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如其来的叛乱一朝丧尽,大明国力甚至会倒退数十年! 这样的局面,是所有人都不愿见到的。 要是出了问题,这江山可就要变色了! 张輗同样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当即领命而去。 有金忠蹇义夏元吉在场,太子妃感到一阵莫名心安,也冷静了下来。 “张軏呢?怎么不见他人影?” 金忠有些纳闷,这个关键时刻,张軏这个锦衣卫首领跑哪儿去了? 蹇义夏元吉面面相觑,同样有些不太清楚。 正当这个时候,太医院新任院判盛寅匆匆走了出来。 众人一见到他,急忙迎了上去。 “盛神医,敢问太子殿下病情如何?” 太子妃率先开口,有些紧张地看着盛寅。 这盛寅乃是“金元四大家”之一的著名元代医学家朱丹溪的再传弟子,继承了“滋阴派”(又称“丹溪学派”)的衣钵。 此人深谙医道,医术精湛,当年皇上患有风湿,痛苦不堪,整个太医院群医都是束手无策,唯独这盛寅进献药方,皇上服后果然立马见效,因此很受宠遇,有神医之名。 正因为如此,盛寅的诊断结果,几乎就代表了太子殿下的真正病情。 所以此刻众人大气都不敢出,全都神情紧张地看着这位神医,唯恐他说出什么噩耗。 好在天佑大明,盛寅先是向众人行礼,而后幽幽开口道:“太子殿下这病,乃是心病!” “风寒只是小事,心病才是大患!” “太子殿下身体特殊,若是继续忧患之下,诱发了身体隐疾,只怕真会……” 盛寅虽然没有直接说明,但话已经说到了这个份儿上,大家都是心知肚明。 太子爷的心病,正是汉王爷暴薨! 而且汉王殿下舍弃监国大权,千里迢迢地赶去北疆,是去救太孙殿下的! 这份恩情,不可谓不重! 但是,谁都没有想到,汉王殿下直接就折在了北疆。 这对太子殿下而言,自然是一件十分痛苦的事情,甚至难以接受。 毕竟这位太子爷,天生宽厚仁慈,最是看重感情。 至于盛寅所说的“身体特殊”,那就是委婉之词了。 身体太胖的人,本来就有不少小毛病,太子爷要是再这样忧心颓废下去,只怕真会忧患成疾,一命呜呼了! 想着,众人齐齐叹了口气。 盛寅看向了太子妃,诚声道:“太子妃,太子爷这病,要劳您多多开导啊!” “神医放心,本宫心里有数。” 正当这个时候,一名锦衣卫匆匆赶来。 “太子妃,几位大人,出大事了!” “锦衣卫首领张軏将太子少师打入了诏狱,正在严刑拷问!” 此话一出,众人皆惊。 张軏把姚广孝抓进了诏狱,还在严刑拷打? 这个混账东西,他想做什么? 夏元吉脸色一变,陡然喝道:“不好!张軏要杀姚广孝!” “金忠,快去诏狱,拦住他!” 从某种意义上而言,汉王之死,姚广孝这个妖僧,无疑是策划者! 他故意散播真龙之战的言论,诱导汉王前往北疆,结果汉王当真折在了那里! 这个乱世妖僧,为了稳固太子与太孙的地位,成功葬送了大明一位开疆雄主! 张軏乃是汉王心腹,二人感情深厚,此刻他得知了汉王暴薨的消息,不宰了姚广孝才怪! “唉……这都是些什么事儿啊!” 蹇义哀叹了一声,随即跟着金忠匆匆赶去诏狱。 夏元吉则与太子妃一同入内,准备劝一劝太子殿下。 因为汉王暴薨的谣言甚嚣尘上,整个帝都瞬间陷入了动荡不安之中。 第363章 忠烈祠!好圣孙暴打胡广金幼孜! 断头谷。 父子二人还在大眼瞪小眼。 良久之后,朱高煦突然叹了口气。 “爹啊,此战我们死了多少兄弟?” 听到这话,朱棣脸色也不太好看。 “禁军统领项昆仑与三千禁军!” “幼军将佐曹龙象与一千三百四十七名幼军将士!” “指挥使郭兰与九千九百二十一名万骑将士!” “老二,因为你的贸然行动,他们都死了。” 朱高煦闻言一怔,久久说不出话来。 郭兰与万骑将士的阵亡,是他心中最痛的地方。 这些兄弟大多出自五城兵马司,由指挥使郭兰亲自挑选,是不折不扣的骁勇精锐。 即便他们知道此战凶险,但是郭兰等人,却从未退缩过,反倒是义无反顾地追随自己,千里奔袭,鏖战四方,最终……全军覆没。 尤其是郭兰这个小子,一直对自己唯命是从,二人关系更胜兄弟。 一想到这儿,朱高煦就心如刀绞,痛得快要喘不过气来。 “爹,在北平立忠魂祠吧,凡为我大明殉国的英烈,皆可入忠魂祠,受天下百姓香火祭祀,青史留名,流芳百世!” 朱棣闻言一愣,随即琢磨了起来。 忠魂祠! 英烈将士! 这样做,似乎大有裨益。 至于设在北平,自然是因为大明即将迁都。 而且这样做,也可传递出一个明确的政治信号——迁都! “将大明英烈送入忠魂祠,按功绩大小为他们刻碑立传,如此可大大增强三军将士对大明朝廷的归属感,也可凝聚天下民心,是于国有益的国策。” “除此之外,英烈遗孀遗孤,朝廷也要提高待遇,这些英烈遗子可以送入军校着重培养,成为我大明战兵的中流砥柱。” 朱高煦再次出言,提出了早有预谋的建议。 忠魂祠与军校,乃是军队不可缺少的基础标配,现在向永乐帝提出,堪称是最佳的时机。 朱棣听后连连点头,不过还是显得有些犹豫。 “不错是不错,就是那些文臣,只怕又要开始叫唤了。” “朝堂之道,讲究一个平衡,武官勋臣势力太强,同样不是一件好事。” 朱棣道出了自己的隐忧,看似不以为意,实则在向自家老二传递帝王心术。 可朱高煦那是真的不以为意,有些无奈地撇了撇嘴。 “行了行了,您老出去吧,让我一个人休息会儿!” 朱棣见他面露疲惫之色,也点了点头,准备前去休息。 不过转头走了几步,朱棣又突然开口道:“老二,郭兰膝下无子,朕准备把他从子过继给他,承袭香火,你看可行?” “嗯,谢谢爹。” 从子,就是侄子。 郭兰膝下无子,他这一走,连个儿子都没有,这一脉自然就断了。 给他过继一个从子,至少可以保证每年清明祭日,有人给他烧纸点香。 朱棣走出去没多久,朱高煦就听见了他一声怒喝,很快朱瞻基这三个小崽子哭丧着脸走了进来。 嗯,三人都是鼻青脸肿,衣衫不整,脸上还有一个大逼斗留下的巴掌印。 “哟,这是什么造型啊?” “爹,您不知道,刚刚有人想害我!” 朱瞻壑满脸委屈巴巴的模样,急忙将刚刚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朱高煦听后面无表情,冷眼看向了朱瞻基。 