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见了崖壁上的那一抹紫韵。 忍冬欣喜若狂,上回她见到紫皮灵芝,还是父亲在世那会儿,紫皮灵芝有养身益气的功效,颇为稀罕。 环视一周,忍冬没在附近看见其他人,她小心翼翼的往前挪,脚下踩着老松的根茎,手里则紧紧拽着枝丫。 周围横生的蒺藜草颇为刺人,划伤了她的手背,留下一道道肿胀不堪的红痕。 忍冬倒吸一口凉气,她用力咬住下唇,伸长了手,可惜离那株灵芝还有一臂距离。 她从竹篓中取出镰刀,又往前走了两步,这才将将碰到灵芝。 忍冬瞥了眼侧下方的官道,动作愈发谨慎,此处崖壁长满了青苔,颇为湿滑,一个不防便会滚落下去,即使崖壁不算太高,那股滋味儿也不会舒坦。 忍冬虽然想做出冬雪通窍散,却也没打算豁出性命赚取银钱。 半晌过后,忍冬终于将那株紫皮灵芝完完整整挖了出来,刚把灵芝放入竹篓,脚下踩着的土石松动了一瞬,她不受控制地从山坡滚落,摔在平坦的官道上。 尖锐的刺痛席卷全身,忍冬面色惨白,额头渗出细密冷汗,连向来娇艳的唇瓣也不见一丝血色。 出云山中虽有官道,却是早些年修建的,往来通行的路人并不算多,有时可能两三天都无人路过。 忍冬手脚并用,想从地上爬起来,但也许是方才撞到了,她一动便觉得腰背那处火烧火燎的疼,完全使不上力气。 大致判断出自己身体的情况,忍冬不敢折腾,安安静静趴伏在原地,期望自己的运气别那么差,能遇到好心的采药人或者猎户。 忍冬没有发现,不远处的凉亭中有两名年轻男子,坐在石凳上那人穿着简单的青袍,俊美面庞略显苍白,不是魏桓还能有谁? 站在魏桓身畔的青年身形健壮,五官硬朗,明显是行伍出身的练家子。 健壮青年也看到了忍冬,他低声发问:“殿下,那人出现在此地,恐怕别有居心,需不需要属下将他抓起来,关进诏狱审问?” 今日忍冬依旧作男装打扮,凉亭虽与她相隔不远,但健壮青年却无法分辨得那么仔细,只当那是个身材矮小瘦弱的男子。 魏桓倒是认出了忍冬,毕竟他曾与此女接触甚密,那一晚的记忆,他无论如何都忘不掉。 “不必了,你先回府便是。” 健壮青年虽有些担忧王爷的安危,却也不敢多言,只能抱拳应诺。 等人离开后,魏桓站起身,不急不缓地往前走去。 这几日他一直住在出云山,利用山中热泉来遏制体内的肤毒,山中除去镇南王府修建的宅邸,再无旁人居住,陆忍冬为何会出现在此地? 到底是谁派她来的? 魏桓薄唇勾起一丝弧度,可惜那抹笑意却未曾到达眼底。 无论陆忍冬究竟受何人指使,总有露出马脚的那一天,眼下戏还未散场,陪她胡闹一番也无妨。 心里转过这种想法,青年顺着官道往前走。 趴伏在地的忍冬听到动静,费力的抬起头,一眼便看见男人靛青色的袍角,纤尘不染,与满身污泥的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魏桓略微俯身,剑眉微挑,黑眸透出几分诧异:“陆大夫,你为何会在此地?” “孟公子有礼,方才我在崖壁处采药,一时失察便滚下山坡。”暗褐色的灰土沾在颊边,更衬得女子肌肤白皙柔腻,犹如凝脂。 可惜魏桓眸底却毫无波澜,他看了忍冬片刻,问:“陆大夫可是伤着了?” “应是撞到了碎石,扭了腰。” 魏桓佯作犹疑,蹲在忍冬面前,“此处人迹罕至,连猎户都少见,若陆大夫不介意,孟某可以将你送到凉亭歇息。” 望着男人苍白的面庞,忍冬不禁露出些许怀疑,她身量不矮,分量也算不得轻,孟公子如此瘦弱,怕是扶不起她。 魏桓一眼便猜出了忍冬的想法,他苦笑道:“陆大夫,孟某虽说身中剧毒,到底也是男子,不会连这点力气都没有。” 顿了顿,他继续道:“不过男女授受不亲,要是陆大夫不愿,孟某也不会勉强。” 魏桓看似善解人意,给了忍冬选择的余地,实际上,这里除他以外再无旁人,若是忍冬拒绝的话,今夜保不齐得宿在山中。 出云山人迹罕至,白日里不会有什么危险,可夜半时分却做不得准,万一有歹人出现,忍冬行动不便,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对忍冬而言,男女大防远没有性命来得重要。 