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人最宠爱的孩子,将来十有八九会荣登大宝,就算是德高望重的宗亲,也不敢轻慢。 心里这么想着,宿月溪将绢帕收回,没有拭去唇角干涸的血迹。 三皇子最爱纤细柔弱的美人,她的姿态越是狼狈,便越能激起那位殿下的怜惜,如此一来,夺回“药引”的几率便大上几分。 过了小半个时辰,马车终于抵达巍峨堂皇的府邸。 瞧见来人是未来的三皇子妃,门房自然不会阻拦,反而格外殷勤的在前引路。 “宿小姐,殿下这会儿就在后园中。” 宿月溪体质孱弱,以往只能在宫宴诗会上与三皇子相见,这是她头一次来三皇子府,难免生出几分忐忑,苍白消瘦的面颊也泛起坨红。 片刻后,宿月溪走到石舫附近,忽然听到女子银铃般的清越笑音,她循声望去,恰好看到她日思夜想的情郎将一名衣衫不整的女子搂在怀中狎玩,那露在外面白生生的背脊在日光映射下显得格外刺眼。 即使宿月溪早就知晓三皇子成过婚,甚至大叶氏还怀上了他的骨血,但诸如此类的话都是她从家中长辈口中得知的,而非亲眼所见。 她眼眶泛红,如丝如缕的委屈在胸臆间蔓延开来,说不出的压抑。 “小姐,您没事吧?”丫鬟见她面色不对,怯声发问。 宿月溪缓缓摇头,冲着门房道:“去通禀一声吧,我有事求见三皇子。” 门房面露尴尬,穿过拱桥,小跑着来到俊美青年面前,低声道:“殿下,宿小姐来了。” 闻言,三皇子不由愣住了,他抬眼望去,瞧见宿月溪摇摇欲坠的可怜模样,一时间也有些心疼,毕竟宿氏是难得一见的美人,在京中才名远播,远非这些庸脂俗粉可比。 三皇子当即推开怀中的佳人,快步走到女子身畔,从后方紧紧环住不盈一握的腰肢。 “月溪,她们不过是用来消遣的玩意儿罢了,不必放在心上,你身子弱,有什么事派人送信即可,为何要亲自跑一趟?” 三皇子的态度堪称温和,甚至唇畔还勾起一抹弧度,但宿月溪却知道,他对自己的突然造访深感不满。 她不愿惹恼了青年,只能将所有的责任都推到忍冬头上。 “殿下,京郊的药引出了差错,月溪实在是没办法了,您能不能帮帮我?” 说这话时,宿月溪双肩微颤,晶莹剔透的泪珠儿顺着腮肉往下滑落,配上尖尖的下颚,以及唇角残存的些许血迹,让三皇子心疼不已。 听到“药引”二字,三皇子钳住女子的下颚,迫使她抬头望向自己,沉声问:“到底怎么了?” 无怪三皇子如此紧张,早在赐婚旨意送出禁宫的那刻,宿月溪便与他同船合命,“药引”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别庄内多出了几十名陌生男子,应是陆忍冬夫婿派来的,这群人控制住侯府的仆从,在庄子里作威作福,打伤了不少人。” “莫急,不过是一些莽夫而已,根本翻不起什么风浪,只需派些武艺高强的侍卫,即可夺回药引。” 说罢,三皇子轻轻拊掌,两名相貌平庸的精瘦男子陡然出现,冲着他拱手行礼。 “鱼其、鱼信,你们带上府邸中的侍卫,随我去一趟京郊。” 鱼氏兄弟曾受过三皇子的恩惠,自然不会拒绝他的要求,登时清点人手,打马而去。 这会儿宿月溪与三皇子同坐在一辆马车上,此举虽说于理不合,但他们到底是圣人定下的未婚夫妻,倒也不必太过拘泥。 不过三皇子此刻的举止也称不上守礼,他将宿月溪抱在怀里,大掌不住游弋,态度极为轻佻放肆。 宿月溪咬紧牙关,终究没有制止青年的动作。 没多久,马车停在了别庄前。 三皇子推开车门,遥望着不远处的争斗,随着侍卫一个又一个的落败,神情从最初的志骄意满逐渐转为恼羞成怒。 他没料到,这些生面孔竟悍勇非常,像从刀山火海中走出来的煞神,身手矫健而利落,能驱使他们的人绝不简单。 同时,三皇子也意识到一个事实——今日他怕是再难帮宿月溪夺回药引了。 正当他思索着该如何除掉碍眼的人,前方突然出现了道熟悉的身影,他定睛细看,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来人竟是魏桓。 “镇南王,你为何会出现在此地?” 