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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你要是嘎了,那国库里的银子可都是我汉王府的了……” “你……放屁!” 第197章 本王的命令就是王命! 得,一提及银子,老夏头可就不困了。 你跟他讲家国大义,他能用儒家圣言喷死你。 但你要是跟他讲国库里的银子,他可是立马就老实了,唯恐汉王爷真个对国库动手。 朱高煦见状也是有些哭笑不得,他哪里知道周忱这王八蛋干了什么。 “行了老夏头,别说那些废话了,本王问你钱庄建设得如何?何时可以开业?” 大明钱庄计划,乃是足以影响大明国运的重大国策,与新盐法地位相差无几。 建设了这么久的大明钱庄,现在应该也建成了吧? 谈及正事,夏元吉立马答道:“按照汉王殿下的吩咐,朝廷先于帝都、扬州、”开封三大繁荣之地试点,加之皇家制造局二局提供的水泥,如今钱庄已经建设完毕,完全可以正式开业。” 听到这话,朱高煦满意地点了点头。 有着水泥这基建神器,钱庄建设速度果真提高了不少。 而且借助大明钱庄,还可以打响水泥的名气,将之进一步推入民间。 “既然如此,那就准备开业吧,暂定于上元节!” “老夏头,明日随本王去内帑和国库转转,清点一下准备金,运往这三大钱庄。” 内帑? 真打算动内帑? 夏元吉有些吃惊,也有些惶恐。 毕竟那可是皇上的小金库啊! 以往他与太子爷筹措银两,再怎么被逼得没办法,都没打过内帑的主意。 怎地现在到了汉王爷监国,这混账就一门心思地想着动内帑呢? “为什么不动?不止内帑,还有国库,那些现银全都得动起来!” “什么?还要动国库?”夏元吉急了,“汉王爷,现在大明钱庄只有三处,无需这么多的准备金啊……” 老夏头是真急眼了,做了这么久的户部尚书,好不容易见到国库充盈,让他安心无比。 结果这银两还没捂热呢,转眼间就要用出去了? 朱高煦听见他这话,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恰巧周忱这个未来的财税大家也在,汉王爷觉得有必要给他们上一课。 “这样吧老夏头,恂如,听我给你们讲个故事。” 汉王还会讲故事? 夏元吉与周忱对视了一眼,老老实实地坐好准备聆听。 “比如一个外地人来了金陵住客栈,给了掌柜一两银子的房钱,掌柜趁客人上楼那着这一两银子,去对面屠夫那儿结清了肉钱。” “这一两银子到了屠夫手中,他也立马拿着钱去隔壁饭店还清了自己欠的饭钱,饭店女掌柜拿到了这一两银子,又立马拿着钱来到了这家客栈,还清了她欠的房钱。” “就在这个时候,客人从楼上下来,称对房间很不满意,拿着这一两银子走了。” “在这一刻,没有人付出银子,也没有人得到银子,但附近几家的债务都因此偿还清楚了,每个人都很高兴,又是美好的一天。” “那你们告诉本王,这是为什么?” 周忱:“???” 夏元吉:“???” 为什么? 老子也想知道为什么? 汉王爷这个故事虽然是极端个例,但是不得不承认,真有发生的可能。 那为什么从头到尾都没有人付出银子,最后却又是皆大欢喜的局面呢? 夏元吉满脸茫然,周忱一脸懵逼。 朱高煦见状倒也没有动怒,毕竟大明朝重农抑商,这个时代的人大多都是小农思想。 太祖朱元璋为了国家长治久安,政权稳定,大力打击地主豪强,力图让土地分成小块,让真正耕种土地的人拥有土地,且不得转让,任何人的后代也都必须从事父辈的职业,不得改行。 加上他制定的一系列严苛政策,大明朝的百姓基本就形成了世世代代固守在故土,最多在方圆几十里范围内活动的生存模式。 平民老百姓因为长期被禁锢在土地上,眼光就变得短浅,赚了钱就过小日子,不图更大的发展,缺乏冒险精神,这就是小农思想。 只是朱高煦没有想到,夏元吉与周忱作为这个时代最顶尖的财税学家,同样会受小农思想束缚,认为将银子粮食囤积起来,才是最好的选择。 “如果没有那一两银子,这几人的债务自然偿还不了,但是这一两银子只是转了一圈,最后还是回到了客人手中,他们的债务却偿还清了,你们说关键在何处?” 关键在何处? 周忱仔细回忆着过程,脑海中陡然划过了一道亮光,“王爷,在这两银子转了一圈!” “没错!”朱高煦欣慰地笑了笑,“银子是货币,他的价值本身就是流通赋予的。” “或者换句话说,大明宝钞之所以贬值,就是因为它不被平民老百姓接受,没有成功地流通起来,所以它没有价值,直到现在都不被市场接受。” 听到这话,周忱眼睛一亮,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货币! 流通! 价值! 夏元吉毕竟年纪大了,短时间内还不能接受这些新思维,不过他到底做了这么多年的户部尚书,细细思索着还真琢磨出了几分味道。 “货币只有流通,才会有价值,才能刺激交易,创造出更多的财富!” “上次品鉴会,朝廷一举收入了上亿两白银,大明白银产量本就不高,可以说将市面上的白银差不多收刮了个干净。” “如果不尽快将这些白银推入市场,任由他们烂在国库里面,老夏头你说会有什么影响?” 夏元吉听到这话,立刻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大明如今的货币体系混乱不堪,虽然推出了宝钞纸币,但因为种种原因,导致其一直不被平民老百姓所接受。 所以老百姓现在用的,还是以铜钱白银为主,至于黄金那等奢侈品,傻子才会拿来当钱花。 然而铜钱形制滥恶、使用不便,宝钞又贬值严重,白银不可遏止地成为公私交易的主要通用货币。 现在市面上的白银几乎都堆在国库里面,如果不让白银流通起来的话,那大明货币体系乃至整个市场,只怕会有崩塌的风险! 一想到这儿,夏元吉脸色陡然变得难看了起来。 “汉王殿下,老夫明白了,立刻准备钱庄一事。” “嗯,还有,告诉满朝文武,都把家里的银子给本王存进钱庄,如果有人敢弄虚作假不听王命的话,本王会让锦衣卫请他们去诏狱喝茶!” 夏元吉一愣,下意识地问道:“王爷,这未免太霸道了些吧?” “霸道?本王就是霸道了,那又如何?”