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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他朱高煦就能名正言顺地入主东宫,成为大明朝新一代太子,未来的皇帝陛下! 所以,他去岭北做什么? 对老二而言,他根本没有必要赶去岭北! 姚广孝听见这话,再次叹了口气。 “说实话,贫僧当真没有想到,汉王竟然会接受这笔交易!” “贫僧观察到天象异动后,立马寻到相术大师袁忠彻,让他趁汉王与应文谈话时,远远地替汉王相了一面。” “汉王之气,呈紫金天子之相,乃是十分明显的天子之气,但这天子气中夹杂着一丝黑气,黑则恶煞突袭,有暴毙横死之兆!” “因事关大明江山社稷,贫僧又让袁忠彻伪装成沙弥,趁汉王不注意时,认真观察了一番汉王面相,得出了一个惊人结论。” “汉王近日将有一劫难,若越过便是天子相,若越不过,将会万箭穿心暴毙而亡!” 大胖胖闻言一怔,陷入了呆滞当中。 劫难! 天子相! 万箭穿心! 怎会……如此? 以老二个人之勇武,加上他如今炙手可热的地位,何人敢杀他? 姚广孝看向夜空,幽幽解释道:“其实这不难理解,汉王原本就是中年横死之相,或许是他寻到了风水大师为其改命,这才会突然如同开窍了一般,整个人与之前截然不同,面相也随之发生了改变。” “太子殿下,了解过命格一道吗?” 大胖胖闻言一怔,茫然地摇了摇头。 命格,什么东西? 姚广孝见状也不觉得意外,开始了自顾自地低语。 “一个人出生后,命格便已经注定,这就是天数!” “靖难成功后,陛下就是真龙命格,太子也是真龙命格,太孙同样是真龙命格,而汉王赵王则是蛟蟒命格,这便是永乐朝世人口中的三龙两蟒!” “当然,命格也非绝对,只有极其少数之人,可以通过改命之法,由蟒化龙,比如昔年的燕王,经过贫僧改命,发动靖难之役由蟒化龙,成为了如今的皇帝陛下!” “他汉王朱高煦同样,天生蛟蟒命格,且有中年横死之相,想要通过改命一道由蟒化龙,势必会遭受天谴,毕竟逆天改命本就是在逆天而行,必定会遇到几近必死的危局!” 听到这些秘闻,大胖胖整个人都傻了。 蛟蟒命格! 真龙命格! 蟒化龙!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这个‘一’就是变数!” “若侥幸渡过那必死危局,汉王便可如同皇上这般由蟒化龙,但若是渡不过,那必死无疑,身死道消!” “当年燕王殿下在靖难之役中,多次身遇险境险些命丧当场,便是蟒化龙必须遭遇的劫难,幸而建文自作孽失了人心,真龙气数北移,助燕王成功渡过危局,成了真龙大帝!” “如今,汉王先前所做之功绩,文治武功样样皆有,尤其是已助他得了民心香火,这不是一个王爷命格能够承受的,所以他那命格开始了由蟒化龙的蜕变,只是汉王那天子气中带有黑气,代表着蟒化龙必经的劫难!” 蟒化龙! 蛟蟒欲化真龙,必遭天谴,万死唯一! 大胖胖倒吸了一口凉气,只觉得脊背发凉,彻骨生寒! “然而真龙命格已定,蟒欲化龙,必有一死,蟒不死,真龙死!” “太孙朱瞻基天生真龙命格,却因汉王朱高煦命格大变,掠夺了他的真龙气数,所以才会有今日一劫!” “大明朝如今国运昌隆,所以才能孕育出三条真龙,但这同样是极限,毕竟太孙尚且年幼,真龙气数尚且不稳固,不过也正因为如此,他就成了汉王蟒化龙掠夺真龙气数的最佳目标!” 大胖胖:“!!!” 蟒欲化龙,必有一死! 蟒不死,真龙死! 老二蟒化龙,夺的是瞻基的真龙气数,瞻基的真龙命格? 这……怎会如此? 那岂不是意味着…… 要么老二死,要么瞻基死? 真龙有限,命格已定。 老二想要逆天改命,那必有一死…… 蟒化龙成功,瞻基死! 蟒化龙失败,老二死! “贫僧当日约见汉王爷,与他做了一笔交易!” “汉王即刻赶赴北疆,贫僧出山主持新学,无论汉王生死,贫僧都会助新学取代旧学,让大明呈现学校如林、百家争鸣之盛况!” “这笔交易,对汉王而言,是极其不公的,因为他一旦前往战场那等煞气冲天之地,恶煞突袭,气数变黑,他必死无疑,毫无渡劫成功的可能!” “但是,汉王殿下偏偏接受了,贫僧看得出他当时的挣扎不甘,但是他接受了,对此贫僧同样感到不解。” “太孙那条真龙一死,汉王这条蛟蟒便可化龙,真龙气数尽归于他,焉有失败之理?” “然而,汉王偏偏去了,义无反顾地去了!” 似是疑惑,似是诧异,似是不解。 乱世妖僧眺望星空,眼中满是深邃光泽,依稀可见满天星辰。 汉王,你这是想要放弃化龙,成全太孙吗? 朱高炽呆坐在位置上,整个人陷入了无尽恐慌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他神情麻木地转头看向姚广孝,声音沙哑地问出了一个问题。 “老二……知道这些吗?” “所有一切他都知晓,甚至贫僧还曾告诫过他,他此去北疆,恶煞突袭,他必定会万箭穿心而死!” 老二知道! 他什么都知道! 甚至知道自己会万箭穿心而死! 但他还是去了! 回想起老二那魁梧高大的背影,那声“大哥”至今回响在耳畔。 刹那间,大胖胖泪流满面。 他若不去,瞻基必死无疑! 但是他去了,必死的人,可就成了他啊! 这个混账东西,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他要是选择拒绝姚广孝的交易,等着入主东宫成为太子,大胖胖心中还好受一点! 回想起这些日子里的点点滴滴,大胖胖痛苦地揪住了头发。 当年靖难时在战场上浴血搏杀的是他,做太子的却是自己! 现在全力推行新政受世人唾骂的是他,获益的人同样是自己! 老头子把太子大位给了自己,老二不服,但他终究没有做出大逆不道的事情! 老头子让他监国理政,替自己解决掉所有隐患,做自己这个太子的手中刀,他也认了,一门心思地惩治贪腐、推行新政! 拼杀的是他! 挨骂的是他! 背锅的还是他! 但是这个位置,本来就应该是他的! 现在,他还要赶去北疆,以命换命,救自己的儿子! 一想到这儿,大胖胖忍不了,急匆匆地起身向外跑去! 姚广孝见状,厉声呵斥道:“太子!你若阻止汉王去北疆,那太孙必死无疑!” “那又如何?!” 