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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 这意味深长的话语,令朱瞻壑面色微变,强颜笑了笑。 朱瞻壑表面镇定自若,实则内心慌得一批,毕竟若薇现在还是反贼身份,万一被他们看破,那若薇可就真危险了。 大胖胖对此事毫不知情,所以真心实意地调侃道:“瞻壑这小子,平日里看着憨厚老实,没想到下手比瞻基还快啊!” 众人听了,又是一阵大笑。 孙若薇被他们看得浑身不自在,有些局促不安地应付着。 好在朱瞻壑紧了紧她的小手,佳人这才感到了一丝温暖,显得不那么紧张了。 恰在此时,小鼻涕走了过来。 “几位殿下,宴会即将开始,可以入座了。” 听了这话,孙若薇没来由地心中一紧,手心都沁出了丝丝汗水。 朱瞻壑欺身上前,在她耳边低声安抚道:“别怕,我会一直陪着你。” 旁人见了,还以为这对璧人在打情骂俏,更是调侃不停。 唯独朱瞻基心中很是不爽,却又不能发作,只能闷闷不乐地走进了奉天殿。 众人谈笑风生地联袂走进奉天殿,自然引发了一阵喧哗。 “咦?太子殿下怎地与汉王爷谈笑风生?” “不是有传闻他们兄弟不睦吗?怎么反倒是看起来兄友弟恭的样子?” “大明有英明神武的圣皇,下面又有兄友弟恭的接班人,真是天佑大明啊!” 一时之间,各种夸赞纷至沓来,就差赞叹他们兄弟三人感情好了。 只不过有那么几双眼睛,见到美若天仙的孙若薇时,却是充满了震惊与愤怒。 反贼聂兴身穿倭国服饰,头发都梳成了倭寇模样,甚至还耻辱性地贴上了经典板刷胡。 他那日刺杀失败后,就被锦衣卫抓入了诏狱,因为小头目的身份,遭受了锦衣卫严刑拷打。 正当聂兴以为自己要交代在诏狱内时,锦衣卫却莫名其妙地将他与兄弟们放了,直接丢出了诏狱,似乎让他们自生自灭。 聂兴甩掉锦衣卫眼线后,带着兄弟们回到孙氏古玩店,却只见到了孙愚一人。 他追问之下,这才得知孙若薇与一锦衣卫镇抚纠缠不清,似乎他们侥幸出狱正是那卫镇抚的手笔。 下一刻徐滨便亲自赶到孙氏古玩店,安排了此次万国宴刺杀行动。 聂兴本想前去“救出”若薇,然而行动迫在眉睫,他也只能暂缓救人。 随即在皇爷的安排之下,他们成了倭国来使,共计五人全部混入了宴会现场。 只待宴会进入到高潮阶段,酒过三巡戒备松严时,就出手刺杀逆贼朱棣,替那些冤死的兄弟姐妹们报仇雪恨。 只不过,他没想到,却在这里看到了光彩夺目的孙若薇! “徐大哥,我好像看到若薇了!” 徐滨一愣,随即压低声音斥责道:“别瞎说,若薇根本就没来,还等着我们去营救。” 聂兴满脸不服,向殿门口努了努嘴。 “徐滨大哥,我只是受了些皮外伤,不是眼睛瞎了。” 徐滨懵了,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赫然见到了那美若天仙的孙若薇! “八嘎!说好一起当反贼,你却入宫做了妃!” 第26章儿媳妇?这不太合适吧! 奉天殿,歌舞升平,煌煌盛世。 诸国使臣看得眼花缭乱,惊叹于大明的繁荣昌盛。 “皇帝到——” 正在此时,小鼻涕一声尖锐高呼,朱棣伴随着宫廷韶乐,施施然地走进了大殿。 “皇上圣躬安!” 舞乐戛然而止,嘈杂的会场顿时安静了下来。 所有臣子都跪倒在地,海外诸国国王来使同样跪了下去,只是他们有些违礼地微微抬头,想要瞻仰一下大明皇帝的风采。 朱棣见状满意地点了点头,朗声高喝道:“都起身吧,不必拘礼。” “大明乃是礼仪之邦,一向主张强不凌弱,众不欺寡,愿天下共享太平之福啊!” 在场之人听了,尽是激动莫名,诚心实意地高呼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四夷宾服,万国来朝,永乐盛世已经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朱棣俯瞰万国来朝的盛世局面,一时间不禁眼眶湿润。 他励精图治了这么久,永乐盛世终于见到雏形了啊! 好在他及时稳定住了情绪,随后下令众人各自落座。 下一刻韶乐再起,舞姬也继续翩翩起舞。 歌舞升平,觥筹交错,好不热闹。 朱高炽身为当朝太子,此刻肩负起了太子的职责,带着好圣孙游走于各国使臣之间,不断与他们推杯换盏。 别看大胖胖身宽体胖,其实他也是个好酒之人。 朱高煦见状哑然失笑,带着朱瞻壑与孙若薇来到朱棣跟前。 “爹啊,这是瞻壑给你挑的孙媳妇儿,满意吗?” 朱棣清楚,眼前这俏丽丫头,就是景清之女,孙愚养女,不由多看了一眼。 随即只见他瞪大了眼睛,对朱瞻壑呵斥道:“你这小子,好歹也是汉王世子,竟敢自作主张挑选世子妃!” 朱瞻壑没有反应,脸上还挂着笑容。 见此情形,朱棣觉得奇了,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孙辈在自己面前,如此镇定自若。 即便是朱瞻基,面对自己的呵斥怒骂,也唯有跪地认错的份儿。 这孩子,似乎有些不一般啊! 朱高煦见状很是无语,他知道自己这个便宜儿子反射弧有多长,尤其是与不熟的人交谈,基本上得等个几分钟。 看看,现在还没反应过来呢。 “爹啊,这孩子憨厚老实,你就别吓他了,这不是带来让你把把关吗?” “爷爷,孙儿知错,但是孙儿是真心喜欢若薇……” 一旁孙若薇猝不及防被表白,霎时间羞得满脸通红! 这个家伙,真是的,非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 朱棣闻言朗声大笑了起来,随即看向孙若薇,点头认可道:“不错,这女娃容貌上佳,气度不凡,配得上我朱棣的孙儿。” “女娃,你觉得朕这个孙儿怎么样?” 孙若薇一颗心砰砰直跳,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明明眼前这逆贼朱棣,就是杀害自己父母的仇人。 但是当真正面对他时,孙若薇却悲哀地发现,自己竟然对他没有一丝杀意。 或许,大明真的需要一位盛世明君。 孙若薇深吸了一口气,展颜笑道:“世子殿下宽厚仁善,韬光韫玉,诚可谓无双佳公子。” 这倒不是客套话,而是孙若薇内心的真实感受。 只是她这话落到朱棣耳中,却是惹得他哈哈大笑。 “我明白了,这是瞻壑教你的吧?” 