朱高煦笑了,“这是我朱高煦的王命,有意见,让他们来找本王!” “老夏头啊,你还是没有明白,整个大明白银最多的地方,除了皇帝的内帑,除了富商巨贾的仓廪,剩下的就是这些文官朝臣的府邸了!” “与其任由他们将金银珠宝堆在家里发霉,不如交给朝廷拿去发展民生,稳定宝钞的货币价值,你说呢夏大尚书?” 话讲到此处,夏元吉如果还不能明白,那他就不是永乐帝的小算盘了。 周忱却突然举起了手,满脸兴奋地开口道:“王爷,要说这满朝文武谁家底最丰,还得看咱汉王府,要不咱做个表率?” 朱高煦:“???” 你大爷! 此子有逆骨啊他! 这混账不能留,发配南洋去! 第198章 忠正贤良!鲁穆鲁铁面! “反骨仔”周忱一句话,让气氛顿时变得尴尬了起来。 夏元吉同样看向了汉王爷,嘴角泛起了戏谑笑容。 “汉王爷,恂如这话倒是说的不错,论及家底丰厚,这满朝文武谁能比得过王爷您啊?” “汉王殿下想让朝臣主动到钱庄存款,为天下万民做出表率,以此提高大明钱庄的公信力。” “既然如此,那汉王殿下为何不先为群臣做出表率,毕竟这大明钱庄计划也是汉王殿下的心血啊!” 朱高煦:“???” 咋滴? 趁火打劫? 想动本王的小金库? 汉王爷古怪一笑,“谁说本王是大明最有钱的人?过些日子你们就明白了。” “不过这银子该存还是得存,是存了又不是捐了,怕什么。” “朱重……咳咳,朱八,去把王府现银统计一下,留下平日里所需的用度,其他全都存进钱庄!” 听到这话,夏元吉与周忱都向他竖起了大拇指。 “王爷高义!” 朱高煦见状淡然一笑,他心中可是清楚,整个大明朝,最有钱的人,抛开天子朱老四不谈,那也不是他这个汉王爷,而是那头天子鹰犬! 倒是夏元吉与周忱有些茫然,脸上充满了狐疑之色。 整个大明,除了你这个汉王爷,还能有谁? 然而正当这个时候,管家朱八匆匆走了进来。 “王爷,鲁御史到了。” “唔……直接带进来吧。” 鲁御史? 这是何人? 汉王又想做什么? 顺着视线看去,夏元吉看清来人后,眉头顿时紧锁。 来人正是都察院左佥都御史鲁穆,此人初任都察院御史,出巡江北、两淮等地,禀公执法,吏不容奸,被赞为“鲁铁面”,深得百姓爱戴朝野敬重。 只是,汉王爷将鲁铁面请来自家府邸做什么? 要知道永乐初年,汉王麾下的官吏校尉多违法干坏事,朝臣们敢怒而不敢言,只有这鲁穆鲁铁面当庭上奏章弹劾,虽然皇上没有问罪汉王,但是鲁穆却因此刚直名声震动朝廷。 也就是说,鲁穆与汉王之间,那可是有仇的啊! “下臣都察院左佥都御史鲁穆,见过汉王殿下!” 鲁铁面一进大堂,便不卑不亢地躬身行礼。 他这个人天生性子刚直,眼睛里容不得沙子。 当年鲁穆初为御史,眼瞅着汉王朱高煦的下属校尉横行不法,当即公然上奏弹劾,然而皇上并未因此问罪汉王。 鲁穆虽然得了一个刚正敢言的贤名,却也因此遭受孤立,加上本身性格使然,在都察院内郁郁不得志。 直到汉王检举揭发了刘观等人的贪腐大案,顾佐成为都察院左都御史,大力检举提拔忠正敢言的直臣孤臣,他鲁穆才得以仕途晋升,成了正四品的朝堂大员。 真要论起来,这里面还有汉王朱高煦的一份恩情。 只是鲁穆一直看不惯嚣张跋扈的汉王爷,所以此刻言语之中也不见丝毫客气。 朱高煦倒是不以为意,抬了抬手示意他坐下。 不料鲁穆不为所动,一本正经地询问道:“敢问汉王殿下唤下臣前来所为何事?如果没有要事的话,下臣公务繁忙,先行告退了。” 从接到这邀请那一刻起,鲁穆心中就有些提心吊胆。 他不明白,汉王朱高煦邀请自己前来,究竟所为何事。 因为这位汉王爷的大力支持,都察院如今权柄大增,掀起了一股反贪之风,一个个都紧盯着那些官员朝臣,摩拳擦掌地准备干一番大事业! 他鲁穆同样不例外,作为都察院的中层领导,甚至比那些御史还渴望做出功绩! 毕竟,都察院的脸已经丢光了,需要他们自己去挣回来! 听到鲁穆这话,夏元吉眉头一皱,他生怕汉王突然发飙,直接残害了这位忠良。 朱高煦非但不怒,反倒是笑了笑,“不愧是百姓爱戴的鲁铁面,就是有性格,本王喜欢。” “汉王殿下过誉了。” “罢了,那就说正事吧。”朱高煦懒得继续废话,直接点明了目的,“本王有意让你出任通政使一职,你可愿意?” 此话一出,众人哗然,连鲁穆自己都愣在了原地。 通政使,那可是正三品大员,大九卿之一! 通政司乃是太祖高皇帝为防中书省的专权而设置的“天子喉舌之司", 由于通政司的设置具有特殊使命,故而其最高长官通政使被赋予特殊的地位,为九卿之一,居都察院左都御史之后而在大理寺寺卿之前。 通政司掌受内外章疏敷奏封驳之事,凡议大政、大狱及会推文武大臣,通政使均得参与。 凡是以下达上的所有公私文书,均由通政司上达天听,在京各衙门下发的公文、勘合,均由通政司验辨驳正。 故而通政司堪称“天子喉舌”,确实有“喉舌之司"的特权,而通政使拥有随时觐见天子的权力,列为九卿也是理所应当。 这样一个特权高位,汉王爷为何要赐给与他不和的鲁穆? 夏元吉蒙了,鲁穆更是有些茫然,不复先前的从容模样。 朱高煦看着一张国字脸的鲁铁面,那不怒自威的面容,即便是他看了都有些心惊。 鲁穆曾出巡江北、两淮等地,禀公执法,揪出了不少贪官污吏,清查了许多冤假错案,为苦主沉冤昭雪。 这样的文人,才是真正的忠正贤良,一心为国尽忠、为民请命,查办起贪官污吏毫不手软! “原通政使虞谦虽然颇有政绩,但此人贪腐受贿数量惊人,本王准备让他跟杨士奇一同去旧港布政。” “通政司乃是天子喉舌,不可一日无人主持,所以先跟你鲁穆通通气。” 听到这话,夏元吉忍不住叹了口气。 那通政使虞谦也是历仕三朝的老臣了,多次提出利国利民的建议,给百姓生活带来了极大的方便。 如今却因为贪腐受贿,导致被汉王清算发配南洋,真是……晚节不保啊! 鲁穆还在思考,却见汉王继续开口道:“你鲁穆鲁铁面虽然是出了名的耿介忠正之臣,本王也相信你不会贪腐受贿,但是有一个问题,本王要先问问你。” 听到这话,鲁穆不假思索,脱口而出道:“汉王殿下请问。” “鲁穆,你是忠于皇上,忠于大明,忠于百姓,还是忠于程朱,忠于利益?” 这鲁铁面绝不会贪腐受贿,朱高煦很清楚这一点。 但是不贪腐,不代表他就是皇帝的好臣子! 