大胖胖豁然转头,嘶吼着哭喊道:“我就这么两个弟弟!我爹就这么三个儿子!” 太子爷一边流泪,一边大吼出声,发泄着内心的苦涩。 “我爹还在岭北,他不会眼睁睁地看着瞻基出事,瞻基不一定必死!” “但是老二一去,他必死无疑啊!” 姚广孝闻言一怔,大步走上前去,看着泪流满面的太子爷,叹道:“痴儿,这是汉王的宿命!即便他此次不去北疆,迟早也会有遭遇劫难的那一天!” “汉王试图改命由蟒化龙,那是不可能成功的,陛下不会允许,大明同样不会允许!” “你和太孙,是天命所归,天下百姓渴望的大治之世,将由你们二人开创!” “这是民心所向,更是天命所在,汉王早就注定必死无疑,何苦让太孙涉险?” 大胖胖听到这话,罕见地暴怒骂人。 “姚广孝,你不过是个死秃驴,凭什么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我老朱家的事儿,我们兄弟间的事儿,日后你再敢胡乱插手,老子砍了你!” 痛痛快快地骂了这妖僧一顿,大胖胖当即转身就走,留下黑衣宰相愣在原地,久久都说不出话来。 姚广孝有些愕然,有些不解。 “难道……这就是……那个‘一’?” 大胖胖一出鸡鸣寺,当即不由分说地翻身上马,疾驰而去。 张輗见状吓得脸色发白,急忙上马追了上去。 “殿下?!” “太子殿下?!” 这他娘的,太子爷这是受了什么刺激? 深更半夜地疯狂策马,要是出了什么闪失,他们可就完犊子了! 更何况这是在山上,大半夜地策马下山,那不是自己找麻烦吗? 大胖胖策马奔腾了一会儿,就被张輗等禁军甲士给追上了。 毕竟太子爷的体型摆在那里,他胯下的马儿已经累得大喘气了。 “太子殿下,为何不在鸡鸣寺休息一晚,这个时间等我们回城,天已经大亮了……” “快!必须赶回去!” 大胖胖没有多言,一门心思地想赶回去,阻止老二前往北疆。 众人见状不敢吭声,只能跟着他一路“疾驰”。 旭日东升,霞光万丈。 城门刚刚打开,一队队甲士便迅速出城。 为首一人身披重甲,手提马槊,显得异常英武霸气,正是汉王朱高煦。 在他身旁,是杨荣与徐滨。 一个是刚获自由的大才子,一个是被强行抓壮丁的大冤种。 杨荣徐滨身后,则是郭兰聂兴带领的战兵精锐,个个都是从五城兵马司与京卫指挥司精挑细选出来的骁勇猛士,共计一万之众。 朱高煦回望了一眼金陵,这座大气磅礴的大明帝都,正在霞光映衬下熠熠生辉。 随后,他没有犹豫,高举马槊,朗声暴喝道:“出征!” 大军随即开拔,策马疾驰而去。 他们刚走不久,大胖胖这才堪堪抵达。 看着满地飞扬的尘土,朱高炽第一次哭得撕心裂肺,闻者无不心生惨然。 直到此刻,大胖胖才终于明白,老二那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大哥,我走了。” 第324章 狠辣!太孙幼军的惊人蜕变! 岭北东部,土剌河。 因为土剌河的存在,所以此地行成了一片肥美牧场。 牧场对游牧部落而言,无疑是根基与命脉。 所以这块肥美牧场,驻牧着不少大大小小的蒙古部落。 然而,在这块肥美牧场里,此刻正在进行一场无情地屠杀。 朱瞻基正骑着高头大马,神情有些疲惫。 他浑身上下好像是被鲜血浸泡过一样,散发出阵阵刺鼻的血腥味。 “朱老大,情况如何了?” 朱瞻壑策马上前,同样有些疲惫地开口道,看得出来他们的精神状态都不怎么好。 他们二人按照皇帝陛下赐予的情报,一路追踪至此,却连脱欢的毛都没有见到。 倒也不是说皇上的情报有误,而是脱欢这厮太过狡诈奸滑。 这一路追来,二人也屠了不少部落,却是始终没有发现脱欢的踪迹! 要知道这些部落,大部分都是瓦剌部落。 毕竟永乐八年那一战,鞑靼部落遭受重创,元气大伤。 瓦剌原本居住在蒙古西部,趁机发展壮大入主漠北,却是没有想到想到,今日迎来了这么一劫。 偏生从同根同源的瓦剌部落中,他们也没有打探到脱欢的情报,仿佛脱欢率领的四千户已经人间蒸发了一样,令人很是气闷。 朱瞻基看着不断倒在血泊之中的瓦剌蛮子,冰冷的目光中不带一丝色彩,淡淡开口道:“快了,一炷香的时间!” 眼前这片肥美的土剌河牧场里,驻扎着四个逐水而居的游牧民族,部落人数约有七千,以一个瓦剌小部落为主。 因此地水草丰美,是一块难得的绝佳牧场,所以吸引来了这些部落。 但也正因为此,他们今日遭受了灭顶之灾。 两个好圣孙骑乘在高大战马之上,身后站着三千禁军甲士。 他们没有参与屠杀,而是静静地看着幼军将士出手,策马穿凿不断来回砍杀,一个接一个的蛮子接连倒在血泊之中,眼神冰冷而无情。 自从接受皇上布置的任务,太孙幼军脱离中军大营独自征战,时间已经过去了一月有余。 这一路上,他们已经屠了六个蒙古部落聚居地,凡是高度超过一尺的活物,全部斩尽杀绝。 太孙幼军所过之处流血漂杵,鸡犬不留! 倒不是因为他们天性残忍、冷血,实在是见多了那些被掳到草原上的汉人女子悲惨的遭遇,三军将士都忍不住心中的那股愤怒。 原本这支幼军,将士都是十五六岁的少年郎,从未上过战场杀过敌,还是无比稚嫩,故而心存仁慈侥幸,甚至不愿多造杀孽。 第一个瓦剌部落,三千禁军们杀光了部落里的成年男子。 面对手无寸铁的老弱妇孺,两个好圣孙商议之后,选择大度地放过。 毕竟朝廷执行牧羊计划,需要这些老弱妇孺去长城附近豢养牛羊。 而且有着装备精良的太孙幼军,并不在乎这些老弱妇孺对他们的威胁。 最主要原因在于,朱瞻基与朱瞻壑都还年轻,存着仁义慈悲,并且二人都有着光辉前程,不愿背上“暴虐嗜杀”的骂名。 可这一切,在一个幼军将士走进该部落里的某间帐篷之后,瞬间就发生了改变。 连同两位好圣孙在内,整支太孙幼军一万战兵瞬间变的嗜血而疯狂,屠光了整个小部落不说,甚至还杀光了部落里一切可以喘气的东西,连襁褓里的婴儿都没有放过。 为什么? 因为他们该死! 朱瞻基至今都还记得,那挥之不去的梦魇。 帐篷里面,是两个汉家女子,一个被砍断四肢,挺着大肚子,身上却没有像样的衣物,蜷缩在帐篷角落里瑟瑟发抖;一个被剜去了一只眼睛,身上伤痕累累,下身一片狼藉,躺在地上生不如死。 这两位汉家女子,见到朱瞻基的第一句话,不是求他带她们回家,而是求他杀了她们,给她们一个痛快! 尤其是那个带有身孕的女子,神情麻木地告诉朱瞻基,她只想早点死去,希望大明的“勇士”能够成全,让她结束自己那悲惨的一生。 