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王朱高煦下手如此果断,直接一击就废了他们。 可笑他还在洋洋自得,自以为拿捏住了汉王爷的命脉! 一想到这儿,杨勉仁就怒视着吕震。 这个该死的老匹夫,真是他娘的坑货! 吕震老神在在地白了他一眼,依旧显得镇定自若。 “慌什么?汉王有证据吗?” “我等不过是在你府上宴饮作乐,有什么问题?” 听到这话,杨荣顿时眼前一亮,不过脸色依旧不太好看。 “你那蠢女婿,会守口如瓶?” “他就是个不成器的东西,但他很清楚自己的处境,如果供出了你我,他张鹤就必死无疑了!” 吕震轻飘飘地解释道,在心里已经决定舍弃张鹤,断臂求生。 女婿虽然是半个儿子,但也只是半个罢了,哪有自己的荣华富贵重要。 只要将罪名按到张鹤身上,一切也就与他吕震无关,他不过是适逢其会在杨荣府上宴饮作乐罢了。 杨荣深深地看了这老匹夫一眼,没想到吕震会这么狠辣阴毒,连自家女婿都能舍弃。 不过如此一来,他心里也有了些许底气。 没有确凿证据,汉王应该不敢拿自己怎么样吧? 正想着,一阵脚步声传来。 朱高煦看着神态自若的杨荣与吕震,眼中毫不掩饰地透射出厌恶。 一见到汉王亲临,吕震便豁然起身,冷笑道:“汉王,我等不过是在杨大人府中宴饮作乐,锦衣卫便突然破门抓人,敢问汉王我等犯了何罪?” “难不成如今宴饮也触犯了大明律?汉王即便监国理政,也没有这样的道理……” 朱高煦心情本就不好,现在听见这老货还在哔哔赖赖,立马就火了。 “聂兴,开门。” 听到这话,聂兴当即桀桀怪笑着把门打开。 杨荣与吕震见状一喜,误以为汉王回心转意,这是要放了他们。 谁曾料想,暴怒的汉王爷上前就是一个大逼斗,打得吕震一张老脸顿时红肿了起来。 “你在狗叫什么?啊?” 又是一个大逼斗! “你觉得自己很高贵是不是?” 再来一个大逼斗! “你觉得自己很聪明是不是?” 换一边脸赏一个大逼斗! 吕震一连挨了好几个大逼斗,嘴角都溢出了鲜血,暴怒嘶吼道:“朱高煦,有本事你杀了老夫……” 话音未落,朱高煦直接掐住了他的脖子,将他单手拎了起来。 吕震本就年老体弱,骤然被勒住了咽喉,疯狂捶打着汉王爷那孔武有力的臂膀,却是如同挠痒痒一般,根本没有丝毫效果。 朱高煦冷眼看着这个自以为是的老货,恨不得直接捏死他。 吕震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为人阴险谄媚,多名大臣因他向朱老四进献谗言而冤死。 这种货色,朱高煦打杀了就打杀了,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眼瞅着自家王爷突然暴怒要杀人,张軏急忙给吓得亚麻呆住的杨荣使眼色。 这尼玛吕震要是真被自家王爷给宰了,还没来得及定罪,皇上要是知道了,指不定会有什么麻烦。 杨荣被汉王爷那骇人的杀气,吓得腿肚子都快软了,哆哆嗦嗦地根本就不敢开口。 眼瞅着吕震都开始翻白眼了,张軏有些气急败坏,上前就给了他一个大逼斗。 还他娘的什么内阁大学士,就这逼样,真是废物! 一巴掌将杨荣仇翻在地,张軏这才看向朱高煦,提醒道:“王爷,现在不可杀。” 朱高煦听到这话,稍微理智了一点,一把将吕震扔到了地上。 可怜吕大尚书,疯狂喘着粗气,如同险些溺死的人一样。 稍微好了一点,他还不忘叫嚣道:“朱高煦,你这个竖子……” “你再狗叫一句,本王就宰了你,让你三族给你陪葬!” 此话一出,吕震怂了,彻底怂了,蜷缩在角落瑟瑟发抖。 这汉王就是个疯子! 什么礼制规矩在他眼里,全都是狗屁! 他对自己,那是真的起了杀心,毫不掩饰的凌冽杀机! 眼见这老货老实了,朱高煦这才看向杨荣。 后者此刻人已经傻了,呆呆地看着汉王爷,满脸惶恐惊惧。 朱高煦看着这家伙,痛心多于愤怒。 “杨荣,这已经是第三次了吧?” “第一次,你贪腐受贿,本王放过了你。” “第二次,你带头怂恿百官请辞威逼,本王同样放过了你。” “这第三次,你更加丧心病狂,为了一己私利,纠集官员损坏大明钱庄,置家国大义于不顾……” 朱高煦每说一句话,杨荣身子就向后瑟缩了一下,直至最后退到墙角,已经退无可退了。 “你贪腐,本王忍了,身怀大才,德行有亏,不是什么大问题。” “你维护功名,本王也忍了,毕竟你是名教子弟,缙绅代表,这样做也算正常。” “但是你踏马的为了维护缙绅利益,对利国利民的钱庄下手,损天下以利己身,你让本王怎么忍?” 朱高煦越说越气,一脚爆踢了过去,杨荣瞬间如遭雷击,口中不断呕出鲜血。 嗯,肋骨断了好几根。 有那么一瞬间,杨荣觉得自己要死了。 朱高煦俯下身子,冷眼看着这厮。 “横渠先生(张载)的名言是什么?” “为……” 啪一个大逼斗,杨荣蒙了。 “给本王大点声!”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杨荣强忍着钻心的痛楚,几乎是嘶吼着喊出了这句话。 然而等待他的,又是一阵拳打脚踢,凄厉的惨叫声响彻了整个牢房。 “你杨荣倒是背得熟练,记得清楚!” “那你对大明钱庄下手的时候,怎么就记不得了?” “平日里张口仁义道德,闭口儒家圣言,合着都是嘴上念念对吧?” “还有脸问本王为何敌视你们这些名教子弟,你们怎么不看看自己做了什么勾当?肆意敛财有你们,兼并田地是你们,鱼肉百姓还都是你们……本王恨不得将你们这些狗东西杀光诛尽!” 眼瞅着杨荣只剩下了半条命,聂兴与张軏急忙上前一左一右地抱住了自家王爷,唯恐他真暴怒之下捶死了杨荣。 朱高煦深吸了一口气,朝已经是一滩烂泥的杨荣吐了口唾沫,这才就此罢手。 “给这两个国贼治伤,每日三遍水刑,睡眠时间减半,吊着他们的命!” 嘶…… 这么狠的吗? 听到自家王爷这残酷的命令,聂兴与张軏都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作为大明第一代水刑逼供专家,聂兴十分清楚这变态刑罚的恐怖之处。 虽然这不是肉体上的折磨,但那是精神上的折磨啊! 别说一日三遍了,有的犯人一遍都坚持不下来,连自己睡了几个女人这些全都给招了。 “王爷,这会不会太残忍了,万一把他们折磨疯了……” 朱高煦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聂大头立马闭上了自己的狗嘴,不敢再吭声。 “疯了直接宰了,拿破草席裹了扔城外乱葬岗。” “再杀他全家,送他们阖家团圆,一起上路!” 听到这话,吕震与杨荣皆是身子一颤,彻底陷入了绝望之中。 朱高煦见状冷笑一声,转身离开了牢房,直接去了研究院。 聂兴与张軏面面相觑,仍然心有余悸。 “老张啊,这还是我第一次见王爷发这么大的火!” “这叫什么?痛心疾首,怒其不争,活该!” “可不是嘛,俩蠢货,自取其辱。” “你刚叫我什么?乖儿子,叫叔!” “……” 第260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 东宫太子府。 大胖胖刚刚平复了心绪,做在椅子上叹气。 正当此时,贴身太监海涛匆匆前来禀报。 “殿下,通政使鲁穆、兵部尚书金忠、吏部尚书蹇义、户部尚书夏元吉四位大人前来求见……” 朱高炽闻言一愣,下意识地反问道:“宫门已经关闭,他们怎么进来的?” “鲁穆大人乃是通政使,按制有直趋入宫的特权……” 听见海涛太监的提醒,大胖胖顿时脸色微变。 夏元吉他们这个时候冒险入宫,定然是给杨荣这些混账东西来求情的。 几乎没有多想,太子爷怒喝道:“不见,让他们滚,就说孤已经入睡了!” 这是一个机会! 杨荣他们既然主动递出了刀,老二肯定不会眼睁睁地错过。 不抓住这把刀砍得这些名教子弟肉疼,他就不是汉王朱高煦了。 大胖胖已经对杨荣这些名教文人彻底失望,自然不会在这个关键时刻犯糊涂,跟自家老二对着干。 夏元吉等一心为国的老臣,太子爷还是比较尊敬的。 他也不愿见到这几位肱骨忠良,掺和进杨荣等人的破事里面,到时候还牵连了他们! “你亲自送他们出宫,嘱咐他们不要参与其中,一切明日自有分晓!” 海涛太监听到这话,并没有立马就去回复。 太子爷这是摆明了不想帮忙,有些不太符合他的形象啊! “殿下,万一夏大人他们不肯离去……” “用宫里的规矩提醒他们,外臣不得夜宿宫廷,直接赶走!” 朱高炽没有犹豫,再次表达了态度。 海涛太监不敢多问,急忙前去回复。 来到太子府门口,夏元吉等人已经满脸焦急之色。 “几位大人,太子爷已经睡下了,您们还是请回吧!” 一听这话,夏元吉等人顿时傻眼了。 你大爷啊! 那你刚刚进去那么久干什么? 你不知道把人给喊醒吗你? 金忠不满道,“海涛公公,情况紧急,你赶紧去把太子殿下唤醒……” “金大人!注意臣仪!” 海涛太监一听这话,顿时低喝道。 一群蠢货,怎么这么不识趣呢? 明摆着太子殿下不想见你们,还这儿纠缠个没完没了的! 夏元吉脸色微变,似乎想到了什么,深深地看了一眼这个死太监。 “我等明白了,多想海涛公公提醒。” “嗯,明白了就好,走吧,咱家亲自送你们出宫。” 海涛太监作了个请的手势,心中暗自松了口气。 夏元吉直接转身就走,金忠蹇义三人见状有些茫然,还是老老实实地跟了上去。 “维喆啊,为何我们不……” “太子爷不愿见我们,让这海涛太监送我们出宫。” 老夏头苦笑着道出了自己的推测,整个人显得异常落寞。 金忠三人闻言一怔,同样失去了精气神。 “其实来之前老夫就在想,太子殿下肯定得知了消息,那他会是什么反应?” “杨荣这些蠢货因为一己私利,试图对大明钱庄动手,损害朝廷大计,太子殿下又会怎么做?” “太子殿下不见我们,让海涛太监亲自送我们出宫,已经表明他的态度了。” 夏元吉连续提出了两个问题,三人都是沉默以对。 “罢了,罢了啊!” “要怪就只能怪杨勉仁他们自取死路,怨不得别人!” 听到这话,金忠与蹇义尽是摇头苦笑,唯有鲁穆面色如常。 众人心事重重地离开皇宫,各自返回了自家府邸。 翌日凌晨。 午门之外,朝会之前。 文武百官聚集在此,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毕竟昨夜锦衣卫可谓是倾巢出动,闹得满城风雨,人心惶惶,他们想不得知消息都难! 成国公朱勇等武官面无表情,津津有味地在一旁观看着文臣的丑态。 他们这些武官勋臣虽然也有几个蠢货,看中了宝钞等额兑换的暴利,被锦衣卫抓了进去。 但那都是些无关紧要的阿猫阿狗罢了,哪有杨荣吕震这等朝堂巨头来得重要。 又是一出好戏,即将上演了啊! 不用多想,天知道那位汉王殿下,此刻会暴怒成什么样了! 夏元吉三巨头面无表情地站在自己位置上,甚至闭上了眼睛,对那些前来试图打探情况的文臣同僚视而不见。 群臣一看他们这副模样,那更是惶恐不安到了极点。 内阁七位大臣,除了扈从皇上北征的胡广金幼孜,现在可就剩下胡俨与杨溥了,其余三人不是被汉王流放,就是被汉王打入了诏狱! 六位尚书大人,兵部尚书金忠、吏部尚书蹇义、户部尚书夏元吉现在不管不顾,刑部尚书张胥与工部尚书宋礼那都成了汉王爷的人,礼部尚书吕震此刻也被打入了诏狱。 通政使鲁穆又是汉王一手提拔,都察院左都御史顾佐更是汉王鹰犬,唯有大理寺卿汤宗不偏不倚,受人敬重。 这么仔细一算起来,不少朝臣都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大九卿里面,汉王党竟然占了四人,还有一人被汉王打入了诏狱! 不知不觉间,汉王朱高煦的势力,已经膨胀到了这般可怕的地步了吗? 当然,也不乏有胆子较大的朝臣,正在慷慨激昂地叫嚣着,定要叩阙质问汉王,为何突然逮捕杨荣与吕震这两位朝堂重臣…… 对此左都御史顾佐只是在冷笑,默默地记下了这些不怕死的蠢货。 既然你不怕死,那就成为我都察院的政绩吧! 很快午门大开,百官入朝。 然而等他们进入偏殿后发现,汉王朱高煦正坐在龙椅旁边的太师椅上,而本应出现的太子爷却罕见地缺席了朝会! 汉王爷的小板凳,变成了太师椅! 太子爷,不在! 这些惊人的变化,令所有朝臣都是心中一凛,惶恐顿生! 刹那间,几乎所有朝臣心中,都不约而同地浮现出了同样的猜测。 今儿个,只怕要出大事了! 朱高煦一手托着下巴,冷眼注视着每一个走进偏殿的朝臣。 那毫不掩饰的凌冽杀机,吓得所有朝臣心惊胆战,根本不敢与他对视,老老实实地低下头走到了自己位置上。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偌大一个朝堂,今日却空出了不少席位。 不用怀疑,那些都是昨夜被打入诏狱之人! 包括,内阁大学士杨荣,礼部尚书吕震,这两位朝堂巨头! 