后者陡然察觉到了莫名杀气,惊得他立马摆手解释。 “二叔,这事儿跟我可真没关系啊!” 听到这话,朱高煦还是面无表情,冷冷地盯着他。 是,这事儿的确不是受你指使,但是那些混账东西,可是为了巴结你这个太孙,才会这样做的啊! 朱高煦没有想到,自己一出了什么闪失,那些狗东西就敢公然迫害自己的儿子! 今天发生的这件事儿,无异于给他敲响了警钟。 从现在开始,他也要为自己、为家人考虑考虑了! 即便不抢那皇帝位,也不能让阿猫阿狗欺负了汉王府。 想着,朱高煦看向朱瞻壑,怒骂道:“没用的东西,就算老子死了,你就不敢嚣张跋扈了?” “老子问你,我汉王府的行事宗旨是什么?” 朱瞻壑闻言一愣,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汉王府,有啥行事宗旨啊? “一饭之恩必尝,睚眦之怨必报!” “你老子我是大明天下最嚣张的二代,你就应该是最嚣张的三代,你这么怂不是丢老子的脸吗?” 三人:“???” 啥? 睚眦必报? 我尼玛啊,你真狠啊! 有你丫这么教儿子的嘛? 咋滴你唯恐汉王府还不够嚣张跋扈啊? 朱高煦见朱瞻壑还不明白,向他招了招手。 结果朱瞻壑老老实实地走上前去,直接挨了一个大逼斗。 “现在,给老子出去,揍那胡广金幼孜一顿!” “只要揍不死,就往死里揍,不然老子揍死你个不成器的东西!” 朱瞻壑急忙点了点头,捂着红脸就冲了出去。 朱瞻基与朱瞻塙见状,下意识地就想开溜。 “你们做什么?不知道去帮忙?” “是老子提不动刀了,还是你们两个飘了?” 二人:“!!!” 麻了! 彻底麻了! 哪有你这样的长辈啊! 好的不教,教自家子侄去打人是吧? 朱瞻基与朱瞻塙对视了一眼,在狗贼汉王爷的威胁下,还是只能老老实实地跟了上去。 此刻胡广金幼孜正满脸忧虑地闲聊着,脸色都很是难看。 虽然皇上那诏命没有说完,但是显然他已经动了易储的心思! 毕竟太子殿下当年能够成为储君,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太孙殿下! 如今汉王与汉王世子异军突起,太孙受到的宠爱都降低了,太子爷父子二人的地位自然岌岌可危。 “幼孜啊,陛下想要易储,这可如何是好?” “光大兄,你我又能如何?汉王如今大难不死,将会更受皇上宠信,这是谁都无法阻止的事情……” 金幼孜叹了口气,苦笑道:“恨就只恨老天无眼,那汉王殿下也太过怕死了些,打个仗穿那么多甲胄,万箭穿心都杀不了他……” 话音未落,惊变骤生,金幼孜直接被一脚踹飞了出去。 “混账狗东西,你说谁怕死呢?” 朱瞻壑原本还觉得有些愧疚,结果刚走过来就听见这厮在骂自己亲爹,顿时就怒了。 还没等金幼孜反应过来,汉王世子直接上前一顿拳打脚踢。 胡广见状都蒙了,这他娘地什么情况,你这么无法无天的吗? 朱瞻基与朱瞻塙见状,对视一眼后,果断上前殴打起了胡广。 反正胡广这老家伙谄媚逢迎,不是什么好东西,他们早就看他不爽了。 于是乎,中军大营里,出现了啼笑皆非的一幕。 三位好圣孙不知道突然发什么疯,直接按着胡广金幼孜一顿暴打,一边打还一边骂,杀人又诛心。 朱棣刚刚睡下,很快又被吵醒了。 薛禄迎着皇帝陛下愤怒的目光,神情古怪地开口解释道:“皇上,太孙殿下、汉王世子、赵王世子正在毒打胡广金幼孜二人,我们上前拉都拉不住……” 一听这话,朱棣先是一愣,随即想到了什么,露出了一个古怪笑容。 “罢了,随他们去吧,只要不闹出人命就行。” 薛禄:“???” 嘶……这么放纵的吗? 医帐之内。 聂兴大步而来。 一位年轻禁军勋卫跟着他走了进来。 朱高煦抬头看着二人,对聂兴点了点头,随后又看向了这名年轻勋卫。 “你是郭兰之弟,郭登?” “回殿下,小人正是郭登!” 郭登! 日后的大明名将! 朱高煦凝视着他那张略显熟悉的面容,依稀看到了郭兰的身影,最终只能长叹了口气。 小兰子,本王对不起你,只有换种办法补偿你了! “郭登,你兄长为国殉难,膝下无子,过继一个儿子给他承袭香火,这不是命苦,而是本王的恳求。” 听到这话,郭登没有拒绝,直接点了点头。 “殿下言重了,小人本就有此意,还请殿下放心。” 兄长郭兰的骤然战死,对郭登同样打击很大。 但他也不能埋怨他人,要怨只能怨兄长命不好。 “好,以后你就跟着本王吧!” “本王会倾尽所有培养你,将你培养成我大明冠军侯!” 第364章 疯狂!张軏拷问姚广孝! 金陵,紫禁城。 夏元吉与太子妃一同入内。 见到太子爷的第一眼,这位大明重臣一颗心就沉入了谷底。 眼前这位太子殿下,面色苍白,双目禁闭,不见丝毫血色。 情况,已经严重到了极点。 “殿下?殿下?!” 太子妃尝试性地呼唤了一声,却是不见太子爷有丝毫反应。 夏元吉见状心中一叹,上前轻声道:“太子殿下,汉王殿下是否当真薨了,此事还有待查证!” “如今皇上孤悬在外,太子殿下必须承担起储君之责,主持京城大局!” 听到这话,大胖胖身子一颤,陡然睁开了双眼。 他目光幽深地看向夏元吉,虚弱开口道:“汉王,当真可能活着?” 众人见他病重至此,开口第一句话,却还是询问汉王的安危,心中更是哀戚惨然。 夏元吉斟酌了一下措辞,斩钉截铁地回答道:“汉王殿下于国有功,造福万民,岂会就这般突然薨逝?” “太子少师即便精通奇门异术,他毕竟也只是人,倘若事事都算得精准,那与神仙何异?” “更何况汉王殿下深知太子少师的谶言,离京之时又岂会不做准备?” “太子殿下,您应该相信汉王殿下,等他凯旋而归!” 朱高炽听完这些话后,总算是恢复了些许精气神。 诚如夏元吉所言,老二那个混账东西一向精明着呢,怎么可能不提前做好准备! 老二这个家伙,肯定不会毫无防备,直接就去北疆的。 一想到这儿,太子爷总算是勉强恢复了些精神。 “爱妃,不要紧张,孤好着呢!” “夏元吉,告诉群臣,孤只是偶然感染了风寒,明日就举行临时朝会!” 闻听此言,夏元吉放心地点了点头。 他犹豫了片刻,还是没有告知太子爷,张軏强行抓走姚广孝的事情。 那样只会白白让太子殿下忧心,加重太子爷的病情。 对于姚广孝的所作所为,夏元吉同样感到愤怒! 那个乱世妖僧沉寂了这么久,一出手就葬送了汉王这位开疆雄主! 