朱瞻壑虽然满脸羞红,但他心中却很是满意。 不管如何,至少若薇心中有我。 朱棣瞧见这傻孙子偷着乐的憨厚模样,也是不免一叹。 “老二,你去跟他们喝酒吧,让他们俩陪着朕。” 话音一落,朱棣还给朱高煦使了一个眼色。 朱高煦心中了然,不顾朱瞻壑的求助目光,大大咧咧地跟上了大胖胖的脚步。 朱老四让瞻壑与若薇随侍左右,就是为了等会假刺杀时,看看孙若薇的反应罢了。 很快朱高煦趁没人注意,来到大殿外面,见到了事先安排好的假刺客。 “王爷,我们什么时候动手?” “父皇接下来就是召见各国使臣,等到兀良哈或是倭国上场时,你们就可以动手了。” 朱高煦嘴角微微上扬,泛起了一丝坏笑。 敌视倭国的原因世人皆知,将刺杀的罪名安在他们头上,再借此机会暂停两国勘合贸易,强行逼迫足利幕府清剿海上倭寇,还沿海百姓一个太平。 至于这兀良哈三卫,就是一群养不熟的狼崽子了。 元朝亡国后,蒙古帝国却是没有灭亡。 盘踞在漠北的蒙古部落,可分为三大部。 居于兴安岭以东、洮儿河、绰儿河一带者,为兀良哈三卫部;居于鄂嫩河、克鲁伦河一带及贝加尔湖以南地区者,为鞑靼部;居于科布多河、额尔齐斯河流域及准噶尔盆地者,为瓦剌部。 岭东地方水草比较丰美,是蒙古的谷仓,太祖朱元璋在这里设置了泰宁、福余、朵颜三个外卫,即所谓兀良哈三卫,作为唯一赖以刺探虏情的重要"大虏"耳目。 朱棣即位后,亦视兀良哈三卫为外藩,以拱卫京师,各种赏赐不曾间断,如牛具、粮种、布帛、酒食等。 但是这些蛮子,就是一群养不熟的狼崽子,一而再再而三地反叛大明,甚至劫掠扰境。 朱高煦心中清楚,兀良哈是为了获得获得大宁地区的驻牧权,那是一块比岭东还要肥美的天然牧场。 但大宁北控辽河上游,东控大凌河流域,西与宣府相连,南靠燕山长城,战略地位相当重要。 即便永乐元年,朱棣舍弃了这块肥美牧场,那也不代表着可以任由外夷驻牧!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待朱高煦回到殿内时,朱棣已经开始会见各国使臣。 瞧见徐滨等人顶着个板刷胡,一副蠢蠢欲动的模样,朱高煦心中就觉得有些好笑。 他装作无意地来到倭国使臣案前,同几人心照不宣地推杯换盏。 “皇爷,我们几时动手?” 徐滨压低了声音询问道,显得有些焦躁不安。 这可是刺杀逆贼朱棣最好的机会,一旦错过,那真会悔恨终生! 朱高煦没好气地怒斥道:“八嘎!你滴良心大大滴坏了!” 徐滨:“???” 你娘咧! 你才是倭人吧? 这倭话说得一遛一遛的。 调侃了徐滨一下,朱高煦意味深长地笑道:“等你们面圣的时候啊,那是最好的机会。” 徐滨一怔,随即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那么近的距离,就算是冲上去捅,也要宰了朱棣! 聂兴却突然硬着头皮问道:“皇爷,朱棣身旁的女子,是不是若薇?” “若薇?什么若薇?那是本王的儿媳妇儿!” 聂兴:“???” 啊这……这……不合适吧? 第27章徐滨:这真不是我安排的啊! 觥筹交错间,朱棣开始会见各国使臣。 他先是在郑和的陪同下,召见了远渡重洋而来的海外藩国。 因为朱棣心中一直有着期待,自家老二说的那些,是否都是真的。 “这里是吕宋国,盛产黄金;这里是摩鹿加岛国,尤其盛产檀香、丁香、豆蔻、胡椒等香料,被誉为‘香料之国’;此外还有苏门答腊的黄金与胡椒,婆罗州的樟脑,帝汶的檀香……” 当这些各具特色的海外特产,都在两国会见时,被朱棣亲自证实。 永乐帝那颗小心脏,也开始扑通扑通地狂跳不止! 难道,老二那天说的话,都是真的? 比起黄金香料这些东西,朱棣此刻更加关注,自家老二那后面那句话。 “爹啊,如果我告诉你,就在那些海外小国中,藏着三种粮食作物,可以轻轻松松地达到亩产二十石、三十石、甚至四十石,你会怎么做?” 虽然黄金香料珍贵,但最珍贵的是粮食。 百姓可以没有黄金,也可以不用香料,却不能不吃饭。 亩产二三十石的神奇作物,足以铸就永乐盛世的神种! 所以朱棣迫不及待地询问此事,甚至不厌其烦地会见海外诸国使臣。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这些来使压根儿就没听说过这等神种,甚至他们倒是惊为天人,还以为这是大明特产,激动得请求圣皇降下恩赐。 朱棣见状大为失望,就连始终陪伴在一旁的郑和都忍不住开口道:“皇上,怎么可能会有这般神奇的作物?臣游历海外诸国,增长了不少见识与眼界,却是从未听说过这等神种啊!” 听了这话,朱棣忍不住喟然长叹。 但他还是不死心,瞧见朱高煦正同太子爷饮酒作乐,顿时命人把他唤了过来。 朱高煦刚刚上前,就瞧见朱棣面色不愉,不明白自己又做错了什么。 好在郑和心思剔透,压低声音解释了一遍前因后果。 听了这话,朱高煦这才反应了过来,原来朱棣一直将此事记在心上,迫不及待地想要寻到神种的下落。 那所谓“神种”,其实就是土豆、番薯与玉米等后世常见作物。 但是现在是永乐年间,这些作物还在美洲,等着哥伦布去发现新大陆呢! 朱高煦温笑着看向了郑和,大明虽然没有哥伦布,但是有眼前这个航海家啊! “爹啊,我说的那些神种,不在西洋,也不在南洋,所以郑和找不到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现在不提这个,万国宴正事要紧,等回头我绘制一副堪舆图,让郑和顺着海图去找,定然能够成功!” 朱棣揣摩片刻,也只能无奈点头。 经过这么一验证,他对朱高煦的那番话,已经深信不疑。 毕竟各国特产全都对应得上,甚至还有郑和都没去过的地方。 永乐帝已经懒得去想这个老二怎么会知道,他更加看重结果。 “这事儿你要放在心上,尽快把堪舆图绘制出来。” 朱棣又叮嘱了一声,这才继续接见藩国使臣。 下一位朱棣点名见的,赫然正是天生反骨的兀良哈使臣。 朱高煦只见一个毙发秃头的壮汉迫不及待地走上前来,随即跪倒在地。 “朵颜卫都指挥同知哈儿歹参见陛下!” 靖难成功后,朱棣延续前朝对朵颜三卫的羁縻控制,赐予三卫贵族世袭职位。 不过永乐帝这次重建的兀良哈三卫,以朵颜卫为首,泰宁卫降至最末,甚至在朝廷的支持下,朵颜卫已经逐渐吞并了两卫。 哈儿歹虽然礼数周全,但是那桀骜不驯的凶横模样,却是让朱棣十分不喜。 