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西游做神仙_第8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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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守一方，成为与国同休的存在，这是所有武夫丘八的毕生追求！哪怕是开国第一名将徐达徐天德，都未曾得到这份殊荣啊！ “太子殿下大恩，臣二人没齿难忘！” “行了下去吧，尽快行动起来，郑和不会等你们太久！” 二人一听这话，顿时就急眼了，立马匆匆离去。跟随郑和远航贸易，那可是一本万利的好买卖，可不能错过这次机会。朱高煦看着二人的背影，露出了一个和煦笑容。先前他不知道沐府的小动作也就罢了，既然知道了那就免不了要敲打一番。朱高煦希望沐晟不是一个蠢货，丑话已经说在前头了，如果他还不知悔改，那朱高煦也不介意做个恶人！随着太子爷一声令下，各大勋贵府邸纷纷行动了起来，一车车物资离开北京送往了辽东！原本他们的基本盘在南京，随朝廷迁都北京之后，一切都要从头开始。现在太子爷强行让他们去开发辽东，并且给出了足够的补偿，这些勋贵也没有拒绝的资格，索性就此把家底全部运去辽东！毕竟辽东现在还是一片荒地啊！开发起来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而且首要的事情，是砍伐造船木料，搭上郑和宝船。只要紧紧跟着皇帝太子的脚步走，他们这些勋贵就不会有衰亡的那一天！第633章抢人大战！朱高煦你不当人子啊！北京城门口。朱勇、徐钦、徐景昌等勋贵子弟正坐在小板凳上面。他们正在干一件大事，足以决定家族兴衰的大事！那就是——招人！是的，招人！么得办法，辽东太穷了啊！辽东不只是苦寒之地一片荒芜，连人口都没有多少。虽然说勋贵家底丰厚底蕴实在，可是你总不能让他们这些勋贵子弟亲自去耕田种地吧？所以招人势在必行，而且几乎是什么人都招。你会耕田？可以！你会写字？那也可以！你有一把子力气？那更是伐木的一把好手啊！于是乎北京城门口处出现了离谱的一幕，各大公侯府邸搭建起了草棚，开始疯狂抢人大战。凡是愿意去辽东的，不管是学子书生还是农户百姓，只要你愿意去，那就立马发钱给路引，然后一批一批地运往辽东！太子爷可是放话了，辽东以后就是他们勋贵的基本盘。所以一众公侯府邸现在也是了发了狠，不在乎那些银钱家底，势要把辽东给开发出来！起初老百姓对此还不相信，因为这些公侯老爷们开出的待遇实在是太好了。只要你愿意去辽东拓荒，不但当场发放盘缠路引，而且到了辽东之后会有专人接待，给你发放耕种所需的农具、耕牛等等，甚至前期口粮他们也全都包了，丰厚得让人不敢相信！以前朝廷也曾有过一次辽东拓荒浪潮，朝廷出面号召百姓迁徙去辽东拓荒。那一次依旧是勋贵牵头，奈何并没有引起重视，所以最后也是不了了之，辽东拓荒也收效甚微。但是这一次完全不同了啊！公侯勋贵发了狠，完全就是砸钱抢人，待遇丰厚得不像话。别说底层老百姓了，就连那些学子书生都很心动。他们的待遇比起耕种百姓还要丰厚，只要愿意去辽东拓荒三年，就可以得到举荐入国子监求学，拓荒五年则可以直接出仕从辽东基层做起！除此之外，朝廷也为这股辽东迁徙浪潮大开绿灯，一切优渥福利令人心动不宁。这一切都是太子朱高煦的手笔，在他的策划之下，大明掀起了一股轰轰烈烈的拓荒浪潮。就连整个北直隶都闻风而动，不少百姓商贾蜂蛹而来，跟随勋贵队伍踏上了前往辽东之路。不过有人欢喜有人愁，朱棣很快就找到了朱高煦，将他臭骂了一番。 “你这逆子看看，全都是弹劾你的！” “顺天应尹上了好几次奏章大吐苦水，再这样下去北直隶都要被那些勋贵给搬空了！” 朱棣这个气啊，将奏章摔到了地上。北方人口原本就少，当年元末群雄并起逐鹿中原，将大好河山打了个稀巴烂，之后太祖休养生息励精图治，这才得以稍稍恢复。结果朱棣又搞了一场靖难之役，主战场就是北方地区，使得洪武年间刚刚恢复的北方地区又被打了个稀巴烂，人口大量锐减。朱棣靖难成功之后，一直有心迁都，所以在永乐初年就同时开始迁发人民以充实北平，被强令迁入北平的有各地流民、江南富户和山西商人等百姓等。强制迁徙移民之下，北直隶这才恢复了些许生气。可现在倒好，因为这个逆子的谋划，整个北直隶又要空了！ “北京现在可是京师啊！” “朕当年好不容易迁徙百姓才充实了北平！” “你现在把北直隶都搬空了，这不是打朕的脸吗？” 朱高煦无奈苦笑，有些无辜地摊了摊手。 “我哪儿知道这些勋贵下手这么狠！” “一波一波地把人拐走，还觉得不满足！” 朱棣瞪眼，怒道:“差不多就行了，让他们赶紧滚去辽东！” 太子爷叹了口气，当即灰溜溜地走了。很快他就来到了城门口，一众勋贵立马围了过来。 “太子殿下有何吩咐？” “赶紧滚去辽东！” 朱高煦黑着脸，没好气地咆哮道。 “老子让你们去辽东拓荒，不是让你们把北直隶给搬空！” 朱勇徐钦等人讪讪地笑了笑，不过他们也是有苦难言啊！ “殿下啊，那辽东太穷了啊，连人都没有几个！” “就算我们要拓荒，也总得有人才行啊！” 徐钦叫起了苦，有些幽怨地看了一眼朱高煦。他们运送第一批物资的先头部队已经抵达，从反馈回来的消息看，辽东就是他娘地蛮荒之地啊！不但是个苦寒之地，还没有什么百姓，最多的是驻守辽东的各地卫军。但是他们勋贵前往辽东拓荒，那也无权调动卫军啊，人家还有自己的屯田要耕种呢！朱高煦闻言长叹了一声，觉得自己心很累。 “徐钦啊徐钦，你还真是个猪脑子啊！” “孤先前教你的那些，你都忘记了吗？” “辽东没人吗？那些蛮夷不是人？” “蛮夷身强体壮，而且好养活，抓过来不就是最好的苦役？” 一众勋贵:“！！！” 嘶…… 真狠啊！这位太子爷还真是不当人子啊！外邦蛮夷在他眼里，还真就是苦役奴隶呗！徐钦和朱勇这才反应过来了，怪不得他们总觉得自己忘了什么事儿，原来是太子殿下吩咐的祸害蛮夷！ “杨荣已经出发了！” “你们两个混账再不去，孤打断你们的腿！” “尤其是那些女真蛮子，要么宰了要么抓来做苦役，好好祸害他们！” “另外，孤已经让水师运来了一批倭奴，足以解决你们前期所需了！” “赶紧滚去辽东，再搁这儿抢人，孤废了你们！” 倭奴？一众勋贵有些不太满意。那倭奴可是出了名的好吃懒做！不过有总比没有好，不把他们当人就行了！太子殿下开了金口，一众勋贵也只能作罢，老老实实地结束了招人，然后浩浩荡荡地杀向了辽东。然而等他们过了大宁卫，抵达开原后，却是瞬间傻眼了。看着眼前这简陋的土城，这杂草丛生的荒地，这随处可见的外邦蛮夷，一众勋贵顿时就傻眼了。 “朱高煦，你真是不当人子啊！” 第634章辽东局势！压力山大的指挥使！辽东，开原。开原地处松辽平原中段，地势东高西低，中部属于半丘陵半平原地带；东部多丘陵地带，东部为长白山余脉，东南多山，属长白山支脉；西部地势低平，为清河、辽河冲积平原一部分，土质肥沃，是辽东罕见的可耕地。也正因为如此，洪武年间朝廷便在此设立在此地设三万卫、辽海卫、安乐州，发展至今已经成为开原巨镇。一众勋贵子弟将其作为辽东拓荒的桥头堡，商队物资纷纷进驻，使得开原巨镇再次焕发出了不一样的生机。此刻官署衙门里，杨荣一身素衣坐在主位上面。在他左手边坐着一个身穿铁甲的老人，面白无须，但浑身杀气。这老人正是王彦王狗儿，以太监身份镇守辽东至今已有十七年，堪称辽东最具权势的地头蛇。不过王狗儿现在却很是惶恐不安，脸上写满了愁容。因为几年前太子朱高煦交代他办的差事，可以说是彻底办砸了。不然太子爷也不会让杨荣大学士带着两个国公亲自前来，主持辽东大局了！一想到这儿，王狗儿就有些苦恼。他可还记得朱高煦给出的承诺，只要差事办好了，朱棣都得叫他一声哥！结果现在差事非但没有办好，而且朝廷还派来了钦差，少不得会追究他的过失。王狗儿身旁坐着一人，同样身穿铁甲，相貌英武硬朗，正是辽东都司都指挥使，辽东总兵官，刘荣！与王狗儿经历相似，刘荣也是当年追随燕王朱棣起兵靖难的老将，屡为前锋，屡立战功，先后授都指挥佥事、都指挥使、都督佥事。靖难成功之后，刘荣奉命出镇辽东，与王狗儿一起，这一坐镇就是十七年之久。相比于有勇无谋的王狗儿，刘荣可谓是智勇双全，深得永乐皇帝器重。奈何当年朱高煦布局辽东的时候，只是个汉王爷，而且没有征得朱棣同意，所以刘荣并没有配合此事。毕竟刘荣作为辽东都指挥使，手中握有重兵，行事自当小心谨慎，唯恐引起皇帝陛下不必要的忌惮与猜疑。而且当时朱高煦还只是个汉王爷，哪怕是监国汉王爷，也指挥不动边军大将。更何况刘荣只效忠永乐皇帝，不愿掺和进汉王朱高煦与太子朱高炽的夺嫡争斗之中，所以他压根就不鸟朱高煦。正因为刘荣的不配合，导致王狗儿独木难支，无力推行蚕食蛮夷部落的计划。说起来，这还真不能怪王狗儿一人。杨荣在来辽东之前，就从暗卫手中得到了确切情报，所以对辽东局势也有了个大体了解。尤其是眼前这两尊辽东地头蛇的脾气秉性，杨荣也算是门儿清了。 “二位将军，本官此次奉命前来，只为解决辽东蛮夷一事，还请二位将军务必全力配合！” “至于先前发生的不愉快，就此揭过。” 听到这话，王狗儿顿时一喜，恨恨地看了刘荣一眼。要不是这个匹夫不配合，他早就把蚕食计划推行下去，立下大功一件了，哪里还需要太子爷再派人手过来！反倒是刘荣脸色微变，硬着头皮问了一句。 “敢问杨大人，可有圣旨？” 换而言之，刘荣这话是在问杨荣，蚕食蛮夷部落的计划，是皇帝陛下的意思，还是太子朱高煦的意思。如果是皇帝陛下的意思，他刘荣自当全力配合。但要是太子朱高煦的意思，那对不起，老子还是可以不鸟你！太子终归还是太子，还没有坐到龙椅上面。刘荣生性谨慎，只敢效忠天子，不敢有其他小动作。杨荣听到刘荣这话，深深地看了刘荣一眼，随后取出了圣旨。一见到圣旨，刘荣顿时放下心来，立马起身行礼。 “下官刘荣见过钦差大人，定全力配合大人行事！” 杨荣见状有些哭笑不得，不过个人有个人的活法，他也不好苛责人家。 “刘将军客气了，快坐下吧！” “如今辽东局势如何？” 虽然杨荣已经从暗卫手中得到了辽东情报，但是刘荣和王狗儿毕竟是辽东地头蛇，他们镇守辽东十七年之久，对辽东局势的理解远远超出他人。谈及正事，刘荣顿时神情一正。 “钦差大人，说实话，辽东局势有些糜烂了！” “洪武年间，为了牵制和包抄北元残余势力，朝廷开始注重对辽东的经营，并最终设立奴儿干都司，其后为了巩固对辽东的控制，改善辽东各地汉人较少的面貌，甚至多次向辽东进行移民。” “但是因为朝廷对辽东蛮夷诸部采取‘以夷制夷’的羁縻控制，加上辽东本身就是苦寒之地，除了少数地方可以耕种外，大部分地区都难以种出粮食，所以收效甚微，甚至出现了大量百姓逃回关内。” “此外永乐初年朝廷将大宁都司内迁保定府，辽东都司也因此受到掣肘，西部蒙古可以毫无障碍地向辽东发展，加上朝廷多次挥师漠北草原，大量蒙古部落逃来辽东，更是使得辽东局势动荡不安。” 说实在地，要不是碍于朱棣大明天子的身份，刘荣都想对他破口大骂了，这干的都是些什么事儿啊！大宁都司的治所大宁，被誉为“居宣辽之肘腋，为燕蓟之屏障”，控制着蒙古高原与松辽平原之间的通道，战略地位十分重要，直接为燕蓟的外部防线。可朝廷却直接把大宁都司内迁了，这等于是直接放弃了大宁一地，导致辽东都司西部再无屏障，大量游牧部落难敌王师兵锋，索性全都逃到了辽东来！杨荣作为朱棣一等军事参谋，军事眼光自然不错，所以他能明白刘荣的怨气何在。不过毕竟是皇帝陛下，哪怕犯了错失了智，你也得想办法找个合适的理由给他披上一块遮羞布。 “刘将军，靖难之役所导致我大明北部边防力量的削弱，朝廷这么做是想暂时将边防线变为羁縻交给忠心的异族守卫，以作为帝国的屏障，日后再图恢复。” “现在朝廷一举收复了岭北行省，大宁都司也在恢复外迁，所以辽东都司的压力会小上很多。” “再者本官此次前来，正是为了解决辽东都司的蛮夷问题，刘将军大可安心了！” 刘荣闻言点了点头，他只是忍不住抱怨了一下。 “辽东如今局势复杂，不过得益于军民努力，上下一心营建卫所、驿站、墩台等防御网络，在腹地推行屯田制度，在周边实行羁縻统治，形成了和谐统一的动态边疆体系。” “只是蛮夷部落众多，而且不通教化，野性难驯！” “这其中尤以女真一族为最，各部蜂起，皆称王争长，时常劫掠我大明军民，然后就逃无踪影，即便想要问罪也是难上加难！” 杨荣闻言眸光一冷。 “女真！” 他可是没有忘记，太子爷的嘱咐。 “捣其巢穴，亡其部族，绝其苗裔！” 第635章女真现状！杨荣定计！朱勇和徐钦对视了一眼，这个女真一族，应该就是太子爷交代的那个女真杂碎，要“重点照顾”了！徐钦不等杨荣开口，直接出言追问道。 “刘将军，可否详细说一下女真一族？” 刘荣和煦地笑了笑，没有拒绝。徐钦可是大明顶级勋贵国公爷，他刘荣到现在连个爵位都没有，双方地位差距太大了些。而且据刘荣探查到的情报所知，朝廷有意倾勋贵之力开发辽东，日后同这些勋贵子弟打交道的次数定不会少，所以刘荣打着先交好的心思肯定不会错。 “这女真一族还得追溯到洪武年间，太祖爷以冯胜为大将军出征海西，作为故元在非蒙古地区最后的抵抗势力，纳哈出自觉难以维持，于是选择投降，大明打开了通往辽东之路，纳哈出降明后，王师进据松花江南北两岸，处于原元统治下的女真等各部，相继悉境归附。” “女真一族分建州女真、海西女真和野人女真，建州女真最早响应朝廷招抚，其分为胡里改部、托温部、斡朵里部，朝廷以胡里改部属地设置建州卫，以胡里改部首领阿哈出（赐名李承善）为指挥使，其后又以斡朵里部建立建州左卫，以孟特穆为指挥使，而后又在阿哈出的推荐下，朝廷授猛哥帖木儿为建州卫都指挥使一职。” “随着阿哈出、猛哥帖木儿等人的入明朝见，女真诸首领归附之人也越来越多，如海西女真诸部落，朝廷遂以‘众建之而分其力’的办法，陆续设置三百八十四卫、二十四所、七地面、七站、一寨。” “此外朝廷还在此之上设立奴儿干都司管辖诸卫所，由海西女真人、内官亦失哈担任镇守太监经略该地区，相当于奴儿干都司是辽东都司奉命设立的专门承担对黑龙江与松花江流域进行招抚的机构。” “总而言之，女真一族表面上都归附了大明，各部落以卫而称，但实际上这些蛮夷不通教化不知感恩，时常互相攻伐劫掠，哪怕是都司出面调停都没有用，甚至还敢劫掠汉人子民。” 听到这话，杨荣眉头顿时一皱，朱勇和徐钦脸色也不太好看。这么听起来，局势不容乐观啊！女真一族表面上臣服大明，实际上各自为政，依旧过着自己的小日子。看哪个部落不顺眼了，想打就打！看哪个地方丰收了，想抢就抢！至于朝廷都司的命令，那也是想听就听，不想听当你是在放屁！杨荣陷入了沉思，这一切还是源于羁縻制度。不只是辽东，还有西北、西南等地，朝廷对待这些外邦异族，先前一直采取的都是羁縻控制，以夷制夷！而方才刘荣提及的那些卫所，其实也是羁縻卫所，各级官员皆由本族酋长担任或推荐，可世袭罔替，而朝廷通过封职、赏赐、给予互市权力等方式激励其为中央王朝服务。蒙古、女真各族在朝贡时，首领亲赴京师献上精良土产以表臣服和尊崇，而朝廷则赏给玉帛、衣帽以示关怀和支持。蒙古、女真等部族可用当地渔猎产品，换取辽东地区的耕牛、农具、食盐、布匹等必需生产、生活资料。说白了，这就是一块你好我好大家好的遮羞布。只要你表面上愿意臣服大明向大明称臣纳贡，那我们就可以不用打仗，还开互市互相交易！对于大明朝廷而言，这是故意如此，谁都不想去管理这些野性难驯的外邦蛮夷，索性让他们自己管自己，只要不闹出大乱子就行了。而对蒙古女真诸部落而言，只是表面上臣服了大明，部落还是自己那个部落，不但可以与大明互市取得生活所需，而且时不时地还可以入朝觐见，白白得到一些赏赐，何乐而不为呢？你好我好大家好啊！杨荣叹了口气。只是现在有人对这样的局势不爽了！如果放在大明立国初期，采取这样的羁縻制度，确实无可厚非！但是到了现在，太子朱高煦野心勃勃，有心吞并四夷八荒，哪里会容忍这些外邦蛮夷各自为政？更何况他们名义上还是大明的臣民，不听话那就只有挨打了！思索片刻之后，一个初步计划开始在脑海中浮现。 “刘将军，也就是说，建州女真与朝廷联系紧密一些，而海西女真和野人女真则疏远朝廷，主要由奴儿干都司管理对吧？” 刘荣闻言点了点头，“可以这么理解，毕竟海西女真和野人女真游牧地区主要在奴儿干都司辖境，而且虽然同为女真一族，但是他们之间也会互相攻伐大打出手。” “呵，蛮夷就是蛮夷！”徐钦嗤笑了一声。这么看起来的话，太子爷交代的任务，好像不是很麻烦嘛！ “魏国公这是有想法了？” 杨荣笑呵呵地看向徐钦，眼中闪过道道精光。徐钦并没有率先开口，而是给足了杨荣面子。 “大学士当前，小子哪里敢出风头，还是请大学士还说吧！” “你这小子！”杨荣无奈一笑，“本官确实有一个初步计划，需要刘将军、魏国公你们双方紧密配合！” 刘荣和徐钦闻言一愣，随即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刘荣代表辽东都司，徐钦则代表勋贵武臣，他们双方配合之下，事情就容易多了。 “第一步，刘将军命阿哈出、猛哥帖木儿追查女真一族劫掠汉人子民的凶手，若限期内交不出人的话，刘将军当率都司战兵动一动了，让建州女真看到刘将军的决心！” “当然，既然有了威逼，那自然少不了利诱，刘将军可向阿哈出、猛哥帖木儿给出承诺，追查到凶手后，可助他们二人成为女真王，协助辽东都司统管整个女真一族！” 此话一出，刘荣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位杨荣大学士想干什么？他这是要打造出一个女真王来啊！先不说朝廷那边会不会同意，他刘荣第一个就不答应。要是真让阿哈出、猛哥帖木儿统一了女真诸部，那不是养虎为患嘛，日后定会反噬大明！ “钦差大人，此事太过冒险了吧？这无异于是养虎为患……” “刘将军放心！”杨荣淡淡地笑了笑，“这只是第一步罢了。” “第二步，刘将军派人去奴儿干都司，告诉海西女真和野人女真，朝廷有意统一整个女真部落，敕封一位女真王，协助朝廷管理女真一族，建州女真阿哈出、猛哥帖木儿已经开始征伐诸部落。” 