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也是祖制吧?” 听到这话,群臣慌了,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无一例外。 他们这些朝堂巨头,虽然不能称为贪污,但平日里总归拿了不少好处。 别说区区六十两,六百两之流,少了六万两,都对不起他们的身份! 所以,这条六十两剥皮实草的祖制,足以要了他们所有人的命! 朱高煦瞧见群臣的反应,继续逼问道:“黄淮大学士,你不是谈祖制吗?” “来啊,谈啊,本王在问你,贪腐六十两剥皮实草,这是不是我爷爷定下的规矩?这又是不是高皇帝定下的祖制?” 黄淮慌了,额头上冷汗直流,根本不敢吭声。 这条高皇帝定下的规矩,按照他自己的说法,的确是祖制! 但是这条祖制,却是足以要了他们命的祖制! 然而祖制是你黄淮提的,现在汉王爷也跟你黄淮谈祖制,你能怎么办? “来啊,谈啊,你不是喜欢狗叫吗?继续叫啊!” “……” 第182章 圣贤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麻了! 黄淮人麻了! 他不过是用祖制反击汉王爷,试图阻止他授予都察院莫大权柄。 毕竟汉王爷这一招,可谓是异常毒辣。 都察院按科道分为一个个小团体,为了获得赏赐,他们只会睁大眼睛去盯着官员。 一旦发现官员贪腐,就会立刻动手将人逮捕! 打掉一个贪官,他们就有一大笔收入! 但是,这对于其他官员而言,何其残酷也? 读书人寒窗苦读数十载,好不容易考取功名,步入仕途,生活过得富裕了些。 结果现在汉王殿下将科道言官变成了一群疯狗,为了些许小利便盯着天下官员不放! 世间有谁逃得过名利二字? 这满朝文武又有几人,屁股底下是干净的? 想着,黄淮的确不知,该如何回答汉王这个问题。 难不成承认贪腐六十两剥皮实草的酷刑,害人害己? “黄淮大学士,本王在问你,这是不是祖制?” 朱高煦面色不善地盯着黄淮,眼神中充满了冷意。 总有那么些个蠢货,自作聪明地试图跟自己作对! “你不回答是什么意思?还是说你这位大学士,暗中贪腐的赃款数额,已经超过了六十两?” 随着汉王爷一声暴喝,黄淮吓得身子一颤,险些从板凳上摔下去。 六十两! 区区六十两! 你未免太小看这内阁学士的地位与权柄了! 只是黄淮曾经引以为傲的所有底气,此刻都化为了无尽的恐慌! 汉王爷,似乎要来真的! 贪腐六十两剥皮实草! 按照这个祖制,他黄淮至少要被千刀万剐,剐了再剐…… 汉王突然向黄淮发难,杨荣等大佬脸色都很是难看。 毕竟黄淮是太子党的核心人物,当年他与解缙最受皇上器重,侍立御榻左右,以备顾问,有时甚至到了深夜仍然在帝榻前商议机密的重大政务。 如今解缙还在诏狱中饱受刑罚之苦,黄淮要是再折了,那何人能够遏制汉王朱高煦的猖狂气焰? 太子爷朱高炽却老神在在地坐在小板凳上,冷眼瞧着黄淮的丑态,非但没有出言维护的意思,相反还觉得痛快至极。 瞧瞧,这就是他朱高炽曾经敬重信任的忠良贤臣! 一个贪腐六十两剥皮实草的刑罚,就吓得他满头大汗讷讷不知所言! 傻子都看得出来,这位黄淮大学士暗地里不知贪腐了多少银钱! 回想起黄淮曾经在自己面前,张口仁义道德,闭口儒家圣言的正人君子模样,大胖胖就觉得恶心,恶心至极! 有那么一瞬间,大胖胖真希望老二恢复太祖高皇帝的酷刑,直接剥了这个黄淮的皮,再把他这身皮挂在官署门口,以儆效尤! 哈士奇同样在冷眼旁观,只是他关注的重点,不是汉王朱高煦,也不是内阁大学士黄淮,而是太子爷朱高炽! 自从上次太子爷前去汉王府兴师问罪,结果反被轰出汉王府后,这位太子殿下好像还未反应过来。 汉王朱高煦已经在刨你的根基,为何你还能安稳度日,不采取任何反制措施? 这位太子殿下,究竟在想些什么? 还是说…… 朱高煦一直在观察群臣的表现,当他注意到哈士奇的眼神时,顿时心中一凛。 这个哈士奇,狗鼻子真灵啊! 老大也真是的,演戏都不会演吗? 我都要整死你的太子党心腹了,你还不出言维护,等着看他被剥皮吗? “咳咳,太子爷,这事儿你怎么看?” 万般不得已之下,朱高煦突然扭头看向了大胖胖。 朱高炽这边正独自生着胖气,被他这一问,瞬间愣在了原地。 反倒是他这一发愣,落入群臣眼中,造成了汉王逼迫太子表态的假象。 “太子爷,本王觉得这黄淮有问题啊,要不安排锦衣卫抄了他家去查一下?” 眼瞅着老大还在发蒙,朱高煦只得再次出言提醒。 哈士奇可在旁边盯着呢,你再不出言维护,那这戏可就没办法演下去了。 群臣听了这话,更是面色大变。 当事人黄淮被吓得瘫软在凳子上,面如土色。 抄了家再查,那就不用查了,可以直接剥皮了…… 好在大胖胖反应了过来,当即驳斥道:“汉王,如果真个施行贪腐六十两便剥皮实草的严苛酷刑,只怕会引得朝野动荡,人心惶惶。” 他这话虽然没有明说,但在场之人都不是傻子,都能听出太子爷的话外之音。 这满朝文武屁股底下可都不干净,真个施行贪腐六十两就剥皮实草,那大明朝还剩下几个官? 恐怕整个朝堂都空了! 哈士奇见太子爷终于出手,正面硬刚汉王爷维护黄淮,一颗心顿时放回了肚子里。 朱高煦也笑了,故作惊讶地嘲讽道:“太子爷这话说笑了吧?位列朝堂之人,可都是读了圣贤书的贤臣干吏啊!” “黄淮大学士可是两榜进士出身,读了一辈子圣贤书,深受皇上隆恩,应该不会贪腐受贿,为了那些黄白之物,失了读书人的风骨吧?” 黄淮张了张口想要反驳,但最终还是面色灰败地闭上了嘴。 他能怎么反驳? 就算不是贪腐,他也没少拿银子! 居京都大不易,不拿那些银子,仅仅靠着朝廷那点微薄俸禄,他全家老小都得饿死! 杨荣见状叹了口气,这位一向谨慎的重臣,选择出手维护好友。 “汉王殿下,读书人也是要吃饭的,也要养家糊口,奈何朝廷俸禄太低,尤其是五品以下的官员,他们连养家糊口都难!” “朝廷俸禄原本就低,又进行折色发放,如此一来到手的俸禄更是少得可怜,这点朝廷俸禄,实在是不能满足官员的日常开销啊!” 杨荣不愧是日后的三杨之一,直接将官员贪腐的根本原因,归咎于朝廷俸禄微薄。 换句话来说,杨荣是在告诉老朱家,你们就给这么点银子,我们很难办事啊! 如果不贪腐,连妻儿老小都养不活,谁还愿意做你们老朱家的官儿? 