蛮夷就是蛮夷,即便授予了他们大明官职,始终还是改变不了茹毛饮血的卑劣秉性。 朱棣自嘲地笑了笑,淡然开口道:“此次北伐鞑靼阿鲁台部,你们兀良哈部从征有功,想要什么赏赐?” 哈儿歹没有丝毫犹豫,直接狮子大开口。 “皇上,臣恳请皇上允许兀良哈部驻牧大宁,兀良哈部愿永为大明藩篱,永为大明皇帝耳目。” 朱棣听了这话,眼神陡然变得凌厉了起来。 “呵,大宁!” “你们想要获得大宁地区的驻牧权,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 “但是大宁在喜峰关外,古会州之地,东连辽东,西接宣府,实为幽燕巨镇,自太祖高皇帝起便是我大明疆土!” “我大明经营了大宁这么久,朕若是将大宁给了你们,那还有何脸面下去见太祖高皇帝?” 哈儿歹有些愤怒,因为当年靖难之役中,他们助这位皇帝冲锋在前,就是因为朱棣承诺事成之后会将大宁送给兀良哈部作为牧地。 然而靖难成功后,皇帝却对此事绝口不提! “皇上,这是您当年亲口答应我们……” “够了!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朱棣大怒,不容置疑地呵斥道:“此事休要再提!” 眼见皇帝发怒,哈儿歹只能低下了头,沉默不语,眼中却是闪过一丝怨毒。 见他俯首,朱棣这才神色稍霁,安抚道:“念你们从征有功,下去找太子多要些赏赐吧。” “多谢皇上!” 哈儿歹强忍着心头火气,正准备起身离开。 可就在此时,尖锐的破空声响起,在嘈杂喧闹中显得毫不起眼。 唯有知情的朱棣与朱高煦心知肚明,眼睁睁地看着那支利箭向皇帝激射而来! 孙若薇毕竟是刺客出身,在听到破空声那一刻时,她就反应过来有刺客刺杀皇帝。 几乎没有怀疑,孙若薇下意识地就认为是徐滨等人混在了万国宴之中,借此行刺朱棣! 心思电转间,孙若薇做出了一个震惊众人的决定:她毫不犹豫地挡在了朱棣身前! 皇帝不能死! 他若是死了,奴儿干都司的兄弟姐妹们,将会迎来灭顶之灾! 他若是死了,天下再次大乱,受苦的还是黎民百姓! 这突如其来的惊变,看呆了在场所有的人。 朱棣见状有些动容,他的确没想到,孙若薇当真会抛却仇恨,舍命救自己! 看来,果真是老二对了啊! 朱高煦一直在旁静静注视着,并未感到惊讶。 因为这一幕,本就是会发生的事情。 然而下一刻,汉王爷却是惊叫了起来:“混账,快躲开!” 朱棣定睛一看,也是瞬间面色大变,再也不复从容模样。 众人只见,一枚利箭突然破空袭来,狠狠刺入了朱瞻壑体内。 原来就在那一瞬间,朱瞻壑竟然挡在了孙若薇身前,硬生生挨了这一箭! 朱棣傻眼,朱高煦愣神,他们都懵了。 本来好好的计划,怎么就变成这样儿了呢? 发蒙的不止他们二人,还有徐滨等蠢蠢欲动的“倭国刺客”。 聂兴:“徐大哥,你还安排了其他人?” 徐滨:“???” 聂兴:“徐大哥,若薇怎么给朱棣挡箭?” 徐滨:“……” 聂兴:“徐大哥,若薇还抱着朱棣的孙子哭……” 徐滨:“!!!” 我尼玛心态崩了啊! 第28章刺杀?又特么的是个陷阱! “有刺客!快护驾!” 朱高煦一声暴喝,一直等待的禁军甲士瞬间便冲入了会场。 “封锁会场,任何人不得出入,擅动者斩!” 朱棣故作震怒地大喝道,吓得所有人都跪倒在了地上。 他们怎么都没有想到,竟然有人胆敢在万国宴上,刺杀大明皇帝! 禁军骁勇披坚执锐,明晃晃的刀剑闪烁着锐利寒芒,所有人都老老实实地跪倒在地,唯恐被无辜殃及。 倭国刺客团此刻全体懵逼,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情况。 聂兴满脸茫然地看着徐滨,“徐大哥,我们跪吗?” “废你娘的话,都跪下,快!” 眼见那些禁军骁勇注意到了自己等人,徐滨脸都快绿了,急忙带头跪了下去。 朱高煦上前查看便宜儿子的伤势,却发现他只是肩膀受伤,这才微微松了口气。 然而孙若薇却在旁边哭得死去活来,因为她知道徐滨等人刺杀皇帝,绝对会在箭上淬毒! 那可是见血封喉的毒药,就算是神仙在世,也救不活朱瞻壑了! “你这个呆子!你怎么这么傻!你怎么这么傻啊!” 孙若薇泪如雨下,轻抚着朱瞻壑俊朗的面庞。 “若薇,放心,只是小伤,不碍事的……” 朱瞻壑正在开口安抚,却是被朱高煦不着痕迹地狠掐了一把。 这个蠢儿子,怎就没点眼力见儿呢? 吃痛之下,朱瞻壑忍不住痛呼出声,更是惹得佳人芳心大乱。 见此情形,便宜儿子朱瞻壑这才回过神来,脑袋一歪,直接嘎了过去。 朱高煦趁机大喝道:“儿呐!是谁?是谁杀了我的壑儿?” 话音一落,他又对朱棣“哭诉”道:“爹啊,您要给儿臣做主啊爹!” 众人见状惊恐到了极点,连大气都不敢出。 汉王的世子,为了护驾,死了? 这是要捅破天的节奏啊! 果不其然,朱棣满脸铁青,脸色冷得吓人。 “今日是万国来朝的盛世之日,竟然有人趁机行刺,想要刺杀朕!” “哈儿歹,是你做的吗?” 这位朵颜卫都指挥同知吓得以头触地,连声解释道:“皇上,此事当真与我兀良哈无关啊皇上,还请皇上明查!” “哼!” 朱棣冷笑了一声,“不是你兀良哈部,那会是谁?” 一边说着,朱棣一边用锐利的目光环顾会场。 所有人都低下了脑袋,根本就不敢直视这位暴怒的帝王! 眼见震慑效果达到,朱棣也不再继续装了,冷声道:“各国使臣稍安勿躁,暂且返回安排的驿馆休息,若是你们清白那此案定然与你们无关!” 话音一落,朱棣挥了挥手,各国使臣被禁军甲士强行带走,根本不敢反抗。 倭国刺客团全体懵逼,只能老老实实地向前走去,他们不知道接下来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 太子朱高炽迈着小短腿上前,准备查看侄儿的伤势,却被朱高煦一把拉住。 “大哥,先把壑儿送去太医院!” 大胖胖一愣,随即这才反应了过来,气呼呼地瞪着朱高煦。 合着这是你们演的一出戏啊! 不过朱棣只是淡淡地扫了他一眼,太子爷就立马老实了。 很快禁军甲士上前,扶着朱瞻壑前去太医院,孙若薇紧紧跟随,寸步不愿离开。 朱棣见状长叹了口气,久久沉默不语。 “老二啊,看来还真是你赢了。” “景清这女娃,方才真的挡在了朕身前!” 就在刚刚,朱棣亲眼看到,孙若薇没有犹豫地挡在自己身上,想要舍弃性命救下自己! 那一刻,他的内心,真的触动了。 