其他的,女人一个字都没说。 她们的身份,无非是大明北疆的百姓,长城边境的子民。 她们在此的原因,无非是在蒙古部落南下打草谷时,被掳掠而来! 毕竟,在草原上,产自大明的“硬通货”,除了丝绸、茶叶、铁器等,还有女人! 汉家女人,那是游牧部落首领贵族最喜欢的玩物,仅是她们光滑细腻的肌肤,就远远胜过部落中那些人高马大的女人。 所以,掠夺中原的粮食与女人,是每个游牧部落南下打草谷的共识! 粮食可以让他们渡过凛冽寒冬,女人可以供他们玩弄取乐,还可以给他们生孩子…… 朱瞻基至今还记得,他分明从这个汉家女子的眼睛里,看到了仇恨与怨毒,那是针对蒙古蛮子的。 然而,他还看到了鄙夷! 是的,鄙夷! 那是对汉家儿郎的鄙夷! 那是在怪他们这些大明战兵,没有尽到保家卫国的责任和义务! 他们这些大明战兵,吃着老百姓种的粮食,穿着百姓织的衣服,却让自己的百姓在这里遭受蛮夷的凌虐,连保护她们都做不到! 那鄙夷不屑的眼神,朱瞻基至今记忆犹新,也让他清晰而明确地认识到了,什么是“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所有的蛮夷,都该去死! 那两名汉家女子死了,是朱瞻基与朱瞻壑二人,当着全军将士的面儿,亲自动的手! 一万将士亲眼目睹了这一幕,目睹他们的妇女同胞被蛮夷肆意凌辱,目睹两位朱家儿郎立下毒誓要报仇雪恨! 因为这场突发意外,原本稚嫩的太孙幼军,在两名汉家女子飞溅的鲜血中,开始了蜕变,开始了成长! 正是从那一刻起,他们开始变得沉默,开始变得嗜血,开始变得残暴! 或许,这样的变化,显得有些极端。 但是这样的变化,对于身处草原腹地的太孙幼军而言,却是十分有利的。 至少,他们不必再心慈手软,纠结这些蒙古部落里的老弱妇孺该不该杀! 经历那场突然变故后,在幼军将士眼中,蛮子就是鞑子,即便是尚在襁褓之中的孩子,那也是一个小蛮子,将来也注定会双手沾满大明将士的鲜血! 生为蛮子,这便是他们最大的罪恶! 不过也正因为如此,幼军将士身上都带着一股血腥气,哪怕把他们泡在水里一天,都无法洗去那种刺鼻的血腥味道。 朱瞻壑眼见屠杀得差不多了,转头对朱瞻基开口道:“老大,就在这儿歇歇脚吧,兄弟们都累坏了,该修整一下了。” “刚好旁边有条河,终于可以好好地洗个澡了!” “嗯,可以。”朱瞻基淡淡地点了点头,随后又补充道:“告诉兄弟们,杀光诛尽,鸡犬不留!” “检查尸体,记得补刀,脑袋全剁下来,筑成京观!” 第325章 突袭!脱欢送给朱瞻基的礼物! 土剌河以北。 一处隐蔽山谷。 脱欢正满脸铁青地听着斥候游骑的汇报。 “少主,都死了,整个部落被屠光了!” “这支该死的明军,他们连孩子都没有放过,简直就是魔鬼!” 斥候游骑愤怒地控诉着,更多的却是不解与质疑。 身为瓦剌部落的战士勇士,他们却躲在这山谷里面,眼睁睁地看着瓦剌部落被杀光屠尽,始终没有出手帮助! 这算是什么道理? 脱欢静静地听完,面对众人的质疑目光,长叹了口气。 “我们一开始就错了,明廷这回不是跟以往那样,敲打一下不听话的部落。” “他们分兵扫荡,掠夺人口牲畜,而且还在不断地深入草原腹地,明廷这分明就要攻打岭北啊!” 听到这话,哈尔古与四名千夫长尽皆变了脸色。 敲打不听话的部落,如明廷北伐鞑靼那样,战事结束,双方还可以恢复以往那样,该朝贡的朝贡,该赏赐的赏赐,双方重归于好,握手言和。 但是,明廷突然想攻打岭北,吞并整个漠北草原,那他们这些游牧部落,连生存的地方都没了。 如此辽阔的漠北草原上,不知驻牧着多少部落,等待他们的下场会是什么? 哈尔古沉默良久,随即忧心忡忡地开口道:“少主,我们继续撤吧!” “回到瓦剌祖地繁衍生息,等到部落实力壮大后,再来与明廷算账!” 他倒不是怕了,而是如今明军兵锋太盛! 明廷五十万大军,由十多位明军大将各自统帅,呈扇形由东向西逐一扫荡,直奔昔年大蒙古帝国的都城岭北而去! 这样的战力,随便哪一支明军,都不是他们现在可以抵抗的。 脱欢沉默半晌,而后摇了摇头。 “不,不能就这么撤了。” “还有很多部落没有得到消息,不知道明廷的狼子野心!” “你们四大千户,立刻带斥候游骑,赶去通知那些部落,让他们到岭北聚集,举行忽里勒台大会!” “什么?”哈尔古一惊,有些不太明白这位少主的命令。 忽里勒台大会,是蒙古正统规格最高的诸王大会、大朝会,用来推举大汗、决定是否出兵征战等大事。 脱欢不过是瓦剌大领主马哈木的儿子,又不是什么黄金家族后裔,他哪有资格举办忽里勒台大会? “别忘了,答里巴在我们手中,他可是正统的黄金家族!” 脱欢扫了一眼,躲在老弱妇孺中的傀儡大汗答里巴,目光深邃如渊。 他现在才明白,为何出逃当夜,父亲马哈木要自己带上答里巴这个傀儡废物。 孛儿只斤·答里巴是本雅失里的儿子,阿里不哥的后裔,黄金家族后裔的身份不用质疑。 凭借他这黄金家族的身份,就拥有某些自己不具备的特权与优势! “明廷想要攻打岭北,最后肯定会合兵一处,进攻大蒙古国的帝都和林!” “哈尔古,你率一千户带着族人继续后撤,你们四人亲自带着答里巴与游骑,去提醒那些部落迁徙聚集!” “撤退到和林附近后,让答里巴以黄金家族的身份,在和林举办忽里勒台大会,整合漠北所有部落的力量,抵抗明廷大军的扫荡进攻!” “如果那些蠢货不愿意,告诉他们,明军已经杀过来了,除非他们愿意眼睁睁地看着部落被屠,族人被杀!” 哈尔古与四大千夫长听到这话,郑重地点了点头。 如果不及时去提醒一下,各大小部落各自为战,面对强势来袭的明廷大军,最终只会被逐个击破,白白便宜了那些该死的明人。 但要是真能将这些部落整合在一起,不是没有同明军一战的可能! “那少主你呢?不跟我们一起撤离?” “给我留下两千铁骑,不抓几个明军回去,那些蠢货是不会相信的。” 脱欢眼里满是仇恨光芒,他已经探知到,瓦剌三位领主全被砍了脑袋,自己父亲马哈木就身在其中。 一想到这儿,脱欢就心如刀绞,痛苦到了极点。 后面这支明军,明显就是来追杀他的。 既然如此,那不如给这些屠夫刽子手留下点礼物,算是先收取点利息! 幼军大营。 长达一个多月的奔袭厮杀,幼军将士早已疲惫不堪。 