朱高煦听了这话,倒也没有动怒,毕竟大明朝的俸禄,那是出了名的微薄。 太祖高皇帝最是见不得贪官污吏,所以制定了这低得出奇的俸禄制度,低到只能保证官员饿不死,但想要靠着这点俸禄逍遥快活,那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但也正因为如此,导致大明朝的官员不得不贪腐受贿,以此补贴家用。 连黄淮这等青史留名的贤臣干吏,暗地里都拿了不少好处,可想而知大明这俸禄是低得有多么离谱。 想着,朱高煦追问道:“杨荣,你的意思是,你们之所以贪腐,是因为我大明俸禄太低?” “是的,汉王殿下,朝廷俸禄之微薄历朝历代前所未有……” 话音未落,戛然而止。 杨荣愣在了原地,额头上有冷汗溢出。 自己刚刚……说了什么? 防不胜防啊! 汉王朱高煦,你真是狗贼啊! “呵呵,终于承认贪腐了吧?” 朱高煦笑眯眯地看着群臣,丝毫不留情面。 “诸位可都是我大明的贤臣干吏啊,暗地里却跟这黄淮一样贪腐,像什么话?” “你们读了一辈子圣贤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吗?” 哈士奇:“???” 第183章 妥协!被汉王割裂的文官集团! 偏殿。 寂静无声。 汉王准备扩大都察院的权柄,让其真正监察天下百官。 内阁大学士黄淮以祖制之名驳斥,结果反倒引火烧身,一举暴露了自己贪腐受贿的事实。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一众巨头都有些下不了台。 有些事情大家心知肚明便可,一旦摆到了台面上来讲,那就不能善了了。 整个偏殿内静得有些可怕,气氛诡异至极。 朱高煦好不容易抓住了机会,哪里会轻易放过这些道貌岸然的家伙。 “杨荣,你方才说什么,官员贪腐受贿,是因为朝廷俸禄太低?” “那本王想要问问你,自从你入仕为官后,你的家族发生了多大的变化?” 听到此话,杨荣神情一滞,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本就出身书香门第之家,自己做不做官,好像还真没什么太大区别。 “你们也是一样,不妨扪心自问一下,从你们高中举人那一刻起,就开始享受朝廷优待读书人的各项福利特权,对吧?” “朝廷之所以如此优待读书人,是为了让你们安心进学修德,不必为生计发愁,可是你们倒好,这官是越做越大,钱也越拿越多,反倒忘记了朝廷对你们的恩德!” “什么时候,朝廷俸禄微薄,也可以成为你们贪腐受贿的借口了?本王看你们真是寡廉鲜耻,不知忠义,难道你们程朱圣贤教给你们的,就是如何贪腐受贿的?” 换句话说,朝廷一直优待读书人,只要获得功名,他们家就可以不用纳粮,安心学习进学修德,成长为贤才干吏。 从他们获得功名那一刻起,他们就已经享受到了大明朝的种种优待! 所以从某方面而言,算上朝廷前期投入的这些成本,老朱家还真没亏待这些文人士大夫。 偏偏他们毫无廉耻之心,以朝廷俸禄微薄为借口,大肆贪腐受贿,根本没有丝毫愧疚感! 反倒是认为自己这样做是理所应当,没有任何值得愧疚的地方。 士绅免税,这是朝廷给予读书人的特权,现在反倒成了他们贪腐受贿的底气! 面对汉王爷的责难,群臣再次陷入了沉默。 不是他们甘愿受汉王这气,实在是自己无法反驳。 怎么反驳? 朝廷优待是真的。 他们自个儿贪腐也是真的。 大胖胖依旧在冷眼旁观,瞧见这些朝堂重臣的可笑表现,更是让他失望透顶。 或许,老二推行新学,当真是一个正确的选择。 既然程朱已经烂到了骨子里,那就弘扬新学,将其淘汰! 至少朱高炽相信,经过老二培养出的学子,不会再像眼前这些人一样,一边吃着朝廷的好处,还有脸反过来怒骂朝廷俸禄微薄,甚至以此作为自己贪腐受贿的理由! 寡廉鲜耻! 令人作呕! 良久之后,杨士奇叹了口气,率先出言打破了沉默。 “汉王殿下,士绅不纳粮,这是自古以来的规矩,就算是前朝亦是如此。” “如果殿下真要追根溯源,那只怕今日议政拖到明日都结束不了。” 哈士奇这话意思很明显,和稀泥罢了。 他已经明显察觉到,如果继续争辩下去,汉王朱高煦会将这把火烧到士绅免税这项特权上面! 那可是他们读书人最基本的优待,也是天下学子为什么读书科考的根本。 没了这项特权,谁还愿意苦哈哈地寒窗苦读? 所以,这特权绝不能动! 至于其他,无非就是让都察院权柄大些罢了。 汉王这招毒计,明显是将科道言官从文官集团割裂出去。 原本是其乐融融的局面,却因为他这一计,致使科道言官为了赏赐主动纠察天下官员,被迫走上了一条孤臣之路。 到了那个时候,他们将会在顾佐的率领下,转而投靠汉王朱高煦,成为他手中一柄锋利的钢刀! 杨士奇很清楚这一点,但他也没有办法阻止。 难不成真的让汉王恢复洪武酷刑,贪腐六十两剥皮实草? 想着,这位贤相大人,主动给出了方案。 “汉王殿下,刘观一案历历在目,科道言官权柄大增,如果不加以制衡,万一有人为了钱财刻意攀咬诬陷,那该如何是好?” 听到这话,顾佐脸色微变,当即表态道:“杨大人多虑了,刘观等人咎由自取,坏了我都察院清誉。” “我都察院上上下下此刻都对贪官污吏恨之入骨,正摩拳擦掌准备做一番功绩,挽回我都察院的脸面,自然不会做出这等蠢事!” “呵呵。”杨士奇冷笑了两声,“老夫相信顾大人品行高洁,但是顾大人就可以保证,都察院里面不会再出现刘观这等害群之马?” “汉王殿下,都察院权柄可以增加,但是相应地,也应对其增加限制,不然臣担心日后那都察院里,会再出现几个刘观……” “杨士奇,你这匹夫……”顾佐怒了,直接开喷! 他都察院才得了莫大权柄,正准备干一番功绩,挽回都察院的清誉。 结果还没开始行动,杨士奇这匹夫就突然出言针对自己,这算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他杨士奇与黄淮一样,当真暗地里贪腐受贿,所以才会如此迫不及待地给都察院套上枷锁? 朱高煦笑盈盈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早已乐开了花。 好啊,这就开始掐起来了,不枉他玩了这么一手。 都察院这等监察机构,本应是洁身自好,肩负职责。 