嘶…… 刘荣智勇双全，一下子就看出了杨荣此计的毒辣之处！他这是要借用追查凶徒的名头，再加上一个女真王，让整个女真一族自相残杀啊！不过那些女真酋长贵族也不是傻子，他们岂会心甘情愿地这么做？ “第三步，就需要勋贵出手了，各家各找一个女真部落，支持他们争夺女真王位，粮草辎重甚至是军械都可以提供，而女真一族付出的代价则是战俘奴隶，你们拓荒不是少人嘛，正好可以抓去当苦役！” 徐钦点了点头，他已经被杨荣的毒计震撼到了。这个表面上慈眉善目的大学士，还真是阴损毒辣啊！第636章利诱！宽厚仁慈的永乐皇帝！辽阳城！辽东都司治所！洪武年间，朝廷在定辽都卫基础上设置辽东都指挥使司，治所设在辽阳城。自此辽阳成为辽东军事、政治中心，独立担负军事、行政职责。辽东都司开也始成为大明在东北边疆实施管辖和军事防御的基础与前沿。其后朝廷又在辽东旧址基础上，修筑包括辽阳在内共十三座卫城，新修堡城至少二十七座。这些城镇自山海关向东，经广宁、海州、辽阳三城后，分别转向东北的开原、铁岭和东南的鸭绿江北岸，加上辽南沿海的金、复、盖三城，形成了对辽东全域的合围。镇城之下，则是卫城、所城、堡城由上至下，各司其职，各大小城镇往往设置在军事防御的要害之处，屯兵千余人，数倍于表面的屯兵数量可以在军情紧急时提供更有力的支援，同时保持了较强的灵活性。发展到了永乐年间，朝廷在辽东形成了开原镇城、辽阳镇城和广宁镇城的军事格局，卫所囊括辽东全域。此时辽东镇城官署。阿哈出和猛哥帖木儿忧心忡忡地走进了房间。他们一个是建州女真胡里改部酋长，大明建州卫指挥使，一个是建州女真斡朵里部首领，大明建州卫都指挥使，专管建州左卫事宜。不过名义上是大明朝廷的指挥使，但两人对明廷并没有什么好感。究其原因，还是明人或者说汉人的敌视。不管是汉人百姓，还是汉人官员，对他们这些“外邦蛮夷”都是发自内心的鄙夷抵制，这就导致双方南门外爆发一些冲突。所以阿哈出和猛哥帖木儿现在有些惶恐，因为刘荣强行让他们前来辽阳镇城商议大事，甚至还调动了卫军威胁。阿哈出和猛哥帖木儿虽然百般不愿，但胳膊拧不过大腿，以他们部落的实力远远不是明廷的对手，只能老老实实地受命前来。不一会儿，刘荣与杨荣联袂而来，惊得阿哈出和猛哥帖木儿急忙起身行礼。刘荣摆了摆手，示意二人各自落座。 “今日唤二位酋长前来，是有一件大好事情！” “想必二位还不知道，这位是朝廷派来辽东的钦差大人，内阁大学士杨荣杨大人！” 听到这话，阿哈出和猛哥帖木儿悚然一惊，再次起身向坐在主位上的杨荣行礼！内阁大学士啊！那可是明廷真正执掌中枢的大人物！阿哈出和猛哥帖木儿归附大明这么多年，也多少对明廷国制有些了解。比如这内阁，就是永乐皇帝亲手设立，援引朝中重臣入阁参预机务！所以这些内阁大学士不仅执掌大明中枢，更是永乐皇帝身边的近臣！震惊之后，更多的是惶恐。阿哈出和猛哥帖木儿想不明白，永乐皇帝把这样一位大人物派遣来辽东，这是想要干什么？杨荣打扫了一眼这两个满身膳味的酋长，随即把目光放到了阿哈出身上。这个阿哈出可不简单，来之前杨荣就从暗卫手中得到了他的履历，说句女真部落的杰出领袖也丝毫不为过。阿哈出率先看清了局势，主动率建州女真胡里改部落归附大明。在出任建州卫指挥后，积阿哈出极协助朝廷招抚女真诸部，并向朝廷详细介绍了图们江两岸和朝鲜境内的女真各部情况，还向朝廷推荐了居住在阿木河流域的斡朵里万户猛哥帖木儿，朝廷曾前后几次派人前往招抚，最终使猛哥帖木儿等女真各部都臣服大明。此外阿哈出还为朝廷招抚野人女真，朝廷则将受抚的女真各部首领委以建州卫的所属官员。实际上朝廷一直采取羁縻控制，这就等同于朝廷降下赏赐，帮助阿哈出降服大小部落，真正管理这些部落的人，还是他阿哈出！如此一来，阿哈出的统辖范围大为增加，一跃成为女真诸部中势力最强的一支。借用大明朝廷威势，发展自己部落实力，这个阿哈出也算是位人才了！ “阿哈出酋长，本官一向久仰大名，今日终于得偿一见了。” 阿哈出年纪已经大了，虽然精力大不如从前，但是愈发狡诈奸滑。听到杨荣这话，阿哈出装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反过来吹捧了杨荣一番。双方商业互吹一番后，杨荣这才把话题引到了正事上面。 “本官此次前来，正是皇上听闻女真诸部不服教化，时常劫掠侵扰我大明，而且诸大小部落之间还互相攻伐，甚至骨肉相残！” “既然女真诸部已经归降我大明，那女真子民也是皇上的子民，作为女真子民的君父，皇上自然不愿再见如此悲剧发生！” “所以皇上有意扶持一位女真王，统帅所有女真大小部落，包括建州女真、海西女真与野人女真，辅佐朝廷管辖女真子民，尽快融入我大明。” 此话一出，阿哈出和猛哥帖木儿尽皆脸色大变！不过阿哈出是因为惶恐，猛哥帖木儿却是因为激动！阿哈出一向智计过人，游走于女真各部与大明朝廷之间，早就看出大明朝廷对外邦蛮夷的仇恨与敌视，所以双方之间根本就没有彻底融合的可能！这杨荣话说得那么好听，肯定是不安好心啊！那永乐皇帝巴不得他们女真部落之间互相攻伐，又岂会那么好心帮助他们统一？一个统一的女真部落，对大明朝廷的威胁，远比现在各自分散要大得多！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这是汉人皇帝一贯的主张！那明廷这次…… 只怕明廷这是要在女真部落之间掀起一场战争，故意削弱女真一族的实力啊！ “该死的汉人，还真是阴损卑劣！” “表面上说什么助我们统一，实则是不安好心！” 阿哈出在心里骂了一句，表面上却不敢表露出什么。然而还不等他开口拒绝，猛哥帖木儿就迫不及待地追问道。 “杨大人此话当真？” “朝廷真要扶持一位女真王，统帅所有女真部落？” 听到这话，杨荣和刘荣顿时露出了笑容。不怕你不上钩，就怕你太精明，不咬钩啊！杨荣也不废话，直接取出了圣旨。 “猛哥酋长这话说的，圣旨在眼前，本官难道还敢假传圣旨不成？” 圣旨！明廷的圣旨！那就是说女真王是真的了！