你姚广孝凭什么这么做? 就算是为了稳固太子太孙的地位,那也有其他的做法,根本无需如此行事。 更何况大明朝在太子汉王兄弟二人齐心协力的治理之下,可谓是百废俱兴,一派欣欣向荣之景,大明朝各行各业都逐渐步入了正轨,正逐渐迈向巅峰鼎盛! 可是因为姚广孝这混蛋的算计,汉王疑似折在了北疆,太子爷也因此突然病倒! 难道这就是你姚广孝想看到的结果? 真是机关算尽太聪明! 这等乱世妖人,死了也就死了! 夏元吉非但不会觉得可惜,反而会鼓掌叫好! 文臣官员,需要的是一个稳固朝堂,安稳江山,可以肆意施展他们的才学、实践他们的抱负,上匡君主下治黎民,造福天下百姓! 姚广孝这等动不动就搅得天下大乱之人,他们是极其痛恨并且厌恶的! 要是太子爷这次挺不过去,大明江山可就真的完了! 所以,乱世妖僧姚广孝,你死了比活着强! 北镇抚司,诏狱! 张軏手拿粗大铁针,朝着姚广孝的手指头,狠狠捅了进去。 后者随即发出了一阵凄厉哀嚎,惨叫声令人感到恐惧不安! “呵,你也会惨叫啊?你也会哀嚎啊?” “你姚广孝不是神人吗?你不是很牛逼吗?” 张軏满脸疯狂,又取下一根铁针,捅进了姚广孝的手指头里。 姚广孝叫得越厉害,他就越兴奋,甚至发出了桀桀怪笑声。 一众锦衣卫刑讯好手见状,吓得根本不敢上前,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家大人施暴。 这尼玛地,多多少少沾点变态了啊! 姚广孝惨笑了一声,问道:“张軏,你可知你原本命格是太平富贵之相?可是因为你追随汉王爷,命格已经受到影响发生了变化,注定会中年暴毙……” 话音未落,张軏直接拿起火炉里烧得通红的烙铁,一下子印在了姚广孝的胸口上面。 姚广孝登时发出了一阵凄厉至极的惨叫与哀嚎,整个刑讯牢房也弥漫起了一股肉香,令人作呕。 “你大爷的,狗东西,说啊!” “你不是挺会说这些命格屁话吗?老子爱听,接着说啊!” 姚广孝痛苦得哀嚎不止,浑身直冒冷汗,哪里还有时间与精力扯那些东西。 见他不吭声,张軏这才冷哼了一声,将烙铁连带着一块血肉扯下,扔到了火炉里面。 “姚广孝,老子只问你一遍,汉王为何要去北疆?他在北疆又发生了何事?” 听到这话,虚弱无比的太子少师,顿时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汉王高义啊,选择牺牲自己,成全太孙,所以他此去必死无疑!” “那日老夫夜观天象,发现帝星异动,刑克扫紫……” 不知是出于报复,还是出于炫耀,姚广孝面对张軏的质问,非但没有加以隐瞒,反而是原原本本地将事实真相全都给讲了出来。 张軏听得咬牙切齿,恶狠狠地看着姚广孝。 他很确信,这个混账东西,真的是在炫耀! 是的,乱世妖僧姚广孝,此刻就是在炫耀! 他仅凭三寸不烂之舌,就算计死了一位大明开疆雄主,成功保住了太子与太孙的帝位! 这无异于一场从龙之功,更无异于再次屠掉了一头伪真龙! 皇室天家,天潢帝胄,那又如何? 他姚广孝以布衣僧人之身,凭借自己的计谋,两次决定那张龙椅的归属,视大明帝胄为猪狗,肆意操控玩弄,这就是一种莫大的荣耀! 即便身死道消,他这个乱世妖僧,他这位黑衣宰相,同样会青史留名,流芳百世! 一想到这儿,姚广孝顿时发出了阵阵大笑。 什么真龙天子,什么天潢贵胄,不过都是些笑话罢了! “我姚广孝有功于大明,有功于社稷,有功于苍生,汝不过个武官勋臣,安敢杀我?!” 张軏沉默了,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他不是不敢杀这姚广孝,也不是不想杀这姚广孝。 他只是在想,该用什么酷刑折磨这个妖僧,才能泄自己心头之恨? 姚广孝见张軏沉默,顿时笑得更加猖狂肆意。 然而正当这个时候,金忠陡然走了进来,神色不善地盯着他。 笑声戛然而止,牢房内针落可闻。 这对昔年并肩作战,一同策划发动靖难之役的知己好友,此刻却是相顾无言。 因为,姚广孝这次做的有些过界了。 汉王究竟能否夺嫡成功,坐到那张龙椅上面,这不是姚广孝这个乱世妖僧可以决定的! 皇帝陛下还健在,无论他挑选何人成为储君,待他百年之后接过大权即位称帝,那都是皇帝陛下一人的特权! 皇上若真心想让汉王殿下上位,他是不会眼睁睁地看着汉王遇难的! 所以,姚广孝,该死! 金忠早年靠占卜谋生,受姚广孝邀请举荐,这才得以成为燕王府长史,有了日后的荣华富贵。 但是,他金忠又是个纯粹的臣子,对皇上天家忠心耿耿! 忠与义,这是个很难抉择的问题。 金忠人如其名,最终还是选择了前者。 他看着眼前这位昔年的好友,并没有说出一句话,而是转身就走。 “张軏,姚广孝你不能杀,留他一命,等皇上回京后亲自处置!” “如果你想泄愤,可以杀这袁忠彻,人我已经给你带来了!” 姚广孝毕竟有靖难之大功,谁都不能杀他,除了皇帝陛下。 但是袁忠彻不同,他就是个靠着相术谄媚奉上的卑鄙小人,宰了他朝野上下只会拍手称快! 金忠话音一落,两名甲士当即押着惶恐不安的袁忠彻,直接将他踹进了牢房。 张軏见到袁忠彻那大腹便便的模样,发出了兴奋不已的桀桀怪笑声。 “张大人,汉王爷的事儿跟下官没关系啊!” “这都是姚广孝指使的啊大人,跟下官没关系啊!” 袁忠彻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疯狂嘶吼求饶。 然而张軏却是不管不顾,命两名锦衣卫上前将他按住。 片刻之后,牢房内发出了凄厉至极的惨叫与哀嚎,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第365章各怀心思!心乱如麻的新学众人! 翌日清晨。 刚刚三更天,午门之外就已经是人头攒动。 所有在京官员,七部百司各衙门正五品以上的官僚,已经排成了几个整齐的队列。 这些官员在各自在各衙门长官的带领下,安静地齐聚在一起。 明亮的火光,将整座紫禁城照得有如白昼! 一辆辆富丽堂皇、奢侈到极点的马车,从金陵的四面八方,在卫士家臣仆役的簇拥下,还在不断地驶入皇城。 一面又一面旗帜,在马车的车顶高高飘扬。 一位位武官勋臣,甚至公侯勋贵,正施施然地从马车中走下来。 