然而以往这都察院,同朝堂百官打成了一片,你好我好大家好,没事儿下朝后再组团去十里秦淮喝喝花酒,玩玩姑娘! 这样的监察机构,有存在的必要吗? 所以,汉王爷动手了,直接将都察院从文官集团中割裂了出去! 利益在前,一切都可舍弃! 别跟我说什么以前一起嫖过娼,放过你一马的蠢话! 至少从杨士奇与顾佐互掐就能看出,文官集团已经感受到了危机感,将整个都察院视为敌人了! 这样的都察院,才配称得上是监察机构! 朱高煦收敛笑意,佯怒道:“行了顾喷子,多大人了,不知道尊老吗?给本王闭嘴!” 顾佐正在怒喷杨士奇,听见这话虽然心有不甘,但还是老老实实地闭上了嘴巴。 “哈……杨士奇说的也不无道理,如果科道言官贪腐定罪翻倍,如果有人刻意攀咬污蔑直接打入诏狱,都察院若是干出监守自盗诬陷攀咬这种事情,本王不介意再将你们清洗一遍。” 这话虽然说得声色俱厉,但顾佐却是丝毫没感到害怕。 因为他对自己挑选出的下属很是放心,绝不会出现这样的事情。 “另外,都察院人数还是太少,定额两百人,六科隶属于都察院,交给你统一管辖不再独立,蹇义配合顾佐遴选贤才干吏,优先补充都察院缺额。” 听到这话,顾佐大喜过望,当即躬身领命。 杨士奇等人脸色难看至极,却是根本无可奈何。 正当此时,沉寂良久的太子爷突然发飙,怒喝道:“汉王,你如此行事,置孤于何地?” 朱高煦:“???” 你大爷! 你戏都不会演? 这他娘的也太假了吧? “太子爷,如果你有意见,保留!” “本王如今监国理政,你算什么东西?” 大胖胖:“!!!” 过了! 有些过了! 我不要面子的吗? 在场群臣:“!!!” 你娘咧! 嚣张跋扈! 猖狂如斯! 这汉王朱高煦,当真是狂得没边啊! 第184章 大过年的,给你们涨点工资吧! 太子爷这一开口,直接挨了顿批。 群臣看在眼里,惊在心里。 这汉王朱高煦,真是越来越猖狂跋扈了啊! 气焰之嚣张,甚至完全无视了君臣之别! 那可是太子爷啊! 那可是储君啊! 你一个王爷,一个臣子,竟敢当众呵斥储君! 想着,就连顾佐嘴巴都有些痒了。 “王爷,您这……” “闭嘴,否则打入诏狱!” 朱高煦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后者立马就老实了。 这就是“横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 顾佐顾大喷子,在朝野上下可是出了名的愣。 年仅三十岁,就成了朝堂正二品大员,还是监国汉王爷的心腹,这顾佐顾礼卿那是出了名的愣头青! 然而汉王朱高煦,那也是出了名的横。 别说顾佐了,他连皇上都敢当众怒喷! 所以这顾佐在汉王爷面前,还真是不敢上纲上线,没事儿喷两句也就偃旗息鼓了。 “大明朝俸禄微薄,本王也是知道的,既然杨荣你提出来了,那就议一议。” “今年朝廷也增收了不少银子,这大过年的,还是给你们涨点俸禄吧!” 此话一出,群臣动容,立刻兴奋了起来。 涨工资啊! 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 诸如杨士奇、杨荣等有志之士,如果不是因为俸禄实在微薄,家眷都快饿死,他们哪里会违背本心,去拿不该拿的好处! 现在汉王爷竟然要涨俸禄,群臣一听这话,立马就激动了起来,破天荒地一致通过了监国汉王爷的提议。 朱高煦见状也是哭笑不得,有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是好。 大明朝俸禄微薄,那是出了名的低,只能保证官员自己不被饿死。 而大明官员分为九品十八级,九品之外还有未入流的小吏,这些人组成了帝国庞大的官吏队伍。 俸禄低是大明的第一大突出特点,与唐宋相比,大明朝的俸禄标准简直低得离谱。 唐代时一品高官月俸八千,另有职田,一品为六十顷,还有世俸钱,一品为二百万(二千贯)。 宋代的俸禄比唐代则更高,毕竟是帝与士大夫共治天下的朝代,那些官员一个个吃得满嘴流油,肥头大耳。 而大明朝的正一品高官,月俸仅有八十七石,与唐宋相比较,简直连零头都不及。 以致于世人评价:“自古官俸制薄,未有若此者。” 官俸折色则是大明朝的第二大特点,在一定程度上又减少了官员的收入待遇。 所谓官俸折色,就是米折物,主要是折成胡椒、苏木、绢布、棉布等,而且正是始于永乐朝。 朱高煦还未“觉醒”前,朝廷穷得都快揭不开锅了,朱老四还要挥师北伐。 万般无奈之下,太子爷与夏元吉只能是想方设法地筹措银两。 于是朝廷规定京官的俸禄三成给米,剩下七成则“春夏折钞,秋冬则苏木、胡椒”。 胡椒、苏木作为一种重要的药物和染色物料,主要作为奢侈品在宫廷使用。 将这种奢侈品当作俸禄发放,且官方规定的折色价值低于市场价值,实际上就是降低了官员的俸禄。 大明官员俸禄的发放,何时支付本色俸,何时支付折色俸,都是朝廷说了算,而从不考虑各级官吏的实际情况。 并且折色的比例也是朝廷一言堂,具体是发什么物品也是根据朝廷的现实需要发布。 至于第三大特点,那就是拖欠工资了。 朝廷穷啊,拖欠点俸禄,那也是正常的事情。 一想到这些,朱高煦就觉得有些闹心。 要不是他突然觉醒了,大胖胖这个瓜娃子,还不知道被钱粮折腾成什么样子。 “行了行了,老夏头,先说说这俸禄是怎么个发放流程?” 夏元吉点了点头,悠哉悠哉地开口道:“汉王殿下,户部如今只针对京官发放俸禄,有什么就发什么,本色折色混合发放,毕竟如果单独发放粮食或者银两,其他物资堆积在国库会造成极大的浪费。” “不过也正是这折色才让低阶官员苦不堪言,往往领回俸禄还要奔波于街市售卖所发放的物资,换得钱粮才能支应家用,所以他们的怨言很大……” 废话,能不有怨言吗? 本来就发的少,你还想方设法地变相克扣,最后甚至还拖欠工资…… 难怪人家常说,大明朝的官儿,狗都不做! “至于地方官,都是自行截留赋税,这也是高皇帝的祖制。” “高皇帝觉得先把税收收上来再调拨下去,这一来一回间就会造成许多不必要的损耗,所以高皇帝特旨地方计算出各地全年支出,夏秋两税之后,截留下地方所需赋税,剩余赋税解往国库……” 自从新盐法的巨额盐税进账,户部尚书夏元吉现在是腰板也直了,腿也不疼了,跟谁说话嗓门儿都大了。 朱高煦被他喷了一脸口水,气得差点给这老货一个大逼斗。 “行了行了,本王明白了,你快闭嘴巴你!” “日后五品以下的官员俸禄翻两倍,五品以上的官员俸禄翻一倍,并且只发禄米或是银钱,想要什么官员自行选择!” 此话一出,群臣顿时大喜过望,连杨士奇也不例外。 如果有其他的选择,谁会愿意为了养家糊口,违背自己的本心,不顾自身名节,做个收受贿赂的贪官污吏? 一时间众人都是喜气洋洋,纷纷称赞汉王高义,就连黄淮也是喜笑颜开,完全忘记了先前发生的不愉快。 大胖胖见状只觉得恶心至极,又开始坐在一旁生胖气。 朱高煦却是笑了,突然开口道:“不过这俸禄给你们涨了,那你们之前贪腐的事情怎么算?” 话音一落,大殿内瞬间鸦雀无声,群臣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鸡,再也笑不出来了,一张老脸憋的通红。 汉王爷啊汉王爷,你真是不当人子啊! 就不能让我们开心一下,以后再商量这些腌臜事情? 黄淮才高兴了两秒钟,听到这话瞬间面色如土,哪里还笑得出来。 大胖胖似乎瞅准了机会,冷笑道:“汉王,有本事你把他们全打入诏狱,孤看何人为皇上牧民!” 群臣:“???” 你大爷! 太子爷,你是内鬼吧? 你难道真以为这位汉王爷不敢? 他可是犯起浑来连皇上都敢喷的狠人啊! 群臣都蒙了,战战兢兢地坐在板凳上面,哪里还敢吱声。 朱高煦无语地扫了一眼大胖胖,最终还是叹了口气。 “罢了,为了彰显朝廷的宽宏大量,永乐十年前的贪腐就不再追究了。” “自永乐十年开始算起,贪污五百两以下者,只要在规定的时间内退还赃款,可以免罪,只需记入档案履历。” “五百两到五千两,罢官免职免去功名,追回赃款可以免于刑狱,要是追不回赃款直接抄家,要是不够子孙后代为奴为婢偿还债务。” “五千两以上到一万两,抄家填债,子孙后代为奴为婢偿还债务,三代以内不得参加科考!” “一万两以上者死罪,遇赦不赦,九族三代内不得参加科考!” “怎么样,谁有意见可以现在提出来,至于本王听不听看心情。” 第185章 哈士奇:我被流放了?! 面对汉王爷的淫威,群臣尽皆默然,选择了妥协。 毕竟这位汉王殿下前脚才给他们涨了俸禄,若是后脚就跳出来反对,那吃相未免太难看了些。 只是他规定的这永乐朝反贪新法,实在太过严苛了些。 贪污五百两以上,就会被罢官去职,虽然这比起洪武朝剥皮实草的酷刑好出不知道多少,但是免去功名这一点,却无异于要了读书人的性命! 想着,哈士奇硬着头皮开口道:“汉王殿下,贪腐五百两就剥夺功名,这是否有些太过严重了些?” “读书人寒窗苦读数十载,考取功名并不容易啊,就因为贪腐了五百两银子,功名就被剥夺了,那他们还……” 话音未落,朱高煦便冷笑道:“杨士奇,本王看你是昏了头了,你摸着良心问问,你方才说的这些话是人话吗?” 杨士奇闻言一怔,愣在了原地。 朱高煦早就想收拾一下这个老货,当即抓住机会怒喷道:“读书人读圣贤书是为了什么?难不成就是为了入仕为官之后好贪腐捞钱?” “你们说俸禄微薄,本王给你们涨俸禄,你们说士绅不纳粮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本王也懒得跟你们计较,但是现在你丫都贪腐受贿了,还敢跟本王商量是否刑罚过重?” “怎么剥夺功名太重了?对你们读书人太残忍了?那好啊,别商量了,直接恢复高皇帝祖制,贪腐六十两剥皮实草,这下你满意了吧?” 朱高煦越说越生气,他发现大明朝这些读书人真是被惯坏了。 你丫都贪腐被查了,还有脸称什么剥夺功名太严重,寒窗苦读不容易…… 那好啊,本王不剥夺你的功名了,本王直接剥了你的皮! 想着,汉王爷陡然怒喝道:“聂兴,滚进来!” 在群臣震恐注视下,刚刚升职的锦衣卫千户聂兴,身着一身飞鱼服,大步走了进来。 “参见王爷,标下在此!” “看看这些人里面,谁贪腐超过了六十两,有一个算一个,拖出去当场剥皮!” 朱高煦直视着哈士奇,嘴角浮现出了一丝残忍笑容,对聂兴冷喝道。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群臣震恐,彻底慌了。 杨士奇怎么都没有想到,这位汉王殿下脾气如此暴烈。 自己不是给你提提意见嘛,你至于这样激动吗? 黄淮杨荣等巨头此刻全都愣在了原地,心中难免对杨士奇产生了不满。 人话都说到了这个份儿上,你还冒出头去反对干嘛? 现在好了,大家一起玩完,等着被剥皮吧! 聂兴冷眼环顾四周,从怀中掏出了一个小本本,朗声高喝道:“内阁学士黄淮合计贪腐……” 黄淮:“???” 你大爷! 为什么又是我? 我怀疑汉王你个狗贼在针对我! 正当此时,大胖胖终于开口了,叹气道:“行了,汉王,饶他们一命吧!” “新的反贪法就依你所言,刑部著为令,都察院监察。” “另外,你们这些混账东西,贪腐了多少自个儿全部吐出来,不然等新反贪法施行,孤都保不住你们!” 太子爷这番话,对黄淮等人而言,无异于是天籁之音。 要是真让汉王继续犯浑,他们这些朝堂巨头今日一个都别想好过! 眼见大胖胖开口,朱高煦心中顿时一动,打起了配合。 “行,太子爷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不过杨士奇与黄淮这两个老匹夫本王看着很是不爽!” “这样吧,本王准备在旧港宣慰司建省,你二人准备准备,明年开春就搭船去那儿布政吧!” 二人:“???” 啥? 旧港宣慰司? 那是什么鬼地方? 那可是在南洋海外蛮夷之地啊! 自己这是……被流放了? 闻听此言,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汉王朱高煦这是要将杨士奇与黄淮流放到南洋? 那可是两位内阁重臣,皇上器重的贤臣干吏啊! 就这样被流放了,而且还是旧港宣慰司这等海外蛮夷之地? 嘶……狠啊,汉王爷的手段是真狠啊! 他俩这一去别说布政,死在那蛮夷之地都没人知道。 杨士奇闻言如遭雷击,神情变得无比落寞。 好不容易重回朝廷中枢,屁股还没有坐热,就被发配去了海外蛮夷之地…… 早知道如此,他何苦冒出头去反驳! 黄淮同样面无血色,神情黯然。 他虽然逃过了一劫,但是被发配南洋,意味着仕途断绝,人地两隔! 对于这两位政治家而言,发配南洋简直比杀了他们还要难受。 