猛哥帖木儿瞬间狂喜，激动得难以自抑！现在整个女真一族里面，不管是建州女真，海西女真，唯独他和阿哈出两支部落实力最强！而阿哈出所率的胡里改部族属，与猛哥帖木儿所率的斡朵里部落同属于建州女真一族，两大部落世代联姻，保持着密切的关系，说是一个部落也可以。而且阿哈出现在已经老了，他的子孙后人也都不成器，只要他猛哥帖木儿得到阿哈出的全力支持，再借用大明朝廷的威势，女真王的位置舍我其谁？！女真一族的王者！猛哥帖木儿！第637章理念冲突！一切为了部落！一个惶恐，一个激动。杨荣将二人的表现尽收眼底。几乎不用多加考虑，他就知道自己该扶持谁了！ “杨大人，此事万万不可！” 阿哈出不等猛哥帖木儿继续开口，立马就出言反驳道。 “两位大人不知，女真一族一直过着游牧渔猎生活，不会长期在一个地方定居。” “而且不同于大明子民，女真一族太过分散了，形成了建州女真、海西女真、野人女真三大部，各大部落里面还有无数小部落，想要统一实在是太难了！” “而且各大小部落都有各自的贵族酋长，理念方式全都不同，如此即便强行统一那也是一盘散沙！” 不等杨荣开口，刘荣猛地一拍案桌，怒斥道。 “不可？” “什么不可？” “阿哈出酋长，你这是要违抗皇命吗？” 面对刘荣的厉声呵斥，阿哈出脸色苍白，不见丝毫血色。作为辽东都司都指挥使，而且镇守了辽东这么多年，刘荣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就是辽东所有蛮夷部落的顶头上司。哪怕是阿哈出本人，面对刘荣也是心怀畏惧。刘荣冷冷地扫了阿哈出一眼，不屑地呵斥道:“这是皇帝陛下的圣命，连本官都只有遵旨行事，你阿哈出哪来的狗胆，竟然想要违抗皇命？” “信不信本官现在就点齐兵马，屠了你那胡里改部落？！” 此话一出，两位酋长脸色大变，难以置信地看着刘荣。倒是猛哥帖木儿反应很快，立马跪地求饶。 “还请大人恕罪！” “我等自然不敢违抗皇命！” 一边说着，猛哥帖木儿还不忘给阿哈出打眼色。阿哈出满心悲凉，奈何实力不如人，只能跪倒在地上。 “大人见谅，小人知错了！” 见此情形，刘荣这才冷哼了一声，随即看向杨荣。杨荣立马会意，笑着上前将二人扶了起来。 “二位酋长这是做什么？快快请起！” “阿哈出酋长的顾虑，皇上已经考虑到了。” “正因为女真部落太过分散，而且大小部落太多，酋长贵族也太多，所以才会一言不合就互相攻伐骨肉相残，所以女真一族才需要一位英明睿智的杰出领袖，统一整个女真！” “而且想必二位酋长也已经听说了，我大明水师巡抚郑和大人从海外黄金洲带回来了神种土豆，此神种得天地造化吸日月精华，哪怕辽东土地贫瘠天气酷寒，也可以在辽东种植存活，而且产量极高！” “皇帝陛下宽厚仁慈，届时辽东女真一族，朝廷便会赐下神种土豆，如此一来女真一族也不必再因为缺粮而导致族人饿死，也不必再过着游牧渔猎食不果腹的悲惨日子！” 神种，土豆！听到这个惊人消息，猛哥帖木儿眼睛顿时一亮！辽东苦寒之地，那可是出了名的！每年寒冬到来，他部落里面都有大量子民被冻死饿死！甚至为了节约过冬粮食，到了岁秋部落里面的老人，都会自发离开，把珍贵的粮食节省下来留给部落里面的孩子！而他们则会死在无人知晓的冰天雪地里面，曝尸荒野！这是每年都会发生的人间惨剧，但从来没有人阻止！没有办法，部落太穷了。这些老人为了部落能够传承下去，他们心甘情愿地赴死！一切，都是为了部落！如果明廷真有这神种土豆，真愿意赐给女真，那等到女真统一，他们得日子定会好过很多！猛哥帖木儿紧张地看向杨荣，不惜再次跪倒在了地上。 “只要皇上愿意赐下神种土豆，猛哥帖木儿愿统一女真，为皇帝陛下分忧！” “好好好！”杨荣笑得都快合不拢嘴了，“猛哥酋长果真深明大义，远比某些人英明啊！” 这个“某些人”，自然说的是阿哈出了！阿哈出神色绝望地看向猛哥帖木儿，最终还是没有表态。杨荣看着这位女真一族的杰出领袖，言语之中也没有了客气。 “阿哈出，因为你先前的功绩，皇上本有意扶持你为女真王！” “但是现在既然你不愿意，那就罢了，猛哥酋长有此雄心，我大明自然全力支持！” “阿哈出酋长轻便吧，本官就不留了！” 猛哥帖木儿一听这话瞬间大喜过望，抬头满眼希冀地看向阿哈出。他对阿哈出的智慧也很尊敬，只要阿哈出选择支持自己，再得大明朝廷的帮助，那一统女真指日可待！然而阿哈出此刻竟然泪流满面，指着猛哥帖木儿怒骂道。 “你这个该死的蠢货！” “难道你没有看出来明廷这是不安好心吗？” “你如果答应了他们，那会掀起一场战争，削弱整个女真一族的实力！” “混账！”刘荣怒了，上前一脚将阿哈出踹翻在地。 “来人，把这个逆贼押下去，严加看管！” 计划眼看就要成功了，现在可不能让这位女真智者破坏掉。两名甲士当即入内，将阿哈出架着拖出去。阿哈出还在奋力挣扎，疯狂嘶吼咆哮。 “猛哥帖木儿，千万不要答应他们！” “你要是答应了，女真一族会亡在你手里啊！” “猛哥……不要答应……” 声音渐行渐远，直至最后彻底消失。猛哥帖木儿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一幕，事情不该是这样的啊！明廷帮助女真一族统一，还赐下神种土豆，这本应该是一件好事啊！猛哥帖木儿也不是真的傻，只要他统一了女真，再得了神种土豆，暗中积蓄实力，将来趁着大明国力衰微的时候，女真一族就可以反抗大明，摆脱汉人的奴役压迫了！阿哈出说的不错，明廷肯定不安好心！但是也正如阿哈出所说，女真一族势力太过分散了啊，哪怕要反抗大明也是有心无力！只有抓住明廷现在给出的机会，借机整合女真一族，女真一族才有希望摆脱大明朝廷！猛哥帖木儿深吸了一口气，“还请两位大人恕罪，阿哈出老了，所以疑神疑鬼……” “放心！”杨荣和煦地笑了笑，“你的心意本官明白，朝廷绝不会辜负你！” “此次统一女真的战争中，朝廷不但会出兵帮助你，还会资助你粮草辎重，一切只为统一女真！” 猛哥帖木儿露出欣喜之色，当即兴奋地点了点头。有了大明朝廷全力支持，统一女真就顺利多了。 “那阿哈出……” “猛哥酋长，虽然你的心意我们看到了，但是你的能力还有待考证，本官也不想扶持一个废物，坐上女真王的位置！” 杨荣再次露出笑容。 “本官听闻建州女真以阿哈出的胡里改部最为强大！” “而且阿哈出在女真各部中威望极高，如果放他回去了，猛哥酋长只怕难以压制！” “现在阿哈出被我等扣下，对猛哥酋长反倒是个机会，没有了阿哈出，猛哥酋长就是女真威望第一人！” “猛哥酋长先回去攻下胡里改部，统一整个建州女真，让我等见证了猛哥酋长的能力，届时我们才会出兵相助！” “毕竟皇上也不希望，女真王是一个没有能力的废物！” 猛哥帖木儿闻言一惊，难以置信地看向杨荣。这个杨荣大学士，真是好毒啊！ “当然，猛哥酋长也可以不答应，或者说举兵反抗大明！” “女真一族贵族酋长那么多，有的人想得到朝廷支持，猛哥酋长可别辜负本官的希望啊！” 沉默良久之后，猛哥帖木儿颓然点头。 “小人明白了！” “还请大人杀了阿哈出！” 第638章敲打太监！阴损的杨荣！杀了阿哈出？杨荣露出了一个古怪笑容。这个猛哥帖木儿，还真是个狠人啊！不过他越心狠手辣，杨荣就对他越是满意。只有扶持这样自作聪明且心狠手辣的蠢货，才能剿灭整个女真一族，完成太子爷的任务啊！刘荣看着猛哥帖木儿离去的背影，忍不住出言提醒道。 “杨大人，此子心狠手辣，只怕图谋不小啊！” “刘将军是在担心什么吗？” “养虎为患！” 刘荣轻轻吐出了这四个字，丝毫不掩饰自己对猛哥帖木儿的杀意。坐镇辽东十七年之久，刘荣早就看穿了这些外邦蛮夷的卑劣秉性。 “夷狄，禽兽也，知小礼而无大义，拘小节而无大德，重末节而轻廉耻，畏威而不怀德，强必盗寇，弱必卑伏！” “女真一族互相攻伐，这原本对我大明而言是一件好事，倘若真出了一个一统女真的女真王，反倒是一件坏事，那女真就有了与我大明抗衡的资本！” “杨大人，卧榻之侧不容他人鼾睡，下官有些想不明白！” 对于刘荣的提醒，杨荣只是笑了笑。 “放心吧！” “这是太子爷的命令！” “女真一族不会统一，更不会出现什么‘女真王’！” “太子爷的原话可是‘捣其巢穴、亡其部族、绝其苗裔啊！” 嘶…… 一听到这话，刘荣顿时惊了。女真一族究竟做了什么事情，导致太子爷对其杀心这般大？甚至还派来了杨荣大学士，倾尽整个勋贵集团之力，也要彻底将女真蛮夷杀光诛尽？ “太子爷这是……” “说实话老夫也不知道。” 杨荣略显无奈地摇了摇头。与其在这里玩弄外邦蛮夷，杨荣更想回到内阁处理军国大事。毕竟太子爷交代的这个任务，实在是太没挑战性了啊！ “不过谁让他是太子爷呢！” “既然太子爷发话了，而且陛下也同意了，那我们这些做臣子的，只有为君分忧了！” 刘荣点了点头，只要皇帝陛下同意，那他就会全力配合。不过刘荣还是多嘴问了一句。 “杨大人，如果这猛哥帖木儿真统一了建州女真，那我们真出兵相助？” “出兵肯定是要出兵的！”杨荣阴恻恻地笑了笑，“不过那要看出什么兵！” “辽东这地界上面，除了女真一族之外，不是还有很多蒙古部落吗？” 刘荣闻言浑身剧震，满脸骇然地看着杨荣。这位杨荣大学士，还真是阴损毒辣啊！ “蛮夷部落之间攻伐厮杀，靠得都是铁骑征战。” “蒙古蛮夷天生就是最好的骑兵，怎么能放着不用呢？” “此事就劳烦刘将军出手了，以朝廷名义从蒙古各大小部落里面征召组建一支铁骑，待遇嘛就按照王彦公公之前提出的那般，名义上还是追查劫掠百姓的凶徒！” 刘荣急忙点了点头，不敢说出一个“不”字。洞悉了杨荣的计划之后，刘荣对这个阴人畏惧至极。伪君子不可怕，就怕真小人，偏偏这杨荣既是伪君子又是真小人，而且还是朝廷派遣过来的钦差大臣，这样的人太过可怕了些。 “那阿哈出……” 刘荣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意思不言而喻。但杨荣却是果断摇了摇头。 “猛哥帖木儿此去定会杀向胡里改部！” “刘将军命人伺机救出阿哈出的亲属族人！” “大人这是何意？”刘荣纳闷了，不太明白。阿哈出现在可以说是女真威望第一人，既然朝廷决定扶持猛哥帖木儿，那还留着这阿哈出干什么？还要去救出阿哈出的亲属族人，这不是多此一举嘛，哪有一刀剁了来得方便？杨荣幽幽开口，惊得刘荣头皮发麻。 “女真三大部，建州女真出了一个猛哥帖木儿，海西女真那边有勋贵扶持，也出了一个打叶，就是野人女真那边比较落后愚昧，没什么像样的酋长领袖！” “这阿哈出不是常年游走于野人女真诸部，威望还算不错吗？那就让他去整合野人女真吧，如此女真三大部才算旗鼓相当，打起来还不会那么轻易就被统一整合了！” 嘶…… 狠啊！真狠啊！这杨荣真是阴损毒辣！刘荣不敢再多问了，他怕自己的小心脏受不了，立马下去准备安排。杨荣坐下沉思了片刻，然后命人唤来了王彦王狗儿。 “杨大人，唤咱家来所为何事？” 王狗儿大大咧咧地坐下，看向杨荣。他倒是真不怕杨荣这钦差大臣，因为王狗儿可是永乐皇帝的心腹宦官。杨荣淡淡地扫了这厮一眼，轻声笑道:“王公公坐镇辽东十七年之久，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本官此次临行之前，太子爷曾经嘱咐过本官，对待王公公一定要礼遇有加！” 一听到这话，王狗儿更加得意，悠哉悠哉地喝起了茶水。原本他还有些担心，没有完成太子爷的任务，会不会遭到斥责。但是现在看起来，他王狗儿这张老脸还是管用的，哪怕是太子爷也不敢轻易责罚。 “杨大人这是哪里话，咱家就是个无能宦官，当不起杨大人这般礼遇！” “嗯，这倒是实话！” “……” 不理会王狗儿那愤怒的目光，杨荣自顾自地点了点头，“太子爷的意思是，王公公年纪也大了，坐镇辽东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是时候该退休养老了！” “杨大人放心，咱家身子骨还行，还能为大明再镇守辽东个十年八载，不成问题！” 王狗儿把自己胸脯拍得哐哐直响，想要证明自己还很健壮。不料杨荣压根儿就不管他说了什么，阴恻恻地问道:“太子爷让本官征询一下王公公的意见，是想去美洲养老，还是想去岭北养老？” 