今天,所有还在京的武官勋臣、公侯勋贵,全都赶了过来,准备参加今日太子殿下亲自举行的临时朝会。 文臣缙绅见到这一幕,忍不住暗自咂舌。 因为大明朝自从开国至今,短短历经三朝时间,就已经出现这么多的勋贵了吗? 而且根据敕封时间不同,这些勋贵也分成了好几个不同的团体。 如太祖时期的开国功臣,虽然经历了黑暗动乱的洪武一朝,仅仅只是剩下了那么几家。 如定国公徐景昌、魏国公徐钦等,几乎是同时到达。 而成国公朱勇、镇远侯顾兴祖、永康侯徐安等,也是几乎同时到场。 而且这还要出去大部分的靖难大将,此刻他们正在追随皇帝陛下亲征北伐! 其实想想也就释然了,靖难勋臣还好,大多都还是第一代,骁勇善战功勋卓著。 但是太祖功臣传承至今,早已传到第三代第四代了。 这些家伙生于富贵之家,长于妇人之手,除却少数寥寥几人像点样子外,余者真是既不知喜,更不知悲。 大多公侯子弟除了斗鸡走狗玩女人外,就没有别的特长了。 比如国公徐景昌和魏国公徐钦二人,顶着一个世袭国公爵位,端得是个嚣张跋扈,恣意妄为,妥妥无疑的纨绔子弟。 还有靖难功臣中的成国公朱勇、镇远侯顾兴祖、永康侯徐安这些二代三代,那也是一个个地不成气候。 倘若不是汉王监国理政的时候,大手一挥,将这些纨绔二代全部丢到西山军营里去了,京师里的百姓还不知道被这些纨绔折腾多久。 只是……汉王,疑似薨了! 那他先前推行的这些新政,只怕也要戛然而止了。 百官齐聚一堂,各自议论纷纷。 群臣议论的焦点核心,正是汉王暴薨的消息是否属实。 毕竟,这个惊天消息,来得实在太过突然了,令人有些难以接受。 监国汉王爷卸下监国大权,直接率万骑匆匆赶往北疆。 甚至在行军途中,还顺手坑杀了一个太原知府,引得整个山西官场发生了一场大地震。 嚣张跋扈的汉王爷,就这么薨了? 这个消息,未免太过惊人了些! 但是,偏偏传得有鼻子有眼的,甚至太子殿下还因此突然病倒。 昨夜禁军的动静,不少人可是察觉到了,惶恐惊惧到了极点。 一系列的惊变之下,各种谣言甚嚣尘上,文武百官疑惧到了极点。 正因为如此,他们今日才会齐齐赶来上朝,准备打探一下消息,探知一些隐情。 比如,那位嚣张跋扈汉王爷,是否真的薨了! 再如,太子殿下昨夜为何调动禁军封锁京师,究竟是出了什么问题? 一连串的疑问,始终漂浮在群臣脑海,他们下意识地聚拢在一起,互相交换着情报。 金忠蹇义夏元吉三巨头面无表情地站在位置上,群臣见状也不敢上前惊扰。 瞧见朱勇徐钦等人乘坐的奢华马车,夏元吉眉头顿时拧了起来,淡淡开口道:“这些公侯子弟,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啊!” “以前汉王殿下在京的时候,没见到他们敢如此嚣张!” 金忠蹇义闻言,齐齐露出了苦笑。 这不是废话吗? 那位汉王爷,就是天底下最猖狂的二代! 哪个二代三代,敢在他面前叫嚣啊? 连太孙殿下都被无缘无故地毒打了一顿,而且那个浑人还屁事没有,前车之鉴就在眼前,这些纨绔子弟谁敢去触汉王爷的霉头? 一想到这儿,三巨头齐齐露出了会心的笑容。 不知道从何时开始,汉王总是让人感到莫名心安。 现在他这刚刚一走,整个京师就闹得鸡飞狗跳,什么牛鬼蛇神都冒出来了。 但很快三人又想到了姚广孝那妖僧的谶言,笑容顿时僵在了脸上。 汉王殿下如果真的走了,大明朝可真就要乱了啊! 相比于忧心忡忡的三巨头,解缙王景等人更是心乱如麻。 当他们得知汉王疑似薨逝的消息时,五人直接吓得如坠冰窖! 毕竟,汉王殿下,乃是他们最大的倚仗! 学部尚书解公豹、侍郎陈公甫,礼部尚书王景、侍郎邹缉曾棨,全都是因为汉王殿下力排众议威压百官,才能成为执掌一部的朝堂重臣! 而且汉王推他们上任的目的,正是为了打击程朱,弘扬新学! 诚然,如今程朱缙绅在中央朝堂的势力,可谓是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再五可以抗鼎之人! 但是,在各省道州府县,数量众多的地方官员,那可全都是清一色的程朱文人! 解缙王景等人尝试着推行新学,进行官学改制,不出意料地遇到了极大阻力。 毕竟地方官员如果不配合的话,那这来自中央朝廷的政令,根本就出不了府台! 想要短时间改革官学弘扬新学,根本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好在黑衣宰相姚广孝亲自出山,主持新学推行事宜,在他的策划布置下,礼部与学部互相配合,强行推动了京畿地区的官学改制,总算是取得了一些不错的成效。 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突然传出了汉王疑似暴薨的消息,那对新学而言简直就是一场灭顶之灾! 一旦地方官员得知消息,解缙王景等人失去了最大倚仗,他们势必会奋起反击,将这些“汉王党羽”通通拉下马来,踩进泥地里! 到时候别说弘扬新学了,解缙王景等人只怕都会自身难保,成为天下官员攻击弹劾的对象! 一想到这儿,五人更是心乱如麻,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汉王殿下这一走,他们前期做出的所有努力与付出,包括新学结晶,可都要全部付诸东流了啊! 现如今五人只能希冀着,汉王薨逝的消息只是谣言,很快就会不攻自破! 毕竟那位汉王殿下,虽然嚣张跋扈、狡黠险狼、勇悍无赖、不当人子…… 但是这大明如果真少了他,那可会瞬间就会乱套了啊! 宫门打开,开始入朝。 原本略显嘈杂的文武百官,顿时闭口噤声,不再言语。 但是,所有人心中都清楚,今日这场临时朝会,可能会发生很多大事! 至少,关于那些谣言,究竟是真是假。 那位汉王殿下,是否真的薨了? 第366章 废除学部!程朱的反击开始了! 文华殿。 太子观政之所。 奉天殿作为宫城正殿,只做大型朝会之用。 位于奉天殿两侧的文华殿和武英殿,才是天子召见臣僚,商议政事所用的便殿。 如今天子不在京师,按照制度,各处正殿皆不得启用。 不过自从洪武朝懿文太子朱标开始,大明朝的太子爷权力那是一个同一个的大得很。 