浓密眼睫颤了颤,她低声道:“那就麻烦孟公子了。” 魏桓两手钳住女人纤细的腰肢,稍一用力,便将她从地上拽了起来。 忍冬腰背不仅疼得厉害,还使不出半点气力,这会儿连站都站不稳,只能倚靠着青年,若是不知情的见了,想必会认为她是在投怀送抱。 清浅的甜梨香扑面而来,如同润物无声的春雨,缓解了髓海的钝痛。 魏桓脸上的笑意真诚不少,他垂眸注视着女人雪白的脖颈,手掌略往下挪移几寸。 察觉到他的举动,忍冬猛地回过头,眼底透着浓浓的不敢置信。 “陆大夫,你的腰伤不轻,若是继续施力,只怕要在病床上休养小半年。” 简单解释了一句,魏桓不再耽搁,他左手钳住忍冬的后颈,右手搭在腰窝,就这么扶着她,缓步朝凉亭的方向走去。 这种姿势的确可以减轻痛苦,但每迈出一步,忍冬都会颤栗一下。 余光瞥见女子毫无血色的脸庞,魏桓眯了眯眼,突然按住忍冬的肩膀,将人打横抱在怀里。 “陆大夫,孟某冒犯了。” 嘴上说着冒犯二字,魏桓却连一丝一毫的愧疚都没有。 他大步流星,没多久便走进了凉亭。 “地上寒凉,眼下只能委屈陆大夫,暂时趴在此处歇息。” 说着,魏桓也没等忍冬作答,直接把她放在坚硬的石桌上。 邺城的夏天炎热难熬,忍冬外面套着做活儿的衣裳,里面只穿了件藕粉色的抹胸,石板的冷意透过薄薄布料传到皮肉上,让她不由颤了颤。 忍冬不知道,刚才从山坡摔下来时,她的外衫早已被碎石划破,露出细绢裁成的里衣和雪白的背脊。 魏桓视线落在上面,似是想到了什么,眸色逐渐转深。 他弯下腰,视线与忍冬平齐,两人之间的距离仅有一尺,忍冬甚至能感觉到喷洒在耳廓处的炙热气息。 忍冬下意识的想往后退,偏偏她没有退路可走,只能尽量避开那张俊脸。 “陆大夫身为医者,可有办法疗伤?” 忍冬很清楚自己扭伤了腰,只需推拿便能缓解一二,但此时此刻她待在出云山,又有谁能帮她推拿? “陆大夫有什么难言之隐,直言即可。”魏桓笑得愈发温和。 9. 第9章 外袍 不知为何,忍冬总觉得身上有些发冷,她环抱双臂,轻轻摇头:“孟公子已经帮了我许多,哪能一再麻烦您呢?” 魏桓眼底划过一丝不虞,语调拉长道:“孟某知道陆大夫在避讳什么,女子本就注重名节,你又和闻大夫成了亲,自然不便与外男有接触,可是事急从权,在孟某看来,陆大夫的安危远比看不见摸不着的名节来得重要。” “可是……” “陆大夫放心,孟某虽然算不得什么君子,却不会趁人之危。”男人言辞郑重,不带半分玩笑之意。 忍冬抿紧唇瓣,此刻她身边只有孟渊一人,他身中剧毒,将自己横抱到此处实属不易,更别提带着她这个累赘回到邺城了。 眼见着天色一寸寸暗了下去,忍冬心一横,终于做下决定。 “孟公子,我随身携带的竹篓中有针囊,麻烦您帮我施针,暂且压制住那股疼痛。” 魏桓点点头,起身走到忍冬先前摔下来的位置,弯腰收捡好竹篓以及里面的工具,这才回到原处。 “孟某不通医理,不知怎么才能为陆大夫施针?” 忍冬面颊又烫又热,她低声道:“还请孟公子把手放在我背后。” 听到这样的要求,魏桓挑了挑眉,罩着厚茧的掌心虚按在女子腰背处。 忍冬用力咬了下舌尖,出言指点,“再往下移三寸。” 魏桓依言照做。 当粗硬手掌触及露在外面的肌肤时,不知是疼痛还是太过羞窘,忍冬肩膀瑟缩了下,好半晌才开口:“孟公子取出一根银针,慢慢刺入此处即可。” 魏桓虽不是大夫,但他常年习武,手上的动作极稳,不带丝毫犹豫,就那么刺进了雪白细腰处的穴位。 他的手法终究生疏了些,施针时的疼痛格外难忍。 忍冬用力咬住舌尖,纤细脊背渗出一层薄汗,就连瓷白匀净的面颊也涨得通红,伴随着舒活的血气,那股甜梨香愈发浓郁。 一直以来,魏桓只觉得自己髓海中仿佛藏了无数虫豸,不断啃噬他的筋骨血肉,但此时此刻,带来痛苦的源头仿佛彻底消弭了,让他不由喟叹出声。 他轻轻捻动针尾,按照忍冬的吩咐,在腰间一连扎了数针,此时扭伤虽然没好,但起码那股子钝痛暂时压了下去。 