朱高煦心中一动,清楚朱棣心里的仇恨开始动摇了。 “爹,儿子曾经说过,建文旧臣是建文旧臣,靖难遗孤是靖难遗孤。” “当年那些建文旧臣,杀的杀,逃的逃,现在还能剩下几个?” “如孙若薇这等靖难遗孤,被人唆使怂恿,却能在大是大非面前及时悔悟,说到底他们这些靖难遗孤,想要的不过是安稳过日子罢了。” 朱棣微微颔首,神情有些动容。 但正当这个时候,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响起。 “啥?那丫头是靖难遗孤?是个女反贼?” “老二啊老二,你怎么把一个女反贼……” 太子爷难以置信地问道,惹来了朱棣的瞪眼。 “什么女反贼?这是朕的孙媳妇儿!” “等瞻壑醒了,朕就会赦免了她,还有那些靖难遗孤。” 听了这话,朱高煦心中大定。 这一支箭,虽然射穿了朱瞻壑的肩膀,却也打消了朱棣心中的仇恨。 接下来,就是寻找建文了! 朱高煦笑了笑,“爹,儿子去追查刺客了。” 朱棣明白他的意思,直接点了点头。 但此刻,已经有人比朱高煦提前一步! 朱瞻基眼见有刺客刺杀,便冷眼观察着现场所有人的一举一动。 倭国使团的异常表现,引起了他的主意。 为什么,这群人脸上的表情,会那么古怪? 而且所有人都跪倒在地,偏偏他们是看到禁军甲士后,这才乖乖跪了下去! 种种迹象说明,这倭国使团有大问题! 朱瞻基来不及上前关心皇帝伤势,直接就跟着倭国使团来到了行馆。 他并未打草惊蛇,而是调来了自己的人,准备守株待兔,将幕后主使一举拿下! 刺杀失败,这些刺客自然会想办法脱身。 而此刻第一个来见他们的人,就是反贼的内应,他们口中的皇爷! 其实事情到了这一步,朱瞻基已然断定,汉王朱高煦就是那个皇爷! 因为万国宴一事由他全权负责操办,想让这些反贼混进来趁机刺杀皇帝,简直不要太过轻松。 而且万国宴上,朱高煦与这倭国使团商谈良久 ,紧接着就发生了刺杀。 朱瞻基打死都不相信,此事与汉王没有关系! 行馆内,徐滨面容铁青,焦急不已地在屋内踱步。 聂兴焦急问道:“徐大哥,现在该如何是好?那刺客是来搞笑的吧?隔这么远放冷箭!” “闭嘴!你就不怕将禁军招来吗?” 徐滨怒喝了一声,他同样满腹狐疑。 除了自己这些反贼以外,还有谁想杀了逆贼朱棣? 陡然间,徐滨想到了一种可能。 皇爷,朱高煦! 上一次天街刺杀,乃是朱高煦授意,结果成了一个坑人的陷阱! 此次万国宴刺杀,也是朱高煦授意,现在又他娘的坑得自己等人无路可走! 这难道又是朱高煦故意设下的陷阱? 第29章抓住了!朱高煦你勾结刺客! 行馆。 徐滨等人焦躁不已,迫切想要逃离此地。 奈何整个行馆都被朝廷禁军与锦衣卫看管了起来,挨个仔细搜查,根本就不给他们逃走的机会。 无奈之下,徐滨只能命令众人将袖箭藏在房梁上面,希冀着能够躲过禁军与锦衣卫的搜查。 这些袖箭上面都淬了见血封喉的毒药,徐滨原本打算等逆贼朱棣召见倭国使臣时,再趁机用袖箭刺杀朱棣。 那么近的距离之下,朱棣必死无疑。 然而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蠢刺客,隔着老远就放冷箭,不但成功地打草惊蛇,还破坏了徐滨的完美计划,使得他们现在无比被动。 一想到这儿,徐滨就气得不行,心中不断对那个蠢刺客破口大骂。 正当此时,门口突然传来了粗暴的砸门声。 “倭国使臣何在?快开门!” 众人如临大敌,时刻准备战斗! 徐滨却是心中一动,示意众人不要轻举妄动。 因为他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清楚来人正是汉王朱高煦,他们的皇爷! 深吸了一口气,徐滨打开房门,只见朱高煦面无表情地走了进来,手里还捧着一堆锦衣卫的衣服。 聂兴见到朱高煦一人,顿时动了心思,想上前挟持朱高煦,带着众人逃出去。 然而他刚刚暴起准备发难,就被朱高煦一脚踹飞了出去。 开什么玩笑? 他可是大猩猩朱高煦! 这一身腱子肉,暴打十个聂兴都不是问题。 其余三人见了,顿时大惊,正准备动手,却只听得徐滨怒喝道:“都住手!” 聂兴被那一脚踹得不轻,痛苦喝道:“徐大哥,拿下他我们就可以……” 徐滨无语地扫了他一眼,随后向朱高煦躬身行礼道:“徐滨见过皇爷!” 众人:“???” 皇爷? 汉王就是皇爷? 我尼玛人傻了啊! 与此同时,在屋外偷听的朱瞻基脸上露出了狂喜笑容。 朱高煦啊朱高煦,你果真就是皇爷! 不但勾结靖难遗孤,还胆大包天地安排反贼伪装成倭国使臣,进入万国宴会场,大逆不道地刺王杀驾! 现在人赃俱获,看你还如何狡辩抵赖! 朱高煦扫了徐滨等人一眼,没好气地笑骂道:“八嘎!” “一群没用的东西,别人刺杀,你们被查,本王都感到丢脸!” 听了这话,徐滨等人面面相觑,只觉脸庞有些燥热。 这事儿办的,当真是丢脸啊! 徐滨讪笑了两声,硬着头皮道:“皇爷,现在我们该如何脱身,还请皇爷示下?” 朱高煦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随后扬了扬手里的锦衣卫衣服。 “这里有五套锦衣卫的行头,换上跟本王走,本王带你们出去!” 徐滨眼睛一亮,急忙点了点头。 聂兴却怒道:“我们不能就这么灰溜溜地走了,好不容易有这么一次绝佳的刺杀机会……” 徐滨人傻了,急忙捂住了他的狗嘴。 朱高煦冷眼看着聂兴,指着他对徐滨问道:“这傻缺是谁?没有脑子吗?” “现在整个宫廷都戒严,禁军马上就会查到你们了,现在不走等会儿就走不了了。” 傻缺二字落到耳中,显得无比刺耳。 徐滨讪笑了一声,“皇爷勿怪,聂兴刚从锦衣卫出来,伤了脑子!” 聂兴怒视着徐滨,一口咬在他手上,趁徐滨缩回了手,继续叫道:“我不走,我要去救若薇……” 徐滨怒了,一巴掌扇了上去。 “蠢货!你再犯浑,兄弟们都得给你陪葬!” “换衣服,快!” 这一巴掌,成功打醒了聂兴。 他只能咬着牙,开始换锦衣卫的衣服。 然而正当五人忙着更换行头时,房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下一刻一群披坚执锐的锦衣卫冲了进来,将众人团团围住。 明晃晃的长刀,闪烁着刺眼寒芒,吓得徐滨等人根本不敢动弹。 聂兴懵了,随即看向朱高煦,怒骂道:“狗贼,你出卖我们!” 朱高煦无奈,没看到老子也被围住了吗? 