建文朝暂且不提,永乐朝的这位太子爷,自从永乐七年皇帝陛下第一次亲征北伐开始,便受命监国理政,直到皇上大捷还朝。 当今天子是位马上皇帝,打残了蒙古鞑靼部落,又马不停蹄地继续北伐,准备收拾一下不听话的蒙古瓦剌部落。 所以太子爷监国理政的时间,也逐渐变得长了起来。 算上当年靖难之役的时候,这位太子爷坚守北平坐镇后方的时间,他已经做了好几年的无冕之皇了。 满朝文武也基本上习惯了这位太子殿下的脾气秉性,习惯了他受命监国理政。 直到监国汉王爷横空出世,硬生生地搅弄风云,上下不宁! 如皇上临行出征前,特意留下辅助太子殿下监国理政的四位辅命大臣,吏部尚书兼詹事蹇义、兵部尚书兼詹事金忠、左春坊大学士兼翰林侍读黄淮、左谕德兼翰林侍讲杨士奇,如今就只剩下了两人。 左春坊大学士兼翰林侍读黄淮与左谕德兼翰林侍讲杨士奇,直接被嚣张霸道的监国汉王爷发配去了南洋旧港布政,至今生死不明! 除此之外,六部宰执侍郎、朝堂九大公卿,也来了一次大洗牌。 原本七人内阁大学士,如今除了扈从皇上北伐的胡广金幼孜外,如今只剩下了杨溥。 国子监祭酒胡俨与大学士杨荣被打入诏狱,杨士奇与黄淮流放南洋旧港,只剩下了一个为官谨慎的杨溥。 七部那七位尚书大人,兵部尚书金忠、吏部尚书蹇义、户部尚书夏元吉现在不管不顾,甚至疑似支持汉王殿下,亲自主持汉王的宗藩新制。 刑部尚书张胥毫无风骨,顺从汉王朱高煦,将“官员犯罪革除功名”这一条加入了大明律令之中。 工部尚书宋礼,那更是直接了监国汉王爷的人,整日与皇家制造局局长胡元澄纠缠不清,大力建设那什么大明工会,给天下匠人检验评级,妥妥无疑的汉王党羽! 礼部尚书吕震先前也被打入了诏狱,而后举族流放南洋,因为他的愚蠢牵连了整个礼部,导致礼部自尚书到郎中,迎来了一场大清洗,一个人都没跑了,全都举族流放南洋! 而狗贼汉王爷也借此机会,大力培植扶持自己的党羽,现任礼部尚书王景、侍郎邹缉与曾棨,那都是毫无疑问的汉王党羽,正全力配合那劳什子学部推行官学改制,弘扬新学。 至于这新设立的学部,连同学部尚书解缙解公豹、侍郎陈公甫在内,全都是些卑鄙小人,无耻之尤! 奈何这学部手握科举官学大权,总管大明天下学政,侍郎尚书那都是手握实权的朝堂重臣! 而通政使鲁穆是狗贼汉王爷一手提拔,立场可想而知。 都察院话事人、左都御史顾佐那更是汉王鹰犬,因为汉王提出的治贪新法,整个都察院上下可谓是赚了个盆满钵满,已经成了一群紧盯贪官六亲不认的孤臣直臣了! 大九卿之中,也唯有大理寺卿汤宗是位刚正直臣了,可惜他年纪已经大了,指不定多久就会致仕归乡了。 这么一算起来,朝堂大九卿中,还有几人不是汉王党羽? 只是可惜,汉王爷薨了啊! 一想到这儿,不少朝臣都露出了笑容。 汉王如果真的薨了,那可真是太好了啊! 他这些所谓新政,全都可以废除! 再将解缙王景等汉王党羽逐出朝堂,贬出京师。 那大明朝堂将会恢复以往的和睦安稳,这位文臣官员最愿意见到的局面。 太子爷礼贤下士,宽厚仁慈,同样是文臣官员心中最完美的君主楷模。 如此君臣上下一心,共同广施仁政,造福天下百姓,成就一段君臣相得的佳话,何乐而不为呢? 不过这般念头还未持续多久,很快就陡然消散了。 当文武群臣见到被小鼻涕搀扶着走进大殿的太子殿下,一颗心顿时就跌入了谷底! 太子爷,这是怎么了? 他这身子骨原本就虚,不会真出什么问题了吧? 见到太子殿下那面色苍白的模样,先前还暗自窃喜的朝臣,瞬间如坠冰窖! 太子爷要是出事了,汉王爷没死的话,那何人还能阻止汉王爷上位? 他们这些朝臣,只怕又会进入到洪武朝那等,严苛到变态的残酷政治生态之中! 大胖胖扫了一眼文武百官,有些疲惫地摆了摆手,示意群臣免礼。 他这感染了风寒,加上忧心自家老二,一瞬间身子骨就垮了。 要不是太子妃与夏元吉连翻开导,说不定他都不能撑到今天。 回想起自家老二,大胖胖嘴角浮现出了苦涩笑容。 “今日唤诸位前来,一是朝会,二是解惑!” “解什么惑,想必诸位心中都有数!” “孤在此可以明确地告诉你们,汉王朱高煦平安无事,正在北疆为我大明征战沙场!” “若是再有人故意散播不实谣言,孤会命锦衣卫动手抓人,以‘动摇江山社稷’之罪,诛其九族!” 此话一出,百官皆惊。 欣喜若狂的人不在少数,如解缙王景等汉王心腹,以及朱勇徐钦等武官勋臣。 汉王心腹不用多言,但朱勇徐钦等武官勋臣,那可是将宝押在汉王身上的人,要是汉王殿下真折在了北疆,那他们也差不多要完了。 这不是杞人忧天,而是很有可能发生的事情。 太子得文官鼎力支持,一旦他顺利即位称帝,朝堂话语权自然会落到文官手中。 这一幕,建文朝就曾经出现过。 齐泰黄子澄等文人把持朝政,迎合建文皇帝,大肆打压迫害武官勋臣。 以至于他们这些勋臣贵戚,明明没有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却在这些卑鄙文人的宣扬之下,成了人人得而诛之的乱国之贼,脑门上被扣着一顶又一顶莫须有的罪名! 在建文一朝,武官勋臣集团受到了比之洪武朝还要严苛的政治,下场可谓凄惨无比。 好不容易熬到了永乐朝,汉王朱高煦自然成了他们心目中的理想君主。 尤其是汉王殿下监国理整期间,大力收拾政治文臣,那可是武官勋臣拍手称快的大喜事,整日看戏吃瓜都有些累了。 而且汉王监国理政的时候,发动了东海战役和南洋战役,是位不折不扣的开疆雄主! 唯有开疆雄主上位,武官勋臣才会有打仗的机会,才能通过军功获得功名利禄! 至于太子殿下,一看就是位优柔寡断的守成之君! 当然,更多的却是失望的人,他们只能暗叹老天无眼。 金忠蹇义夏元吉三巨头面色如常,他们清楚这不过是太子殿下安定人心的说辞。 北疆那边还没有传来消息,汉王是生是死还是个未知数。 然而,以目前这朝野惶恐的局面来看,太子殿下的做法,无疑是正确的。 只是三巨头很是担心,万一那妖僧姚广孝一语成谶,汉王殿下当真薨了,那该如何是好? 只怕大明朝,将会迎来一场剧变啊! 正当这个时候,大理寺卿汤宗施施然地出列,在群臣疑惑注视之下,朗声奏道。 “太子殿下,朝廷宣布暂停科举,又命学部改革官学,天下学子对此怨声载道,纷纷予以抵触,不愿接受!” “学部创立至今已有数月,连京畿地区的官学改制都尚未完成,而且学部那新学教材简直就是离经叛道,怎可用为天下学子的进学教材?” “臣请恢复祖制,废除学部,罢免学部一应官员,将科举官学之权交换礼部手中!” 