身体上的疲惫倒还好,主要是精神上的疲累。 一路走来,一路杀来,死在他们手中的蛮夷不计其数。 但是,除了项昆仑统率的那三千禁军甲士外,其余七千将士都还是十五六岁的少年郎,长时间的杀戮让他们感到了疲倦,甚至是厌恶。 毕竟很多时候,三千禁军都不会出手,真正执行屠杀命令的,只是他们这些七千幼军。 那些部落里,老弱妇孺,甚至连襁褓中的孩子,都死在了他们手里。 这对于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郎而言,并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 朱瞻基与朱瞻壑二人坐在大帐里面,商讨着下一步该向什么地方进军。 脱欢踪迹始终追查不到,他们若是再孤军深入,可能会遭遇极大的困难。 粮草倒还好说,目前还算充足,主要是水源,这是中原大军深入草原作战,都会面对的一个难题。 项昆仑与曹龙象则安排幼军将士,依次去土剌河清洗,然后安营扎寨,暂时修整一下。 “老大,还继续追下去吗?” “老二,你说脱欢这畜生,到底跑哪儿去了?明明还带着一些老弱妇孺,怎就半点踪迹都追查不到?” “不知道啊,怪不得皇上要追杀这小畜生,光凭他这狡诈本性,也算是个人物了啊!” 兄弟二人一阵长吁短叹,第一次接任务独立领兵作战,就遇到了这么棘手的人物,确实让他们感到无奈。 闲聊了一阵,二人各自回到大帐,沉沉睡了过去。 长时间的奔袭征战,二人同样也疲累得很,只是在将士面前,他们是主心骨,不能随意表露出来,只有自己硬撑着。 到了这个时候,所有人都差不多到极限了。 项昆仑没有休息,而是巡视起了大营。 毕竟太孙幼军连同那两位好圣孙在内,都只是一群稚嫩的孩子,没有作战经验。 这个时候,要是有敌军突袭,他们没有做任何防备,那麻烦可就大了。 项昆仑是个天性谨慎的人,不然皇帝陛下也不会特意指定他随同太孙殿下征战,目的自然是保护这两位好圣孙的安危。 现在这个时候,正是幼军将士身体到极限的时候,也是他们最危险的时候。 谁都可以掉以轻心安然入睡,但项昆仑却是不能,他身上还有个沉重的担子。 然而正当此时,大地突然开始剧烈颤动,令项昆仑当即脸色大变。 “敌袭!敌袭!” “禁军何在?御敌!” 项昆仑当即翻身上马,指挥着三千禁军冲杀了出去。 一阵震耳欲聋的喊杀声,惊醒了刚刚入睡的幼军将士,但还有少部分实在太累,没有及时苏醒过来。 朱瞻基与朱瞻壑先后冲出了大帐,对视一眼后直接翻身上马,率已经备战的将士追杀了上去。 “一定是脱欢!” 朱瞻壑一边策马,一边点出了敌军身份。 这方圆百里之内,除了脱欢还有胆子主动进攻,便没有其他人了! 朱瞻基闻言点了点头,同时惊出了一身冷汗,直到现在还有些后怕。 这他娘的要不是老爷子给了自己二人三千禁军,此刻只怕已经在脱欢突袭之下丢掉性命了! 七千幼军将士都在安睡,连同自己二人在内,正当此时脱欢率四千铁骑马踏连营,那结果会是如何? 要不是项昆仑率禁军甲士坚守值夜,这支幼军可真就完了! 此刻三千禁军已与来敌厮杀在了一起,但比较古怪的是,这支来势汹汹的敌军,似乎人数并不算多。 两军甫一交战,敌军便有些抵挡不住大明禁军的攻势。 越是战斗到后面,项昆仑越感到不对! 不对! 情况不对! 这支敌军人数不对! 而且敌军已成溃败之势,他们却依旧在拼死作战! 这是……敢死队? 不好,中计了! 调虎离山! 项昆仑面色大变,当即喝令道:“左千户留下,速速绞杀他们!” “右千户与中千户随我回营,快!” 此刻两个好圣孙刚刚抵达战场,还没来得及出手,就听见了项昆仑的暴喝。 “速速回营,这是调虎离山,他们的目标在大营!” 朱瞻基与朱瞻壑闻言面色狂变,立刻调转马头直奔大营。 正所谓关心则乱,项昆仑太过在意两位好圣孙的安危了。 当他察觉到有铁骑冲锋时,下意识地反应是杀出营去歼灭他们,防止敌军冲营危及两位好圣孙的人身安全。 然而他同样没有想到,那敌军首领如此狡诈奸滑狠辣,仿佛正是猜中了他这心思,派出一支敢死队将战力最高的三千禁军诱出了大营。 如此一来,此刻明军大营中,只有那些还在熟睡的幼军将士! 他们下场如何,傻子都猜得到! 与此同时,仿佛是为了验证项昆仑的猜测。 明军大营陡然间火光冲天,惨叫声与哀嚎声响彻整个夜空! “该死的杂碎!” 曹龙象手持宣花板斧,一斧砸飞了一个瓦剌蛮子,连人带马硬生生地砸飞了出去。 “不要慌!保护粮草!” “整军反击!快!” 曹龙象第一时间带人守住了大部分粮草,致使脱欢计策未能圆满成功。 但即便如此,因为禁军出营御敌,幼军将士仓皇之间遭到突袭,瞬间死伤惨重。 等到朱瞻基等人赶回大营时,脱欢率领的瓦剌铁骑早已不见踪影,只留下死伤相藉一片哀嚎的明军大营。 因为临阵经验的缺乏,朱瞻基与脱欢的第一次交锋,以完败告终。 第326章伤亡严重!一意孤行的太孙殿下! 明军大营。 一片狼藉。 经过事后统计。 脱欢此次趁夜突袭,致使幼军将士阵亡一千三百余人,伤者两千一百余人。 若非禁军统领项昆仑坚守值夜,并且当机立断地率军出击,全歼了从正面冲营的瓦剌敢死队,只怕今夜所有幼军将士都会交代在这场突袭里面。 然而即便如此,众人的脸色都很是难看。 大帐之中。 朱瞻基坐在主位上面,朱瞻壑、项昆仑、曹龙象等将佐尽在此处。 听完曹龙象的伤员汇报,朱瞻基气得一拳砸在了案桌上面。 “脱欢这个该死的杂碎,他一直在我们身侧!” “逮着今日将士卸甲修整的机会,就狠狠给我们来了一下!” 不得不承认,脱欢这个杂碎,端得是个狡诈奸滑,而且还心狠手辣。 太孙幼军屠灭瓦剌部落的时候,他没有出手,眼睁睁地看着这个部落被屠戮一空,鸡犬不留! 等到幼军将士卸甲休整,他便悍然率军突袭,趁着夜色进攻明军大营。 要不是项昆仑坚守值夜,击溃并全歼了正面敌军,曹龙象带人护住了大部分粮草,没有让脱欢火烧粮草的阴谋得逞,只怕朱瞻基的太孙幼军,今夜就已经全军覆没了。 血淋淋的现实摆在眼前,诸将心情都不是很好。 毕竟并肩作战的一千三百个兄弟,就这样屈辱地死在了脱欢偷袭之下,命丧漠北蒙古草原! 而且,这突如其来的一战,还给太孙幼军留下了两千一百余名伤者! 这些伤者,该怎么处理,才是眼前最大的问题。 