群臣见了则是心有戚戚,难免生出兔死狐悲之感。 汉王权势滔天,气焰嚣张,随口就将两位巨头发配去海外蛮夷之地,他们这些臣僚该何去何从? 大胖胖瞧见杨士奇与黄淮的脸色,心里有些不忍,但一想起这些人的所作所为,顿时就释然了。 “好,依你所言,今日之事到此为止!” 话音一落,大胖胖起身就走,身上肥肉一颤一颤的。 他担心再待下去,自己会憋不住笑,直接乐出声儿来。 然而落在杨荣等人眼里,太子爷的背影是那么的落寞,那么的凄凉。 太子殿下,也很无奈啊! 要么舍弃杨士奇与黄淮二人,要么就等着他们这些人全被拖出去当场剥皮! 孰轻孰重,大家都拎得清。 所以,没有人去怪太子殿下,他们只会恨嚣张跋扈的汉王朱高煦! 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可怜的太子殿下,身为大明储君,竟然被一个王爷欺负成了这样…… 想着,杨荣等人心里更加难受,更加悲愤。 杨士奇注意到了太子殿下那同样落寞的背影,还眼见地注意到太子爷身体还在微微颤抖,顿时心疼到了极点。 想必,太子殿下,现在很难过吧。 因为自己的莽撞,导致太子爷一败涂地! 即便自己与太子爷知晓了汉王这个狗贼的企图,然而还未等自己二人出手,他便抓住机会先下手为强,将自己与黄淮赶出了朝堂,直接发配去了海外蛮夷之地…… 这一次,太子党损失两位重臣势力大衰,汉王党得了科道言官势力大盛! 这一来一去之间,汉王朱高煦已然成了气候! 一想到这儿,杨士奇就愈发感到愧疚。 “太子爷,是我误了你啊!” 议政结束,群臣退走。 朱高煦冷眼看着杨士奇落寞的背影,感到有些头疼。 基于三杨之名,他本想重用这位日后的贤相,所以不但亲自把他从诏狱里面捞了出来,还让他官复原职,兼管兵部事务。 朱高煦做这一切,只为让哈士奇尽快成长起来,以便他日后辅佐大胖胖。 但谁能够想到,这哈士奇是铁了心地维护程朱文人! 既然如此,朱高煦只好先下手为强,将他逐出朝堂,发配旧港宣慰司了。 立场不同,没有缓和的余地! 弘扬新学在即,绝不容许出现任何意外! 何况贤才大明朝永远不缺,少了他这一条哈士奇,还有千千万万条哈士奇! 这杨士奇如果按照自己的计划,在旧港宣慰司拓宽视野增长见识,能成长为一个合格的政治家,那朱高煦不介意再给他一次重返朝堂的机会。 但他要是故步自封墨守成规,连煌煌大势都看不清楚,那日后也不会有流芳百世的辅政三杨了。 至于黄淮,一个添头罢了。 第186章 大儒!请公甫先生入诏狱! 汉王府。 朱高煦正准备休息片刻,聂兴却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王爷,去象山书院的兄弟回来了。” “哦?情况如何?人请来了?” 汉王爷闻言一喜,急忙追问道。 不料聂兴表情顿时变得古怪,讪笑道:“王爷还是自己去看吧。” 怀揣着满腹疑惑,朱高煦来到大堂,却见一位满脸风霜的老人,正被塞着嘴巴反绑双手跪在地上。 “聂兴,我特么地是让你去请人,不是让你去绑人啊!” “王爷,这老家伙跟头倔驴一样,说什么都不肯出山,万般无奈之下兄弟们也只能出此下策……” “还不放人!” 朱高煦很是无语,有些头疼地看着这位象山大儒。 好在这位不知名的大儒被放开后,并未采取什么过激反应,也没有主动开口询问,就这般神情冷漠地看着朱高煦。 汉王爷分明从他那双眼睛中,看到了沧桑与悲凉。 聂兴等人识趣退走,根本不敢吭声。 人虽然是“请”来了,但这差事算是办砸了,继续逗留下去,指不定还会挨一个大逼斗。 朱高煦见气氛有些尴尬,主动伸手示意大儒坐下。 “先生勿怪,手下人不懂事,本王又脱不开身,无法亲自前去请先生出山,让先生受罪了。” 听到这话,象山大儒只是面无表情地反问道:“草民陈公甫,忝为象山书院院长,敢问汉王殿下将草民绑来,所为何事?” 陈公甫,这个名字,可不太熟啊! 朱高煦心中有些失望,不过没有表现出来。 虽然他早就有了心理准备,陆学经过蒙古朝廷与程朱文人这么长时间的联合打压,此刻只怕剩下了阿猫阿狗两三只。 但是为了扶持一派取代程朱的地位,他还是怀揣着不小的期待,希冀着陆学还有真正的传人存世。 当年心学祖师陆九渊上承孟子,开创心学一脉,提出了“心即理”、“发明本心”等著名心学命题,成为宋代儒学巨擘。 朱熹上承周敦颐、二程,集理学研究于大成,完善“道学”;陆九渊遥奉孟子之学,直指本心之学,开创“心学”,南宋时人皆以“朱陆”并称于世。 这两位巨擘虽然儒学理念不同,但大儒的气量与心胸摆在那里,所以二人非但没有互相攻讦,反倒是成为了一生挚友,多次坐而论道,留下了“鹅湖之会”、“太极、无极之辩”、“南康之集”等名垂千古的学术交流会。 然而陆九渊其言和其行均带有明显的禅学色彩,导致宋代、元代甚至现在,学术界都普遍认陆学为禅学,即认为陆九渊学脉源于禅宗,遭受儒生的排挤与冷遇。 陆九渊尚且在世之时,通过各种渠道与朱熹反复论辩,朱、陆两家大体上势均力敌。 等到陆九渊死后,心学群龙无首,陆门弟子未能将师说发扬光大,反而在与朱学的抗衡中日渐衰落,就此式微。 毕竟朱文公可能心胸宽广,但是那些个程朱文人,为了自己的地位及利益,又岂会放过与他们争锋的陆学子弟。 学术之争,是道统之争,也是利益之争! 可惜,在与朱学的争斗中,陆学堪称完败! 反倒是程朱思想更加符合朝廷统治百姓,所以蒙古入主中原后,作为外族的蒙古贵族为安抚汉地,开始推崇朱子学在思想方面对百姓的禁锢统治,程朱地位得到质的飞跃。 到了大明,太祖高皇帝朱元璋为了巩固统治,也是进一步地加强思想禁锢,将朱熹的著作定为官方的科举考试的必考教材,程朱官方主流显学的地位自此牢不可破,逐渐发展成了一个令人心悸的庞然大物! 而陆学因为继承的孟子之学,认为“人皆可以为尧舜”,皇帝并非生杀予夺的天子主宰,所以一向为朝廷抨击摒弃,成了科举考试中处于绝对不允许出现的内容! 这就造成苦读陆学,对仕途毫无帮助,那还有谁愿意读这玩意儿? 朝廷的打压,程朱的排挤,学子的排斥…… 陆学能够传承至今,已经很不容易了。 想着,朱高煦看向了陈公甫,淡淡问道:“公甫先生,书院如今可好?” 象山书院位于江西贵溪,为南宋四大书院之一,被誉为“心学”起源地。 