话音一落,全场皆寂。 解缙王景等人脸色大变。 他们清楚,程朱的反击,开始了! 第367章 惊悚!太子爷的暧昧态度! 文华殿内,鸦雀无声。 因为大理寺卿汤宗的突然发言,整个大殿内气氛瞬间变得诡异。 首当其冲的学部尚书解公豹与侍郎陈公甫,此刻脸色都很是难看。 他们没有想到,明明太子爷已经告诉群臣,汉王暴薨不过是谣言,可是这些程朱缙绅依旧开始了反击! 而且这汤宗寻的理由借口很是完美,直接抓住了学部尚未完成官学改制的痛脚,即便解公豹有些反驳,却也无话可说。 毕竟,人家说的可都是大实话! 自从学部创立至今,的确还没有完成官学改制,甚至可以说才刚刚开始! 要知道以往那天下读书人,学的可都是程朱,读的也都是程朱,你突然改变科举大考内容,强行逼迫他们改换门庭,学习完全不一样的新学,这让他们如何接受得了? 所以,地方士子抵触排斥,这也是无可争辩的事实! 再加上地方官员,都是以往通过科举大考步入仕途的程朱缙绅,他们非但不会帮助朝廷推行新学新政,反倒是会从中作梗! 以致于解公豹下达的命令,根本就出不了府台,更何况是推行官学改制? 大明如今合计有十五省(交趾旧港)之地,道州府县一层层官员从中作梗,解公豹这位学部尚书就算是带着学部官员亲自下到地方,他们跑断了腿也收拾不完这些地方官员。 如果不是黑衣宰相姚广孝出山,给学部理清章程,搭好架子,先从京畿地区下手,而后再推广至道州府县,只怕他们现在还是摸不着头脑,被地方官员玩弄于股掌之间! 所以,人家汤宗这话,说得是真的没错! 要怪就只能怪解缙等人自己无能,平白辜负了汉王殿下对他们的期望! 学部尚书解缙本就是个纯粹文人,性子刚介耿直,官场上的蝇营狗苟与鬼蜮伎俩,的确不是他擅长之事。 而学部侍郎陈公甫以往不过是个落魄书院的山长,就算性子老成持重,也是从未经历过官场争斗,骤然间身居高位主持新学推行,真可谓是难为这位老先生了。 如此之下,二人即便愤怒不已,却也是无话可说,只能就此沉默着。 这一幕落到汤宗眼里,顿时让他信心倍增! 那位监国汉王爷暴薨的可能性极大,否则太子爷也不会突然病倒。 即便汉王没有薨逝,此刻他远在北疆,对朝堂之事鞭长莫及。 而且等他返回帝都的时候,皇帝陛下也会大捷还朝,金陵帝都也不再是他监国汉王爷的一言堂了! 所以,不管那位汉王殿下,究竟是生是死,此刻都是自己等人进行反击的最佳时机! 在汉王朱高煦的大肆清洗下,如今朝堂之上程朱缙绅势力大损,可谓是凄惨无比。 尤其是那场会试谋逆案,连同国子监祭酒兼翰林院掌院学士胡俨在内,整个翰林院因此受到牵连,全部都被发配流放,逐出朝堂,标志着程朱的衰落! 但是,程朱真的衰落了吗? 呵,怎么可能! 这只是在中央朝堂,汉王可以恣意妄为! 但是在地方上,各道州府县,上到官员下至学子,那可都是清一色的程朱文人! 你汉王朱高煦想将程朱拉下神坛,弘扬什么新学,问过他们答应没有?! 人家读了一辈子的程朱,学了一辈子的程朱,难道就因为你汉王朱高煦轻飘飘一句话,就要改换门庭从头学起? 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更何况程朱之所以登临神坛,自前宋晚期开始就成为主流意识学说,正是因为它有利于维护朝廷的统治,有利于老朱家坐稳他们的江山! 等到皇帝陛下大捷还朝,他岂会继续容忍汉王朱高煦胡作非为,破坏原本安稳的大明江山? 莫说皇帝陛下,就连此刻坐在主位上的太子爷,都不会容忍这种事情发生! 所以,汤宗趁着这个大好时机,悍然选择出手,正是在提醒太子殿下。 废除汉王新政,一切恢复旧制! 眼见解缙陈公甫二人沉默,王景忍不住叹了口气,出列奏道。 “太子殿下,学部创立至今不过寥寥数月时间,如何能够短时间内就完成新学改制?” “再者说来,在我礼部的配合之下,学部已完成了京畿地区的改制工作,这些地方上的士子也都欣然接受那新学,并未如同汤大人所说的那般强烈抵触!” “这怎么到了汤大人口中,就变成了学部不作为无用处?” “如果按照汤大人的说法,那老夫建议汤大人与解大人平调一下,汤大人不妨去做这学部尚书,亲自主持新学推行事宜!” 此话一出,满朝哗然。 大胖胖听见这话,险些乐出声儿来。 不愧是老二的心腹啊,别的没有学到,坑人整人那是学了个精通! 王景这话,意思很简单。 你牛逼你上啊! 你说学部工作不到位,那你汤宗去做学部尚书吧! 你总不能没有一点真本事,就只会在这儿瞎叫唤吧? 汤宗一张老脸涨红成了猪肝色,恶狠狠地盯着王景。 这个匹夫,真是好手段啊! 让他汤宗去做学部尚书,主持新学推行? 他疯了才会去做这学部尚书! 明眼人都知道,这劳什子学部尚书,可是与新学牢牢绑定在了一起。 一旦就任学部尚书,那就是与天下士林为敌,成为天下学子官员争相攻击弹劾的众矢之的! 即便汤宗故意尸位素餐,故意暗中使绊子阻止新学推行,可他是学部尚书啊,,到时候解缙只需要像现在这样,用他汤宗刚刚说的话弹劾于他,那汤宗该如何回答? 如今这学部就是一个烂摊子,谁接手谁成众矢之的,遗臭万年的那种! 汤宗虽然想要帮助程朱重回神坛,但是他不是什么圣贤,做不到为了程朱牺牲自己! 所以,他沉默了,不敢再吭声。 王景这话,只要接茬,那必定倒霉。 他开始认怂,可不代表此事就这么算了。 大胖胖笑眯眯地看汤宗,冷声出言道:“汤寺卿,孤觉得王尚书这个提议很不错嘛!” “既然汤寺卿觉得学部不作为,那你就去试试,做出些成效来,也好让解尚书心服口服。” 汤宗:“???” 啥? 啥意思? 太子爷这是投敌了啊? 你这个时候不应该帮着我说话吗? 咋滴现在还一脸坏笑地对我落井下石啊? 解缙此刻也恢复了神采,满脸戏谑地看着汤宗。 “对啊,汤大人,我解缙自问才德浅薄,比不过汤大人!” “既然如此,那这学部尚书的位置,交给汤大人来做也无妨!” 汤宗:“!!!” 你大爷! 谁做谁倒霉! 啥子才会接手这个烂摊子! “咳咳,解大人说笑了,老夫只是公事公办,解大人勿怪。” “汤大人哪里话,既然汤大人这么惦记我学部,那不如来我学部任职吧!” 