程朱垄断官场晋升多年,形成的文臣官僚集团早已经是盘根错节。 通政司又是天子喉舌,将来朱高煦对程朱下手,他可不愿见到鲁穆从中作梗! 不过他这个问题,落到三人耳中,却无异于是一记响雷! 忠于皇上,还是忠于程朱? 这对于在场三人而言,都是一个难以回答的问题。 良久沉默后,鲁铁面做出了肯定回答。 “下臣食君之禄,自当忠君之事!” “好!鲁铁面,记住你自己说的这句话,明日朝会后你就是新任通政使了!” 第199章 老铁啊,上任后先办个报纸吧! 汉王轻飘飘一句话,又一巨头落马。 原通政使虞谦只怕现在还不知道,他已经被汉王撸掉了官位,即将发配去南洋布政了。 鲁铁面同样没有想到,这位汉王爷轻飘飘一句话,就让自己坐上了通政使的高位。 对于这个机会,鲁穆凭心而论,他是拒绝的。 他不愿落人口实,被他人误会成汉王党,平白背上骂名。 但是事已至此,汉王根本就不给开口拒绝的机会,鲁穆也只有受着。 至少他可以保证,自己即便身居高位,也不会做出贪腐受贿的事情。 然而汉王爷接下来这句话,却是令他面色大变。 “老铁啊,明儿个虞谦下台,你接手通政司后,要做的第一件事情,不是整理内外奏疏,而是编辑一份报纸,就叫大明新报!” 鲁穆:“???” 大明新报? 这是什么鬼玩意儿? 大明朝现在不是有邸报吗? 想着,鲁铁面开口问道:“汉王殿下,我大明承前宋之制,设通政司和提塘官,专门负责官文报的收递工作。” “既已有了邸报,为何还要创设新报?” 听到这话,朱高煦摆了摆手,讥讽道:“本王说的报纸,不是你口中的邸报。” “这新报不是像以前那样给官员看的,而是给百姓看的,向天下百姓公开发售,所有人都可以买来观看翻阅,了解朝廷近期的大政方针!” 此话一出,鲁穆脸色大变,夏元吉惊得不小心扯掉了几根胡须。 这大明新报,专门卖给百姓,让百姓了解朝廷的大政方针? 这……这怎么可以? 夏元吉急了,立马低喝道:“汉王殿下,此举绝不可为!” “先贤有言:‘乱之所生也,则言语以为阶。君不密则失臣,臣不密则失身,机事不密则害成。是以君子慎密而不出也!’” “朝廷大政方针若不慎密,统统兜售于市井之中,不但会丢了朝廷的威严,还有可能酿成大祸啊!” 鲁穆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冷声驳斥道:“汉王殿下,若真如此行事,朝廷威严何在?陛下威严何在?” 朱高煦也没急着反驳,而是悠哉悠哉地抿了一口茶水,静静地等他们说完。 其实这真不能怪他们,要怪只能怪这个时代。 历朝历代的帝王都喜欢玩“君权神授”这套把戏,利用平民老百姓对自然力量的信仰和崇拜,把自己的意志假托为上天的命令,称之为“天命”! 汉朝的董仲舒也十分识趣地提出“天人感应”,认为君主是上天选择的,如果君主有过失上天会降罪,从而将儒家与皇权捆绑在一起,确立儒教独尊的地位。 说白了,历代帝王就是借助这种莫须有的神秘感,来赢得天下子民认可与敬畏,以便他们更好地统御万民,主宰江山! 这就是所谓的天子威严! 至于平民老百姓,他们只需要听从天子的命令就行了,愚昧且麻木的活着! 民智未开之前,历代帝王都是采取愚民政策用来统治百姓,儒学在这方面献出了不可磨灭的功绩。 就连那位至圣先师都说出了“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这等儒家圣言,可想而知他的徒子徒孙们,又会采取什么措施愚弄百姓。 朱高煦现在要做的,就是开启民智,打消这劳什子神秘感,让天子走入民间! 夏元吉鲁穆二人一顿叨逼叨后,这才安静了下来。 “说完了?该本王说了吧?” “二位,你们读了一辈子圣贤书,应该没少学些愚弄百姓的办法吧?” 听到这话,夏元吉心头剧震,脸色逐渐难看了起来。 这位汉王殿下,对读书人,意见大得很啊! 说到底,我们这些读书人愚弄百姓,还不是为了你老朱家能够坐稳江山? 难不成你还想开启民智,淡化你们老朱家的君权? 真到了那个时候,谁还愿意听你老朱家的号令? 那不是打着灯笼进茅房——找死吗? 鲁穆一向头铁,梗着脖子问道:“汉王殿下此话何意?” “很简单啊,字面意思,你们这些程朱读书人,那有恃无恐的底气,还不是来源于你们能帮助朝廷愚弄百姓,稳固朝廷的统治?这话没说错吧?” “你们成天张口闭口的仁义道德,一肚子都是如何愚弄百姓的坏水,真不知道你们哪里来的脸!” 夏元吉:“???” 鲁穆:“???” 你大爷! 这话你能说? 还不是为了你们老朱家? 你堂堂一个天潢贵胄,怎么有脸说出这话的啊? 不过话说到这儿,他们也算是看明白了。 这位汉王殿下创办那大明新报,竟然是想要开启民智! 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掘墓吗? 夏元吉叹了口气,正准备开口,却被头铁的鲁穆抢了先。 “汉王殿下,此言大缪!” “百姓淳朴耕田种地自给自足,这是王朝稳定的前提,更是王朝长治久安的基础!” “而读书人读书习字,读万卷书行万里路,通晓大义明辨是非,所以可为天子牧民!” “倘若天下百姓如读书人这般开启民智,他们将会不满于当前现状,欲望如杂草般蔓延生长,届时何人还愿意辛苦劳作?” “汉王殿下,心如欲壑,后土难填,一旦开了这道口子,只怕我大明江山不稳啊!” 这番言辞恳切的话语,如果落到他人耳中,只怕会觉得是金玉良言。 然而朱高煦是后世进步青年,听到这话只是觉得可笑无比。 “开启民智,让百姓了解朝廷大政方针,让百姓敢于反抗剥削压迫,这就是在动摇大明朝的江山社稷?” “那你的意思是,继续保持现状,任由读书人鱼肉百姓,奴役子民,这才是正确的做法?” 朱高煦冷笑到:“鲁穆啊鲁穆,枉你被誉为‘铁面御史’,竟然也是个程朱文人!” “你还记得,方才本王问你那句话吗?你方才如何回答的?” 鲁穆一怔,但他还是朗声道:“食君之禄,忠君之事,下臣从不敢忘!只是……” “那你告诉本王,现在大明百姓过的是什么日子?” “臣……臣……”鲁穆一惊,不知该如何回答。 