想要解释什么,终究还是说不出话来。 面对这位权柄滔天的汉王殿下,他张公祝一个小小知府,哪里有胆子忤逆犯上! 知府衙门。 一众官员战战兢兢,诚惶诚恐地看着汉王殿下。 王子丰站在胥吏前面,已然是满脸铁青,此刻正在心中大骂张公祝愚蠢,直接得罪了汉王爷,破坏了自己的大计! 朱高煦坐在主位上面,瞧见人到的差不多了,这才幽幽开口。 “首先,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连同知府张公祝在内,太原府一众官吏全部革除功名,打入大狱,抄家之后举族流放南洋!” 此话一出,张公祝等官员瞬间傻眼,不少人身体一软直接跪了下去。 他们没有问为什么,因为此刻再问这些,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王子丰等人却是暗自松了口气,毕竟他们是只是胥吏,官员流放与他们何干? 等张公祝这些蠢货一走,新官上任之后,他们手中的权柄不会有什么变化。 流水的官员,铁打的胥吏,这就是胥吏的优势所在! “其次,朝廷将会派遣督查组进驻山西,连同布政使按察使在内,所有官员接受审讯调查,若有贪腐行径,一律革除功名下狱论罪,族人发配南洋!” 朱高煦轻飘飘一句话,却再次抛出了一个重磅消息。 如此一来,只怕整个山西官场,都会震上几震! “最后,王子丰是何人?滚上前来!” 王子丰瞬间面色大变,战战兢兢地走上前来,跪倒在地。 “下官王子丰……” “少给自己脸上贴金,你只是个胥吏头头,不是什么官儿!” 朱高煦没好气地嘲讽道,看着此人眼中满是杀意。 但他并未开口,而是面无表情地托着下巴,陷入了沉思。 众人见状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唯恐惊扰了这位嚣张跋扈汉王爷。 很快大堂外传来了动静,聂兴拖着一个大腹便便的商贾走了进来。 “王爷,这就是太原盐商王子文,他家可真是富啊,比起那些达官显贵都不遑多让!” 王子文! 太原盐商! 王子丰难以置信地看着族弟,整个人瞬间面色惨白。 朱高煦起身看着这大腹便便的王子文,笑问道:“你是太原盐商,应该记得本王定下的规矩吧?” 王子文哆哆嗦嗦地说不出话来,整个人已经陷入了绝望之中。 他哪里知道,汉王会突然杀来太原府,还将他直接揪了过来。 直到此刻,王子文整个人都还是懵的。 “朝廷规定的,新盐定价六十文一斤,你王子文却敢卖一百文一斤,谁给你的胆子?” “还有你们这些官员,王氏在太原操弄权柄鱼肉百姓,朝廷却是半点不知情,你们只怕没少拿王氏的好处吧?” 刹那间,所有人都跪了下去。 喊冤的喊冤,哭诉的哭诉,整个现场变成了大型的坦白求饶局。 朱高煦静静地看着这些官员的丑态,随后看向了聂兴。 “聂兴,将这王子文剥皮实草,制成人皮草头人,轮流送给各地盐商观摩瞻仰,抄家核对赃款,贬其子孙世代为奴为婢偿还债务!” “整个太原王氏,举族流放南洋,三代之内不得参加科考!” “王子丰等胥吏,有一个算一个,打入奴籍,送往东海南洋等地!” 此话一出,王子丰与王子文瞬间绝望,眼泪不自觉地流了下来,哭嚎着开始求饶。 朱高煦见状只是觉得厌恶,聂兴郭兰识趣地将人拖走。 解决了这些破事,朱高煦当即修书一封送往应天,随后再次率军踏上了征途。 等他返回大明之日,就是这些士绅大夫的死期! 第335章 朱棣暴怒!金幼孜路走窄了! 北伐大军,中军大帐! 朱棣与金幼孜、胡广等人正在闲聊。 他很是看重金幼孜的文采,每经要地,就会让金幼孜记录其山川地形。 这经过金幼孜等文化人绘制的漠北岭北地形图,对大明而言将会是一笔珍贵的财富。 就算后世子孙不孝,大意失了岭北,也可以通过这些堪舆图,重新把这广袤土地给打下来! 骠骑将军薛禄则领着几位将佐围拢在沙盘面前,根据前线不断传回来的战报,及时更新最新战况,并做出对应的安排。 别看大明分兵作战,不少大将率军杀入了草原腹地,但是皇帝陛下所在的中军大帐,并未继续推进多少。 毕竟此次北伐战争,乃是皇帝陛下御驾亲征,这就不得不保证皇帝陛下的个人安危。 所以三军总管薛禄肩上的压力极大,他只能确保前路的蒙古部落已经被诛灭扫清绝对安全的情况下,才敢上呈陛下得陛下同意,而后继续向前推进! 而且为了确保后勤补给充足,己军正在命民夫壮丁大力建造简短驿路,供后勤辎重部队使用,这本身也是一项耗时良久的大工程。 还有各路大将攻破蒙古部落后,不断强制送回来的蒙古子民与牛羊马匹,接受转移起来也是一件极其麻烦的事情。 