二人一阵交流,解缙仰仗着学部特殊性,步步紧逼咄咄逼人,汤宗唯恐惹火上身,唯有步步后退暂避锋芒。 群臣见状憋笑憋得很是难受,却又不敢当朝笑出声儿来。 不过有些人却是感到一阵莫名惊悚,因为他们注意到了太子殿下的暧昧态度。 太子爷现在应该鼎力支持汤宗,直接废除学部才对啊! 他怎么还向着解缙说话,在这和稀泥,有点“投敌叛变”的意味啊! 嘶……细思极恐! 第368章 波澜再起!来自周王爷的大逼斗! 太子朱高炽。疑似投敌叛变了啊! 一众文臣看着太子殿下,觉得有些牙疼。 人汤宗高举大旗,直截了当地攻击解缙这些汉王党羽。 可你这位太子爷倒好,非但不力挺人家,反倒是向着解缙说话。 咋滴你被狗贼汉王爷带跑偏了,开始磨刀霍霍对准程朱缙绅了? 好歹你朱高炽当年能够坐上这太子大位,那都是文臣缙绅的鼎力支持啊! 一时间,文臣缙绅有些纳闷,眼瞅着太子爷朱高炽的暧昧态度,他们有些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原本他们得知汉王暴薨的惊天消息,那可是欣喜若狂,当即秘密联系,准备予以反击,给解缙王景这些汉王党羽来一记狠的! 可是众人万万没有想到,太子爷竟然会是这等暧昧态度。 汤宗被怼得哑口无言,暂时败退,太子殿下还落井下石! 这究竟是什么意思? 难道说太子殿下也支持新学? 不! 不可能! 他可是太子朱高炽! 他身边都是程朱缙绅! 经筵讲学也学的都是程朱! 他怎么敢堂而皇之地支持新学! 毕竟他朱高炽能够坐稳这个太子大位,倚仗的就是程朱缙绅! 想着,众人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准备再次试探一下。 此事太过关键,必须要摸清楚太子爷的态度! 眼见气氛有些沉闷,大胖胖开口询问了一下各项新政的推行工作。 户部的新盐法,工部的匠籍改制,兵部诸王外放事宜,学部与礼部配合进行官学改制…… 不知不觉间,汉王朱高煦已经深深地影响了大明朝的六部百司,给他们安排了不少工作。 当太子爷问及诸王外放的安排事宜时,兵部尚书金忠正准备出列奏禀,然而令他惊怒交加的事情发生了。 兵部右侍郎方宾抢先他一步出列,跪地朗声奏道:“太子殿下,诸位臣工!” “臣敢问诸王外放一事,皇帝陛下可曾知晓?陛下可曾同意?” “我大明原本承平盛世,诸王安心在封地享受富贵,分封而不锡土,列爵而不临民,食禄而不治事,且不可参合四民之业,这是太祖高皇帝的祖训,只有如此才能保证藩王不会作乱,倚仗权势鱼肉百姓!” “可是现在,汉王骤然给予诸王六卫三万战兵,放任他们外出征伐四方邻国,此举不但会极大损害我大明在周边邻国中天朝上国的威望与信任,还会促使这些藩王拥兵自重,割地称王,这焉有不乱的道理?” 方宾越说越激动,此刻已经是脸色涨红,仿佛汉王这诸王外放的新政,当真是罪大恶极一样。 “太子殿下,诸位臣工,西周武王三监之乱、西汉景帝七国之乱、西晋武帝八王之乱的历史血泪就在眼前,难道诸位还不能吸取教训吗?” “汉王朱高煦允许宗室王出镇一方,允许宗室王参政议政,甚至允许宗室王在自己的封国内自置军队……这简直就是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如今诸王刚刚外放,中央朝廷国力鼎盛,所以还看不出什么端倪,但臣敢问诸君,二十年后、五十年后乃至一百年后,这大明天家还会是如今的天家吗?” 此话一出,满朝哗然。 文武百官都满脸骇然地看着方宾,他们万万没有想到,这个兵部右侍郎头会这么铁! 他这番话,言外之意,无非就是诸王外放极有可能导致藩王之乱,到时候中央天家可就会易主了啊! 但是你丫说归说,能不能不要说得这么直白啊! 如今这位皇帝陛下,可就是靠着藩王作乱才坐上这张龙椅的! 你列举西周武王三监之乱、西汉景帝七国之乱、西晋武帝八王之乱,怎么不加上一个大明建文帝燕王之乱? 混账东西,这是啪啪打太子爷的脸啊! 金忠蹇义夏元吉三巨头脸色很是难看,死死盯着这个方宾。 他们怎么都没有想到,在自己掌控的衙门里面,竟然还有这等混账东西! 早不说晚不说,等到汉王出事的时候,才敢跳出来说这些混账话! 此人,真是无耻至极! 大胖胖满脸铁青,看着方宾沉默不语。 这个方宾,他还是有印象的。 此子不是科举入仕,而是洪武年间,起家太学生,授刑部郎中。 等到靖难之役后,燕王殿下入京,方宾与兵部侍郎刘隽等迎附,特见委用,进兵部右侍郎。 此人虽然颇有才干,办理部事应务不滞,但是天性警敏,能揣上意,与吕震胡广等人一个德行,所以恃宠贪恣,颇为跋扈。 但是因为方宾当年的逢迎之功,又是历仕三朝的元老,所以朱高炽对他颇为尊敬。 然而太子爷万万没有想到,这个混账东西,竟然敢堂而皇之地反对诸王外放新政,而且把话说得这么难听! 这方宾说的什么话? 就差指着鼻子骂他朱高炽朱高煦愚蠢,给予宗室亲王兵权了! 饶是大胖胖脾气比较好,一般不发怒,此刻也是暴怒到了极点。 正当他准备出手,好好收拾收拾这个谄媚小人的时候,却有人比他抢先一步。 只见宗人府大宗正令周王朱橚施施然地走了出来,面容和善地看着方宾。 后者看着这个行将就木的糟老头子,那是丝毫不畏惧。 毕竟周王朱橚一向低调做人,著书立说,从不参与朝政有关的事情,存在感极低,脾气那是出了名的好。 他方宾今日就是要欺负老实人! 朱橚笑呵呵地看着方宾,慢吞吞地踱步上前,走到他身边,而后陡然扬手给了他一个大逼斗。 啪的一声脆响,惊呆了文武百官。 嘶……当廷殴打朝堂重臣,周王爷这么勇的吗? 这位周王爷不是脾气出了名的好,还是位养生医学家吗? 方宾骤然挨了一个大逼斗,反应过来后瞬间暴怒! 他是皇帝陛下的宠臣,自从到了这永乐年间,还无人胆敢如此羞辱于他! “你……你竟然敢打我?!” “为什么不敢?本王乃是太祖第五子,大明第一代亲王,为何不敢打你?” 朱橚冷声笑道,扬手又是一个大逼斗扇了过去。 方宾抬手准备抵挡,然而朱勇徐钦这两个小崽子看热闹不嫌事大,直接上前按住了他的双手。 “嘿,狗东西,大明亲王扇你巴掌,那是看得起你!” “你敢忤逆犯上?信不信抄你家灭你族!” 