汉王爷见状叹了口气,“让本王告诉你吧,鲁大御史。” “天下百姓,十中有八九,沦为士绅佃户,剩下那一二耕户,还要替士绅缴纳沉重赋税!” “这方面问题,你可以多问问户部尚书夏大人,他应该了解得最清楚,对吧,老下头?” 此言一出,夏元吉眉头紧锁,久久都说不出话来。 乡野土地兼并之风,他一直有所察觉,却始终不敢面对。 因为,土地意味着一切,牵一发而动全身! 见此情形,鲁穆心头剧震,满脸骇然之色。 难不成……汉王说的都是真的?! 天下百姓,大多都成了士绅的佃户奴仆? 那些少得可怜的自耕户,还要缴纳本该不属于他们的赋税? 那这个天下,究竟是谁的天下? 是皇室的天下? 是百姓的天下? 还是说…… 这是士绅读书人的天下?! 第200章 办报纸!拉下神坛第一步! 麻了! 彻底麻了! 鲁穆此刻心乱如麻! 他自认为为官至今恪守本心,禀公执法,吏不容奸,为百姓做了不少实事。 然而今日从汉王口中听到的这些,却是令他整个人都陷入了恐慌! 泱泱大明,亿兆子民,竟然十之八九都沦为了士绅的佃户! 剩下那一两成的耕户,还要承担本该属于士绅的沉重赋税! 谁都无法想象,这些平民老百姓,日子过得会是多么艰难! 为什么? 这不是太平盛世吗? 是谁给了那些士绅的权力? 又是谁明明心知肚明,却还在粉饰太平,侈人视听? 这些该死的狗东西! 鲁穆气得面容铁青,死死地握紧了拳头! 他豁然转身,看着户部尚书夏元吉,沉声问道:“夏大人,这一切都是真的吗?” 夏元吉闻言一怔,整个人仿佛丢了魂一样,显得落寞无比。 “希文(鲁穆字),自古历代帝王首重农桑,土地农桑也是我华夏延续至今的根基。” “不止是帝王,我华夏子民安土重迁,读书人如此,老百姓更是如此。” “汉王殿下说的对,自建文年间起,乡野间就出现了士绅豪强兼并土地之风,发展到永乐年间,虽然称不上严重,但确实已经影响到了朝廷的农税。” 鲁穆听到这话,当即怒喝道:“夏大人明明心知肚明,为何不上奏陛下,让朝廷出面制止这种兼并之风?” “呵,制止?” 话到此处,这位掌控户部十几年的老尚书,也忍不住长叹了口气。 “怎么制止?万一那些百姓是自愿成为佃户的呢?” “什么?自愿成为佃户?这怎么可能?” 鲁穆傻眼,他虽然刚正敢言,但终究还是年轻,为官经验太少,哪能与夏元吉这等经年老臣相比。 “希文啊,读书人考取功名之后,是可以免税的,也就是说他名下的田地全都不用向官府交税!” “这样一来,就给了他们获利的机会,当地百姓为了逃避官府日益沉重的赋税,会将土地主动送给这些有功名的读书人,也就是地方士绅。” “他们私底下签一个协议,此土地只是名义上送给地方士绅,借助其读书人的功名,就可以不向朝廷缴纳沉重赋税罢了。” “可那些地方士绅也不可能白给你帮忙,你得给他们足够多的好处,这些士绅才能给你抗下风险,至于他们要的好处也自然不多,只是比官府收的少一点而已。” “希文,你仔细想想,如此一来地方士绅什么不用干,但是每年都有大量田地收成,成为佃户的地方百姓也因为不用缴税日子比以前稍微好过那么一点,最后亏的会是谁?” 地方士绅得了田地收成。 百姓免于上缴沉重赋税。 最后,谁亏了? 朝廷! 只有朝廷! 这种现象如果不加以遏制,任由那些士绅豪强兼并下去,只怕最后大明朝廷将会无税可收,无粮可收! 但是这个念头刚一出现,瞬间就在脑海中烟消云散了。 因为鲁穆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完税乃是地方官政绩考核的一项重要指标! 那这些地方官,为了完成税额,会做什么? 霎时间,鲁穆脸色瞬间惨白。 巧立名目。 苛捐杂税。 最后……官逼民反…… 而且朝廷主要的财政收入,便是农税与盐税,其余像商税这些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一旦农税出了大问题,那么大明江山,只怕也不稳了。 朱高煦始终在一旁静静地听着,夏元吉这番话语倒是令他眼睛一亮。 永远不要小瞧古人的智慧啊! 也许人家明明心知肚明,但就是装作糊涂,难得糊涂! 鲁穆沉思了良久,突然发问:“夏大人,难道就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没有,土地农桑是王朝的根基命脉,牵一发而动全身!” 夏元吉神情有些黯然,“老夫不是不想解决这个隐患,奈何兼并土地之人,大部分是像你我这样的读书人。” “读书人耕读传家,以安天下,这是谁都知道的事情,一个读书人获得了功名,就会想方设法地攫取田地,这是所有读书人的共识!” “天下读书人何其多也?天下士绅又何其多也?” 话听到这儿,朱高煦总算是听明白了。 原来夏元吉这个老货,早就注意到了土地兼并一事,甚至意识到了土地兼并的恶劣后果,但他却装作不知,是因为这么些个理由。 其一,无非因为他也是文人,老夏头不想贸然改革最后落得个众叛亲离的下场。 毕竟古往今来的改革家,大多没有什么好下场。 改革意味着开陈出新,意味着从既得利益者手中抢走利益,这就注定改革是一条充满血腥死亡的道路。 其二,夏元吉怕了,因为兼并田地的士绅太多,而且兼并田地的人,还不仅仅只有士绅! 这就意味着,他真敢对这事儿下手,他夏元吉可能要与整个大明为敌! 就算是朱老四获悉真相后选择力挺他,那又能如何? 只怕小算盘真这么做了,最后算盘珠子都得被人给扬喽! 鲁穆听得怒发冲冠,周忱在一旁沉吟不语。 朱高煦见火候差不多了,轻咳两声笑道:“不必这么悲观,本王还活着呢!” “土地兼并这个事儿,不是不可以解决,但必须慢慢来,不可操之过急。” 看着汉王爷脸上那意味深长的笑容,夏元吉心中生出了强烈的不安。 鲁穆听到这话,当即拱手道:“臣愿为此尽心竭力,如何做还请殿下示下!” “简单,第一步,你接手通政司后,将邸报办成两种,一种为内刊,也就是以前的邸报,上面的内容只能让官员知道,不能让百姓知道,比如某些该保密的朝政国策。” “另一种为外刊,也就是本王之前说的新报,向天下百姓发售,至于内容就是朝廷近期的大政方针,比如新盐法的内容与新盐六十文一斤的价格!” “内刊就跟以前的邸报一样,至于外刊毕竟是给平民老百姓看的东西,售价几文钱即可,日后你通政司需在地方设立分部,设宣政吏游走于乡野市井,将外刊内容念给百姓听,读给百姓听!” “你们不要老是想着搞神秘脱离群众,要主动走入民间,让老百姓们知道你们这些官员一天都在干什么,又真真切切地给老百姓做了哪些仁政,这样才能增强民族凝聚力,才能让老百姓信赖朝廷!” 