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的心终于落到实处,她不敢看魏桓的表情,猛地抽回手,快步退至门前。 这一系列动作堪称行云流水,快到魏桓都没回过神来。 或者说,他没想到陆氏有胆子反抗,倒是他看走了眼,把长了利爪的狐狸错当成野兔。 眸底划过讥诮之色,魏桓负手而立,倒也没有追赶上前,他堂堂镇南王,若是在书房中与一名已婚妇人攀扯不清,委实不算体面。 更何况,陆氏出现在他身边,本就不是巧合,此刻的刻意推拒,只是在欲迎还拒罢了。 “多谢陆大夫体谅,在下心里的窘迫终于消减了些。” 说完,魏桓直接坐在榻上,手臂虚搭在案几前,拉长语调提醒:“陆大夫,你是不是忘了,今日该施针了。” 方才魏七来得突然,忍冬又走得匆忙,自然没将药箱带在身边,这会儿少不得回房去取,还不等她推门离去,魏七竟迈步走进来,将那只熟悉的药箱放在黄花梨木雕琢而成的矮凳上。 “陆大夫,我想起今日还没施针,便自作主张将药箱取了过来,希望您莫要怪罪。” 忍冬本想借着取药箱的机会避开魏桓,哪知道魏七居然如此细心,倒是让她怔愣住了,一时间也想不出别的借口。 魏七退下后,房门再次阖严,发出一声轻响。 忍冬望着不远处的青年,只觉得先前的自己与瞎子无异,有的人表面上温良恭俭,可人心隔肚皮,谁知他秉性究竟如何?魏桓初见时像是谦谦君子,但从将才的举动来看,他与那些贪花好色之徒没有本质上的区别,最多是他会伪装,不会轻易显出兽性,才将她蒙蔽了多时。 今日以前,忍冬对魏桓还存着几分愧疚,认为是自己学艺不精,耽搁了他的病情。 此刻这股子愧疚有如山间晨雾那般,被男人那番孟浪举动糟践得丝毫不剩,忍冬暗暗下定决心,日后她只需秉持着医者的本分,解了他的毒性即可,倒也不必为这位孟公子操心劳神,否则她的一腔善意根本派不上用场,仅会平白沦为旁人眼里的笑柄。 女子俏脸寒霜,神情比早先冷淡许多,她迈步行至桌案前,刻意将木椅挪移几寸,正对着魏桓落座。 如此一来,两人之间的距离是先前的数倍,缭绕在四周的甜梨香也浅了不少。 魏桓面色阴沉,把手放在脉枕上,黑着脸让忍冬诊脉。 确定脉象如常后,忍冬这才取出银针,刺入手臂的穴位。 书房的窗扇大敞四开,吹拂着质地轻薄的帷帐,魏桓盯着女人素白的小脸儿,以及因为汗湿而落在颊边的那缕碎发,眼神不断变幻。 他饮了口茶,状似无意地道:“陆大夫对首乌益气散的性状十分清楚,想来延寿堂的方子应与你有关,若是那西贝药散出了岔子,以鲁家人的卑鄙性情,定会将你推出去顶罪,陆大夫千万当心才是。” 忍冬手上的动作一顿,暗暗腹诽:鲁家人再是卑鄙,也及不上你。 她没将自己的不满说出口,只拿起匕首在尚未愈合的伤口处划了一刀,迫出的毒血滴滴答答落在碗中,带着刺鼻的腥气。 “我是大夫,自然了解各类药方,仅凭这点,鲁家怕是不能给我定罪。” “陆大夫不会真以为所有人都是谦谦君子吧?商人逐利,鲁旺能从小小的伙计走到今日,靠得可不只是经商的头脑。” 施针时忍冬将袖襟挽高,露出灿金的镯子,魏桓猛地欺身上前,鼻尖险些触碰到女子雪白的额头,把忍冬骇了一跳。 “你要干什么?” 魏桓语带不快,“陆大夫可是把在下当成贼匪提防了?那镯子是番邦之物,在下担心陆大夫不知锁扣在何处,才想提醒一二,怎料好心被人当成驴肝肺。” 忍冬垂眸望着镯子,恨不得直接将这物什摘下来还给男人,偏偏它的戴法委实怪异,与大周全然不同,蛮力除了勒出红痕以外,再无其他用处。 深吸一口气,忍冬情绪逐渐平复下来,她先给魏桓止了血,包扎伤口后,才将手腕往前递了递。 “劳烦孟公子了。” 魏桓不打算将陆氏逗弄的太过,毕竟这妇人身上的梨香能压制住他的头疾,是上佳的良药,若是把人逼急了,反倒对他不利。 忍冬不错眼的盯着青年的动作,只见那双修长的手拨开一株精巧的“麦穗”,藏于其中的锁扣顿时呈现出来,仅需按动一下,镯子便直直往下落去。 魏桓一把接住镯子,塞进女子手里,而后便毫不留情的开口送客。 “时间不早了,陆大夫回房歇息吧,若是真遇上无法解决的麻烦,可以来找我。对了,陆大夫记得戴好那只镯子,否则在下不介意代劳。” 