二人一边嘲讽一边按着方宾,以致于后者只能眼睁睁地又挨了一个大逼斗。 朱橚打了他两个大嘴巴子,发泄了一下心中的火气,随后转身看向大胖胖。 “太子殿下,老臣弹劾方宾挑拨天家皇室,罪大恶极,请求殿下将其处以极刑,以儆效尤!” 你说我宗室亲王将来会拥兵叛乱,那我就弹劾你挑拨离间天家骨肉! 区区一个兵部右侍郎,你怎么敢的,当廷驳斥诸王外放! 方宾啊方宾,准备迎接大明诸王的怒火吧! 大胖胖闻言并未应声,而是看向了成国公朱勇与魏国公徐钦。 二人注意到了太子爷的阴冷目光,顿时缩了缩脑袋,乖乖回到了位置上。 朱高炽见状这才冷哼了一声,扫视群臣开口道:“诸王外放,这是皇帝陛下的意思!” “尔等若是心怀不满,有任何意见,可以上奏陛下!” “此事到此为止,任何人不得再议!” 第369章 废除工会!贤臣干吏再次出击! 一番试探。 结果不尽如人意。 太子殿下再次选择了和稀泥! 方宾这番话,已经说得很是露骨了。 就差指着鼻子告诉你太子朱高炽,汉王朱高煦这么做是狼子野心! 诸王外放,拥兵自重,割地称王! 汉王这么做,无非就是想给自己留下一条退路! 即便他夺嫡争位失败,也可以外放就藩,带着六卫三万战兵做他的实权藩王去! 而且因为这宗藩新制,乃是汉王朱高煦一手主导促成,他在诸王之中威望最高,声威最广! 要是将来有一天,这汉王朱高煦效仿当今皇帝陛下,悍然起兵造反,只怕诸王会紧紧追随,将大明江山搅得天翻地覆! 即便这有可能是杞人忧天,但是这些藩王获得兵权之后,那一个个地腰板可是瞬间挺直了,底气也足了。 这还没有多久呢,周王朱橚就敢当廷殴打朝堂重臣! 那要是等他们彻底坐稳了海外藩王的位置,暗中招兵买马积蓄实力,那还不得反了天了? 诸王外放,这真是个昏招,而且对太子爷而言,根本没有任何益处,为何他朱高炽还要维护? 难不成真是如自己等人所料那般,太子殿下已经投敌叛变了? 大理寺卿汤宗请求废除学部,还权于礼部,太子殿下落井下石。 兵部右侍郎方宾言辞激烈地驳斥诸王外放,反遭周王朱橚当廷殴打,太子爷甚至都没有训斥周王朱橚,而是象征性地说了两句,就又开始和稀泥! 可怜方大侍郎,慷慨激昂地指点江山,结果奏报没有被采纳不说,还白白挨了两个大逼斗,可谓是颜面扫地。 朱勇徐钦等人都快乐出了声儿来,他们同样察觉到了太子殿下的暧昧态度。 要是太子爷当真被汉王爷给带跑偏了,一改以往温文尔雅的脾气秉性,反而支持大明开战八荒四夷,那可真是一件大好事! 至少,他们这些武官勋臣,也有了勇武之地! 一时间,因为周王发威,怒打方宾,大殿内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原本虎视眈眈的程朱缙绅,此刻也有些惊疑不定,不敢再对汉王新政下手。 怂了,真的怂了。 太子爷不知道是不是感染风寒,脑子坏掉了,一反常态地支持这些新政! 他们要是再继续进言,指不定会不会挨上几个大逼斗! 眼见群臣默不作声,大胖胖便有些乏了,正准备就此结束朝会。 然而正当这个时候,一位颇有分量的朝臣走了出来。 刑部侍郎金纯金惟人。 大胖胖一见到金纯出列,神情顿时变得郑重了起来。 因为这个金纯,与方宾一样,同样是三朝元老,洪武三十年读完太学后,以出众的才华被举荐为吏部文选司郎中,从此步入仕途。 但与奉迎谄媚的方宾不同的是,这金纯为人忠厚和平、老成持重,超然出众的才华、气魄,清正廉洁的吏风及功勋卓著的政绩,博得了皇帝陛下的高度信任甚至是尊敬,在朝野上下威望极高。 这位刑部侍郎做出的政绩,满朝文官都没有几人比得上。 人家还是辅助工部修建顺天新都,受命采集木料,以备修建新都宫殿之用。 而后两次随皇帝陛下巡视顺天新都的建筑工程,具体负责太岳太和宫的建筑任务。 皇帝陛下御驾亲征北伐蒙古,金纯又积极帮助皇上制定战略战术,成为北征沙漠的高级参谋,很快取得北征的胜利。 皇帝陛下第二次北伐的时候,金纯正忙着负责会通河的治理和黄河故道的疏浚工程,所以才没有赶上扈从皇上出征。 但是少了这扈从北征之功,金纯却多出了疏浚运河之大功! 皇帝陛下迁都之心人尽皆知,但是经济中心在南方地区,北平想要成为新都,必须首先打通南北大运河,以此作为南粮北运的经济要道。 会通河是南北大运河的关键河段,乃是元朝鞑子利用隋炀帝时所开凿的那条南北大运河作为基础,开凿的一段从大都(北平)到通州(江南)的通惠河,全长一百六十多里。 河成命名"会通",南来漕艘无须再远涉渤海,可经此河直达京畿北平。 然而因水源不稳定,河道时患浅涩,不胜重载,元朝年间,此河未能发挥作用,漕粮北运仍以海运为主,甚至到了元朝末年竟废弃不用。 等到太祖鼎立大明后,会通河已淤断三分之一,由于南粮北运要远涉渤海,耗时耗力耗钱,加上迁都在即,所以皇帝陛下特命宋礼与金纯治理会通河,以畅通运道,缩短南北漕运的路程,打通发展经济的大动脉,确保水路运输正常通行。 这两位贤才上任之后,深入实地,沿途勘察,礼贤下士,认真听取各方面的意见。在全面考察的基础上,详细分析研究各种意见,采取筑坝遏水、分流济运、建闸节水等多种方式,经过半年多的奋战,会通河故道浚成,使运道畅通。 自此,南方漕艘再不用远涉渤海,而由会通河直达北京各地,每年约有四百万石漕运通过此河。 除了疏浚会通河之大功,金纯又奔波于工地南北各段,风餐露宿,疏浚黄河故道,使这里的人民免遭洪灾的侵害,深得黄河流域两岸百姓的尊敬爱戴。 这一系列的功绩摆在眼前,不得不证明一件事情。 金纯不仅是位贤臣,而且还是个干吏,足以胜任六部宰执! 因为他的个人功绩,加上自己对这位贤臣干吏的尊敬,大胖胖只能坐直了身体,神情严肃地看着金纯。 “太子殿下,臣听闻工部正在筹备大明工会,管理为天下匠人,并为其评级。” “如今顺天帝都还在营建,南北大运河仍需要疏浚,急需大量的工匠苦役,所以臣觉得此举很是不妥。” “而且天下匠人何其多也,木匠铁匠瓦匠石匠等等数不胜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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