鲁穆急忙掏出了个小本本,一脸认真地开始做起了笔记。 夏元吉倒是听得眉头紧锁,这些可都是拉拢人心的手段啊! “当然,这是新报外刊的主要板块,你还可以开辟一些板块,刊登一些有关百姓民生的事情,还有我大明官员将士的那些英雄事迹,都可以刊登在上面,甚至才子佳人的花边新闻也可以……” 听到这话,鲁穆突然眉头一皱,发现事情并不简单。 “汉王殿下,这样一来新报的成本可就太高了吧?” 又要在地方设立分部,又要增加乡野宣政吏,还要印刷外刊新报,而且售价才几文钱…… 以前通政司就是个整理奏疏的清水衙门,哪儿来这么多的公款? “钱不是问题,本王会提高通政司的资金,另外你也可以招商引资啊,在新报上留几个边边角角犄角旮旯,让那些商贾购买用以宣传打广告……” 鲁穆:“???” 夏元吉:“???” 你娘咧! 你真不要脸了啊? 汉王爷这敛财的本事,真是旷古烁今啊! 前宋六贼听了都要流泪! 第201章 自古得国之正,无出其右者! 鲁穆手中动作一僵。 “汉王殿下,国家大事,岂容那些商贾掺和?” “这大明新报一旦创办,那可就是朝堂公器,怎么能让满身铜臭的卑贱商贾参与其中,臣请汉王殿下三思!” 神特么“招商引资”! 这大明新报可是朝廷的新政! 你让一群卑贱商贾参与其中,那不是变了味道了吗? 朝廷发行天下的大明新报,上面竟然出现商贾打的小广告,鲁穆只要一想起就觉得膈应人! “商贾怎么了?他们满身铜臭又怎么了?难道商贾就不是我大明子民吗?” 朱高煦笑了,对鲁穆的说法嗤之以鼻。 然而鲁铁面那是相当头铁,据理力争道:“汉王殿下,商贾不知忠义不事生产,他们为了钱财四处游走流窜,就是一群唯利是图之辈,朝廷允许他们做生意养家糊口已经算是天大的恩德了,怎么还要助其发展……” 此话一出,汉王爷都被气笑了。 不过他也没没有发怒,毕竟这不只是鲁穆一个人的看法,而是整个大明朝的看法。 这古代的商贾,无论有钱还是没钱,那地位可以说是比狗都不如。 如那元末明初的江南巨富沈万三,富甲江南甚至富可敌国,结果还不是被朝廷想收拾就给收拾了。 士农工商士农工商,这些士大夫们,那可是谁都看不起! “老铁啊,看在你这么上道的份儿上,本王教你个乖。” “天下商贾虽然在你们眼中,都是不知忠义、看重利益的卑鄙小人,但是先贤不是也说过一句话吗?” 周忱静静地听了良久,立马举起小手补充道:“法家先驱管仲有言:‘士农工商四民者,国之石(柱石)民也。’” 朱高煦扫了他一眼,继续道:“恂如说的不错,士农工商,乃是国家柱石,缺一不可。” “国家要兴旺,社会要繁荣,工、农、商的发展,同样缺一不可!” “无农不稳,无工不富,无商不活,这句话你们要铭记于心!” 无农不稳! 无工不富! 无商不活! 这句话如同一记惊雷,响彻在三人耳畔。 毕竟这话意思粗浅易懂,没有农业,王朝就不稳定;没有工业,国家就不富足;没有商业,经济生活就不活跃。 周忱眼睛一亮,暗自赞叹王爷这话精辟。 夏元吉兀自呢喃了几遍,同样琢磨出了些许味道。 倒是鲁穆鲁铁面,有些不太能接受。 毕竟他从未接触过财政方面的工作,与其纠结汉王爷这话有没有道理,不如继续商讨自己的工作。 “汉王殿下,您刚才说让通政司于各地州府设立分部,还要设置什么‘宣政吏’游走乡野,这方案看似没什么问题,可是……” “可是什么?但说无妨!本王不是在于你商议嘛!” 对于这位刚正不阿的铁面御史,朱高煦给予了极大的尊重。 鲁穆也没有迟疑,索性提出了自己的忧虑。 “如此设置官吏,地方官的数量将会大大增加,这会给朝廷带来极大的负担!” “而且这样大肆扩编地方官员队伍,仓促之下极易造成某些人投机取巧,给了他们入仕为官的机会,届时只怕我大明将会有前宋的三冗之患啊!” 所谓“三冗”,通俗点讲就是就是“冗兵”、“冗费”、“冗员”。 北宋的军队因为防止军队作乱,所以时长调任主帅,而最高的指挥权则在枢密院的文官手中,又因为正规军也就是禁军被三衙(殿前司、侍卫马军司、侍卫步军司)分开管理,所以各个分开的衙门也就在各自扩张。 而且除去禁军外还有厢兵,这些地方上的武装依然快速扩张,虽然兵员越来越多,但财政还是依靠中央的。 长此以往下去,兵员的战斗力低下,装备也越来越差,但他们上报的军费却是越来越多。 朝廷如果想要裁军,就会侵害一些靠着当兵吃饭的军户的利益,激起将士哗变,同时也会引起一些守旧派的不满。 这就是前宋的“冗兵”。 “冗员”指的就是文官,北宋的行政体系其实比较先进,职能部门众多,而且被层层细化,每一个部门都有好几个官员,几乎与后世相似。 例如如有的负责审批,但盖章不属于他管,得着其他人。 这样细化的衙门带来的问题就是办事拖沓,且互相推诿踢皮球,与后世极其相似。 而且前宋是帝与士大夫共天下,越来越多的官员士大夫互相抱团,形成了朋党派系党同伐异,最终结果就是尾大不掉,吏治腐败! “冗费”就简单多了,就是“冗兵”、“冗员”等诸多原因下来产生的经费越来越多。 前宋的GDP在整个封建王朝那都可以说是惊为天人,虽然支付了周围蛮夷外爹大哥的岁币,但这点钱通过海上贸易是可以赚回来的。 然而前宋末年依然国库空虚,其根本原因就是冗费。 鲁穆这话虽然说得有些夸大其词,但不可否认,这样做还真有可能导致“冗员”的问题。 “这事儿可以放到明日的朝会上议一议,本王只是有这个想法,到时候让朝臣们拿出个章程来。” 听到这话,鲁穆总算是放心了。 二人继续兴致勃勃地大明新报的细节,夏元吉在一旁越听越觉得心慌,终于忍不住开口道:“汉王殿下,当真打算开启民智?” “对啊老下头,你有意见?保留!” 夏元吉:“???” 你大爷! 你未免太霸道了吧? “汉王,一旦开启民智,朝廷没了威严,皇上没了威严,那百姓自然就会不满于现状!” “老臣说句大逆不道的话语,凭什么坐在那个位置上的,不是他们自己?” “这种想法一旦蔓延开来,那我大明危矣,天下乱矣啊……” 夏元吉这话意思很简单,人人都开启了民智,那些老百姓意识到你老朱家也没什么了不起,那为何还要听你号令服从于你? 