眼瞅着人到得差不多了,朱高煦从太师椅上豁然起身,吓了群臣一跳。 “昨夜发生的事情,你们或多或少都有耳闻。” “这是杨荣等人的供词,都看看吧!” 朱高煦命人将供词分发了下去,瞬间引得满朝哗然。 不少人已经熟知内情,但不少人却还被蒙在鼓里。 他们哪里会想到,这杨荣吕震如此无耻下作,竟敢对大明钱庄下手。 而且这两个还是无敌的蠢货,直接被汉王殿下人赃俱获,连抵赖都不带抵赖的! 顾佐看火候差不多了,当即出列高喝道:“汉王殿下,大明钱庄事关我大明百年国运,杨荣等人此举包藏祸心,意图动摇我大明江山社稷,臣请将其千刀万剐,五马分尸!” 朱高煦:“???” 满朝文武:“???” 你娘咧! 你可真是上道啊! 直接上纲上线,将人五马分尸! 咋滴杨荣吕震动了你家银子啊,你恨不得将人家挫骨扬灰? 第261章 学部!汉王爷一整个大动作! 偏殿。 朱高煦满脸无奈。 顾佐这小子什么路数,会错意了? 大理寺卿汤宗叹了口气,出列奏道:“敢问汉王殿下,证据是否确凿?如若证据确凿,按照大明律令,杨荣等人应移交三法司联合会审。” “毕竟此案涉案官员众多,还包括杨荣、吕震这等朝堂重臣,臣请汉王殿下秉公执法,将案犯移交三法司会审!” 汤宗为官刚正,老成持重,但他也是名教子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杨荣等人被汉王朱高煦趁机整死。 毕竟此次涉案官员,全都是名教子弟,而且从某种意义上而言,还是出类拔萃的那么一拨人! 三法司乃是指的刑部大理寺与都察院,刑部主审,大理寺慎刑驳正,都察院监察过程。 汤宗乃是大理寺卿,杨荣吕震他们这案子的确做错了,还没有到顾喷子说的那样千刀万剐五马分尸的地步! 虽然左都御史顾佐是汉王鹰犬,但刑部尚书张胥不是,汤宗与张胥乃是好友,清楚他的脾气秉性。 如此一来,只要案件移交三法司会审,汤宗就有把握给他们留下一线生机。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朱高煦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笑道:“没有那个必要了,供词已经摆在你们面前,还审查个什么?” “怎么?汤大人怀疑锦衣卫滥用私刑?屈打成招?” 此话一出,汤宗脸色微变,不知该说些什么是好。 的确,锦衣卫的动作太快了,显然是昨晚连夜提审,证据供词一应俱全,根本就不给他们任何机会。 他今日才提出移交三法司,已经来不及了。 想着,汤宗叹了口气,回到了原位。 他已经尽力尝试过了,奈何汉王准备太足,根本无可奈何。 要怪,也只能怪杨荣吕震等人自己愚蠢,怨不得他人。 唯一一位名教重臣退缩了,夏元吉金忠等三巨头都默不作声,一时间一众文官有些傻眼,陷入了沉思之中。 朱高煦见状也没有苛责汤宗,毕竟这位是颇有贤名的贤才干吏,真正办实事的人才。 他环顾群臣,见无人吭声,满意地点了点头。 “杨荣吕震等人如何定罪,需上呈皇帝陛下亲自定夺。” “倒是现在,需要补缺他们空出来的位置,下面宣布几项人事任命!” 此话一出,满朝哗然。 这位汉王爷,还真是气焰嚣张,毫不掩饰啊! 杨荣吕震等人刚刚入狱,他便迫不及待地安插亲信! 这不是党同伐异是什么? 朝廷大九卿之中,已经有四人是他的党羽! 内阁大学士中,现任二人,杨溥是个谨小慎微的人,一向不发一言,胡俨爱好经学,重心不在朝政而在国子监! 再加上朱勇等武官勋臣,一直都是汉王朱高煦的坚定拥趸! 如此一来,只怕朝政大权,将会彻底落入汉王手中啊! 朱高煦可不惯着他们,管他们会怎么想,直接掏出了提前准备好的折子,高声念了出来。 “原礼部侍郎兼翰林院学士王景,清亮有学行,擢升为礼部尚书!” 此话一出,全场寂静,鸦雀无声。 夏元吉三巨头豁然睁开了眼睛,满脸骇然之色。 王景,礼部尚书! 他不是年前被汉王无故打入诏狱了吗? 这怎么会……难道说他投靠了汉王? “原左中允兼翰林侍讲邹缉,博极群书,居官勤慎,清操如寒士,擢升为礼部左侍郎!” 邹缉! 与王景一同被打入诏狱的贤才! 他难道也成了汉王党? 百官哗然,议论纷纷,忍不住地交头接耳。 “原翰林院侍讲学士曾棨(音同起),德才兼备,编纂《永乐大典》有功,擢升为礼部右侍郎!” 曾棨! 又是一个被打入诏狱的贤才! 而且最令人心惊的是,此子乃是永乐二年的科举状元,如今不过四十年岁,便坐到了正三品的高位! 如此一来,因为杨吕一案,整个礼部被汉王彻底大换血,正二品的尚书、正三品的侍郎,全都成了他汉王朱高煦的心腹亲信! 他这样苦心孤诣地做这一切,到底想要干什么? 别说其余文官,连夏元吉金忠蹇义三人,此刻都有些慌了。 朝廷六部,工部在尚书宋礼的率领下已经彻底倒向了汉王,刑部尚书张胥自上次功名事件后态度变得暧昧不明,现在汉王借助杨吕一案又将礼部牢牢掌控在手中! 六部汉王已掌其三,只剩下了他们三人执掌的户部兵部与吏部! 夏元吉满脸凝重地看着朱高煦,脸上的皱纹沟壑又深了几分。 难不成自己当真看错了他? 汉王做这一切,真的是为了夺嫡? 先前的所作所为,都不过是伪装罢了? 百官心惊,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然而接下来汉王爷的一句话,却是如同一记惊雷,炸响在了所有人耳畔! “另,本王有感礼部管辖混乱,职权太大,以致于酿成杨吕大案!” “今废除礼部学政贡举之权,另设一部主管天下学政,主科举教育事务,名为学部,地位品秩一应与六部等同,国子监乃至天下官学,划拨学部管辖!” “原翰林院学士兼右春坊大学士解缙,品行高洁,忧国忧民,身处狱中仍不忘忧患疾苦,今擢升为学部尚书!” “另有贵溪大儒陈公甫,学究天人,著学育人,今特征辟为学部侍郎!” 话音一落,满朝寂静,针落可闻。 解缙! 解缙竟然投靠了汉王! 他怎么会?! 他怎么敢?! 那可是解缙啊! 还有那什么学部,地位品秩一应等同六部,这是什么道理? 将礼部学政之权割裂开来,另设一学部,主管天下学政,掌科举教育之事! 汉王究竟想要做什么? 难不成是……新学! 他想弘扬新学! 夏元吉脑海中划过了一道亮光,终于反应了过来! 礼部主管天下学政,主管科举教育,但程朱乃是当世显学,这就注定了礼部尚书必定是名教子弟,程朱大儒! 