眼瞅着四月结束,天气逐渐升温,马上就会到炎炎夏季了。 草原上的夏天,白天热得要命,晚上冷得离谱! 要是继续追击下期,深入草原腹地,这些伤员的伤势不但得不到治疗,还会因为天气异常骤变导致发炎感染,最后甚至可能丢了性命! 这一点,在场诸将心中都有数。 那些伤员,必须送回中军大营了。 但是如此一来,他们这支幼军将会瞬间减员四千人,实力大打折扣! 朱瞻壑看向朱瞻基,沉声问道:“将军,先安排人手,把受伤的兄弟们送回去吧?” 有外人在场,朱瞻壑一直称呼朱瞻基为将军,毕竟后者才是这支太孙幼军的主将。 朱瞻基闻言眉头一皱,有些不太愿意接受这样的安排。 护送伤员返回大营,还需要安排大量人手,毕竟谁都不能保证,脱欢这个神出鬼没的杂碎会不会在中途发动袭击,将这些伤员连同护送的将士全都给杀了! 至少,真这样做的话,太孙幼军要减员五千人,只留下一半的兵力! 而且真个将伤员送回中军大营,那他们追杀脱欢反而战败的消息,自然也就瞒不住了。 皇帝陛下失望不说,还会影响到朱瞻基这位太孙的威望! “诸位,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朱瞻基满怀希冀地看向项昆仑,毕竟这位禁军统领是在场作战经验最丰富的人。 项昆仑迎着太孙殿下的目光,神情凝重地摇了摇头。 “没有其他办法,必须尽快将伤员送回中军大营。” “朱将军,现在我们与脱欢之间,攻守形势已经逆转。” “因为伤员的存在,不管是继续行军深入,还是后退撤军,都会极大地拖慢幼军的行军速度!” “从昨夜的突袭不难看出,那脱欢是个狡诈狠辣的狠角色,他肯定不会放弃这样的好机会,不断骚扰袭营,削弱幼军的实力,直至最后将这幼军全部吞掉!” 脱欢将族人送走,彻底没了顾忌,率两千铁骑随时可以发动进攻。 但幼军此刻多出两千一百余名伤员,反倒成了他们的累赘,会极大地拖慢行军速度! 这个道理,并不难懂。 所以众人脸色更加难看,尤其是身为主将的太孙朱瞻基。 项昆仑毫不避讳地提醒道:“朱将军,末将的提议是……撤军!” “我军受命征战以来,共计屠灭了七个蒙古部落聚居地,比起其他各军,也算是不小的功绩了。” “加之眼下伤员人数太多,到了该撤军的时候了。” “撤军?”朱瞻基一怔,随即断然拒绝道:“不能撤军!皇上交代的作战任务还未完成,怎么可以撤军?” 他手底下这七千幼军将士,都是一起接受训练同吃同住的兄弟,被脱欢一场突袭杀了一千三百人! 要是不宰了脱欢这个杂碎,朱瞻基咽不下这口恶气! 朱瞻壑面色微变,叹气道:“将军想过没有,此次减员至少要五千人,那是我军一半的兵力!” “而且继续深入草原腹地作战,一旦遭遇了蒙古大型部落聚居地,他们可战之兵不下五千,到时候死的人只会是我们!” 在这茫茫草原上面,一旦蛮子兵力与明军兵力相当,那明军定然敌不过占据天时地利的蛮军! 毕竟草原是他们的主场,明军是域外异地作战,受到的掣肘限制实在是太多了! 所以,对于幼军而言,眼下撤军才是最佳的选择。 “孤说了,不可能撤军!” 朱瞻基冷喝一声,甚至动用了“孤”的自称,提醒众人自己的太孙身份。 一众将佐见状,只能暗叹了一声,不再出言相劝。 项昆仑同样叹了口气,随即开口道:“既然如此,那便只留下禁军骁勇,如此大军也可轻装简行,与脱欢纠缠绞杀!”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与其带着这帮娃娃孤军深入,不如将他们全部送走。 项昆仑对自己手底下的三千禁军很有信心,毕竟都是披坚执锐的禁军骁勇,以一敌十的虎贲猛士! 以三千大明禁军对阵四千瓦剌铁骑,他有信心将之全数歼灭! 而且舍弃掉这些娃娃累赘,禁军也可以轻松许多,不必瞻前顾后地像个保姆一样。 朱瞻基听到这话,顿时眼睛一亮。 舍弃幼军,直接率禁军继续深入! 这个主意,当真是……极好! 即便打不过,他们也可以掉头就跑! 一想到这儿,朱瞻基立马下令道:“朱瞻壑,你率幼军即刻撤军,送受伤将士返回中军大营接受治疗。” 朱瞻壑:“???” 啥? 让我送? 我送你姥姥啊! 老子在外人面前给你面子,你还真喘上了是不是? 他直接没有搭理这混账王八蛋,看向了一旁的郭晟。 后者有些茫然不知所措,随后在朱瞻壑的眼神示意下,这才明白了过来,老老实实地开口道:“咳咳,将军,我送吧,你们继续征战,争取宰了脱欢那个杂碎,给兄弟们报仇雪恨!” 听到这话,朱瞻基也不多言了。 其实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瞻壑这个老二在他身边,他反倒觉得有些安心。 幼军五大团长里面,瞻壑与龙象肯定是要带着的,其他人经历了这么久的厮杀征战,让他们回到中军大营修整一下,有利于他们的成长。 想着,朱瞻基当即下令。 “好,就由你送回去!” “龙象,昆仑,瞻壑,即刻备战,随我出击!” “脱欢这杂碎刚刚大胜而归,他肯定想不到我们还敢在深夜里,继续深入追击!” 三人闻言点了点头,当即领命而去。 片刻之后,三千禁军悄然出营,消失在了夜幕当中。 郭晟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有些无奈地撇了撇嘴。 “一个是太孙殿下,一个是汉王世子,还有一个禁军统领,都他娘的不是什么好鸟!” “一群贱人,都不带我玩,让老子看家,那老子回去找朱瞻塙那傻子玩,先揍他一顿出出气……” 第327章 王爷,我们这算是千里送人头? 山西,太原府。 花花真定府,锦绣太原城! 太原古城襟四塞之要冲,控五原之都邑,自古便是兵家必争之地,更是昔年李唐的龙兴之地! 朱高煦带着一万铁骑昼夜疾驰,紧赶慢赶后,总算是到了太原城。 望着眼前这座有两千多年建城历史的古都,朱高煦不自觉地停下了脚步。 徐滨见状会意出言:“汉王爷,北疆那边,究竟出了什么紧急事情?” 说来也冤,徐滨刚刚与孙若薇处理好了靖难遗孤的安置工作,就因为送佳人有说有笑地返回汉王府,被狗贼汉王爷当场撞见,他就被强行抓了壮丁,踏上这莫名其妙的北伐之路。 去就去吧,毕竟是为了保家卫国,徐滨倒也觉得没什么。 但是这他娘的自从离开了金陵帝都,狗贼汉王爷便下令紧急行军,昼夜不停地往北疆赶,中途只是偶尔歇息个把时辰。 