心如沟壑,后土难填! 这句话并非没有道理! 朱高煦闻言也不发怒,而是笑问道:“老下头,我老朱家是如何坐上九五之尊这个位置的?” 小机灵鬼周忱又跳了出来,慷慨激昂地高喝道:“当然是因为太祖高皇帝驱逐勒虏、恢复中华,救万民于水火,拯救黎民于倾倒!” “自古得国之正,无出其右者!” 这句话,是对朱元璋一生功绩最大的肯定! “既然如此,我老朱家还需要怕什么?” “鲁穆,大明新报的头版头条,就刊登太祖高皇帝的生平与功绩,堂堂正正地告诉天下百姓,我老朱家有资格坐在这个位置上面,从来不是因为什么‘君权天授’,而是因为我老朱家驱逐勒虏、恢复中华,立下了不可磨灭的功绩!” “自古得国之正,唯我泱泱大明,无出其右者!” “这一点,要让天下百姓都知道,要让整个大明都知道!” 第202章 本王就喜欢污人清白! 正月初五,朝会! 文武百官难得过了个好年,喜气洋洋地聚集在午门之外。 不得不说,汉王爷虽然嚣张跋扈,蛮横霸道,不当人子…… 但是自他监国理政以来,大明朝还真是焕发出了蓬勃生机,展现出了不一样的新气象。 原本朝廷规定的休沐日是自正月十一日为始,赐百官节假十日。 然而监国汉王爷就是不按套路出牌,自腊月三十开始就命百官休沐。 直到今日,才举行一次朝会。 而且最令百官感到高兴的是,他们的俸禄终于涨了,不必再向以往那般,整日拿着最低的工资,干着最累的活,为了生计还得昧着良心收受贿赂…… 一想到这儿,众多官员都是感慨莫名,纷纷聚拢在一起议论纷纷。 现在时间尚早,他们小声议论,倒也不至于受到惩处。 今儿个是永乐十一年第一次朝会,意义非同凡响。 虽然皇上御驾亲征北伐瓦剌去了,但是监国汉王爷还在,太子爷也在。 今日朝会宣布的重大国策,很有可能决定大明朝这一年的走向。 所以在京的文武官员全都来了,老老实实地准备上朝。 事关切身利益,由不得他们不重视。 连侥幸熬过寒冬的金忠金老爷子都赶来上朝,更何况其他那些在京官员。 户部尚书夏元吉忧心忡忡地走来,无视了向他打招呼的群臣,默然站在自己的位置上。 昨日汉王府的谈话,至今盘旋在他脑海之中。 夏元吉到现在都没有想明白,汉王朱高煦究竟有什么办法,解决土地兼并的问题? 是,你是监国汉王爷,你嚣张跋扈,蛮横霸道。 但是土地农桑乃是王朝根基命脉,就算你想阻止士绅兼并土地,那也是牵一发而动全身! 天下官员集体抵制,你连政令都出不了朝堂,拿什么制止兼并? 朝堂是皇帝的一言堂,但出了朝堂之后,那可不一定啊! 老夏头正想着,杨荣杨溥等人走了过来,脸色有些难看。 “夏大人,我等听闻您昨日去了汉王府,可有什么收获?” 几人满怀希冀地看着夏元吉,摆出一副虚心请教的模样。 毕竟夏元吉资历太老,乃是历经三朝的元老,连杨荣都曾得过他的举荐,众人自然不敢在他面前托大。 然而老夏头心情本就不好,正思索间被人惊扰,那心情更是不好了。 “老夫也不知道汉王意欲何为,但是老夫可以告诉你们一句,要出大事了!” 话音一落,夏元吉便闭口不言,老神在在的闭目养神。 杨荣等人见了一脸懵逼,不知道究竟要发生什么事情。 很快午门大开,百官当即噤声,列队入朝。 等他们来到乾清宫正殿,却见汉王爷与太子爷正一左一右地坐在龙椅两侧,只是两人脸色都不太好看。 瞧见这一幕,不少朝臣心中一凛,生出了不妙之感。 太子与汉王之间的矛盾,愈发激烈了啊! 这私底下就开始争吵了,等会朝堂之上,他们的党羽还不知道吵成什么样呢! “都来了,那就开始吧,繁文缛节就去掉了。” 朱高煦一手托着下巴,环顾群臣,冷声开口道:“第一件事,宣布一项人事任命!” 人事任命? 听到这话,群臣下意识地看向了吏部尚书蹇义。 蹇义:“???” 你娘咧! 看我做什么? 他汉王任命官员,跟我吏部有什么关系? 难不成你们真以为,监国汉王爷任命官员,会走我吏部的正常流程? “通政使虞谦何在?” 话音一落,百官侧目。 通政使虞谦心头大惊,着急忙慌地出列行礼。 “下臣通政使虞谦……” “行了,你以后就不是通政使了!”朱高煦摆了摆手,打住了他继续废话。 “经锦衣卫查证,原通政使虞谦自永乐六年上任以来,贪腐受贿金额高达十一万两,今革其官职贬为庶民,随同杨士奇等发配南洋教化蛮夷!”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满头白发的虞谦一下子瘫软在地上,哆哆嗦嗦地开口道:“汉王……臣冤枉啊……殿下怎可凭空污人清白?” “诶,你说对了,本王就喜欢污人清白!” “你自己做的那些勾当,真以为神不知鬼不觉,毫无痕迹?” 眼见汉王爷冷笑连连,不为所动,虞谦只能转头看向了面无表情的大胖胖。 “太子爷,臣冤枉啊,汉王这是党同伐异铲除异己啊太子爷……” 朱高炽听见这话,脸色陡然变得铁青。 方才群臣还没进来的时候,兄弟二人就已经通过了气,朱高煦告诉大胖胖自己准备开了虞谦。 然而大胖胖却念及虞谦是三朝元老,加之此人的确做出了不少功绩,而且已经年过六旬,头发花白的模样谁看了都有些于心不忍。 所以大胖胖与朱高煦就此一事爆发了争吵,脸色都不太好看。 然而大胖胖没有想到的是,虞谦这混账东西都到这个时候了,竟然还有脸当众喊冤! 他甚至还敢为了给自己开脱,污蔑自家老二是在党同伐异铲除异己,试图挑起汉王党与太子党之争! 这个混账东西,真是无耻之尤! 虞谦见太子爷满脸铁青,误以为自己有救了,当即朗声高喝道:“太子殿下,老夫一向清廉自守,从未贪腐受贿,汉王如此血口喷人,分明是想栽赃陷害,攫取大权!” “哦?”朱高煦笑了,他意味深长地调侃道:“可是锦衣卫的确查到了证据,虞大人又准备如何解释呢?” 证据? 锦衣卫! 虞谦心头剧震,但事已至此,他已经别无选择,只能硬着头皮刚到底。 “太子殿下,朝野上下谁人不知,锦衣卫如今成了汉王的私军……” 话音未落,太子暴怒。 “混账东西,虞谦你真想找死吗?” 锦衣卫,那是天子私军! 虞谦这话分明别有用心,一旦落入皇上耳中,老二不死也要脱层皮! 