贵溪应天山“陵高而谷邃,林茂而泉清”,陆九渊登而乐之,乃建精舍居焉,学生也悄悄结庐其旁,早晨鸣鼓“揖升讲座”,从容授学,讲授五年,求学者超过数千人,这就是象山书院的起源。 陈公甫闻言一叹,古朴面容上浮现出了沧桑之色。 “象山先生逝世后,为了缅怀先贤,弘扬陆学,文元公(杨简)立象山书院,得诏赐‘象山书院’匾额,书院日益兴旺,盛况空前……” “然而到了元代,程朱成了当世显学,极力打压书院,以致书院未曾修葺,几近销声匿迹,一片荒凉。” “如今书院内只剩下老夫了,等到老夫这一走,只怕书院传承也就断了。” 说着,陈公甫神情黯然,满脸悲戚之色。 听到此处,朱高煦立马来了精神。 这可是好事儿啊,你这书院要是办得红火,本王还怎么挖墙脚啊? “敢问公甫先生,可得陆学真传?” 陈公甫正伤心着呢,听到这话突然一愣。 汉王朱高煦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他想入自己门下,学习陆学? 一念至此,陈大儒打量了朱高煦一番,随即摇头道:“汉王爷,我陆学虽然落寞,但不是什么人都收的,王爷这面相一看就不适合……” 朱高煦:“???” 啥? 啥意思? 你还准备收本王为徒? 你他娘的想弟子想疯了吧你? 而且这个老东西还看不上自己,这是什么意思? 我朱高煦生得如此慈眉善目,就不能穿上儒衫做个文化人? “咳咳,公甫先生误会了,本王打算弘扬陆学,所以得提前确认一下,先生可得陆学真传?” 弘扬陆学! 陈公甫惊得豁然起身,难以置信地看着朱高煦。 这个汉王爷,他怎么敢的啊?! 如今的程朱,早已不是当年的程朱,而是一个垄断仕途官场的庞然大物! 他区区一个监国王爷,怎么敢对程朱下手? “汉王爷莫要说笑,那程朱……” “你只需要告诉本王,以你自身学识,能否挑起陆学大梁?” “能!” 下意识地,陈公甫没有迟疑,直接给出了肯定回答。 他本是书院上一任老院长的关门弟子,读了一辈子陆学,学了一辈子陆学,到头来连弟子都没有一个,眼瞅着陆学传承就要断在自己手里,陈公甫早就心急如焚。 现在汉王朱高煦提出弘扬陆学,他陈公甫根本就没有拒绝的理由! 无论这位汉王爷究竟包藏什么祸心,陈公甫都只能捏着鼻子上这艘贼船。 只为了那句,弘扬陆学! “好,既然如此,请公甫先生入诏狱吧!” 陈公甫:“???” 第187章 诏狱研究院!解公豹在狂笑! 除夕,万家灯火,游子归期。 然而却有那么两个人,主动来到了诏狱门口。 一位是工部主事胡元澄,一位是陆学大儒陈公甫。 二人意外相遇于镇抚司门外,锦衣卫指挥使纪纲见到二人时,只觉得头都大了。 这他娘的,自己做了这么久的指挥使,还真第一回看到,主动跑来诏狱报道的! “二位可曾想好了,别怪本座没有提醒你们,这里可是诏狱!” “这大过年的,二位就不能过了年再进去?” 胡元澄听到这话,回想起家中的妻儿老小,有了那么一丝犹豫。 但这犹豫,也仅有一丝,不多。 这位兵器大家,已经彻底迷上了汉王殿下口中的神秘科学。 毕竟他曾亲眼目睹,汉王爷运用科学的力量,做出了堪称奇迹般的壮举! 科学,很有可能,助他胡元澄打开新世界的大门,真正认识到这个绚烂多彩的世界! 在他身旁,陈公甫面对这个选择,显得比较轻松。 陆学传承至今,就只剩下了他这个孤家寡人,他还有什么值得犹豫的? 如果不抓住汉王朱高煦提供的这个机会,只怕陆学传承当真会断在他手中! 这对于一位陆学大儒而言,简直是比死还要可怕的事情。 所以,陈公甫坚定地点了点头,笑道:“劳烦使尊打开牢门,草民已经准备好了。” 胡元澄同样点了点头,“使尊不必再劝,既然老夫已经到了此地,那就彻底下定了决心。” 纪纲:“???” 你大爷! 玩呢?闹呢? 你们把我诏狱当成什么地方了? 再这样下去,我锦衣卫不要面子的吗? 怀揣着满腹怒火,纪纲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示意手下将二人送了进去。 他已经下定决心,下次见到汉王爷,定然要刹住这股不正之风…… 胡元澄与陈公甫怀揣着忐忑不安的心情,结伴走进了镇抚司衙门,然而两名锦衣卫却并未将他们送入诏狱,而是来到了一座僻静宅院。 此刻天色已晚,万家灯火,繁星点点。 二人还未走进小院,便听得里面传来了高谈阔论、饮酒赋诗的唱喝声,令他们愣在了原地。 这尼玛啊,什么情况? 这里可是诏狱啊,还有人在这儿饮酒赋诗? 带路的两名锦衣卫听到这声音,神情顿时古怪到了极点。 “咳咳,二位进去吧,解公豹会做好安排。” 话音一落,锦衣卫逃也似的离开了此地,留下二人在原地愣神。 良久之后,陈公甫试探性地敲了敲门,很快房门打开,露出了一个满身酒气的人影。 “哟,又来新人了?这不是胡元澄胡大家吗?还有这位大才,快快请进!” 胡元澄看清此人面容后,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呼,“你是……解大学士?” “嘶……解缙!” 饶是身处乡野的陈公甫,都听闻过解大学士的大名! 解缙闻言朗声一笑,“哪里还有什么解大学士,如今只有解缙解公豹,二位随我来吧!” 话音一落,解公豹便亲切地拉着二人走进小院,陈济等人见状纷纷鼓掌叫好。 汉王爷送进来的贤才大家越多,新学教材就越是完善,他们距离成功也就更近了一步! “这位是兵器大家胡元澄,被誉为我大明火器之神!” “至于这位先生,倒是有些面生……” 解公豹笑着解释了胡元澄的身份,随即看向了陈公甫。 后者在众人注视下,不卑不亢地拱手行礼,自我介绍道:“陆学传人,象山书院院长,陈公甫!” 陆学传人! 这位竟然是陆学传人! 诏狱研究所的老大哥陈济立马起身,上前热情地将他迎入席中。 “当年文安公(陆九渊)与朱文公(朱熹)在铅山鹅湖寺辩论三天三夜,留下名垂青史的‘鹅湖之会’,老夫每每想起便神往不已,奈何生不逢时未得一见!” “今日得见公甫,定要把臂畅谈,以解老夫夙愿!” 陈公甫有些发蒙,解缙贴心地解释道:“这位是陈济先生。” 听到这话,陈公甫有些受宠若惊地急忙起身,躬身道:“先生之命,莫敢不从!” “哈哈哈,好,满饮此杯!” 一众名宿大家就此结识,虽然所学不同,但胜在理念相同,气氛很是活跃。 众人畅所欲言,针砭时弊,各抒己见,颇有几分百家争鸣的意味。 