斑驳日光穿过树影,映着藕粉色的系带,仿佛蒙上一层氤氲的光晕。 因为趴伏在石桌上的时间过长,女子四肢僵的厉害,好不容易爬起来,恰好对上男人那张含笑的俊脸,忍冬只觉得一股热意直往头上涌,让她不由尴尬的站在原地。 余光瞥见女子红玉般的耳垂,魏桓脑海中模糊的画面逐渐变得清晰,他无端升起一丝羞恼,笑意微敛,语气比方才淡漠不少:“既然陆大夫已经恢复,就先回邺城吧。” “孟公子不回去吗?” 忍冬先前去过一回孟府,那处宅院明显出自名家之手,能居住的人必定出身不凡,不过家财万贯并不意味着身体康健,如今孟渊中了奇毒,孱弱到了极点,只怕不适合在荒凉冷僻的出云山中过夜。 “孟某还有事情需要处理,只怕会耽搁了陆大夫的正事。” 说着,青年自顾自脱下外袍,在石凳上落座,那副眉目舒展、姿态闲适的模样,显然不打算跟忍冬同行。 忍冬闻言点点头,也不再多问,她蹲下身,将镰刀、麻绳等物装进竹篓,又仔细裹了裹那株紫皮灵芝,以免损伤了贵重的药材。 收拾完,她转身就要离开,身后却传来男子的声音: “山间风大,陆大夫还是披上外袍再走吧。” “无妨,我不怕冷。” 魏桓扫了眼女子后背被划得破烂松垮的布料,即便有竹篓遮挡,依旧能隐隐瞧见细雪般的肌肤,格外晃眼。 “陆大夫确定不需要在下的外袍?” 魏桓似有若无的勾了勾唇,那抹笑意让忍冬有些发寒,她垂眸检查了身上的衣裳,探到背后时方觉察出不妥,手心竟毫无阻隔的碰到了肌肤。 若是真以这副模样回到邺城,少不得会惹出一阵风言风语。 忍冬转身折回到魏桓面前,道了声谢,便想伸手接过那件外袍,怎料扯了两下,都没能拽到手中。 水眸透出一丝疑惑,“孟公子?” “近来孟某的头疾愈发严重,发作起来剜心刺骨,不知陆大夫可愿意帮帮在下?” 忍冬清楚魏桓没有撒谎,用放血之法拔除毒素时,身体会产生极大的反应,头疾只是其中之一。 她试着提议:“若疼得厉害,孟公子可以服用少许麻沸散,压制住那股痛意。” 魏桓以前不是没有尝试过用麻沸散止痛,饮下过后确实有些效果,可药效一旦褪去,疼痛会翻倍席卷而来。 对他来说,眼前女子比汤药好用数倍,只要和她共处一室,他的髓海便会风平浪静。 “孟某想将陆大夫请回府,不知诊金几何?” 忍冬放心不下宝济堂,还没等出言拒绝,便听那人继续游说:“陆大夫医术高明,在城中颇有名气,又何苦守着一间小小的医馆过日子?我听说闻家长辈并不赞同陆大夫抛头露面,认为你的医术远不如闻俭,与其如此,还不如干脆舍了宝济堂,另起炉灶,让他们瞧瞧女子的能耐。” 换作以前,忍冬定会毫不犹豫的拒绝这个提议,但如今她已经生出了和离的想法,若能趁此机会和闻家划清界限,倒也算得上歪打正着。 眼见着女子面带犹豫,魏桓没有出言催促,修长指节微松了松,那件浅蓝色的外袍便留在了忍冬手里。 “此事不急,陆大夫可以先回府考虑,过段时日再给孟某答复即可。” 外袍的布料普通,颜色也不算扎眼,忍冬换上也不会令人生疑,她背起竹篓,走到不远处的榕树后,褪去褴褛的衣衫,将外袍披在身上,这才抬脚离开。 等人走后,一名麒麟卫来到凉亭,满脸恭谨之色,跪在魏桓面前。 “属下方才抓到了一名行商,此人已经招供,就是他将几名异族带到京城,其中有个异族少年是首领的幼子,您身上的肤毒应该与这帮人脱不了干系。” 魏桓掌心握着小巧玲珑的银薰球,眸色黑沉。 “那些异族早就被本王打得落花流水,一直游走于关外,不成气候,要不是有人暗中扶持,他们根本不可能进入我大周国境。” “知会京城的人,让他们注意三皇子的动向。” 听到这话,麒麟卫立即明白了王爷的意思,暗中勾结异族的人,很有可能就是三皇子! 魏桓起身往前走,经过枝叶丰茂的榕树时,脚步忽然一顿。 地上除去那件破烂衣服以外,还有一只样式简单的绞丝镯。 魏桓记得清清楚楚,当日他前往宝济堂,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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