一想到这儿,朱高炽从屁股底下取出一堆罪证,直接用力砸到了虞谦脸上! “虞谦,你自个儿看看,这就是你所谓的‘清廉自守’?” “不!这不是真的!这是锦衣卫栽赃陷害……” 虞谦扫了一眼,顿时大惊失色。 死到临头了,他仍在狡辩。 大胖胖再次亲眼目睹了文人的无耻,冷笑道:“谁告诉你,这是锦衣卫找到的罪证?” 虞谦愕然,下一秒只见都察院左都御史顾佐施施然地走了出来。 “虞大人,这是我都察院的成果,您可不能平白抹杀啊……” 都察院! 这群该死的东西! 虞谦暴怒至极,指着顾佐怒骂道:“你这庶子,你将来的下场绝对比老夫还惨……” “虞大人说笑了,再惨也比不过您远去南洋啊!” “庶子!庶子!” 眼见二人对喷了起来,朱高煦顿时喝道:“虞谦,你还何话说?” “本王原本怜悯你是三朝元老,又年龄较大,所以免去了你的牢狱之灾,没想到你这狗东西还反咬一口!” 铁证如山,罪证摆在眼前,虞谦即便再如何不甘心,也只有低头认罪。 “汉王殿下,老臣……一时糊涂……” “行了,收拾收拾去南洋吧,本王懒得跟你计较。” 见此情形,百官都是心有戚戚。 一位正三品的朝堂重臣,就这样被流放了。 金忠与虞谦是好友,见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忍不住出言道:“汉王殿下,虞谦已经年迈体衰,南洋又远在千里之外,他这一去只怕会死在路上,恳求汉王念在他是三朝老臣的份儿上……” “唔……这有点难办啊,那这样吧,虞谦举族迁去南洋旧港,让他家人照顾好他!” 金忠:“???” 我尼玛! 我是这个意思吗我? 你咋还得寸进尺发配人全族啊? 虞谦:“???” 啥? 举族发配? 不应该是让我留下来吗? “汉王殿下,老臣知错了,恳求殿下宽宏大量……” “叉出去!” 第203章-第204章 大殿之内,气氛诡异。 百官垂头低眉,神情凝重到了极点。 因为就在刚刚,汉王朱高煦突然发难,将通政使虞谦革去官职,举族发配南洋旧港! 一位正三品的朝廷巨头,还是可以随时觐见皇上的那种,就这样被汉王轻飘飘一句话,发配去了海外蛮夷之地! 不少朝臣心怀惴惴,充满了惊惧惶恐。 汉王朱高煦,太过嚣张跋扈了啊! 然而正当他们这般想着,只听得汉王殿下继续开口道:“顾佐,既然已经开口了,那就把事情办了吧!” 百官:“???” 事情? 什么事情? 你还想做什么? 顾佐应声领命,在群臣惊怒交加的注视之下,从怀中掏出一个小本本。 摊开小本本,顾佐冷眼直视群臣,拉开了属于他都察院的辉煌时刻。 见此情形,夏元吉眉头紧皱,杨荣等人面色大变,不少朝臣更是略显慌乱。 顾佐这个竖子,这是准备打响新春开年的反腐第一仗啊! “官刑科给事中丁珏何在?” 丁珏? 听到这个名字,群臣都露出了惊诧之色,不少人更是带着一丝喜意。 至于丁珏本人,听到顾佐念出自己的名字,脸色霎时间惨白如纸。 在群臣或鄙夷或快意的注视下,丁珏不得不硬着头皮走了出来,哆哆嗦嗦地回答道:“下臣刑科给事中丁珏……” 顾佐只是冷冷地瞟了他一眼,随即喝道:“经查,刑科给事中丁珏,本是山阳人,永乐四年里社赛神,丁珏以“聚众谋不轨”诬陷上告,致使当地枉死百姓数十人……”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甚至还夹杂着一丝欢呼。 朱高煦冷眼看着这个丁珏,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所谓“赛神”,指的是一种民间百姓崇拜神祇的活动仪式,活动方式很多,有赛大猪、赛大鹅等,各家各户的猪鹅宰杀后,摆在一块集中设祭,让神明评比,看哪一家的大。 其实这拜赛神也是民间祈求平安的一种方式,比如大旱之时百姓祭拜赛神祈雨,又如开春时拜赛神,大家都希望新的一年风调雨顺,得到赛神保佑。 说白了,这是一种无伤大雅的封建迷信,带有美好的祈愿。 但是丁珏这个狗东西却趁着当时吏治败坏奸佞横行,趁机诬陷上告百姓赛神是聚众谋反,导致当地数十名百姓枉死,他却因告发有功被朝廷超擢为刑科给事中,可谓是一步登天! 而且这个卑鄙小人步入朝堂之后,体验到了检举揭发打小报告的快感,时刻盯着朝堂百官,一有小过就立马上报,成了臭名昭著的酷吏小人! 这也难怪,当群臣见到第一个遭殃的人是丁珏时,会险些乐出声儿来。 “丁珏以诬陷上告得官,居官七年贪黩无数,不顾廉耻,不知忠义……今将其打入诏狱,抄家流放!” 话音一落,丁珏直接吓得瘫软在地,嘴里还在不停地喊着冤枉。 “叉出去!” 聂兴等锦衣卫早就提前做好了准备,听到汉王爷这三个字,直接动手拿人。 群臣见状更是心中凛然,惶恐不安占据了心田。 这顾佐真是个竖子,直接第一刀对准自己人下手! 六科给事中可是被汉王强行划给了都察院,所以丁珏怎么说都是他顾佐的人! 这个竖子,首先那自己人开刀,这是明明白白地在告诉他们,今儿我都察院有大动作啊! 伴随着一阵凄厉惨叫,丁珏被锦衣卫强行叉出了大殿。 “聂兴,让他闭嘴!” 闻听此言,聂兴当即揪住丁珏耳语道:“你再哔哔赖赖,本座现在就叉死你!” 丁珏怂了,老老实实地闭上了狗嘴。 顾佐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翻着小本本,继续高喝道:“礼部郎中李至刚何在?” 随着他声音落下,又有一人吓得瘫软在地,连路都走不动了。 “经查,礼部郎中李至刚媚上欺下,蛊惑圣听,专务奉承献媚……今罢官去职贬为庶民,举族流放南洋旧港!” 李至刚听到这话,顿时泪流满面。 完了! 全家都完了! 我成第二个“虞谦”了! 想着,李至刚突然跪地疯狂叩头,声嘶力竭地哭喊道:“汉王殿下,千错万错都是下臣的错,请殿下放过下臣的族人啊!” 举族流放南洋旧港! 那就意味着他李家彻底完了! 族内子弟不能参加科考,他们连翻身的机会都没有! 要知道华亭李氏可是书香门第之家,如果真因为他李至刚的原因,举族流放南洋旧港,那他将会成为李氏的罪人,甚至被逐出族谱! “汉王爷,下臣真的知错了,求王爷开恩,求王爷开恩啊……” 李至刚的哭喊仍在继续,百官听了也是心有戚戚。 