解公豹见到这一幕,忍不住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汉王殿下,我诏狱人才济济,百家争鸣的盛世大明,已经不远了!” 东宫太子府。 杨士奇与黄淮各自拉着大胖胖的一只小胖手,久久都不愿松开。 看着二人涕泗横流的恶心模样,大胖胖恨不得一脚一个踹出东宫去。 他娘的鼻涕眼泪都流到老子身上了,恶不恶心啊! 爱妃还等着孤去吃团圆饭呢,你们两丫的就不能讲快点? 或许是看出了太子爷的不耐烦,杨士奇抽泣了一下,动情开口道:“殿下,臣二人此去南洋,只怕短时间内难以归国,还请殿下以大局为重,切莫……” “啊对对对,孤知道了,杨师放心。” 黄淮同样不甘示弱,甩了甩鼻涕,泣道:“殿下,臣二人虽然远在南洋,但臣二人的心,可是与殿下紧紧连在一起……” “啊对对对,黄师放心,孤迟早让你们重返朝堂!” 听到太子爷的这句保证,二人一颗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 不是他们不要面皮了,而是这一去南洋,他们当真害怕太子爷把自己给忘了,一辈子折在那海外蛮夷之地。 所以趁着除夕夜的空挡,二人立马赶来了东宫,再诉一番衷情。 两个人心里这点小九九,大胖胖那是门儿清,所以觉得腻歪不已。 又好言安抚了几句,直接把二人给赶走了,麻溜地赶去赴宴。 此刻太子妃已经准备好了团圆宴,太子爷的妻儿老小都在桌上。 大胖胖环顾四周,笑道:“人都到齐了,那就开宴吧,可把孤饿着了。” 朱瞻基:“???” 汉王府。 本应是团圆夜,却因为韦妃突然临盆,导致汉王府人人情绪紧绷。 朱高煦站在门外,急得团团转,落到王府众人眼中,却是显得异常可爱。 郭氏上前柔声安抚道:“王爷不必忧心,整个应天府最有经验的稳婆产婆都在里面,姐姐也有临盆经验……” “话是这么说,只是听见爱妃的声音,本王这颗心就悬了起来。” 听见这话,郭妃心中一暖,握紧了他的大手。 自家王爷,上次受伤后真是开窍了,不但变得体贴人了,花样还变多了…… 伴随着一声啼哭划破夜空,朱高煦悬着的心终于落下。 只见产婆抱着一个粉妆玉砌的小公主兴冲冲地走了出来,高喊道:“王爷万福,是个小郡主,母女平安。” “好,好啊,本王终于有小棉袄了。”朱高煦大喜,小心翼翼地接过了小郡主,这一刻他体会到了血肉相连的亲切感。 这一刻,他终于没有了,孤身在大明的漂泊感。 “来人看赏,王府上下稳婆产婆,重重有赏!” 众人听后也是喜笑颜开,纷纷行礼谢恩,整个王府一片安宁祥和。 朱高煦抱着小郡主,走到韦妃身旁,将孩子小心翼翼地递给了她。 “爱妃,辛苦你了,是个小郡主。” “王爷,是妾身没用,没能诞下个……” “说什么蠢话,本王更喜欢女儿,那些小兔崽子看着就心烦。” 听到这话,韦妃会心一笑,看着襁褓中的女儿,眼中满是慈爱。 “那王爷给她取个乳名吧!” 朱高煦眺望着万家灯火,顿时脱口而出。 “安乐,平安喜乐!” 自从他来到大明,一刻都不曾停歇,尽可能地替朝廷解决着隐患。 解决靖难遗孤,寻到建文下落,开品鉴会售卖番货,化身反腐斗士惩贪治贪,训练新军,改革盐法,重用匠人,攀升科技…… 如今的大明朝,已经焕然一新。 待明年开春,新盐上市推入民间,大明钱庄开业,永乐帝出塞北伐,牧羊计划随即发动,新学教材编纂完毕正式向程朱宣战…… 永乐十二年,注定是不平凡的一年! 但是,平民老百姓,将会迎来一个平安喜乐的大治之世! 北平,旧王府。 一场盛大的宴会,此刻正在举行。 赴宴的臣子,都是跟随永乐帝北伐的重臣。 他们家眷大多都在金陵帝都,如果皇上不赐宴的话,那他们今夜可就是孤家寡人了。 好在皇上是个体己人,没有忘记他们这些臣子。 朱棣起身,高喝道:“诸位爱卿,今日乃是除夕,亲人相聚的日子!” “你们为了大明,随朕挥师北伐,错过了这团圆之夜,朕心中很是愧疚!” 听到这话,群臣都有些动容。 “但是,这一仗,朕一定要打!” “一世命即万世命,朕要打出一个永乐之治,打出一个盛世大明,让子孙后人永享万世太平!” 话音一落,大殿内陷入了诡异的寂静当中。 下一刻,文武官员全都跪倒在地,嘶声喝道:“陛下万岁,大明永昌!” 高喝声传至殿下,无论是内侍宫人,还是值宿禁卫,全都下意识地跪倒在地。 “陛下万岁,大明永昌!” “陛下万岁,大明永昌!” “陛下万岁,大明永昌!” 永乐帝端起酒杯,遥望应天方向,眼眶有些湿润。 “大明……永昌!” 第188章 失之桑榆,收之东隅! 永乐十二年,春。 休沐日尚未过去,整个帝都依旧沉浸在春节的欢乐之中。 只是有这么两个人,从年前开始,就过得很是不开心。 一人名杨士奇,大明朝未来的三杨贤相之首;一人名黄淮,大明朝第一任内阁首辅。 两人此刻都战战兢兢地坐在汉王府大堂,等待汉王朱高煦前来训话。 这两位流芳百世的明初重臣,现在一身显赫官职都被监国汉王爷撸了个干净,即将发配去旧港宣慰司那等海外蛮夷之地。 虽然当官还是当官,而且他们两人分别任左右布政使,那可是从二品的封疆大吏,真要论起来这官不降反升了。 但是这他娘的不是在大明国内,而是在旧港宣慰司这个海外蛮夷之地啊! 旧港宣慰司是什么地方? 这鬼地方位于苏门答腊岛南部的巴邻旁,在占城之南,相距五日程,又名三佛齐。 原本苏门答腊岛这块地方有一个叫做三佛齐的国家,结果在郑和第一次下西洋之前,爪哇国出兵灭掉了三佛齐古国,直接引起了当地的混乱。 而且因为苏门答腊这地方土地肥沃,所以不少下南洋的汉人就在那里安了家,从事水稻等生产,导致此地的汉人也不在少数。 当年郑和第一次下西洋,海外华商施进卿就在此地协助郑和舰队航行。 在此期间郑和用计除掉海盗头子陈祖义,施进卿也参与平定陈祖义的海盗军团,之后施进卿派遣自己女婿来到大明朝见皇上。 皇上这一高兴,就册封施进卿为封旧港宣慰史,自此旧港这块地方也就成了中原王朝有史以来,第一块远在南洋的海外飞地。 一想起这旧港宣慰司,杨士奇就觉得窝心得很,破天荒地生出了悔意。 当日如果他不出言反对汉王,或许不会遭受这无妄之灾。 明明已经进入内阁,还身兼要职,只需等待太子爷即位称帝,那他杨士奇就能实现自己心中的政治抱负,通过内阁重塑相权! 结果现在倒好,自己不但被逐出了朝堂中枢,而且还被流放到了海外。 