汉王朱高煦苦心孤诣地做这一切,真正目标根本不是什么缙绅功名,也不是为了夺嫡争位,而是为了学政教育之权! 他要弘扬新学,将程朱拉下神坛! 这个胆大包天的疯子! 夏元吉满脸骇然地看着汉王爷,只觉得头皮发麻,哆哆嗦嗦地说不出话来! 他怎么都没有想到,眼前这个老朱家的天潢贵胄,竟然有如此远大的志向,如此惊天的魄力,敢对程朱下手! 难怪他要将王景邹辑等贤才打入诏狱! 难怪他当初称有办法解决士绅兼并田地的不正之风! 难怪他上次会因袁淳沽名卖直直接革除其功名,并将之写入大明律!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弘扬新学! “陈公甫,是陆学传人,象山书院现任山长,陆学唯一的真正传人!” 蹇义幽幽叹了口气,点明了陈公甫的身份。 他这声音虽然不大,却十分清晰地响彻了大殿,传入百官耳中。 刹那间,所有文官都是脸色巨变,渐渐失去了血色。 汉王,要弘扬……新学! 第262章 公羊!史学家的善意提醒! 诏狱研究院! 解缙等人面色凝重,静静地坐在小院里,等待汉王爷的消息。 今日,乃是推广新学的第一步,从程朱手中抢回学政之权的重要日子! 昨夜汉王前来同众人秘密商议良久,定下了新学推广的流程。 汉王原本打算借着杨吕一案名教大残,直接推广出新学,然而却遭到了众人的一致反对。 诚然,因为杨荣吕震愚蠢,主动递刀子给了汉王,导致朝堂之上的名教势力大残,趁机被汉王一举重创! 从表面上来看,这的确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大好时机! 汉王这一开口,解缙等人都是欣喜若狂。 毕竟他们努力了这么久,蛰伏了这么久,就是为了等待时机,弘扬新学! 唯有大史学家陈济陈老爷子满脸凝重,直接否决了汉王朱高煦的临时计划。 理由很简单,程朱势力太大,新学毫无根基! 杨荣吕震等人,只是位列朝堂的名教子弟! 然而在整个大明,地方州府县衙,地方官学县学,那可全都是清一色的程朱文人! 汉王借着杨吕一案,打掉了朝堂之上反对声最高的那一拨名教子弟,但是地方上呢? 一旦他在这个时候推出新学,天下读书人会瞬间暴怒,集体抵制这还未真正问世的新学! 这是他们所有人都不愿意看到的结果! 即便有汉王鼎立支持,但政令出不了府台,不被天下接受,那又能如何? 陈老爷子的提醒,无异于给所有人泼了一盆冷水,让他们瞬间冷静了下来。 毕竟,他们要面对的东西,是一个已经成为显学一百多年的庞然大物! 众人一阵商讨,这才确定了一点,他们眼下最重要最关键的,应该是从程朱手中抢回学政之权! 创立学部,主管天下学政,从程朱手中抢回科举学政之权! 而后学部官员以朝廷的名义,游走地方州府建立书院,培养新学子弟! 或是直接对官学改制,慢慢潜移默化地影响天下学子,将新学教材定为官方学习教材! 甚至最后,修改科举大考的考试范围,彻底奠定新学的地位! 当然,这都是后话,必须在他们抢回学政之权才能进行。 汉王爷从谏如流,听到这话当即信心满满地走了。 但解缙等人却是枯坐了一夜,直到此刻仍然在等汉王爷的消息。 新学能否成功,今日这一步,将会是关键! 只是王景邹缉等人,脸色却不太好看。 他们,毕竟是程朱大儒、名教子弟啊! 当初被汉王无故打入诏狱,被迫参与编纂这新学教材。 如今即将大功告成,他们的内心却很是复杂。 与解缙解公豹这个没心没肺的二五仔不同,王景邹缉等人他们并未向汉王投诚,依旧还在迟疑犹豫之中。 至于陈公甫,为了弘扬他的陆学,自然早早地向汉王效忠。 这样一来,王景邹缉曾棨(音同起)等人就比较尴尬了。 他们已经到了选择的时候,却始终没有做出选择。 毕竟他们读了一辈子的程朱,现在却要他们反对程朱,这是一件何其残酷的事情! 小院里面,气氛凝重,再不见以往的欢声笑语。 研究院的名宿大家尽皆神情肃然正襟危坐,各自怀揣着各自的心思。 陈济老爷子坐在主位上面,一眼便瞧出了端倪。 他看向解缙与陈公甫,笑道:“公豹,公甫,你们先去收拾行装,整理仪容,老夫有话跟仲熙(邹缉)他们说。” 听到这话,解公豹与陈公甫对视了一眼,老老实实地起身离去。 他们知道陈老爷子这是故意支开自己二人,倒也没有多想。 木已成舟,这贼船都上了这么久了,难不成还能让你们下去? 待他们二人走后,陈老爷子看向王景三人,大有深意地笑问道:“你们还在犹豫不决?” 陈济是研究院的老大哥,一向德高望重受人敬佩,王景三人在他面前也没有遮掩,直接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 见此情形,陈老爷子叹了口气。 “倒是真难为你们了,读了一辈子的程朱,用了一辈子的程朱,现在却要你们站起来反对程朱,这放到谁的身上都不好受!” “而且汉王的想法,应该是弘扬陆学,陆学与程朱可是死对头,倘若汉王爷日后真做成功了,陆学成功取代了程朱的地位,那只怕程朱也会落得个如今陆学的这般下场,被打压至险些灭绝!” 王景三人当即点了点头,脸色说不出的难看。 这才是他们真正担心的地方! 汉王准备大肆弘扬陆学,取代程朱甚至灭绝程朱! 那他们三人,可就会是程朱的罪人,名教的罪人,会被后世唾弃的罪人! 陈济见状微微一笑,突然问了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 “你们三人可还记得,汉武帝罢黜百家独尊儒术,并将之立为名分,定为名目,号为名节,制为功名,名教由此而来?” “是以后世入仕儒生,自称名教子弟,以显示对先贤的敬重。” 王景三人再次点头,这是名教子弟的由来,没有什么好说的。 然而陈济接下来的这句话,却是令他们面色大变。 “但是你们忘了一点,汉武帝尊的儒术,并非是程朱!他定的名教,也不是程朱!” 此话一出,三人面色一变,面面相觑。 曾棨(音同起)眼睛一亮,瞬间脱口而出:“公羊!” “不错,正是公羊!” “汉武帝是何等雄才大略的帝王?他多次派卫青、霍去病出兵匈奴,打得其远遁千里,又征服闽越、东瓯、南越、卫氏朝鲜,经营西南夷……定鼎了华夏王朝万世疆土之基业!” 陈济大笑道,“这样一位铁血帝王,怎么可能被董仲舒三言两语说服,独尊宣扬仁义道德的儒教?” “他尊的是什么?公羊那大复仇理论!” “他尊的是什么?