王狗儿:“？？？” 美洲？岭北？我尼玛啊！这哪里是去养老啊？这分明就是发配流放啊！王狗儿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陡然变得铁青无比。他还是有些不敢相信，直接搬出了皇帝陛下这座大山。 “敢问杨大人，这是皇上的意思，还是太子爷的意思？” “咱家这就修书一封给皇上，是不是他老人家想把老夫发配流放！” 话音一落，王狗儿起身就想走，不料杨荣根本没有阻拦的意思。 “王公公，这做人呐，还是要有自知之明！” “皇上已经将朝政全部交于太子爷处理，本官甚至还听说皇上动了禅位的心思，王公公以为太子爷当真不敢动你吗？” 此话一出，王狗儿脸色瞬间苍白，不见丝毫血色！完了，太子爷真是动怒了！ “还请杨大人救命！” 王狗儿噗通一下跪倒在地上，再无先前的倨傲神色。杨荣冷眼看着这前倨后恭的死太监，语气变得严厉了起来。 “要不是太子爷念及旧情，本官初来辽东就会砍了你，还容你嚣张跋扈？” “咱家知错了，真的知错了！” “听说你与亦失哈关系不错？” 第639章全盘布局！杨荣的野望！亦失哈？奴儿干都司镇守太监！王狗儿急忙点了点头，“大人明鉴，咱家与那亦失哈确实有来往，不过都是公务往来……” “行了，着急划清什么界限？”杨荣有些无语。这些宦官阉人还真是一个德行，都是些欺软怕硬的腌臜货色！ “你和亦失哈合伙在辽东搜刮民脂民膏的事情，太子爷早已经知晓，皇帝陛下也心知肚明！” “只不过念在你们二人镇守辽东有功的份儿上，所以皇帝陛下与太子殿下才一忍再忍！” “但是此次朝廷有意经略辽东，铲除不听王命的蛮夷部落，特意给了你二人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现在本官只问你一次，你可愿戴罪立功？” 王狗儿疯狂点头，额头上直冒冷汗。原来他做的那些事情，皇上早就知道了！现在戴罪立功的机会就在眼前，王狗儿傻了才会错过！ “大人尽管吩咐，咱家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唔……你去奴儿干都司一趟，把这封密信交给亦失哈！” “奴儿干都司那边的女真蛮夷就交给你们二人了，整合起来准备打仗！” “打仗？”王狗儿闻言一喜，这可是他的老本行啊！ “嗯，蛮夷打蛮夷，这场仗打完辽东都司和奴儿干都司的蛮夷也差不多清洗干净了！” 杨荣淡淡开了口，随后挥了挥手，示意王狗儿滚蛋！虽然王狗儿犯下的错误，足够杨荣杀他千百回了，但是王狗儿毕竟是靖难老臣，杨荣还真不敢杀，索性丢到奴儿干都司去戴罪立功！这一点，太子朱高煦也曾经提醒过。王狗儿身份确实不一般，是个女真人，生得魁梧雄壮，早年就是燕王府的宦官，而后在靖难之役大放异彩，以宦官之身率军征战沙场，骁勇善战勇不可挡，立下了赫赫战功！之后王狗儿又以镇守太监的身份，为大明坐镇辽东十七年之久，哪怕这期间他搜刮了不少民脂民膏，祸害了不少辽东百姓，还耽误了太子朱高煦的辽东布局，可毕竟身份摆在那里，不好轻易宰了。而亦失哈与王狗儿一样，同样是女真人，同样是个功勋卓著的宦官。称奴尔干都司成立之出，亦失哈因为出身海西女真一族，兼通女真语与汉语；既熟知东北地区的风土民情，又知悉明朝的典章，所以皇帝陛下在选配奴儿干地区的官员时，他成为较为合适的人选。此后亦失哈以钦差大臣的身份多次巡视奴儿干地区，推动了奴儿干都司的建立和辽东地区的开发，招降了大量女真部落归附朝廷，也是一颇为传奇的死太监了！只是可惜太监毕竟是太监，因身体残缺所以心理扭曲，不能好色，只有贪财了。贪婪成了这两个传奇太监的本性，仰仗着皇帝陛下的器重宠信与自己立下的赫赫功勋，这两个死太监在辽东奴儿干地区大肆搜刮民脂民膏，祸害辽东地方百姓。因为他们二人是宦官内臣，所以刘荣等边将也不敢招惹，更是加剧了这两个死太监的嚣张气焰！不过经历了方才这么一敲打，杨荣相信这两个死太监都是聪明人，不会做出什么蠢事。看着眼前的辽东堪舆图，杨荣开始纵观整个大局。奴儿干都司那边有王狗儿和亦失哈，整合地方蛮夷不是难题。野人女真则由阿哈出统帅，等到猛哥帖木儿抢了他的部落杀了他的族人，阿哈出即便看出朝廷不安好心，为了复仇也只能接受朝廷的安排，前去整合野人女真反抗猛哥帖木儿！海西女真也有一个杰出领袖打叶，勋贵派出的商队已经去联系打叶了，背后有勋贵集团扶持，这海西女真实力也不算弱了。至于最后这建州女真比较是女真三大部实力最强的，猛哥帖木儿起步就超过了其他势力，而且此子图谋甚大，必须想办法加以制衡！杨荣在堪舆图上指指画画，眉头紧紧皱在了一起。打压女真一族并不是什么难事，可太子爷要的是剿灭女真一族，那就有些麻烦了。杨荣只能通过多方布局，在女真一族内掀起一场战争，通过战争削弱他们的整体实力，并且通过这场战争还可以把那些蒙古蛮夷卷入其中，来一场血腥大清洗！至于最后，就是大明王师出场了，做收尾工作！如此不但清洗掉了辽东境内的蛮夷势力，还将大明王师的战损降到了最低，可以说是完美完成了太子爷交代的任务！杨荣苦心孤诣地制定这一系列计划，未尝不是为了自己做打算！杨溥追随朱瞻基远去美洲开疆拓土，这辈子可能都没有重回大明的机会。但是杨士奇却不同，他可是在夺嫡争斗中为朱高煦立下了大功，哪怕因此为官所忌，被罢官去职流放南洋，但是等到太子朱高煦即位称帝，杨士奇势必会卷土重来重返朝堂！到了那个时候，他杨士奇就不再是“南洋相国”，而是“大明相国”了啊！反观他杨荣自己，先前一直看不起出身贫寒的杨士奇，又岂会甘愿被这厮强压一头！这场辽东布局，就是杨荣向天下展现自己才华的大好机会，也是进入未来大明朝廷中枢的一个机会！他杨荣要向皇帝陛下证明，向太子殿下证明，向天下世人证明，我杨荣之才，绝不亚于杨士奇！就在杨荣继续查漏补缺布局整个辽东的时候，朱勇和徐钦已经带着一支商队，进入了海西女真的领地。蛮夷部落对于汉人商队都十分欢迎，因为可以从他们手中换取盐铁这些生活物资。所以哪怕他们不喜欢汉人，但是对这些汉人商贾却是另眼相看。