天知道他杨士奇这辈子,还有没有重返大明、重入朝堂的机会! 一旁的黄淮同样有些坐立不安,为自己的多舛仕途而唉声叹气。 汉王朱高煦没起势前,他黄淮青云直上春风得意,可谓是内阁第一臣,深受皇上宠信器重。 结果这狗贼汉王爷监国之后,就多次针对自己,直至现在被他撸了个干净,流放到海外蛮夷之地布政! 旧港这种地方,远在海外,茹毛饮血,就是一块蛮夷之地,他和杨士奇去布个锤子政啊? 再说了,宣慰司是介于省与州之间的一种偏重于军事的监司机构,一般用于边疆地区设立军民宣慰司等机构进行羁縻统治。 也就是说,在这种地方采取的都是“以夷制夷,因其俗以为治”的政策,让土著自己管理土著,朝廷不过是挂个名罢了。 他黄淮与杨士奇两个读书人,突然去那种地方布政,鬼才会给他们两人面子,指不定哪天就被土著蛮夷给一刀剁了! 想着,黄淮就忍不住悲从中来,嘤嘤嘤地又要开始啜泣了。 恰在此时,朱高煦大步走了进来,脸上带着春风般的笑容。 “二位抱歉,王府新添了一位小郡主,刚刚还尿了本王一身,所以来迟了些。” 眼瞅着汉王爷心情挺好,黄淮杨士奇二人暗自松了口气,至少今日汉王唤自己二人前来,不是让自己二人来挨骂受气的。 一念至此,二人也识趣地向朱高煦道喜,气氛顿时无比融洽。 闲聊了一阵后,朱高煦这才笑问道:“距离上次议政过去了这么久,二位也应该想明白,本王为何让你们去旧港了吧?” 听到这话,二人顿时一愣,没有反应过来。 为什么让我们去旧港? 因为你狗啊! 逮着机会就把我二人流放往死里整! 党同伐异,铲除异己,还需要什么理由吗? 狗贼朱高煦,这是往自己二人伤口上撒盐啊! 杨士奇叹了口气,硬着头皮询问道:“敢问汉王殿下,此话是什么意思?” 朱高煦闻言顿时大失所望,他以为哈士奇怎么着也该有些见识,不至于像黄淮这么蠢。 然而事实证明,他还是高看了这个杨士奇。 文人就是文人,程朱还是那个程朱,即便杨士奇是当世人杰,也挣脱不了程朱的束缚! “罢了,本王就说简单点。” “旧港宣慰司在你们眼中,或许是什么海外蛮夷之地,但是你们真正去了解过吗?” “南洋作物尤其是稻谷,拥有得天独厚的优势,那里土地肥沃,而且没有四季之分,水稻完全可以一年三熟!” “稻谷一年三熟,你们两位应该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吧?” 二人:“!!!” 一年三熟! 这怎么可能? 要知道江南一带重赋重税的根本原因,就是因为江南之地土地肥沃,水稻一年两熟,被誉为鱼米之乡! 这尼玛,南洋稻谷竟然可以一年三熟! 那朝廷要是控制了整个南洋之地,那岂不是凭空多出一个比江南还要富庶的超级大粮仓?! 杨士奇惊了,眼睛变得一片血红。 因为他看到了一个机会,一个让自己重返朝堂进入中枢、施展政治抱负的机会! 只要自己在旧港干得出彩,将其打造成为又一个鱼米之乡,那他杨士奇绝对可以凭借这出色的功绩,重返朝堂步入中枢! 然而,唯一的隐患在于,旧港之地汉夷杂居,而且那些汉人对大明根本没有什么归属感。 他与黄淮两个读书人前去,只怕是有心无力,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想着,杨士奇当即提出了这个隐患,不料惹来了汉王爷的一阵大笑。 “杨士奇啊杨士奇,你还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啊!” “谁告诉你只要你们二人去的?本王是让你二人去旧港宣慰司布政,不是让你二人去送命的!” “除了你们两个布政使外,你们可以挑选一批志同道合的学子、监生、官员一同前往,只要他们愿意,人数不限,多多益善!” “并且为了你们的安全着想,本王还会抽调三个卫所的兵力,陪同你们前往,为你们在旧港布政保驾护航!” 闻听此言,杨士奇黄淮简直欣喜若狂,如果被天上掉落的馅饼砸中了一般。 如果真如汉王殿下所言,那他们非但不是孤家寡人,反而是手握实权的封疆大吏! 三个卫所,合计一万六千余人,除去老弱病残,也至少有一万战兵可以上阵杀敌! 大明一万战兵,别说旧港这弹丸之地,努力一把说不定整个南洋都可以打下来! 而且其余文官干吏甚至人数不限,只要他们能够招揽得到,可以带走一大批人! 一想到这儿,二人对视了一眼,尽皆看出了对方眼中的喜意。 这还真是失之桑榆,收之东隅啊! 杨士奇随即看向朱高煦,“汉王殿下,此言当真?只要他们愿意随我二人前去旧港布政,有多少就可以去多少,而且人数不限?” “对,就是这样。”朱高煦脸上浮现出了古怪笑容,“只要你有本事,就算是杨荣等朝堂大员愿意跟你走,本王也绝不阻拦!” 你娘的,那些程朱文人老子巴不得你全都带走才好,省得新学推行后老子闹心! 杨士奇处于巨大的狂喜之中,根本没有注意到汉王爷脸上的古怪笑容。 他只知道,这位汉王殿下,今日给自己二人指出了一条明路! 第189章 杨士奇,去南洋开疆拓土吧! 汉王府。 杨士奇黄淮二人喜不自胜,破天荒地对汉王殿下心生好感。 诚然,他们被逐出了朝堂中枢,甚至被流放到了海外蛮夷之地! 但是监国汉王爷并没有一棒子把他们打死,反倒是给了他们一个重返朝堂的大好机会! 旧港宣慰司,稻谷一年三熟,仅凭这一点,二人就看到了希望。 只要将旧港这块地方经营好了,打造成又一个鱼米之乡,将粮食通过郑和船队源源不断地运回大明,这可是就是大功一件! 到时候,谁能阻止他二人重返朝堂? 然而正当二人高兴的时候,朱高煦却突然开口,给他们泼了盆冷水。 “你二人不要高兴得太早,本王让你们去南洋,可不是仅仅为了一个旧港!” 听到这话,杨士奇一愣,黄淮直接发蒙。 不是为了一个旧港? 难不成你还想要吞并整个南洋?! 杨士奇身子一颤,有些骇然地看向汉王朱高煦。 这位监国汉王爷,胃口未免太大了些。 如果杨士奇没有记错的话,年前汉王爷还会见了郑和三人,准备让他们去倭国走上一趟,对倭国下手! 现在汉王又命自己二人前去南洋旧港宣慰司布政,这是开始布局南洋了吗? “汉王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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