短时间内还好,大家都还忍受得住,但是这时间一长了,就算是胯下的战马也会受不了啊! 更何况,连同聂兴郭兰等汉王心腹在内,他们都不知道北疆出了什么事儿,要如此着急忙慌地赶过去。 汉王越是如此,他们就越是好奇。 难不成皇帝陛下在北疆征战出现了意外,要嘎了不成? 朱高煦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本不愿多解释。 不过当他目光触及聂兴郭兰等人时,却是叹了口气,转念思索后,索性将实情相告。 毕竟此去北疆,依照姚广孝那个乱世妖僧的说法,他们定会遭遇一场劫难。 也不能让人家什么都不知道,平白无故地冤死不是? 静静听完汉王爷的解释,聂兴四人直接当场懵逼,久久都说不出话。 徐滨难以置信地看着朱高煦,下意识地追问道:“汉王爷的意思是,太孙朱瞻基即将涉险,你这么着急忙慌地赶过去,是为了去救他?” “嗯,差不多这个意思。”朱高煦点了点头,“大侄儿是当朝太孙,不容有失。” “要是他折在了岭北,那大明朝的脸可就丢尽了,这会极大地损害大明的国际威望,所以不容许发生。” 四人:“???” 啥? 救太孙? 国际威望? 我去你大爷的啊! 你清高,你了不起,你带着我们去送人头? 聂兴表情顿时变得古怪无比,硬着头皮小心翼翼地问道:“咳咳,王爷啊,你说的这事儿,是不是这么回事……” “姚广孝那秃驴察觉到天象异动,预测太孙要挂,然后你可以趁机上位成为太子……” “那贼秃跟你提了笔交易,他出山主持新学推广,你远走北疆救下太孙,然后你自己会嘎……” “然后你直接同意了这笔交易,怀着大无畏的牺牲精神,赶去北疆战场营救太孙,舍弃了唾手可得的太子大位……” 朱高煦听着聂兴这些复述,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但你不得不承认,这小子还真没说错,事情真相还真就这么回事儿。 所以汉王爷在四人的注视下,神情淡然地点了点头。 聂兴见状气得面红耳赤,憋了好大半天吐出了一句骂娘的话来。 “王爷,当初那次刺杀,是不是毒素钻进你脑子里,把你脑子烧坏了啊?” “那可是太子大位啊,那可是大明天子啊,你唾手可得的东西,就这么不要了?还他娘的要舍弃自己的性命,去救朱瞻基那个狼崽子,你这不是妥妥地脑子有问题吗?” 朱高煦:“???” 嗯? 啥意思? 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眼瞅着汉王开始撸起袖子,聂兴立马怂了,怪叫着拉开了距离。 “郭兰,徐滨,杨荣,你们仨说说,他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这是正常人能够干出来的事儿吗?我都为王爷感到不值!” 三人听到这话,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就连沉默寡言的杨荣都不例外。 站在汉王朱高煦的立场来讲,这次北疆之行,根本就是错误的! 就算他朱高煦视皇位帝位为浮云,那也不能为了救太孙朱瞻基,把自己命搭上啊! 咋滴大明朝真有一位大圣人,不是太子朱高炽,而是你汉王朱高煦? 呸,啥也不是! 朱高煦恶狠狠地剐了聂兴一眼,随即看向了岭北方向。 “北疆,本王肯定是要去一趟的。” “鞑靼瓦剌这些部落各自为战,时常还爆发部落战争,对他们而言他们不是威胁。” “但是,瓦剌有两个枭雄般的人物,脱欢和他的儿子也先,本王一定要宰了他们父子二人。” “除此之外,周忱在执行牧羊计划,也有许多细节需要敲定……” “王爷!”郭兰一脸茫然地反问道:“周忱在北平,不在太原啊?咱们是不是跑偏了?” 朱高煦:“……” 娘的! 这两个狗东西! 一个蠢,一个呆! 总喜欢拆本王的台! 老子怎么收了他二人当心腹? 徐滨与杨荣对视了一眼,二人脸色都有些凝重。 一直鲜少开口的杨荣,扭头看向这位汉王爷,认真问道:“汉王,你做这一切,究竟是为了什么?” 为了什么? 朱高煦闻言一怔,久久都说不出来。 是啊,为了什么? 他刚刚来到大明的时候,只希望前去云南就藩,做个依红偎绿的逍遥王爷。 结果狗日的坑儿贼朱老四不但不让他就藩,还让他监国理政,自己个儿跑去北疆撒欢去了。 监国理政后,看见不顺眼的事情,总想要插上一手,结果大明朝也在他的影响下,逐渐偏离了原本的航线,驶向了一个全然未知的新世界! 似乎,一切都在像好的地方发展。 但是偏偏在这个时候,乱世妖僧姚广孝冒出头来。 这个死贼秃那套命格理论,无非就是说大侄儿被自己克了,马上要死了,让自己去岭北捞他一把…… 至于那妖僧说的什么,自己会万箭穿心而死,朱高煦是不信的,根本没有放在心上。 至于他为什么要去北疆? 无非就是因为那四个字。 无愧于心。 他是朱高旭,也是朱高煦。 来这大明走上一遭,他杀过人,也坑过人,受朝臣唾骂,得百姓拥戴……此前种种,都是过眼云烟,只求无愧于心便好。 此次去北疆,他只是想要彻底解决大明朝的北虏之患,至少让长城边境的百姓百年之内不必再受战火之苦。 至于大侄儿朱瞻基,能救自然要救,救不了那就罢了,大不了给他报仇就是。 想到这儿,朱高煦高举右臂,狠狠攥紧了拳头。 “男儿当带三尺之剑,立不世之功!” “本王此去北疆,一为打下岭北,二为灭绝瓦剌,三为救下太孙。” “不管最后结局如何,本王都无愧于心,无愧于大明,无愧于天下!” 杨荣四人:“!!!” 无愧于心! 无愧于大明! 无愧于天下! 天下间这样的人,又能有几个? 金陵,帝都。 御书房内,传来了监国太子爷的咆哮声。 “什么?来不及?孤不管他来不来得及,时间只有一个月!” “告诉宁王朱权,半个月内他宁王府众人赶不到宁波,那就不用去倭国了,直接去凤阳高墙吧!” 此话一出,金忠蹇义夏元吉三巨头都有些愕然。 “太子殿下,这……” “去传令!他朱权办不到,那就换人!” 但当他们看到太子爷那布满血丝的双眼时,却识趣地没有出言再劝,而是躬身领命而去。 三巨头的离开,朱高炽毫不在意。 此刻他正全神贯注地看着眼前这幅《万国堪舆图》,不停地在上面写写画画,嘴中不时发出了阵阵呢喃低语。 “大明,养不出多的真龙?孤不信!” “如果真是如此,那只能证明大明疆域太小,人口太少!” “东海打下来,约有两省之地,一定可以增加一些气运!” “张辅黄福也在攻略中南半岛,人口土地比东海还多!” “还有南洋,老三和杨士奇去了那么久,肯定开始征战了!” 大胖胖如疯魔一般,不停在堪舆图上写着画着。 “来得及!” “一定来得及!” “老二,你撑着,大哥一定会救你,大哥一定不会让你出事!” 大胖胖豁然抬头,满眼布满了血丝。 “来人!即刻传令各路大军!” “东海,南洋,中南,各路大军,不惜一切代价,尽量开疆拓土掠夺人口!” “这是孤的太子诏命,违令者视为谋逆,格杀勿论,诛九族!” 第328章 太原乱象!脱欢在狂笑!(上) 日薄西山,余光横照。 就在城门即将关闭之时,远处铁骑疾驰而来,城门口处等待的众人心中一凛。 为首之人身披铁圜重甲,手提丈八马槊,身后鲜红披风随风起舞,端得是个英武异常,赫然正是汉王朱高煦。 还未等朱高煦策马上前,太原府知府张公祝便带着一众官员跪倒在地,以示对这位汉王殿下的敬意。 么得办法,汉王淫威太盛,如今这大明朝野,上至朝臣下到百姓,只知汉王而不知太子,足见其权柄之盛。 朱高煦勒马止步,却是未曾翻身下马,而是手握马鞭好整以暇地看着跪地众人,嘴角泛起了戏谑笑容。 前面他率军过境,可是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情况。 事出反常必有妖啊! “行了都起来吧,太原府知府是何人?上前答话!” 一官服袍靴齐整的官员当即起身,行礼拜道:“下官太原府知府张公祝,见过汉王殿下!” 张公祝? 眼见此人大腹便便,一副油光满面的腻歪模样,朱高煦心中便连连冷笑,对此人的初步印象算是坏到了极点。 此刻门口聚集了不少看热闹的百姓,朱高煦扫了一眼,心中顿时生出了不少怒火。 他一眼扫过,只见太原府城的居民们,面色大都枯黄,显然大多数的普通民众都有着营养不良的毛病,许多人身上的衣服更是破破烂烂,打满了补丁。 要知道这地方可是太原府城啊! 太原,是两汉时期十三州之一的并州,而到了隋唐时期尤其是唐朝时期,这里成为了与长安、洛阳齐名的“三京”“三都”! 大诗人李白也称赞道:“天王三京,北都居一”。 而且在五代十国时期,先后成为后唐、后晋、后汉、北汉的国都,被称为传说中的“龙城”! 可以说,太原成为了北方最繁荣的城市之一,也为晋商的发展奠定了基础! 但是就是这样一座本该繁华的核心城市,里面居住的老百姓却是这般凄惨模样,实在是令人心惊胆寒。 面黄肌瘦,衣衫褴褛,跟群难民一样! 而眼前这位张知府还能保证衣衫整洁、油光满面,可想而知这厮是个什么玩意儿! 呵,只怕这位张知府,贪腐受贿的事情没少做吧? 难怪他要带着人在这儿等自己,分明是做贼心虚啊! “唔……很好,见张知府这红光满面的模样,本王也算是放心了,想必太原府的子民生活得都还不错吧?” 此话一出,众人皆惊。 张公祝脸上的肥肉不自觉地抽搐了一下,但他终究是知府大人,养气功夫还是有的。 “启禀殿下……太原府子民……过得都还不错!” “哦,真是这样的吗?那本王怎么看这些百姓,都是一副面黄肌瘦、衣衫褴褛的模样?” 朱高煦目光冰寒地盯着张公祝,令后者脸色再变,顿觉滔天压力扑面而来,连话都快说不清楚了,支支吾吾地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急得满头大汗。 毕竟他现在要面对的人,乃是那个凶威滔天的汉王朱高煦,最是爱不按常理出牌! 但是谁都知道,你要是得罪了他,连当朝太子爷都保不住你! 眼见自家大人慑于太孙威势,当众丢尽了脸面,张公祝身后一中年男子朗声答道:“回禀汉王殿下,去年寒冬太原府连着出现极端倒春寒,大雪漫天,坑谷皆满,所以出现了不少流民饥民……” “哦?真的吗?”朱高煦闻言轻笑了一声,“那为何朝廷没有收到奏报?” 那出言之人听到这话,顿时变了脸色。 他没有想到,这个汉王朱高煦竟然如此难缠。 本以为随便举个天灾导致人祸,将此事糊弄过去。 然而他却是没有想到,这汉王朱高煦如此精明,与传言根本不合,一眼就看破了自己这些小伎俩! 眼见此人沉默不语,朱高煦顿时面色一变,神情不悦地盯着出言之人。 “你是何人?可有官位在身?” 领导夹菜你转盘儿,领导讲话你插嘴! 你娘咧! 你是真不想活了啊? 第328章 太原乱象!脱欢在狂笑!(下) “下官王子丰,忝为知府衙门户房经承,故而熟知此事!” 王子丰! 真是一个好名字啊! 太原王氏,那可是以往出了名的世家望族,五姓七望之一。 虽然历经乱世,这些世家望族早已不复存在,但是太原这地界上,还是有着不少的王姓人士。 知府衙门为知府的办事机构,府州县衙尽皆仿中央六部之制,设吏、户、礼、兵、刑、工六房,与中央六部相对应,职责也与六部类似。 而各房之头目,便称为经承。 不过这经承属于“未入流”,即无品阶,比之那胥吏地位稍高一等,说白了就是一个胥吏头头! 知府等官员自然是流官,经常都会调动任免,避免出现土皇帝这等情况。 但是胥吏不同,这群衙门里的底层办事人员,无正式编制的聘用人员,不在士农工商四民之列,却谙熟官场潜规则。 以至于形成了一种畸形的官场文化,江山乱不乱,不是皇帝说了算,也不是官员说了算,而是胥吏说了算! 胥吏,始成于大明,盛行于满清! 到了满清时期,胥吏甚至达到了能够挟制上官、左右官场的恐怖境地! 当然,现在还处于大明初期,一切都是欣欣向荣的,即便有隐患,也还没体现出来。 比如眼前这太原府的乱象,朱高煦猜测,这张公祝不过是个傀儡知府,被胥吏挟制左右。 看他那肥头大耳的油腻模样,就知道这厮没有几两脑花! 这太原府城的乱象还真是出乎意料啊,让人充满了“小惊喜”呢! 朱高煦还未开口,张公祝便稳住心态,急忙出言道:“汉王殿下,一路行军想必已然疲惫,下官已经提前备好宴席为殿下接风洗尘,还望殿下赏脸赴宴?” 听到这话,朱高煦脸上的笑容愈发浓郁了,对张公祝这个废物知府彻底失望。 汉王爷扫了一眼身后众人,全都是满脸疲惫的模样,显然身体也到了极限。 “你这么一说,本王倒是真感到疲累了!” “罢了,那就修整两日吧,入城!” 