天底下怎么会有这种傻缺! 一阵掌声响起,朱瞻基带着古怪笑意,施施然地走了进来。 “二叔啊二叔,放着好好的汉王爷不做,非要勾结反贼,侄儿真是不能理解,你何苦如此?” 原来是这奸滑的小子! 见到朱瞻基这得意模样,朱高煦反倒是松了口气。 “大侄儿啊,二叔教你个乖,不然你等会儿绝对会后悔!” 朱瞻基听了这话,只是嗤笑了一声。 很快锦衣卫好手发现了藏在房梁上的袖箭,朱瞻基顿时哈哈大笑了起来。 “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朱高煦,现在人赃俱获,我看你还怎么狡辩!” “来人,把他给我绑了,带去见皇上!” 双手被绑,朱高煦一脸无奈地朱瞻基。 此次万国宴假刺杀计划,进行得很是顺利,就等着朱高煦将徐滨等人送出宫去,然后将朱棣那封亲笔信交给徐滨,让他去联系建文,大事就成了。 他们顶着倭国刺客的名头,突然在行馆失踪,大明也可以借着这个由头,暂停与倭国间的勘合贸易,勒令足利幕府清剿肆虐沿海地区的凶残倭寇! 孙若薇舍身挡箭,成功触动了朱棣的心弦,靖难遗孤也可以得到赦免。 这一箭三雕的计划,堪称完美。 只是朱高煦算计好了一切,却没算到朱瞻基会在最后关头,突然跳了出来,将所有人都给绑了,还要绑着自己去见朱棣! 这个计划,朱棣可是知情者啊! 一想到等会儿那尴尬局面,朱高煦只能叹了口气,“大侄儿,你误会了!” “我怀里有封信,你看见就明白了。” “呵,你还敢狡辩?你有什么话,留着跟皇上去讲吧!” “统统带走!” 朱瞻基大手一挥,意气风发地押着众人,前往乾清宫。 不枉他努力了这么久,总算是成功抓了个现行! 汉王勾结反贼,刺王杀驾! 现在证据确凿,就算皇爷爷再偏爱他,也不得不下雨令严惩。 轻者赶去云南就藩,重者发配凤阳高墙! 无论如何,汉王朱高煦,算是败了。 一想到这儿,朱瞻基心情大好。 “二叔,勾结反贼刺王杀驾,你猜老爷子会怎么罚你?” 朱高煦:“呵呵。” 这傻小子! 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啊! “瞻基啊瞻基,你信不信老爷子等会儿惩处的人,不会是我,而是你。” “大侄儿,听二叔一句劝,赶紧把我们放了,还有弥补的机会……” 朱瞻基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二叔,你这气急败坏的模样,真是可笑啊!” 朱高煦:“……” 麻了! 真麻了! 还解释不清了! 朱瞻基,等死吧你! 第30章汉王是反贼?朱棣人傻了! 乾清宫。 本应震怒的天子朱棣,此刻却是笑容满面。 靖难遗孤的事情解决了。 顺带还能找到建文这个小王八蛋的下落。 等处理好了这些内忧,朱棣就可全心全意地挥师北伐,彻底横扫整个漠北,给后世子孙留下一片安宁沃土! 太子爷气喘吁吁地赶了进来,纳头拜道:“哎哎……爹啊,您没伤着吧?” 朱棣瞧了一眼自家太子爷,心中也是忍不住一暖。 这个儿子,最是仁孝。 “放心吧,爹没事儿。” “倒是伤了瞻壑这孩子,不知道伤势如何。” 确认朱棣没事,大胖胖这才松了口气。 “瞻壑这孩子跟您一同从征阿鲁台部,曾单枪匹马连斩十几个鞑子,颇有几分老二的骁勇。” “那箭只是射中瞻壑的肩膀,太医医治及时,应该只是些皮外伤。” 朱棣点了点头,暗自松了口气。 然而太子爷却是满脸狐疑地看着他,硬着头皮问了一句:“父皇,儿臣敢问,这刺杀是不是你们演的一出戏?” 朱棣脸色微变,似笑非笑地反问道:“你看出来了?” 瞧见他这神情,大胖胖立刻就反应了过来。 “爹啊,老二瞎折腾,你怎么也跟着他胡闹?” “在万国宴上安排假刺杀,丢尽我大明脸面不说,还让那些海外来使看尽了笑话,您怎么这么糊涂啊……哎!” 听了这话,朱棣眼睛一瞪,吓得朱高炽立马闭上了嘴巴。 “行啊,都敢教训起你老子来了,朕看你是翅膀硬了,无法无天了是吧?” 太子爷一向很是害怕朱棣,但此刻他却难得硬气了一回。 只见大胖胖跪倒在地上,梗着脖子叫道:“爹,什么事情儿子都可以顺着您,但是这种事情,儿子真要批评您几句!” “千金之子,坐不垂堂,您现在是大明天子,肩负着大明万里河山与亿兆子民,若是您出了什么闪失,那……” 朱棣连连摆手,打住了太子爷继续叨咕。 他虽然脸上有些不太高兴,心中却是感到十分温暖。 “行了行了,爹知道你是为爹好,下次不会再瞒着你了……” “什么?还有下次?!” 大胖胖瞪眼,朱棣沉默败退。 正在这个时候,小鼻涕却神情古怪地走了进来。 “皇上,太孙殿下来了。” 太孙? 瞻基这小子? “来了就来了呗,让他直接进来。” “这孩子以往都是直接进来,今日倒是奇了。” 小鼻涕神色古怪,支支吾吾了半天,这才硬着头皮道:“皇上,太孙殿下是绑着汉王爷来的!” 朱高炽:“???” 你说啥? 儿子绑了老二? 他突然抽什么风? 朱棣脸色一变,瞬间阴沉了下来,脸色冷得吓人。 过了好半天,被气得硬是说不出一句话来。 “让他们滚进来!” 很快二人一前一后地走了进来,只是朱高煦双手被反绑,满脸无可奈何,朱瞻基却是意气风发,斗志昂扬,如同一只骄傲的大公鸡。 “皇爷爷,二叔勾结反贼,将他们伪装成倭国使臣,在万国宴上刺王杀驾。” “刺杀失败后,二叔又准备了锦衣卫服饰,准备助刺客躲避搜查,逃出宫去,被孙臣当场人赃俱获,请皇爷爷下旨发落!” 听了这话,太子爷一愣,随即满脸铁青,朱棣脸色变得精彩无比,险些被气得嘎了过去! “你在锦衣卫忙活了这么久,就是为了现在?” 大胖胖一听到亲爹这话,顿时心中暗道不妙,正准备出言提醒儿子。 不料朱瞻基正值人生巅峰,智商降到了负数,老老实实地讲清楚了一切。 他将自己入职锦衣卫后,如何发现“皇爷”端倪,如何对反贼刑讯逼供,今夜又是如何当场抓住汉王准备送刺客出宫等一五一十地全部讲了出来。 眼见朱棣满脸铁青,朱瞻基还以为他是因为朱高煦的罪行暴怒到了极点,继续滔滔不绝地控诉道:“皇爷爷,如此看来,天街刺杀也是二叔所为,此次若不是孙臣机智过人,当场将他们抓住,只怕二叔还会狡辩!” “事实就在眼前,汉王勾结反贼,多次刺王杀驾,心性之毒辣令人发指,孙臣恳请皇爷爷严惩汉王……” “够了!住口!” 突如其来的怒喝,整懵了朱瞻基。 这……这不对吧? 您吼我做什么? 您不是该对朱高煦发火吗? 