种种因素结合之下,中军大帐至今还在胪沟河附近。 不过这样的行军进度,朱棣却是颇为满意的。 他也不想凡事亲力亲为,这万一自己真出了什么闪失,或是被蒙古蛮子生擒,那不是成天底下最大的笑话了吗? 打仗嘛,让那些大将骁将去征战厮杀就行了。 自己开出了一公三侯五伯的价码,不信这些骁将猛将不心动! 毕竟大明定下了规矩,无军功不封爵,即便封爵也不过封个低等伯爵! 自靖难之役后,武官战将们想要成为公侯,基本上不太可能! 没有足够的战功,他们也不好意思开这个口!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只要打下了岭北,朱棣当真愿意封出这一公三侯! 毕竟岭北行省,的确太重要了! 老二说的那些个道理,不是真正说动朱棣的原因! 永乐帝真正动心的地方在于,当年太祖高皇帝也曾有意收复岭北,结果却因为徐达轻敌冒进最终失败了,成为他一辈子无法释怀的夙愿! 太祖高皇帝北伐岭北行省,最终以失败告终! 自己此次北伐岭北行省,如果成功了,那就是最好的功绩! 完成太祖夙愿,替大明开疆拓土,还有什么比之更具有说服力,更能证明自己即位称帝的合法性? 朱允炆那个小王八蛋,比得过自己吗? 所以,这岭北一定要打下来,想尽办法也要打下来! 更何况如今的蒙古势力,比之太祖时期更加孱弱。 太祖北伐,要面对扩阔帖木儿(王保保)这等天下奇男子,但是自己如今要面对的,不过是阿猫阿狗两三只。 鞑靼遭遇重创,阿鲁台仓皇出逃不知所踪! 瓦剌全军覆没,仅剩下一个脱欢仓皇逃窜! 盘踞漠北的两大蒙古势力,自此全被自己彻底打服,剩下的都是些阿猫阿狗罢了。 各路大将只要稳扎稳打,缓步推进,不断掠夺蒙古部落的人口牲畜,那这岭北行省自然而然地就打下来了! 岭北一旦收复,将会给他朱棣的文治武功,画上重重的一笔! 永乐帝距离千古一帝,也再近了一步! 并且大明掌控了岭北,便可将整个故元的十四处牧地尽数收入囊中,自此战马匮乏对于大明而言将不再是如鲠在喉的难题! 据老二提供的情报消息,从岭北的杭爱山(燕山)一带向西方进军,可以率铁骑一路快速机动到什么“南部俄罗斯草原”,什么“伏尔加河畔”,距离甚至不到四千公里……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朱棣表示,他也很想去看看…… 毕竟走都走到这儿来了,距离又近,不去见见异域风情,总归会成为此生的遗憾! 金幼孜与胡广对视了一眼,决心给这位皇帝陛下上一课。 收复岭北,对大明而言,根本就是一件耗费人力物力却根本没有意义的事情! 即便大明现在军力强盛,耗费无数钱粮辎重将岭北行省给打下来了,但那又如何? “陛下,臣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唔……金爱卿但说无妨!” 朱棣不仅很欣赏幼孜的文采,而且对幼孜本人也极为爱重,两人话很投机,朱棣经常都要和他在营帐里深谈到夜半二、三更,才会心满意足地睡去。 所以见金幼孜主动开口,朱棣也不愿拂了他的兴致。 只是他万万没有想到,金幼孜接下来说的话,却是让他很是不爽。 “皇上可知,为何中原一直无法吞并草原?即便汉有冠军侯追亡逐北、封狼居胥,大汉朝却始终无法将草原纳入帝国版图?” 朱棣听到他这心,脸色顿时沉了下来,有些不悦地哼了一声。 纵观历朝历代,连战胜草原游牧民族的先例都少的可怜,更别提吞并草原了! 这个金幼孜,究竟想说什么? “爱卿不用卖关子了,想说什么直接说吧!” 胡广见皇上面色不愉,扯了扯金幼孜的衣袖,示意他不要再吭声。 然而金幼孜本着为国家计,直接起身继续开始了作死。 “中原无法吞并草原,真正的原因在于,草原荒漠之地并不适合农耕,而我中原子民自古以来便以农耕为主,故而即便打下了那些草原牧场,除了可以蓄养牛羊马匹之外也根本没用,如眼前的岭北行省,只会成为国家财政的负担!” “诚然,岭北行省乃是战略要地,大明可以补贴人力钱粮将其掌控在手中,但即便这样入不敷出地掌控了,也无法开垦荒地,种植粮食,诚可谓是食之无味,弃之可惜,故而从古至今才没有中原王朝吞并草原的先例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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