同朝为臣,虽然现在遭殃的是李至刚,但保不准下一个就是他们。 眼瞅着这李至刚的惨状,不少人朝臣心中都生出了兔死狐悲之感。 朱高煦见状扫了一眼大胖胖,后者立马会意,出言安抚道:“汉王,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这么简单的道理,还要孤教你吗?” 群臣闻言大喜过望,心中顿时有了些底气。 对啊,太子爷尚在,岂容你汉王一手遮天? 太子爱我! 朱高煦见状心中一阵嗤笑,故作愠怒道:“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这样吧,举族流放不变,但流放南洋者可经旧港布政使荐举为官。” 旧港布政使? 荐举为官? “汉王,旧港布政使是何人?” “哈……杨士奇啊!” 听到这话,群臣心中都暗自松了口气。 李至刚绝望的脸上,也浮现出了一丝希望。 只要经过杨士奇荐举,他们还有重返朝堂的希望! 更何况这杨士奇,可是铁杆太子党啊! 想着,不少朝臣都动了心思,准备下朝之后立马去拜会这位“炙手可热”的布政使大人。 趁着他还没走,得先去留下个好印象。 指不定哪天就被汉王爷揪住了把柄,一脚踹到南洋去了,到时候那还得仰仗杨士奇。 怀揣着这般想法的朝臣不在少数,毕竟自家人知道自家事,自己屁股底下干不干净,他们心中最清楚! 李至刚被叉了出去,顾佐继续“死亡点名”。 凡是被他点出的官员朝臣,几乎没有敢于狡辩的,除了少数头铁之人,直接被打入了诏狱。 大家也看明白了,被顾佐这个竖子点名,轻者罢官去职贬去南洋布政,重者罢官去职举族流放南洋! 但是在罪证确凿的情况下,你要是敢哔哔赖赖试图狡辩,那对不起,打入诏狱,抄家再流放! 夏元吉始终冷眼旁观着一切,倒是真让他发现了不少蹊跷的地方。 顾佐选择动手的官员,都是正四品以下的低阶官员,并未对朝堂重臣下手。 而且凡是被贬去南洋旧港之人,全都是出身书香门第之家,落了个举族流放的下场! 汉王这是……在给杨士奇送人啊! 朱高煦老神在在地冷眼旁观,心中暗自叹了口气。 哈士奇啊哈士奇,你个连人都找不齐的废物,本王只能帮你到这儿了! 七十五位官员落马! 仅有十一人被打入诏狱,都是身上背着人命之流。 其余六十四人,均被罢官去职流放南洋! 并且这里面,有四十余人是举族流放! 原本偌大一个朝堂,此刻竟凭空多出了几分空旷之感。 当然,这七十五人并非都是朝臣,大部分是在京官员,少部分是地方官员。 然而无论如何,他们可都是功名在身的朝廷命官啊! 而且眼尖的老夏头注意到了,那举族流放的四十余人,都是出身书香门第之家! 这一举族流放,意味着这些官宦家族,全都得迁徙到南洋旧港! 汉王这招,不但阴损,而且毒辣! 首先是这些官宦家族分散各地,强制他们迁徙南洋,算是暂缓了当地土地兼并的恶劣情况,并且起到了杀鸡儆猴的震慑效果。 其次都察院顾佐于开年第一次朝会上悍然出手,严惩大明朝里的贪官污吏,也可对百官形成震慑,让他们不敢再如以前那般肆无忌惮! 而且这些官宦家族大都是书香门第之家,族内子弟可不是什么黔首愚民,只要培养得好,很快就能上任旧港政务,这无异于是送给了杨士奇一大批人才! 汉王啊汉王,你还真是用心良苦! 夏元吉暗自叹了口气,他已经隐约猜到了,汉王会如何兼并田地的士绅! 你不是喜欢兼并吗? 那好啊,将你发配出去,流放到那些蛮夷之地,去兼并吧! 能兼并多少算多少,朝廷不但不会怪罪你,甚至还可以给你颁奖! 这种阴损手段,也只有这位汉王爷才做得出来! 相比于头脑清醒的夏元吉,其他朝臣已经是被吓得战战兢兢,就连杨荣等朝堂巨头都不敢吭声。 天知道这汉王会不会突然犯浑,让顾佐直接办了他们! 朱高煦瞧见他们这副模样,觉得好笑无比。 “行了,反腐工作今儿个就先到此为止。” “本王也不是眼里容不得沙子的人,但是方才这些蛀虫实在是贪得太多了,不处理不足以平息民愤!” “尔等要引以为戒,反贪新法已经落实,锦衣卫和都察院都会盯着你们,切莫再有什么侥幸心理。” 听见这话,群臣心中陡然长舒了一口气,急忙连连点头。 “还有一事,上次提到倭国主动请求我大明派遣使臣,调停他们国内幕府与天皇的矛盾。” “也是赶了巧了,刚刚收到密报,琉球国南山国内发生了叛乱,国王汪应祖的长兄达勃期,见到自己的弟弟成为国王,享受荣华富贵,心中十分不满,所以发动了叛乱,杀害了汪应祖,如今已自立为王。” 此话一出,满朝哗然。 那什么达勃期,他怎么敢的啊? 琉球国可是大明朝的藩属国啊,朝贡始终不绝! 洪武五年正月,高皇帝遣行人杨载向琉球三国发布诏谕,此为大明第一次遣使琉球。 同年十二月,琉球中山国国王察度遣弟泰期等随杨载入朝,贡献方物。 到了洪武六年,山北王怕尼芝和南山王承察度也相继向大明进贡。 至此,琉球北山、中山、南山三国开始向大明朝贡,使用大明年号,正式成为大明王朝的藩属国。 也就是说,大明是琉球三国的宗主国,有权敕封任命琉球三国的国王! 而南山国王汪应祖,可是当今天子亲自册封的南山国王! 那达勃期竟然敢造反谋逆,杀害了汪应祖,这可是在挑衅大明天朝上国的威严,践踏大明天子的威严啊! 一时之间,满朝文武议论纷纷,尽皆出言谴责批判,但也仅此而已罢了。 朱高煦听得有些腻歪,希冀着有人在这个时候出声。 毕竟这琉球王国,就是日后被倭国掌控的琉球群岛,位于鸡笼山和倭国九州岛之间,蜿蜒近一千公里。 因其特殊的地理位置,以东北亚和东南亚贸易的中转站著称,贸易发达,号称“万国津梁”。 这种得天独厚的战略要地,自然要掌控在大明手中,而且它完全可以作为大明水师征伐倭国的前沿基地。 嗯,某地现在叫做“鸡笼山”,这回顺便让水师给打下来。 开疆拓土嘛,不寒碜! 正当此时,武官之首成国公朱勇突然出列,朗声高喝道:“太子殿下,汉王殿下,琉球三国乃是我大明朝的藩属国,南山国王汪应祖更是我大明天子亲自册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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