朱棣怒视着这个好圣孙,第一次对他感到失望。 他随即扭头看向朱高煦,没好气地呵斥道:“信呢?你没给他看?” 朱高煦满脸无辜地耸了耸肩,“爹啊,我让大侄儿看,他不看啊!” “再说我双手被反绑,也没办法拿信给他啊!” 信? 什么信? 朱瞻基懵了。 好像方才真有信,二叔让自己看,自己还以为是他的谎言。 而且看老爷子这反应,似乎情况有些不对劲啊! 朱棣瞪大了眼,随即看向朱瞻基,冷声道:“你把他怀里的信看了再说。” 真有信? 朱瞻基慌了,硬着头皮取出信,轻声念道:“允炆吾侄,见字如晤:侄年少德薄,为奸臣所误,幸有朕兴兵讨贼,救万民于倒悬,不然,社稷危矣……” 这竟然是朱棣送给朱允炆的亲笔信! 而且这信上的内容,赫然正是朱棣提出两帝会面,彻底解决靖难遗孤的事情! 皇爷爷,要与靖难遗孤和解? 所以说,二叔与反贼“勾结”,老爷子不但知情,还极有可能是他一手安排的? 那么,自己这些天干了什么? 揪着汉王朱高煦不放,就在他快要成功的时候,跳出来把所有人都给绑了,破坏了老爷子的大计? 朱瞻基慌了,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嗫嚅道:“爷爷,我……” 朱棣冷眼看着他,愤怒至极地咆哮道:“朕赐你王命金牌,让你入职锦衣卫,是让你去追查靖难遗孤,搜寻建文下落的!” “可你倒好,一门心思放在追查汉王勾结反贼的实证上面,你就这么想扳倒你二叔?” 此话一出,朱瞻基吓得跪倒在了地上,身子止不住地颤抖了起来。 他清楚老爷子最忌讳骨肉相残,自己这回不但坏了他的大计,还成功触犯了他心中的忌讳! “爹,孩子还小,请爹恕罪!” 太子爷慌了,跪倒在朱瞻基前面,想要替儿子抗下罪过。 朱棣见状更加生气,恨铁不成钢地呵斥道:“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跟你爹一起,交还金牌,禁足三月!” “没有朕的命令,不准你踏出东宫半步!” 第31章建文?这都是你徐滨策划的吧! 本是一场一箭三雕的完美计划,却在最后关头,硬生生被朱瞻基跳出来搅乱。 朱棣勃然大怒,第一次严厉怒斥了自己的好圣孙。 朱瞻基嘴唇发白,脸色灰败,张了张口还想解释,却被太子爷强行带走。 大胖胖深知自己亲爹的脾气,继续待下去,只会触怒龙颜。 朱高炽父子二人走后,朱棣这才兀自冷哼了一声。 他有些想不明白,先前一直窝里斗的人,是老二朱高煦。 怎地现在局势变了,老二一门心思地想要就藩,窝里斗的人也成了好圣孙朱瞻基? 朱高煦见状无辜地笑了笑,随即提醒道:“爹啊,我这儿还绑着呢!徐滨等人还在殿外跪着呢!” 听了这话,朱棣冷冷地扫了他一眼,直接拔出了天子剑,提剑走了过来。 朱高煦一愣,吓得脸都快白了。 “爹啊……不是……我绑着也挺好……” 他是真怕暴怒的朱棣,会一剑砍了自己。 好在朱棣毕竟是英武神武的永乐大帝,并未被愤怒冲昏头脑,顺手一剑砍断了绳索。 “那孩子这么一闹腾,会不会影响计划?” 朱棣长叹了一声,语气中都难掩失望。 朱高煦倒是笑了笑,自信答道:“问题不大,大不了他们告诉他们,等你们叔侄见面的时候,让人过去给他们做人质就行了。” “人质?你去?” 朱棣冷冷地斜睨了他一眼,心中莫名一紧。 这个人质,必须够分量,否则徐滨等反贼也不会接受。 汉王朱高煦一直与他们往来,又是他们口中的皇爷,似乎是人质的最佳人选。 朱高煦愣了,这可是弄不好掉脑袋的事情。 他又不是傻子,哪里愿意去做这个人质? “咳咳,爹啊,我这分量太足,还是让瞻壑去吧!” “瞻壑身上有伤,而且他一个汉王世子,只怕分量不够。” 朱棣怒了,哪有这么坑自己儿子的人? 不料朱高煦淡然地笑了笑,“瞻壑不够,那就加上瞻基这孩子,两个好圣孙做人质,怎么算我们提供的诚意也够了。” 朱棣一怔,随即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也罢,就按你的意思办吧,这块金牌带着!” 朱高煦接过圣命金牌,当即领命而去, 来到乾清宫门口,只见徐滨五人被五花大绑,正跪在地上。 四周还有禁军甲士看管,五人只能愤怒憋屈地等待处置结果。 眼见朱高煦到来,徐滨等人更是愤怒,嘴里不断发出声音,似乎正在痛骂他设计陷害。 朱高煦懒得与他们废话,直接亮出了金牌,为首禁军见了,不得不当场放人。 徐滨五人见状,感到惊诧莫名,却也不敢多嘴。 “跟着本王,送你们出宫!” 有圣命金牌在手,一行人的出宫之路顺畅无比,城内的戒严更是没有一点影响。 来到孙氏古玩店,孙愚见到汉王朱高煦,顿时眉头一皱。 他本是靖难功臣,自然认识汉王朱高煦。 “徐滨,究竟是怎么回事?” 徐滨没有接话,而是带着众人进了古玩店后,这才看向了朱高煦。 “皇爷,朱棣有什么企图,现在可以说了。” 徐滨不蠢,明明他们都被当场抓住,结果还能大摇大摆地出宫,这只能证明是朱棣有意放了他们。 但是朱棣这个谋朝篡位的逆贼,为什么要放了自己? 他定然有什么企图! 朱高煦神色平静,淡淡开口道:“老头子放你们出来,是想让你约见建文!” “呵,难怪,绝无可能!” 徐滨断然拒绝,没有丝毫犹豫。 “卖主求荣之事,徐滨是不会做的,哪怕狗皇帝现在就杀了我们。” 听了这话,朱高煦没有动怒,而是面带微笑地看着徐滨。 “徐滨,你一个建文旧臣,还代表不了靖难遗孤。” “本王倒是想要问问你,刺王杀驾这些事情,建文可曾知晓,还是说这是你徐滨自己的举动?” 此话一出,聂兴等人顿时变了脸色。 他们一直听命徐滨,就是因为只有徐滨一人,能与建文联系。 怎么现在听起来,建文似乎根本都不知道他们做的这些事情,那还有什么意义? 徐滨面色微变,没有出言回答。 朱高煦紧接着质问道:“奴儿干都司的三万靖难遗孤,还在冰天雪地里面挣扎求生。” “本王先前就觉得奇怪,你们一再刺王杀驾,一再惹怒大明天子,就不怕我那老头子直接诛了他们吗?” “而且建文皇帝一向宽仁,永乐朝又立了太子太孙,即便你们刺杀成功,那皇位也轮不到建文来做,那他授意你们刺王杀驾,有什么意义?” “现在看来,建文根本就不知道你们做的这些蠢事,这一切都是你徐滨的手笔!” 聂兴等人面色大变,难以置信地看着徐滨。 “徐大哥,告诉我,这不是真的。” “对啊徐大哥……” 良久,徐滨长叹了口气。 “没错,是我,皇帝并不知情。” “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杀了逆贼朱棣,这是我们做臣子的该做的事情。” 孙愚听了面色大变,痛心疾首地怒斥道:“徐滨,你糊涂啊你!” “建文帝一向宽厚仁慈,爱民如子,你却打着他的旗号刺杀永乐帝,导致天怒人怨,生灵涂炭!” “你这哪里是向他尽忠,全臣子之义,你这分明就是陷建文帝于不仁不义啊!” 徐滨叹了口气,并未反驳孙愚的说法。 只是不刺杀逆贼朱棣,他们这些建文旧臣,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建文帝可以舍弃一切,去做个云游天下的参禅高僧。 可是他们这些建文旧臣呢? 难道也能放下当年那血海深仇吗? 眼见火候差不多了,朱高煦适时出言道:“徐滨,你是建文旧臣,但聂兴他们不是,他们是靖难遗孤。” “上一代的恩怨,没必要延续到他们这一代人身上。” “如果你继续一意孤行,驱使着这些靖难遗孤,继续刺王杀驾,只会白白浪费他们的性命,害死更多无辜的人!” “而且我家那位老头子不是个有耐心的人,你继续坚持下去,最终只会彻底惹怒皇帝,下令屠了奴儿干都司的三万靖难遗孤!” “如果事情真发展到了这一步,那你徐滨就是个不忠不义的蠢货,害了旧主,害了同袍,还牵连了遗孤,落得个遗臭万年的骂名!” 徐滨一怔,怅然若失。 两次刺杀失败,死了不少兄弟,徐滨哪里不明白这个道理。 但是让他就这样放弃,选择与逆贼朱棣和解,他做不到! “即便如此,我也不会替朱棣约见建文,让建文帝身陷险境!” 闻听此言,朱高煦却是笑了,取出了那封亲笔信。 “本王说过,你代表不了建文,这封永乐帝的亲笔信,你必须送给建文,让他自己做出选择。” “至于两皇会面的安全保证,可以后面议定。” 朱棣的亲笔信? 这个狗皇帝真愿意和解? 众人都惊了,神情错愕激动。 就连徐滨都有些动容,哆嗦着身子接过了书信。 “好,这信我一定带到!” 第32章班底!周忱与裘广德! 朱高煦刚刚回府,便得知皇甫云和已经将人请了过来,正在府中等候。 而韦妃得知了儿子受伤,哭哭啼啼地嘛不断埋怨,听得朱高煦很是头疼。 好言安抚了半天,朱高煦这才将她打发走,大步来到会客大堂。 只见大堂内坐着两人,一个是三十岁左右的青袍官员,一个是大腹便便的麻衣富商。 青袍官员正是刑部员外郎,周忱周恂如。 这位大明朝初年的名臣干吏,罕见的财税学家,此刻不过是个从五品小官,连平日里上朝的机会都没有,只能在每月的大朝会时才能去刷刷脸。 此刻见到朱高煦走了进来,周忱急忙起身行礼,有些忐忑不安。 相比于他,富商裘广德就更是不堪了,抖动着身上肥肉,就要跪地给汉王爷行礼。 他不过是个薄有几分家财的商人,突然受到汉王府宴请,激动之余也是充满了惶恐。 毕竟这位汉王爷,名声可实在不咋滴,而且据闻他有夺嫡之心! 裘广德不明白汉王朱高煦为何会知道自己,甚至宴请自己。 奈何他是大明亲王,即便心怀惴惴,裘广德也只能老老实实地应邀前来。 朱高煦见状摆了摆手,“不用多礼,找你们来有要事相商,坐下吧。” 一屁股坐在主位上,朱高煦看着二人和煦地笑了笑。 这两个人,一个是未来的财税学家,一个是颇有经商头脑的富商巨贾。 光看看看他们二人的身份,就知道接下来的事情,定然会财税有关。 二人忐忑不安地坐下后,朱高煦也没有废话,直接取出两份清单,让皇甫云和递了过去。 “这是此次郑和下西洋带回来的海外番货,父皇交给了本王一个差事,将这些番货变现售卖出去,本王还立下了军令状,三日时间至少卖掉一半。” “二位都是这方面的好手,本王已经得父皇同意,征用你二人负责此事。” 此话一出,周忱懵了,裘广德傻了。 郑和下西洋带回的番货? 三日内卖出去一半? 这可能吗? 周忱顿时起身拱手道:“王爷,下官是刑部官员,不是户部官员啊!” 在他看来,这根本就是个难以完成的任务,所以萌生出了退意。 朱高煦闻言只是淡淡地笑了笑,“周忱周恂如,永乐二年,进士出身,候补庶吉士,授文渊阁学士,擢刑部员外郎,浮沉官署九年,未得升迁,对吧?” 周忱听了这话,脸色微微一变,有些灰败黯然。 永乐二年进士榜,状元曾棨现在已出任《永乐大典》副总裁,以侍讲学士之职随侍天子。 而他周忱同样是永乐二年的进士出身,现在却还只是个正五品的小吏。 这两相对比之下,周忱差了十万八千里。 朱高煦注意到了他那黯然神情,顿时笑道:“你当年那篇考中进士的财税文章,本王有幸拜读过,所以对你印象深刻。” “在本王眼中,你有经世之才,足以就任六部宰执,不比那曾棨差上半分,只是机遇未到罢了。” 周忱讪讪一笑,心思被汉王看穿,令他有些尴尬。 朱高煦却是接着道:“此刻朝廷国库空虚,急需银钱填补,父皇将希望全部放在了这批番货上面。” “只要我们成功将番货变现,那就是大功一件,到时候你周忱也有了晋升之资。” 听了这话,周忱有些意动。 诚然,这对于他而言,是个极好的立功机会。 只是这番货数量,未免太多了些。 裘广德一直在细细查看清单,随即开口道:“王爷,这批番货中,香料、珠宝等货物在我大明可谓是供不应求,转手就可以盈利十几倍。” “但是脑香、硫磺等西洋药材却是冷门,中土地大物博,一向不缺药材,只怕是难以出售啊!” 周忱沉思过后,也皱着眉头开口道:“而且这批番货数量太多,市场很容易就会饱和,就算是香料珠宝等紧俏货,想要在短时间内售卖出去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朱高煦听了不怒反喜,因为这两人很快就说到了问题关键。 一个是专业型的技术人才,一个是经验丰富的实战人才,得了他们二人相助,朱高煦完成三日承诺更加充满了自信。 “你们说的,本王心中都清楚,所以按照寻常售卖方式,是肯定行不通的。” “本王有意举办大明第一场品鉴会,位置就近暂定码头。” 品鉴会? 这是什么操作? “周忱,你带人去清查番货,然后挑出其中上品作为样板,五城兵马司会全力配合你。” “裘广德,你常年经商,有着自己的人脉关系网,就由你负责邀请京畿地区的富商巨贾参加品鉴会,人越多越好。” 二人听了朱高煦的安排,都有些发蒙。 似乎,这位汉王,要有大动作啊! 裘广德有些迟疑,“王爷,这会不会太急切了,那些富商巨贾就算是赶路,也要时间啊!” 