似威胁似提醒的话让忍冬肩膀微微颤抖,她挺直腰背,好似什么都没听见,脚步不停的离开书房,刚推开门板,便对上了魏七关切的眼神,让她既恼火又无奈。 比起狡诈的孟渊,魏七确实是个踏实耿直的好人,偏偏他是孟家的侍卫,忠心大过一切,自然不会违拗青年的命令。 将女子忿忿不平的神情收入眼底,魏七满心不解,他习武多年,听觉远超寻常,方才书房内发生的一切他都听得清清楚楚。 他家殿下可是征战沙场、令异族闻风丧胆的镇南王,如今还没娶妻纳妾,配上俊美无俦的外表,怎么看都比那个叫闻俭的大夫强。 要他说,陆大夫还不如尽快与姓闻的和离,早早的进王府,虽说是再嫁之身,但她救了王爷的性命,只凭这一点,当个侧妃还是使得的,且还能打消殿下的怀疑,可谓是一举两得。 忍冬并不清楚魏七的想法,若她知道的话,只怕会立时收拾东西,逃也似的离开此地。 她拎着药箱回到小院儿,一名身形高挑的年轻姑娘迎了出来,年岁比香筱稍大些,态度恭肃严谨。 “奴婢云杉,给陆大夫请安。” 忍冬连忙摆手,“不必多礼,我只是前来看诊的大夫,并非府邸的主人。” 云杉但笑不语,她接过忍冬手中的药箱,将人迎进屋内,倒了杯热茶后,道:“不久前有名男子登门,想要见您一面。” “男子?”脑海中浮现出闻俭的脸,忍冬问道:“那人可是姓闻?” “正是,他说自己是您的夫君,打算将您接回家。” 15. 第15章 重拾身为夫君的尊严 忍冬与闻俭自小一起长大,清楚他不会轻易答应和离,今日找上门,不仅是为了所谓的情分,更是为了宝济堂的生意。 没有了自己,仅凭闻俭半瓶水的医术,想撑起整间医馆,无异于痴人说梦。 忍冬刚想开口拒绝,话未及唇边便转了个方向,“他这会儿可还在府外?” 云杉点了点头,“应当还在,方才门房送信时提了一嘴,那男子看起来斯文,性子却十分执拗,口口声声说不见到陆大夫便一直守在外面,眼下肯定不会离开。” 理了理散落在颊边的碎发,忍冬起身往正门的方向行去,云杉亦步亦趋的跟在女子身后,不一会儿,主仆二人便走到了地方。 一身长衫的闻俭站在石阶下,那张俊美斯文的面庞难掩郁色,眼下青黑,整个人好似也消瘦不少。 听到脚步声,他陡然抬起头,凤眸划过一丝欣喜,快步上前,想要握住忍冬的手,却被后者避开了。 “冬儿,你还在怪我。” 看着近在咫尺的女人,闻俭心绪激荡难平,打从那日争执过后,他的忍冬头也不回地离开宝济堂,若不是药童无意间知晓了她的去向,自己想要找到她,无异于大海捞针。 闻俭想不明白,忍冬的心为何如此冷酷,当初他也是逼不得已,才会答应将医馆的生意分出一半交给鲁涛,若是不这么做,芸娘和她腹中胎儿该如何自处? 芸娘千不好万不好,到底也是他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亲生妹妹,难道要眼睁睁地看着她走上绝路吗? 闻俭惯会隐藏自己的情绪,即使心中忿忿不平,为了哄忍冬回家,他丝毫没有表现出来,温柔的笑了笑:“我今日过来,是想告诉你一个好消息,鲁涛突然改变主意,不欲直接插手医馆,日后我们只需交给他三分之一的利钱、” 他话未说完就被忍冬打断,“你可知道鲁涛为什么会改变主意?” 闻俭茫然摇头,近段时日他不是在宝济堂中给病患看诊,就是在四处探听妻子的去向,哪有心思关注鲁家? “城里新开了间延寿堂,里面售卖的药材有养身益气之效,像首乌益气散之类的方剂,都是前朝遗留下来的药方,突然出现在鲁家,你说蹊跷不蹊跷?”忍冬还记得魏桓的提醒,这些药散一旦出事,自己定会沦为鲁家的替罪羊,因此她也没将事情说的太透,免得以后撇不清关系。 闻俭是个聪明人,听到这番话,他只觉面皮火辣辣的,灼烫不堪。 鲁家只是普通商户,就算在邺城根基颇深,也和行医问药没有关联,即便撒出万金都无法得到珍稀药方,眼下能开设延寿堂,不知使出了多少腌臜手段。 这样的亲家,简直令人胆战心惊。 闻俭再次责怪起了闻芸,若不是她贪图富贵,被那些黄白之物蒙了眼,哪至于做出珠胎暗结的丑事?如今虽有个平妻的名分,却相当于把闻家架在火上烤,还险些让这个家分崩离析。 “此事我真不知情,明日我会给芸娘送封信,阐明利弊,让她千万别做了糊涂事。” 