更何况此次为了同海西女真搭上线，勋贵集团可以说是拿出了血本，一车车的粮食盐铁运来，惊得海西女真各大小部落都闻讯赶来，为此还举行了一场盛大的晚宴！族人们载歌载舞，欢声笑语响彻整个夜幕。朱勇和徐钦在海西女真各部落贵族首领的奉承声中，渐渐迷失了自我，开始拉着他人拼酒。直到打叶亲自拎着酒坛子走了过来，郑重其事地向二人道谢。 “两位汉人兄弟，以后你们就是我海西女真一族的贵客了，是我打叶的兄弟！” “如果不是你们运来了这些粮食，这个冬天我部落里的族人不知道有多少会饿死冻死！” “来兄弟干了！”朱勇拎着酒坛子就灌，那爽快模样引得众人哈哈大笑。反倒是徐钦一个激灵，眼中恢复了清明。要不是打叶这么一说，他险些忘记了大事！ “打叶兄弟，我可是听到了一个消息，你海西女真一族，可能要亡了啊！” “朝廷准备扶持一位女真王，整合统一所有女真部落，那猛哥帖木儿统一了建州女真部，下一个要动手的就是你们海西女真了啊！” 打叶:“！！！” 第640章秀儿！镇定自若魏国公！宴会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徐钦这番话给吓住了！朝廷准备扶持一位女真王统一女真诸部！猛哥帖木儿已经统一了建州女真大部，准备攻伐海西女真大部！这怎么可能呢？打叶瞬间就急了。他虽然生得魁梧雄壮，但也是个聪明人，不然也不会成为海西女真大部的首领。 “徐钦兄弟，你刚才说的这些都是真的吗？” “朝廷好端端地，为什么要扶持一位女真王？” 其余海西女真族人也急了，接连出声追问。毕竟这件事情太大了，足以决定他们部落的兴亡！徐钦微微一笑，直接使出了撒手锏。 “朝廷已经派遣钦差大臣抵达辽阳镇城了，而且接见了那猛哥帖木儿！” “至于朝廷为何要扶持一位女真王，还不是因为你们女真一族太过分散太过混乱了，各大小部落之间为了粮食为了牧场互相征战不休，甚至还牵连到了辽东汉人子民。” “前些年是因为朝廷重心都放在漠北蒙古上面，所以腾不出手来收拾你们，现在朝廷清除了漠北蒙古，还一举收复了岭北行省，那下一个目标自然就是辽东女真了！” “猛哥帖木儿早就和朝廷勾搭上了，女真王的提议也是他主动提出，只要朝廷愿意扶持他统一女真一族成为女真王，他猛哥帖木儿就愿率女真一族世代臣服大明，为大明管理辽东地区。” “畜生！”打叶怒骂道，“那猛哥帖木儿真是个畜生！” “为了荣华富贵，不惜出卖自己的族人！” “胡里改部的阿哈出酋长呢？他可是一位智者，难道就任由猛哥帖木儿这般胡闹？” 阿哈出常年游走于女真各大小部落，代替朝廷招降女真各部归附，并且时不时调停各部之间的战争，所以阿哈出在女真各部中威望极高。徐钦眼中光芒闪动，再次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 “阿哈出酋长已经被猛哥帖木儿杀害了，那猛哥帖木儿也知道阿哈出酋长的威望，哪里会容忍他威胁到自己女真王的位置！” 辽阳镇城发生的事情，因为通讯不便的原因，徐钦并不知道。不过在他们前来这海西女真大部之前，杨荣大学士曾经交代过，他们定会扶持有勇无谋的猛哥帖木儿，而不是狡诈睿智的阿哈出。所以有这个基础理念在，徐钦就可以肆无忌惮地给猛哥帖木儿泼脏水了！他此次前来海西女真大部，正是要撺掇海西女真起兵，抵抗猛哥帖木儿的建州女真大部，如此才能在女真族内掀起一场战争，顺利完成太子爷交代的灭族任务！至于事实是否如他所说，那关他屁事！他现在只负责替猛哥帖木儿吸引仇恨，剩下的事情交给杨荣大学士就可以了。以杨荣大学士的无双智计，收拾一个女真族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情。 “那猛哥帖木儿真是畜生不如！” 打叶破口大骂道，一把将酒坛子摔了个粉碎！如果不是阿哈出这些年从中调停斡旋，从明廷手里面为他们这些大小部落争取利益，他们日子肯定会更加难过，说不定部落都已经亡了。游牧部落虽然不通教化，但是他们知恩图报。现在一听说猛哥帖木儿杀了阿哈出酋长，所有海西女真人瞬间就沸腾了，骂声一片。唯独有一位年老的族人，神情凝重地看向徐钦。他是部落里面少有的智者，隐隐觉得此事太过蹊跷了些。先是这徐钦带着商队给部落运来了大量粮食物资，然后又爆出了猛哥帖木儿想做女真王的惊天消息，这怎么看都像是一场局啊！老者目光不善地盯着徐钦，阴恻恻地问道:“徐钦兄弟，既然这是你们明廷的意思，你身为明人，为何要来帮助我们部落，而不是去帮助那猛哥帖木儿？” 听到这话，众人也不是傻子，纷纷面带狐疑地看着徐钦等人。尤其是打叶，眼神中充满了质疑，大有一副你解释不清楚就动手的架势！原本欢快的宴会也就此暂停，现场气氛凝重到了极点。朱勇额头上已经冒出了冷汗，这些蛮夷要真是动手，那他们肯定会被乱刀砍死，剁成肉泥！他娘地，谁说这些蛮夷都是没脑子的蠢货？反倒是徐钦不慌不忙，镇定自若地喝了口酒。 “原因也很简单，我徐钦不是什么商人，而是大明顶级勋贵，现任魏国公！” “我身旁这位朱勇兄弟，也是顶级勋贵，大明成国公！” 什么？大明魏国公？顶级国公爷？打叶等人脸色大变，难以置信地看着徐钦。他们归顺了明廷这么久，也大多了解了明廷的政治体制。诸如魏国公、成国公之流，那都是明廷的大人物，统兵数十万的那种！可是这样的大人物，为什么要伪装成商队，前来自己部落？阴谋！绝对有阴谋！这一刻，打叶嗅到了浓浓的阴谋味道！他立马变了脸色，命人将徐钦朱勇一行人围了起来。 “徐钦兄弟，还请你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不然我们只有动手把你拿下了！” “两位国公爷，应该可以换取不少粮食！” 朱勇见状人都傻了，满脸不解地看向徐钦。这他娘地就是你的计划？哪有当场自爆的啊！然而徐钦依旧面不改色，对那些虎视眈眈的蛮夷置若罔闻。 “相信你们再没读过书，也听过‘狡兔死，走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