公羊那‘尊王攘夷大一统’的民族观!” “他尊的是什么?公羊那武力征服解决问题的铁血尚武手段!” “你们不觉得,咱们这位汉王爷,野心比汉武帝更大吗?” “打倭国,征南洋,伐北元……席卷天下,包举宇内,囊括四海,横扫八荒,帝王之气堪比秦皇汉武!” 闻听此言,王景三人皆是心头剧震,瞬间明白了陈老爷子的话外之音。 程朱禁锢思想宣扬仁义,所以汉王不喜,不惜弘扬新学将其拉下神坛! 但是公羊不同,公羊要的是坚决复仇,要的是铁血尚武,要的是尊王攘夷大一统…… 公羊,与汉王,乃是绝配! 而且这公羊,同样是赫赫有名的儒家学派,其历史还远在程朱之前! 陈济起身,叹了口气。 “拾起公羊吧,用它改造程朱,用它对抗陆学,给程朱留下一线生机!” 王景三人听到这话,终于下定了决心,起身向陈济郑重一礼。 “多谢先生提点,吾等明白了。” 解缙与陈公甫也走了出来,一切隐忧尽除。 恰在此时,聂兴带着一队人走了进来,手里捧着一件件崭新官服。 “几位大人,宫里送来了官服,还请速速更衣,上朝相助王爷!” 众人见状大笑出声,上前接过官服换上,意气风发地走出了诏狱研究院。 陈济看着五人的背影,满眼都是憧憬之色。 “要是老夫晚生五十载,定助汉王吊打程朱,横扫八荒!” “然生不逢时,为之奈何?” 第263章 霸气!不学无术汉王爷舌战群儒! 乾清宫,偏殿。 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因为吏部尚书蹇义一句话,一众文官瞬间反应了过来。 汉王朱高煦,竟然想要弘扬陆氏心学! 他怎么敢的?! 那陆氏心学不过是披着袈裟的野狐禅,如何能与程朱这儒家正宗血脉相提并论?! 陆氏心学! 金忠与蹇义对视了一眼,尽皆看出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这东西,可不是什么善茬啊! 心学鼻祖陆象山遵崇个人本心,圣人与愚夫愚妇皆有此心,心同此理,对权威并不十分迷信。 毕竟陆九渊继承孟子之学,认为“人皆可以为尧舜”,皇帝并非生杀予夺的天子主宰,所以不如朱熹尊崇皇权。 只是这样一来,就注定陆氏心学不被朝廷认可,甚至会遭受到严厉的打压! 反对程朱的朱熹,曾亲口批判过“科举累人不浅”,但他却又说“废他不得”,建议对科举考试加以修正,从而为国家选拔人才。 陆九渊平生热爱讲学,并不热衷科举,只有过数年官宦生涯,曾尖锐地批判科举只是利欲之途,对发扬孔孟之道并无益处。 科举考试乃是朝廷笼络读书人的重要手段,朱学对科举持修正态度,陆学却持明确的反对态度,皇帝自然更愿意扶持朱学,打压陆学。 陆九渊在世的时侯,通过各种渠道与朱熹反复论辩,朱、陆两家大体上势均力敌。 然而正因为单纯的学术争论逐渐上升到了道学、心学两家学派之间的对立,两家门徒也由此相互攻讦。 朱、陆二人生前尚可以凭借自身威望镇压文人相轻的陋习,但死后各自学生为维护老师,由此朱子学开始打压陆氏心学,加上朝廷的抵制,陆学逐渐式微。 当金忠听到蹇义说出那句话时,整个人明显都愣了一下。 陆氏心学,竟然还有传承,还没有灭绝! 而且汉王朱高煦堂而皇之地将其请入朝堂,这是准备大力弘扬陆学,以期取代程朱吗? 不少文官面色凝重,第一次感受到了危机感。 狗贼汉王爷,这不只是想对他们的功名下手,这是想要彻底刨了他们的根啊! 学政大权落入陆学陈公甫之手,甚至包括天下官学以及科举大考! 那陈公甫后面会做什么,傻子都想得到! 一念至此,不少官员顿时就坐不住了,不停地看向金忠蹇义夏元吉等人。 毕竟发生了这等惊天动地的事情,这些朝堂公卿再不出手,那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名教被打压、程朱被拉下神坛了! 感受着那一道道目光,蹇义看向了金忠,金忠看向了夏元吉。 三人面面相觑后,果断选择了出手! 为了朝堂稳固,程朱不可轻动! 只见夏元吉率先开口,朗声道:“汉王殿下,中央六部传承至今,早已深入人心,乃是不可变更的祖宗礼制,您突然宣布增加一部,总管天下学政,这不是滑天下之大稽……” “滑稽?”朱高煦笑了,“夏元吉,你这样说的话,本王可来了兴趣了。” “丞相制度是不是传承千年,几乎与中央六部同时间出现,我爷爷为了江山社稷一举将之废除了,你现在跳出来说这违背了祖宗制度,是何居心啊?” “夏元吉,本王现在怀疑你不尊高皇帝,你给本王解释清楚!” 夏元吉:“???” 一众文官:“???” 你大爷! 你不要脸啊你! 那丞相制度能跟中央六部一样吗? 金忠出列,及时援声道:“汉王殿下,当年高皇帝废除丞相制度,是因为时任丞相胡惟庸擅权专政祸乱朝纲,已经严重危害到了大明江山社稷,高皇帝这才怒而将其废掉……” “金忠,你不觉得这话很可笑吗?难不成现在的情形,与高皇帝废除丞相制度的时候,不是一样的?” 朱高煦面不改色,淡淡驳斥道:“原礼部尚书吕震,仗着皇帝陛下宠信,进献谗言陷害忠良,依靠手中权柄党同伐异,他女婿张鹤不过是个三甲进士,几年时间便做到了礼部郎中的位置,这不是擅权乱政?” “而且这吕震为了一己私利,纠集礼部众多官员低价收购宝钞再拿到钱庄等额兑换,以此谋取暴利,置朝廷百姓于不顾,这不是危害我大明江山社稷?” “你告诉本王,这有什么不一样的?” 此话一出,金忠蒙了,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 这尼玛啊! 好像还真没什么区别! 胡惟庸以丞相之尊,擅权专政,祸国殃民! 吕震以礼部尚书之身,党同伐异,陷害忠良,培植党羽…… 好像这两个混账这么比较起来,还真是没有什么区别…… 金忠败退,无话可说。 夏元吉皱眉,沉默不语。 蹇义深吸了一口气,转换了一下思路。 “汉王殿下,臣是吏部尚书,执掌官员铨选升迁,敢问汉王殿下,这陈公甫有何功绩,骤然间被征辟为正三品的朝堂大员,不但难以服众,还会开了一个恶劣的先河!” “倘若日后皆以此为先例,任人唯亲培植党羽,那汉王殿下是否担得起这个责任?” 蹇义很聪明,没有继续纠缠学部,而是将矛头对准了陆学传人陈公甫。 