纾解了火气的魏桓心情显然不错,他走到徐献身边,一脚踢开还在抵抗的侍卫,皮笑肉不笑道:“宣威侯胆大包天,放纵妻女囚禁了本王的王妃,还丧心病狂的想用她腹中孩儿做药引,也不看看自己配与不配。” 就算宿月溪从未离开京畿,也听过镇南王的凶名,亦知晓圣人有多看重这位,陆氏不过是一名普通医者,容貌虽姣美秀丽,却和镇南王有着云泥之别,眼前这个男人怕不是疯了,为何会择这种低贱的妇人为正妃? 姣美秀丽的面庞狠狠扭曲,宿月溪颤声道:“王爷,女子清名比性命还重,您莫要说笑了。” 魏桓看也不看她,语气淡淡:“今日后,本王便会将王妃接回身边,宣威侯府欠本王的债,也该一笔笔清偿了。” 宿月溪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分明是魏桓抢走了她的“药引”,如今竟还倒打一耙,责怪侯府冲撞了镇南王妃,简直欺人太甚。 她将欲出言反驳,便被三皇子死死攥住手腕,男人眼神阴鸷,哑声发问:“魏桓,你是真想与我作对。” “本王想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还请殿下好自为之。” 三皇子几乎克制不住自己的恚愤,若有机会,他定要将魏桓碎尸万段,踏平整个镇南王府,方能消解心头之恨! * 自打知晓忍冬的真实身份后,宿月溪仿佛被抽取了最后一丝活气,当夜返回侯府便病倒了,烧了整整三日,珍稀药材如流水般送到院中,依旧无甚用处。 焉氏心疼得无以复加,她怎么也想不到,事情竟会发展到这种地步。 她的月溪虽然得了圣上的赐婚,却失去了救命的“药引”,还不可避免的让三皇子心生愤怨。女儿害病这几天,三皇子甚至未曾露面,仅派了管家前来。 这般冷待的态度,更是让月溪心焦如焚,病情复又加重不少。 焉氏看在眼里急在心间,她满世界的寻找邹见山,都快将京城翻了个遍,仍未能找到此人。 她绝望至极,想去蓬山医馆见忍冬一面,却被守门的麒麟卫驱赶出来。 无奈之下,焉氏只能将希望寄托在鹿衔草上,但鹿衔草这么多年仅得了一株,又怎会突然出现? 正当宿月溪沉疴难起之际,皇贵妃与三皇子一同拜见圣人,希望取消与宿月溪的婚约,但圣令既出,便不能轻易收回,圣人将这对母子狠狠斥责一通,最终也没有应允。 且不提这桩婚事是三皇子亲自求来的,只看宿氏女奄奄一息的模样,便知人已经不好了,若在这种关头退婚,岂不是给皇族扣上了寡恩少义的帽子? 对于这样的结果,三皇子与皇贵妃气怒不已,恨不得宿月溪直接死在婚前,也比拖着这具病体苟延残喘要强,可宣威侯和焉氏怕女儿承受不住打击,骤然离世,怎么可能同意退婚,局面一时间陷入僵持。 见此情形,三皇子便想从其他方面施力,谋取太子之位,可还不等他铲除其余竞争对手,宿州竟出了一起贩售私盐案,将他的母族时家牵扯其中。 皇贵妃跪倒在御书房前,想为胞弟求情,足足跪了三天,圣人也未曾心软,毕竟盐铁官营,一旦动摇便会伤及国本,又哪里会轻饶? 66. [最新] 第66章 大结局下 三皇子本想寻一个替罪羊, 保住自己的舅父,余下几位皇子根本没给他这个机会。 在三皇子出手前,已经有人将牵涉进私盐案的一干罪囚押往京城,如今犯官都到城门口了, 甚至还签署了认罪书, 就算三皇子有天大的本事, 也再难护住母族。 短短数月间,原本最有可能登位的皇子被打击的一蹶不振, 而圣宠不衰皇贵妃也被贬为庶人,据说当年用药谋害了数名皇嗣, 却在先皇后病重时将此事推到她身上, 还未等圣人查明真相,先皇后便因怒急攻心而撒手人寰,唯一的孩子还被送入古刹, 伴在佛前十五载。 桩桩件件的罪过现下都被翻了出来, 让深受母族牵连的三皇子辩无可辩,只能心灰意冷的被圈禁在皇子府中, 等待着最后的结果。 多年来受尽白眼的皇长子,则坐上了储君之位。 一时间,不少朝臣惶急无措, 纷纷前往太子府拜谒, 希望这位殿下能不计前嫌,宽恕他们先前的罪过。 只可惜,此时太子并不在门庭若市的府邸中,反而来到魏桓在京中的住处,两名同样俊美的青年坐在庭院中对弈。 “前些日子多亏了阿桓,若非你抓住了时悟舟的把柄, 又派人及时擒住他,将其带回京城,只怕时家仍不会轻易就范。” 