说着,闻俭再次动手,想要扯了忍冬的胳膊,强行将人带回家,岂料他手刚碰到忍冬的衣角,便被身后不言不语的丫鬟钳住。 撕扯间,只听撕拉一声,忍冬的袖襟被扯了开,露出那只镶嵌鸡血石的镯子。 闻俭死死盯着金镯,面庞变得扭曲而狰狞,他忽地惨笑一声,“我说你为何不愿返家,原来你也和芸娘一样,被荣华富贵勾起了心思,你可知我一日没有答应和离,你就还是闻家妇!眼下做出这等不守妇道的事情,你还有没有半点廉耻心?” “我没做过、” “你还想狡辩!既然你没做过对不起我的事,那这只金镯是怎么解释?难道是那位公子付给你的诊金?”男人眼底爬满血丝,看着尤为狰狞。 见状,忍冬也知道闻俭正在气头上,不管自己怎么解释他都听不进去,与其多费口舌,还不如随他误会,反正今日过后,闻俭必定厌她至极,也许会直接提出和离,那样倒是正中了她的下怀。 “随你怎么想。” 女子神情漠然的留下这句话,随即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闻俭站在原地,死死盯着那道曼妙至极的身影,残存的理智几欲被怒火焚烧殆尽,他不明白忍冬为什么会发生这么大的变化,以前的她一心一意经营宝济堂,侍奉婆母,照料家人,现在却移了性情,不明不白的住在陌生男子家中,连名声都不要了。 按理而言,少年夫妻的情意最是深厚,难道比不过那些金银财帛? 还是说,忍冬看不起残缺不全的自己,才会随便找个由头,目的就是为了提出和离。 不知过了多久,面若金纸的闻俭踉踉跄跄的从孟府门前离开,而忍冬也回到了小院儿,她将自己挑选出的药方记在纸上,仔细甄别那些药材,药性既不能太刚猛,也不能过分柔和,必须适中才能将孟渊的身子骨儿调养好。 经历了先前那一遭,忍冬自然不会再把孟渊当成无害的公子哥儿,她恨不得立刻收拾包袱离开此地,偏偏足有百两的诊金还被她拿在手里,再加上腕间的这只金镯,他无论如何都不会轻易放过自己。 这些年医馆的生意虽说都由闻俭打理,但忍冬时不时也会搭把手,自然明白某些人的心肠有多狠,像孟渊这种表里不一的伪君子,手段更是可怕。 忍冬打了个冷颤,吸饱了墨汁的狼毫在纸面留下了一片污痕,云杉急忙拿起帕子擦拭,她边擦边问:“陆大夫,您是不是被刚才那个男人气着了?他那番话都是胡言乱语,您不必往心里去,我们少爷端方持重,绝不会行越矩之事。” 听到这话,忍冬眼皮子跳个不停,她脑海中浮现出自己扭伤腰那日的场景,当时孟渊的一举一动看似守礼,却总是透着一股子轻佻,好像在刻意戏耍她那般,根本没将她视作治病救人的大夫。 还有那个突然消失的香筱,到底是调入了别院,还是出事了? 想到此,忍冬的脸色冷了几分,她打定主意,要尽快将全新的药方研制出来,到时候她也不必继续留在这座吃人的府邸中,任由姓孟的折辱。 余光瞥见女子难看的脸色,云杉不明就里,她今日刚刚来到孟府,还不熟悉陆大夫的脾性,也不知究竟是怎么了,只能将那块污了的帕子收好,安静地立在堂下,偷眼觑着女子的一举一动。 觉察到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忍冬佯作无事,继续翻找着药方,渐渐的便入了神。 她不知道,闻俭离开以后,原本守在府外的门房突然换了岗,先前那个快步行至隐秘的暗室前,将方才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的禀报给了王爷。 苍白瘦弱的青年站在房内,手里握着一柄绣春刀,他拿起软布,自顾自擦拭锋锐的刀刃。 “闻俭见陆氏时,他二人可有接触?是否传了消息?” 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魏桓还没有打消对忍冬的怀疑,他甚至觉得闻俭也是那妇人的同伙,特地给他
相关推荐:
圈圈圈圈酱短篇合集二
镇痛
云翻雨覆
屌丝的四次艳遇
【综英美】她怎么不讲wood
五夫一妻的幸福生活
【黑篮同人NPH】愿你相伴
一本正经的羞羞小脑洞
吃檸 (1v1)
凄子开发日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