毕竟这陈公甫才是核心,只要阻止他堂而皇之地进入朝堂,即便汉王想要弘扬陆学,那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所以,废了陈公甫,比废了这劳什子学部更加有用! “蹇义,陈公甫之功绩,在于教书育人,桃李满天下,如此德行高洁的大儒学者,难道还不能入朝为官?” “再者说来,倘若日后真有人敢拿本王说事,你可以告诉他,他配吗?” 蹇义:“!!!” 一众文官:“!!!” 匹夫! 粗鄙! 真是一个混账! 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跟这位汉王爷对线,简直比死了还难受! 人家根本不按常理出牌,没事儿再怼你两句,蹇义如何招架得住? 无奈之下,蹇义选择了闭嘴。 跟这种滚刀肉生气,犯不上…… 一时之间,文官侧目,武官大喜。 朱勇等人此刻都快笑开了花,一张嫩脸憋得通红。 这位以往不学无术的汉王爷,今儿个当朝舌战群儒,骂得他们不敢还嘴,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汉王殿下,牛逼! 朱高煦环顾群臣,朗声道:“谁还有话说?” 解决了夏元吉这三巨头,应该没人敢跳出来了吧…… 然而下一刻,国子监祭酒胡俨施施然地出列,他接下来的动作,令朱高煦瞳孔猛地一缩。 只见这位淡泊名利的老学者,步履蹒跚地走到大殿中央,慢慢脱下了官帽与官服,弯腰将其叠好放在了脚前。 祭酒大人,这是要致仕吗? 那可是会被革除功名啊?! 所有人都呆愣愣地看着他,一时之间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朱高煦眉头紧锁,感觉到了些许麻烦。 在所有人的注视之下,胡俨身着白衣起身,向朱高煦躬身一礼,随后竟猛然冲上前去,一头撞在了那楠木望柱之上! 刹那间,白衣染血! 文人风骨,今日再现! 第264章 汉王威势,有些郁闷的解公豹! “胡公?!” “太医!快宣太医!” “若思(胡俨字)啊?你何苦如此啊?!” 惊变骤生! 朝堂大乱! 夏元吉等人急忙上前,查看胡俨的伤势。 所有人都没有想到,这位平日里不发一言的国子监祭酒,面对汉王朱高煦的咄咄逼人之举,竟然选择了以死明志! 他没有多说什么,也没有就此退缩,而是选择了最令文人钦佩的做法——仗义死节! 朱高煦面色大变,冷眼看着头破血流的胡俨,一颗心沉到了谷底。 这个老家伙,真是让人又敬又恨! 他胡俨是程朱大儒,国子监祭酒,大明最高学府的山长,程朱文人名教子弟的精神领袖! 自己这个汉王爷即将弘扬新学,并且已经成功夺取了学政大权,满朝文官不敢反抗抵制,选择了退缩伏首。 但是这个胡俨,毅然决然地选择走上绝路,舍命撞柱,以死明志! 他要是真的死了,那天下文人都会被激起怒火,选择奋起抵抗,将还未推广的新学新政扼杀在摇篮里面! 站在胡俨的立场来看,他没有选择同杨溥一样明哲保身,也没有选择如解公豹那般顺应大势,而是为了程朱以死明志,算是少见的那类风骨文人。 这个胡俨,不愧程朱大儒之名! 朱高煦叹了口气,命聂兴上前查看他的伤势。 然而聂兴还未上前,便遭到了一众文官的谩骂。 “滚开!该死的鹰犬!” “汉王殿下意欲何为?难道真要将这满朝文官杀光诛尽才肯善罢甘休?” “皇上,监国无道,祸乱朝纲啊皇上!” 一名接一名的文官跳了出来,指着朱高煦破口大骂,甚至更有甚者直接跪倒在地,望着北平方向哭嚎不止。 刹那间,整个大殿哀声一片。 借着胡俨那股舍身取义的大无畏精神,一众文官终于不再退缩隐忍,而是选择了奋起反抗,上演了百官伏阙哭嚎的戏码。 朱高煦脸色变得更加难看,要是任由继续这样闹下去,那还怎么继续推行新政? 想着,汉王爷亲自上场。 一文官还在哔哔赖赖,直接被他一脚踹飞了出去,躺在地上嗷嗷叫唤。 这暴力的一幕,吓得所有人都闭上了嘴巴。 朱勇等武官赶紧上前,义无反顾地跟在了汉王爷身后,虎视眈眈地看着一众文官。 “让开!你们真想看着胡俨死不成?” 眼瞅着汉王爷发怒,一众文官立马老实了,下意识地让出了一条道路。 朱高煦上前瞟了一眼,只见胡俨满脸是血,额头上有一条触目惊心的伤口。 不过看这出血量还不算多,只是模样有些吓人,应该还有得救,不至于真个撞柱而亡。 “聂兴,马上送去太医院,全力救治!” 聂大头应声领命,招呼上几名锦衣卫,让他们背着胡俨小跑着冲向了太医院。 待人送走后,朱高煦这才冷眼看向一众文官,以及那名还躺在地上叫唤的蠢货。 “那是何人?” “回禀王爷,他是……” “不重要,辱骂本王,不尊皇上,打入诏狱!” 话音一落,朱高煦又看向了方才跪地高呼“监国无道”的那批人。 “还有这些混账,叉出去,下狱!” 此话一出,一众文官心头剧震,下意识地低下了头,不敢直视汉王爷的冷冽目光。 在死亡的威胁面前,方才胡俨以死激起的那么点勇气,瞬间全都荡然无存。 聂兴桀桀怪笑着上前,丝毫不理会那官员的哭嚎求饶,直接揪着他的头发,采取了最暴力野蛮的措施,将他硬生生地拖出了大殿。 紧接着一批锦衣卫冲入大殿,将那些高喊“监国无道”的官员悉数叉了出去,整个大殿顿时为之一寂。 这一幕落到百官眼中,吓得他们再次一颤。 闹剧结束,继续上朝。 朱高煦背着手在大殿内来回踱步,整个大殿内只听得见他的脚步声。 汉王爷每走一步都如同踏在了官员心头上,令他们大气都不敢出。 “上回本王革除功名,你们不乐意,觉得这是动了你们的根本利益!” “这回本王建立学部,你们还是不乐意,觉得这是在刨你们程朱的为官根基!” “那本王倒是想问问你们,什么时候,科举成了尔等程朱文人的专属了?又是什么时候,这大明官场只准出现尔等名教子弟?” “夏元吉?金忠?蹇义?杨溥?说说,什么时候开始的?” 三巨头默然,没有吭声。 杨溥面无表情,似乎不管发生什么,都与他没有关系。 朱高煦见状冷笑了一声,随即问出了一个致命的问题。 “呵,不回答?还是不敢回答?” “那本王再换句话问吧,这大明朝的江山社稷,究竟是我老朱家的,还是尔等程朱文人、名教子弟的?” 此话一出,所有文官面色大变,齐刷刷地跪倒在地。 他们哪里想过,这位汉王爷如此决绝,直接将这等大逆不道的话,搬到台面上来讲! 这要是被皇上知道了,他们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想当年洪武年间,文人为了与高皇帝争权,被杀了一批又一批,杀到整个朝堂为之一空! 