朱高煦瞪眼,没好气地笑骂道:“要什么时间?放出风去,这些番货,只会在品鉴会成批售卖,想要赚钱就赶紧,本王没时间等他们!” “另外,告诉他们,这品鉴会不止一次,日后郑和下西洋的番货都会通过这种方式售卖,参加第一次品鉴会的商家,可获得优先购买权,如果有不参加的,以后就等着吃土去吧。” “本王这个人虽然心胸宽广,但是对于那些不听号令的人,一向喜欢秋后算账!” 二人:“???” 你娘咧! 你这叫“心胸宽广”? 你这是赤裸裸的威胁啊! 裘广德苦笑着摇了摇头,他知道这话要是放了出去,那些富商巨贾也只能捏着鼻子老老实实地前来赴会。 汉王朱高煦的秋后算账,他们这些富商巨贾,是承担不起的。 大明朝廷本就打压商贾,士农工商,商贾地位低下,连农户都不如。 若是汉王有意针对某个富商,就算直接杀了他全家,也不好有人跳出来指责。 这就是商贾的悲哀啊! 在世人眼中,商贾商贾,一群卑贱的逐利之徒罢了。 朱高煦安排好了,也不忘给二人画大饼。 “这第一次品鉴会如果做得出彩,那本王定会让父皇举荐你们二位,周忱升个官没什么问题,老裘你就委屈一下,拿点赏赐吧。” 委屈? 裘广德急眼了,连忙摆手道:“王爷说的哪里话,一点不委屈!” “为皇上分忧,为王爷办事,是草民的荣幸啊!” 这差事若是做好了,自己有了汉王这个靠山,还在皇上面前刷了脸,这可是同行羡慕眼红的大好事啊! 经过朱高煦的洗脑,二人此刻都鼓足了干劲,下定决心办好这次品鉴会。 尤其是裘广德,回家之后连夜写信,翌日大清早便命人送至京城各大富商手中。 “海外番货品鉴会?” “汉王朱高煦!” 一场别开生面的品鉴会,即将在大明拉开帷幕。 第33章品鉴会!我朱高煦从不按常理出牌! 太仓,刘家港。 此地是郑和七下西洋的起锚地,也因此成了一个繁华热闹的贸易集市。 刘家港是名扬海外的古港良港,容“海洋之襟喉,江湖之门户”,此前已有“六国码头”和“天下第一码头”之称。 这块富地,水陆交通方便,自然资源丰富,是典型的江南鱼米之乡。 东南沿海一带有着众多丰富航船经验的驾船民工,和一大批优秀“船老大”可供挑选。 这里商贾云集,商品充足,船队补给容易。 太仓又是离金陵最近的临海港口,近在咫尺,便于朝廷与船队联系。 不到半个时辰,朱高煦便赶到了此地,望着那密密麻麻的郑和船队,头皮有些发麻。 此刻刘家港内停满了南京、太仓等地制造的各种海船,两百余艘船自然排列成燕形,郑和那艘震撼人心的宝船居中,百余艘坐船紧紧围绕在其四周。 而在码头上面,堆满了各种海外番货,密密麻麻,堆积如山。 在码头上走动的,除了驻扎在此地的官兵、军运漕粮的士兵、本地居民外,最活跃的还属那些满怀淘金梦想的人士——做贸易的商贾、随郑和来华的使节随员等。 这些人的目光,大多都聚焦在香料、珠宝等番货上面。 尤其是那些负责看守的官兵,神情紧张地环顾四周,唯恐贪婪的商人突然暴动,趁机抢夺这些价值连城的宝物。 朱高煦见状忍不住哑然失笑,也感到了巨大的压力。 很快周忱与裘广德二人顶着黑眼圈走了过来,手里还拿着厚厚一叠笔记。 昨夜他们二人被朱高煦洗脑之后,便马不停蹄地赶了过来,唯恐出现任何纰漏。 裘广德一见到朱高煦,立马兴奋地汇报道:“王爷,那些个富商巨贾能来的都来了,现在按照您的吩咐,暂住在娄江西馆里面,等着品鉴会开幕。” “就算有的人实在赶不及,也派了得力臂助前来赴会,给足了您面子。” 听了这话,朱高煦满意地点了点头。 “嗯,算他们识相。” 裘广德闻言一愣,唯有无奈苦笑。 这是他们识相吗? 得罪了你这位汉王爷,别说继续经商了,只怕立马就会招徕灭顶之灾! 周忱会心一笑,将忙碌了一夜的结果递了过来。 “王爷,海外使节多是拿宝物、香料、药材、珍奇动物等,准备换取我大明民间的瓷器、丝绸、茶叶、漆器等物品。” “这是下官与老裘询问海外番商后,统计整理出的市场差价,比如一百斤胡椒,在海外本地只值个一两银子,在我大明市场却可卖出二十两,利润很是惊人啊!” 话说到这儿,周忱眼里还闪过了一抹激动。 “而我大明的瓷器,更是被这些海外番商追捧,差价甚至高达数十上百倍!” “这一来一去间,就是丰厚得令人恐惧的暴利!” 朱高煦听了只是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中间商本就是赚差价,更何况是两国贸易,自然充满了暴利。 “你们辛苦了,不过现在还不是休息的时候,时候差不多了,老裘准备召开品鉴会吧,由你做主持人,主持竞标拍卖。” 裘广德闻言激动得身上肥肉都抖了几下,丝毫不见疲惫之色。 “王爷放心,小人明白。” 品鉴会事宜一切准备完毕,裘广德也得了朱高煦真传,所以心里底气十足。 朱高煦又看向周忱,笑道:“你就辛苦一下,去跟那些海外来使,商讨一下佣金的事情。” “父皇为了以柔怀人,友睦邻邦,恩准海外使者带私货来我大明贸易,还不准备收取商税,那我们就换个法子,既然货物帮他们卖了,抽取佣金也是应得的。” 周忱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他其实很想建言皇上抽取商税以补国库,奈何人微言轻,只能一步一步地改变。 “王爷,就是不知这佣金……” “唔,佣金百分之十,保管费百分之五。” 二人傻眼,瞠目结舌。 抽取佣金也就罢了,你还收保管费,这吃相有些难看了啊! 朱高煦却是不以为然,没好气地笑骂道:“你看看这些士卒兄弟,吹着海风替他们看守货物,收他点保管费怎么了?” “他们蹭着大明船队,来到大明做生意,不但赚了大明的银子,最后还要大明送船队送他们回家,这世上哪有这么容易的事情?” 听了这话,周忱与裘广德也有些明白了。 似乎,过分的人,真是这些海外藩国! 为接待海外宾客,朝廷在太仓开设了娄江西馆与娄江南馆。 此刻这些海外来使都在金陵吃喝玩乐,他们的随员则负责买卖货物,现在都被朱高煦赶去了娄江南馆。 娄江西馆,富商云集,巨贾齐至。 在座之人,都是京师周边的富商巨贾。 他们收到裘广德密信后,当即就动身赶了过来,只因为汉王的名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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