太子口中的时悟舟正是皇贵妃的胞弟,三皇子的亲舅,饶是他身份不凡,此刻亦是被关押在天牢中,入秋后再行处决。 而与三皇子结为姻亲的宣威侯府亦受到牵连,侯夫人焉氏曾经做下的恶事彻底败露。 早在与第一任夫君和离前,她就与宣威侯有了首尾,费尽心机更改了宿月溪的年龄,就是想护住自己的名声。甚至为了保住宿月溪的性命,她还意图谋害长女、剖腹取胎,种种手段令人发指。 如此蛇蝎心肠的妇人,简直令人胆寒,宣威侯身为焉氏的夫君,非但不加约束,反倒与她沆瀣一气,共同谋害镇南王妃,最终落得削去爵位的下场。 而这一切都因焉氏而起,宣威侯心里怎能不怨? 他每日对焉氏非打即骂,曾经的恩爱夫妻彻底撕破了脸,连陌路都不如。 对于这种结果,太子早有预料,倒也不算意外,不过他仍顾念着魏桓雪中送炭的恩情,凤眸中划过感激之色。 魏桓端起茶盏啜饮一口,神情缓和,与往日冷肃的模样全然不同。 “殿下不必客气,是臣该做的。” 没有人知道,他自幼便与皇长子相识,当年他被老王爷的妾侍谋害,在山林中艰难过活,日日与群狼为伴,被王府侍卫救回来后,身体虽无大碍,性情却似独狼那般,不仅变得格外暴戾易怒,还难以克制心绪。 老王妃怕孩子被当成异类,瞒着所有人,将魏桓送到山中古刹磨砺性情。 在古刹中,魏桓结识了皇长子,二人年岁相仿,经历也颇为相似,又在高僧指点下修习武艺,相当于同出一门,情谊自是深厚。 得知皇长子有意争夺那个位置,魏桓也在暗中相助,否则十几年前的证据早已遗失,又怎能凭空出现? 太子摩挲着一枚棋子,“阿桓可要留在京中?” “不了。忍冬即将临盆,等她生产后,臣便带着她们返回邺城,异族还在虎视眈眈,若继续留在这里,难保他们不会生事。” 太子显然也是想到了此点,容色郑重的颔首。 太子走后,魏桓起身行至主卧,环视一周,没看到忍冬的身影,冲着丫鬟问道:“王妃呢?” 丫鬟恭谨答道:“王妃带着云杉姐姐去医馆了。” 现如今,忍冬腹中的孩子已满八个月,她的身形本就纤细,怀孕后腹部高高耸起,魏桓每日看着都觉得提心吊胆,恨不得时时刻刻将忍冬拘在身边,不错眼地看着她。 因此,他想见到忍冬的心情愈发迫切,索性骑马行至医馆前,还未等翻身下去,便瞧见一个不该出现在此地的人,除了闻俭还能有谁? 当初闻俭携家眷灰溜溜的离开邺城,临走前还不忘摆他一道,写信挑拨他和忍冬的关系。 魏桓一直没腾出手收拾此人,没想到他竟然还敢出现在忍冬面前,真是好大的胆子。 黑眸蕴着极危险的煞气与寒意,即使相隔甚远,闻俭也能察觉到那道刺人的视线,他回过头,对上那张冷漠俊美的面庞,里衣瞬间被渗出的冷汗浸湿。 闻俭觉得先前的自己真是昏了头,明知魏桓是威势煊赫的镇南王,依旧在太岁头上动土,将他极力隐瞒的真相揭穿,如今自己遇到这等棘手的问题,还得求忍冬出手,这该如何是好? 魏桓尚未开口,雁娘便搀扶着稍显丰润的女子从医馆走了出来,瞧见相对而立的两个男人,明澈杏眼透着一丝诧异。 忍冬侧头望向闻俭,淡淡问:“你来做什么?” 闻俭抬起衣袖擦了擦额间的冷汗,急声道:“来到京城这段时日,我以行医为生,可前几日收治的那名病患服药后非但没有好转,反而生出了成片的脓包,有时甚至还会咯血,求你看在以往的情分上,最后帮我一把。” 听到这话,魏桓面庞狠狠扭曲,他倒不知,忍冬跟这个姓闻的究竟有何情分。 打从和离那日,他们的瓜葛就已经尽断了。 余光瞥见魏桓按在绣春刀上的手,忍冬暗暗摇头,缓步走到青年面前,微凉指尖点了点他的手背,出乎意料的,令人心惊胆寒的杀意陡然退去,也让心神紧绷的闻俭松了口气。 “那人得了什么病?” “原本只是有些心绪不宁,我便给她开了些安神静心的药材,岂料服食以后,症状愈非但没有缓解,还变得愈发严重。”闻俭硬着头皮道。 他之所以会求到忍冬面前,是因为那位病患身份尊崇,乃是当今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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