当今天子,同样是与高皇帝一样的马上天子,他的铁血狠辣并不输于高皇帝! 金忠跪在地上,语重心长地开口道:“汉王爷,程朱理学自前宋开始成为官方钦定的显学,到了我大明洪武开国,太祖高皇帝钦定其为官方之学,被定为一尊,汉王殿下如此行事,岂不是违背了高皇帝之祖……” “别跟本王提祖制!”朱高煦怒了,“祖制是什么?不过是你们这些程朱文人用来争权夺利、贪腐受贿的借口罢了。” “你们真崇尚推崇祖制的话,那也行,自即日起恢复贪腐六十两剥皮实草之刑,恢复洪武年间一应严峻刑法,将高皇帝的《大诰》重新刊印发行天下……” 听到这话,满朝文武傻眼了,老金头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我尼玛啊! 洪武间的严峻刑法,还有那离谱《大诰》,简直就是要人老命! 洪武朝的官儿,狗都不做! 恰在此时,解缙五人在满朝文武的注视之下,施施然地走进了大殿。 只不过解公豹注意到了那些凶恶的眼神,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这他娘的什么情况? 一个个都盯着本大人做什么? 咋滴才过去几年,不认识我解公豹了? “呸,汉王鹰犬!” “呸,乱政国贼!” “呸,无耻小人!” 解公豹:“???” 你大爷! 什么意思啊? 本官得罪你们了不成? 老子在诏狱进修了这么久,这才刚出来啊我? 第265章 事情难办?那就别办了! 五人身着崭新官袍,施施然地走进大殿。 在解缙解公豹的带领下,五人径直走向了文官队列。 新任学部尚书大人,终究没有被喜悦冲昏头脑。 眼瞅着夏元吉等巨头虎视眈眈地盯着自己等人,解公豹老老实实地来到工部尚书宋礼身后,对工部侍郎赵毅怒喷道:“没点眼力见儿吗?后边去!” 赵毅气得险些破口大骂,怒视着解缙这狗东西,沉默半晌后终究还是向后退了几步。 毕竟按照品秩而言,解缙这混账是学部尚书,正二品的朝堂大员。 他这个工部侍郎,是正三品,官位还真没人家大。 想着,铁骨铮铮赵侍郎选择暂时隐忍,懒得跟这厮计较。 然而解公豹却是不依不饶,继续怒道:“再退后点,没见着五个人吗?” 赵毅:“???” 你大爷! 这么嚣张的吗? 你个混账东西有点狂妄啊! 赵毅气得满脸铁青,恨不得拂袖离去。 然而当他注意到汉王爷那冷冽眼神时,顿时心头剧震,老老实实地示意身后之人后退。 没办法,解缙小人得志,狗仗人势,狐假虎威,不当人子…… 五人这才顺利地踏入了文官行列,武官今儿一直在默默吃瓜,朝堂随即恢复了常态。 朱高煦见到解公豹那个小人得志的样子,有些好笑地摇了摇头。 这个蠢货,还真是吸引火力与仇恨的最佳人选啊! “好了,继续之前的议题,还有人提祖制吗?” 一众文官:“???” 祖制? 你大爷的祖制! 人家说的祖制跟你说的一样吗? 合着在你这位汉王爷眼中,祖制就是剥皮实草与太祖《大诰》呗? 傻子才他娘的继续跟你提祖制! 一时之间,百官默然,没人乐意搭理这狗贼汉王爷。 “没人提,那就这样算了。” “学部主管学政科举事宜,春闱大考在即,一应事宜交由学部主持,礼部全力配合,不得有误!” 此话一出,百官又是一阵心惊胆寒。 胡俨撞柱在前,地上的鲜血依旧鲜血淋漓,这位汉王殿下便迫不及待地让学部执掌科举! 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想着,蹇义再次出列,公然提出了反对意见。 “汉王爷,春闱乃是朝廷的抡才大典,马上便要举行,容不得半分懈怠马虎!” “解缙等人居于诏狱良久,许久没有参与朝政,那陈公甫更是毫无治理政务的经验,贸然之下让他们插手,万一春闱大考出了纰漏该由谁负责?” “再者说来,学部如今初创,一应人员都未曾配齐,只有一位尚书一位侍郎,如何全权处理科举事宜?” 听见这话,文官们立马来了精神,开始议论纷纷,嘲笑意味十分浓郁。 你学部有什么? 一个尚书,一个侍郎,连架子都没有搭建起来,现在还想执掌科举? 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春闱是什么? 那是会试! 那是各省的举人,在京师贡院参考,角逐出下一批进士的抡才大典! 这朝堂百官接连被你汉王爷罢免流放了一批又一批,正等着补充新鲜血液,确保六部百司正常运行。 你丫现在倒好,脑袋一拍新设一个学部,还要将科举事务全部交由这劳什子学部掌管! 那你倒是负起这个责任啊,解缙陈公甫他们配吗? 金忠老成持重,施施然地出列再奏:“汉王殿下,天下举子寒窗苦读三载,历经多道举试,这才得以进入会试,百尺竿头就差一步!” “倘若汉王殿下在此刻对科举改制,亦或是更换一应事宜,那天下举子该何去何从?他们这些年的努力苦读岂不是全都付诸东流?” “老臣只怕消息一旦传出,天下举子会心生怨念,沸反盈天,朝廷威信尽失……” “臣附议!” “老臣附议!科举不得轻动!” “蹇大人与夏大人这话,乃是老成持重之言!” 眼瞅着金忠与蹇义在前面冲锋,一众文官也立马跟上,躲在后面摇旗呐喊。 他们算是看明白了,这学部在汉王爷的暴力压制下,是阻止不了其建立了。 但是科举可不一样,绝对不能落入陈公甫手中! 程朱之所以成为显学,便是因为牢牢掌控了科举这条选官途径! 大明朝科举考试的题目范围,乃是朱文公集注的四书五经,这就绝对保证了天下学子想要入仕,只能学程朱读程朱,不能有其他的思想与见解! 可是现在汉王让这陆学传人陈公甫进入朝堂,还成了学部侍郎,甚至还准备将科举划拨给学部管辖! 真要是这样,那陈公甫指不定会在科举题目范围里,加上一些私货,逐渐让原本大好的大明举制变了味道,从而动摇程朱稳坐神坛的根基! 这是名教子弟绝对不能容忍的事情! 科举,不能轻动,更不能落入解缙陈公甫之手! 朱高煦摸着下巴看着众人,装作无所谓地笑了笑。 “哦,你们说事情难办啊?那他娘的就别办了!” “传令下去,张贴皇榜,因礼部尚书吕震及一应礼部官员,擅权专政祸乱朝纲,本王有理由怀疑他们勾结举子收受贿赂,故而暂停今年的春闱大考!” “等锦衣卫什么时候查清楚,吕震等贼子没有玷污神圣的科举,朝廷什么时候举行会试,诸位觉得这样可好?” 一众文官:“!!!” 麻了! 彻底麻了! 你大爷的,根本不讲理啊你! 难办那就不办了? 我们是这个意思吗我们? 