张公祝等人闻言大喜过望,当即簇拥着朱高煦入城。 聂兴四人见状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之前还着急忙慌地紧急行军,想赶去岭北捞人,怎么现在就突然改变了主意,要跟张公祝这头肥猪知府吃喝玩乐去了? 汉王殿下这跳跃性的思维,他们是永远都跟不上啊! 土剌河以北,隐蔽山谷。 脱欢脸色有些难看,因为他的两千铁骑损失惨重! 原本按照他脱欢的谋划,趁着这支明军最懈怠的时候,加之漆黑夜色掩护,他发动突袭马踏连营,绝对可以一举将其全部歼灭! 但是谁都没有想到,这支该死的明军里面,竟然藏有大明禁军! 同明军打了这么多年的仗,双方之间互相也很了解,至少大明禁军他们一眼就能够认出来! 结果,因为这禁军的存在,脱欢派去正面冲营的一个千户队直接全军覆没,连一个活口都没逃出来,被那大明禁军给屠杀了个干净! 一想到这儿,脱欢就觉得心如刀绞,第一次后悔自己这鲁莽的决定! 毕竟他们瓦剌部落最后的战力,可就这四千铁骑了啊! 那是瓦剌部落复兴崛起的希望,可是现在转眼就折了一千勇士,这让他如何跟亡父交代? 脱欢又恼又怒,狠狠一拳砸在了石头上。 他很是想不明白,那支明军里面怎会出现大明禁军? 嗯? 不对! 难道说…… 脱欢脸色一变,双眼绽放出亮光。 “去,把那两个明军俘虏带过来!” 他要求证一件事情,如果是真的话,那这一千勇士也算是死得很有价值! 很快两个幼军将士被粗暴地带进了山洞,满脸惶恐惊惧。 毕竟他们还是十五六岁的孩子,哪里有过被蛮子活生生俘虏的经历。 脱欢也不废话,上前看着这两个稚嫩的明军俘虏,低声喝问道:“说,你们这支明军的主将是谁?” 二人闻言一怔,随即对视了一眼,尽皆选择闭口不言。 骨气他们有,血性他们同样有,想要他们泄露军情,那绝对不可能! 更何况,自家主将的身份,那可是当朝太孙殿下,一旦被这该死的蛮子杂碎知晓,太孙殿下肯定会有危险。 见此情形,脱欢懒得废话,直接把出弯刀,一刀砍在了一人面门脑袋上。 霎时间鲜血飞溅激射而出,将另外一人活生生地浇灌成了血人,吓得其惊恐大叫,后退连连。 “该死的杂碎,有种你把老子也杀了……” 他已经被蛮子的凶狠残暴吓破了胆,只能通过嘶吼咆哮来发泄心中的恐惧。 脱欢一眼就看穿此人的色厉内荏,顿时狞笑道:“按住他!” 两个瓦剌蛮子上前,将此人牢牢按在了地上。 随后只听得一声凄厉惨叫传来,脱欢一刀剁掉了这名幼军将士的三个手指。 幼军俘虏痛苦得疯狂挣扎,却是根本没有意义,很快他便掉下来眼泪。 “杀了我!” “该死的杂碎,杀了我!” “说,你们主将是谁?为何会有禁军保护?” 脱欢恶狠狠地开始了逼问,随后提刀放在了幼军俘虏另外一个手上。 “你如果老实配合,我脱欢起誓绝对不杀你,但如果你嘴硬不说,那我们还有很多时间慢慢玩!” 幼军将士整个人都麻木了,呆滞地愣在原地。 脱欢见状直接捡起了地上的断指,然后掰着幼军俘虏的嘴,想要给他塞进去! 终于,这名幼军俘虏……崩溃了。 自己吃自己的手指,任谁都会被逼疯崩溃! 肉体上的疼痛,不算可怕。 但是精神上的折磨,却令他崩溃了。 “是太孙殿下!主将是太孙殿下!” 脱欢闻言一怔,随即发出了宛如夜枭般的渗人笑声! “大明太孙,朱瞻基?” 第329章 朱高煦:本王可是个文化人啊! 太原府城。 一众官员簇拥着朱高煦前行。 “太原不是向来都是膏腴之地,富庶之地吗?”徐滨对杨荣问道:“怎么这太原府城的民众皆有菜色,百姓连件完好的衣服都没有?” 杨荣闻言叹了口气,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肯定是太原府出问题了。 最大的可能,便是官员贪腐受贿横征暴敛,导致地方子民艰难度日。 普通的底层民众生活困苦,今日他总算是清晰明确地见到了。 聂兴郭兰二人则是沉默不语,以他们对自家王爷的了解,现在总算是明白了一点,王爷为何要在太原府暂时休整了。 这是有些人要倒霉了啊! 朱高煦扫了一眼这些各怀心思的太原官员,随即淡淡道:“先去驿馆吧,本王有些累了,明日再赴宴。” 听到这话,张公祝与王子丰等人只能点了点头,将朱高煦一行人送到了驿馆,而后识趣离去。 等他们一走,朱高煦一张脸就冷了下来。 “聂兴,本王记得,太原府同样设有锦衣卫的暗线吧?” 锦衣卫的势力,并没有后世之人所说的那般恐怖,大多都集中在京畿重地。 不过太原却是不同,因为这地方有着一位大明亲王,晋王! 现任晋王是朱济熿,一个顽劣残暴的卑鄙小人。 这货本是上初代晋王朱棡的庶子,因行为不端而不受父亲朱棡的喜爱,父亲因而宠爱长子朱济熺,册立其为晋王世子,而后承袭了晋王爵位。 朱济熿不满他父亲宠爱其兄,又得知朱济熺对于燕王朱棣篡位心怀不满,就借机在朱老四面前不断诋毁朱济熺。 结果就在去年,恼羞成怒的朱老四直接废去朱济熺的晋王爵位,将其流放去守其父的陵园,朱济熿遂袭封晋王。 不管晋王如何变换,整个大明朝的藩王,身边都有中央朝廷安插的锦衣卫眼线,尤其是在这山西重镇之地,晋王府的眼线只怕会有更多! 不过现任晋王朱济熿正忙着赶去南洋开疆拓土,所以没工夫搭理自己。 晋王一脉的那些破事,朱高煦也懒得去管,他现在只是手有些痒了,想要宰几个不听话的贪官污吏。 聂兴当即就明白了自家王爷的意思,乔装一阵后,转头就出了驿馆,去联系太原城内的锦衣卫。 锦衣卫间有着自己的联系方式,他只需要见到负责太原的锦衣卫百户,就能瞬间掌握太原府城的一切隐秘! 驿馆内,徐滨看向朱高煦,沉声道:“汉王殿下,你这是准备大闹一场?” “闹?闹什么闹?”朱高煦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本王是通情达理的文化人,又不是只知道打打杀杀的武夫丘八,肯定是跟他们讲道理嘛!” 三人:“???” 啥? 文化人? 还通情达理的文化人? 我尼玛啊,你要点脸吧你! 之前你一刀剁掉谷王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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