你清高,你了不起,你断人举子的科举,还用吕震这个蠢货顶缸! 这狗贼汉王爷,真他娘的不是个东西! 但是,金忠蹇义等人又不得不服软,毕竟春闱大考太过重要,而且事关上千名举子的前途,岂能这么儿戏地说中断就中断? 想着,蹇义叹了口气,再次奏道:“汉王殿下,倘若让礼部配合学部,会试主考官不变,那这事儿也不难办……” 听到这话,朱高煦笑了。 这是提条件了啊,不能更改会试主考官。 大明朝会试主考官两人称总裁,以进士出身的大学士、尚书以下副都御史以上的官员。 关键在于,会试试题由总裁拟出多条,最后由皇帝定夺。 蹇义他们的要求不难,不要更改会试主考官,让他们出题,仅此而已。 只要题目属于四书五经的范围,那他们就能接受,这也保证了选拔出来的举子都是铁杆程朱子弟。 “蹇义,原定会试主考官是谁?” “翰林学士沈粲与杨溥。” 沈粲,大明朝的书法大家,被誉为明代王羲之,一手行草端得是个潇洒飘逸。 杨溥,嗯还搁这儿低着脑袋,不发一言呢! “沈粲乃是名宿大家,至于杨溥,内阁事务繁多,他就算了,换为礼部侍郎曾棨(音同起)。” 杨溥默然,面无表情。 文官沉默,勉强接受。 这曾棨再怎么说,也比陈公甫好上一些。 至少他曾棨以前,还是科举状元,铁杆程朱子弟。 第266章 天下哗然!杭州才子于廷益! 散朝。 武官勋臣大笑着离去。 文官朝臣如丧考妣,陆陆续续三三两两地走出殿门。 今儿个朱勇等武官可算是开了眼,见证了一出好戏。 汉王殿下仅凭一己之力,舌战群儒,创设学部,压得满朝文官抬不起头来。 平日里气焰嚣张,动不动张口闭口仁义道德的程朱文人,眼睁睁地看着学政大权被抢走,还不敢吭声。 成国公朱勇与魏国公徐钦一边笑着,一边看向了解缙等人。 “几位大人,恭喜呀,总算苦尽甘来了。” 解缙见朱勇等人主动示好,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他也笑呵呵地拱了拱手。 “同喜同喜,都是汉王殿下的恩德啊!” “解大人这话说得很是在理,今儿个恰逢几位大人高升,要不去本公府上,庆贺一番如何?” 朱勇笑呵呵地开口,毫不掩饰自己的示好之意。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几位礼部学部的新晋官员,乃是汉王朱高煦的心腹。 汉王推行新政弘扬新学在即,这几人都将会是他的肱骨臂膀,即将成为炙手可热的朝堂巨头! 原本武官勋臣便与汉王殿下交好,此刻向解缙几人示好,也就是在向汉王爷表态。 武官勋臣,始终鼎力支持汉王爷! 解缙有些意动,陈公甫却是拉了拉他的衣袖。 “诸位,学部初创,我等还有事情要忙,还望诸位多多见谅。” “公甫先生说的也是,那便改日吧。” 陈公甫一向谨慎小心,唯恐错失了这个弘扬陆学的天赐良机。 只是他没有想到,缙公豹这混账不但飘了,而且那是飘得很严重。 学部刚刚从礼部手中抢到了学政科举之权,已经成了程朱官员的眼中钉肉中刺。 这解公豹还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同武官勋臣谈笑风生,甚至还准备去人府上赴宴! 大哥啊! 你是真不怕死啊! 你巴不得那些程朱文官整死你啊! 众人有说有笑地向外走去,看得一众程朱文官咬牙切齿。 金忠眼瞅着解缙几人弹冠相庆的可恨模样,心中也难免生出了怒气。 继续这样闹下去,只怕朝堂会变得乌烟瘴气啊! “宜之(蹇义字),维喆(夏元吉字),汉王狼子野心已是昭然若揭,现在该如何是好?” 蹇义听到这话,同样叹了口气。 皇上北伐,太子不出,面对无奈混账的监国汉王爷,他们这些做臣子的,又能怎么办? 讲道理吧,他跟你舌战群儒,动不动就拿剥皮实草与太祖《大诰》说事儿,骂得满朝文臣毫无脾气。 不讲道理吧,他这一拳一脚打过来,那兵部郎中李瑞差点被他活生生当朝踹死! 讲道理又讲不过,打又打不过,他们能怎么办? 夏元吉闻言脸上的皱纹又深了几分,幽幽开口道:“我等现在能做的,就是在汉王新学与程朱之间尽力斡旋,维持朝堂稳固,等待皇帝陛下回京。” “太子殿下今日没有现身,已经表明了他的态度,想来或许是因为杨荣吕震这两个蠢货做的事情,加上乡野间士绅兼并田地成风,太子爷对程朱也心生不满了。” 听到老夏头这话,金忠与蹇义都是一怔,随即摇头苦笑了起来。 “程朱登临神坛,一家独大垄断科举,以致于大明官场成了一潭死水,毫无生机与活力,这的确不是什么好事情。” “汉王推出新学,想要将程朱拉下马来,这虽然是不可能的事情,但至少可以给名教子弟一个警告,让他们不至于像以往那般猖獗跋扈,恣意妄为!” 夏元吉笑着摇了摇头,抬脚向前走去。 “寻沈粲沈民望去,此次春闱大考,务必让他出题,确保大考正常进行。” 三人打定了主意,当即直奔翰林院。 与此同时,王景邹缉曾棨三人,已经来到了礼部官署。 草草会见了礼部一众官吏,王景便让他们各司其职,继续忙着各自的事情。 三人来到尚书大人专属房间,神情凝重地开起了小会。 “二位,还记得陈济先生的教诲吗?”王景率先开口,“今日朝会上发生的事情,二位想必都已经听说了,也都看到了。” “满朝文官大儒,除了胡俨胡公之外,偌大一个朝堂,再无人敢直面对抗汉王殿下。” “这样的程朱,还值得我们推崇吗?这样的文人,真的还是文人吗?” 风骨全无,堕落奢靡,骄奢淫逸…… 这就是如今的程朱文人,名教子弟! 曾棨(音同起)眼中精光闪烁,怒斥道:“他们不配称为文人,更不配称为名教子弟!” “陈济先生说的对,真正的名教,应是公羊!” “我三人应当扛起公羊大旗,与程朱、陆学三分天下,为名教正名!” 邹缉扫了他一眼,暗自慨叹年轻就是资本,总是那么热血澎湃。 他已经老了,但体内尚有热血犹存。 “子棨所言极是,老夫庸碌了一辈子,也想搏一个名垂青史的贤名!” 王景闻言大笑不止,当即拍板道:“既如此,那我三人,就与这程朱陆学斗上一斗!” “子棨,汉王爷命你出任此次会试主考官,这是一个天赐良机,务必让汉王爷采用你的试题!” “至于试题题目,就定为‘六合同风,九州共贯’!” 闻听此言,邹缉曾棨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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