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可有可无,但对魏桓而言,甜梨香既抚平了他髓海的疼痛,又带来几分难掩的诱惑,像是春日里融化的蜜糖,引人采撷。 他甚至迫不及待的想见到那张熟悉的小脸,可惜忍冬正在泡热泉,无论如何都不会出来。 魏桓抬眼望着屋舍,道:“告诉陆大夫,有个叫邹贤的人快要死了。” 云杉不知道邹贤究竟是谁,但王爷不辞辛劳从邺城奔波到了出云山,那人怕是与陆大夫有关,这么一想,她也不敢继续耽搁,飞快地冲进屋舍。 忍冬的感知虽然敏锐,却比不过常年习武的云杉,在沥沥水声的遮掩下,她没能听见屋外的对话,看见满脸焦急的云杉,她忍不住问:“可是出事了?” “陆大夫,您可认得一个叫邹贤的人?他貌似快不行了。” 方才王爷只说了这一句话,到底是什么情形云杉不清楚,她也不敢妄言。 忍冬猛地站起身,娇艳美丽的面容瞬间变得惨白,她连湿漉漉的衣裳都顾不得换,仅披上了妃色的外衫,便脚步匆匆的冲了出去。 她走到门前时,才发现那位孟公子就在门外,想起先前发生那一幕,忍冬两手攥紧了襟口,颈侧淡青的血管隐隐约约显露在外,如同柳树新发的嫩芽,看起来尤为脆弱。 魏桓也看到了忍冬,他愣了片刻,却不像那些温文守礼的儒生般收回视线,反而不错眼的盯着女子。 打从他和这妇人第一次见面起,后者便以男装示人,那些布料虽是细棉裁成,颜色却十分老气,就像是踩在脚下的污泥,但此时此刻,因浸泡热泉的缘故,陆氏终于褪下那层碍眼的阻隔,换回了裙袍。 水汽蒸腾间,那股甜馥的果香愈发浓郁,一寸一寸朝魏桓所在之处侵袭,勾动他的心弦。 许是幼时被狼群抚养长大,魏桓嗅觉灵敏,他知道陆忍冬身上的香气并非源于脂粉,而是她自身的味道。 余光扫见女子被泉水打湿的鬓发,瑟瑟发抖的模样,魏桓恍惚间想起来,陆忍冬今年刚满十七,是个年轻的姑娘,用妇人来称呼她貌似不太合适。 “云杉,带陆大夫换身衣裳。” 云杉应了一声,还不等她将忍冬带回去,后者拧眉三两步冲上前,问:“孟公子见过邹贤?他可还好?” 透明的水珠顺着腮肉往下滑,最终淹没在牢牢攥紧的衣领。 魏桓眼神微冷,挑了挑眉道,“陆大夫仿佛很看重邹贤?若孟某没记错的话,他应当是闻小姐曾经的未婚夫婿。” 忍冬不愿再耽搁时间,飞快解释:“邹贤之所以和闻芸定亲,是因为几家是街坊,关系亲近,邹贤可以说是看着我长大的,如今他有性命之忧,我怎能不急?” 闻言,魏桓只觉得胸腔内不住翻涌的焦躁淡了几分,他看了云杉一眼,示意她服侍陆氏更衣。 可那妇人委实不知好歹,竟不顾山间夜里的冷风,执拗的盯着他,仿佛魏桓不给她一个答案,她就不会退让那般。 魏桓的耐性向来是最好的,眼下却升起一丝挫败之感,他抿了抿唇,没好气道:“放心,邹贤的情况虽不太妙,但也不至于丢了性命,不过要是陆大夫继续延误下去,结果究竟如何孟某也无法保证......” 听出了青年的言外之意,忍冬芙面微红,转过身子,小跑着回到屋内,换上了套干爽的衣裳,湿润发丝也被云杉擦得半干,应该不会着凉。 门房一直站在马车附近等候,瞧见陆大夫踩着小杌子上了车,他不由瞪大双眼。 怪不得王爷今日择了马车,原来还有这么一层缘由。 下午那会魏桓走得急,王府中不起眼的马车仅剩下这么一辆,由不得门房挑拣,因此马车内部的空间狭小,就算云杉也坐在了车厢外,忍冬依旧觉得不太自在。 与她相比,魏桓倒是格外放松,他长腿伸展着,随着车驾的颠簸,时不时还会撞到忍冬的膝头。 女人秀眉微拧,身子往后挪了几寸,不愿与魏桓过多接触。 即便忍冬的动作不算明显,魏桓却能清楚感知到她的回避,郁气涌上心头,他腰背往前倾,灼热气息喷洒在忍冬的耳廓,带来一阵难言的麻痒。 “陆大夫怎么不问问邹贤的情况?他常年以教书为生,底子比普通人要虚弱不少。” 忍冬睨他一眼,淡淡道:“方才孟公子不是说了,邹贤并无性命之忧,具体是何种病症,您不是医者,想来是看不出的。” 魏桓被这番话噎了一下,他不以为忤,继续道:“陆大夫倒是对自己的医术很有信心,那你在孟宅住了整整两月有余,可将拔除毒素的药方定好了?” “君药已经定了玉石表层的血沁,此物虽含毒性,却比赤蛇之毒强上许多,用血沁配制出的方剂,加上一些温补的药材,绝不会似虎狼药那般损伤身体。” 魏桓明知陆氏口中的虎狼药是指她先前喂“乞丐”服下的汤药,可不知怎的,他的思绪竟回到了那个荒唐的夜晚,当时他中毒颇深,四肢僵硬无法行动,闻俭也给他灌了一碗药,察觉到汤药的功效以后,魏桓恨不得将眼前的男子碎尸万段,随后他的理智便被彻底吞没。 但此时此刻,许是心境不同,令他郁躁难安的屈辱早已化为另一种陌生的情绪。 在大周,寻常勋贵子弟初长成时,房中都会有教导其通晓人事的丫鬟,等主子娶亲后,若妻子宽和大度,便会给个侍妾通房之类的名分,可魏桓却并非如此。 他性子独,警惕心甚重,就算忍冬曾经救过他的命,那丝防备仍没有消失,又怎么可能将空有美貌的丫鬟收入房中?是以魏桓活了这么多年,只敦伦过一次,还是在药性催发之下成的事。 因此,堂堂镇南王根本分辨不出那种陌生的情绪究竟从何而起,他只是下意识地想离陆氏近一些,更近一些,他甚至还找到了理由—— 陆氏身上的香气是绝佳的良药,他又怎能不渴求? 18. 第18章 孟浪举动 马车内的空间本就不大,忍冬一退再退,脊背早已贴上了冰冷的车壁,偏偏魏桓好像逗弄着猎物的猛兽那般,完全不顾她的窘迫,高大身躯一再前倾,带来极为强烈的压迫感。 忍冬面红耳赤,忍了又忍,终究还是没忍住,“孟公子,还请自重!” 魏桓唇角勾起玩味的笑容,他抬起手,用指腹一圈圈缠绕着散乱的发丝,柔滑的触感犹如质地绝佳的丝绸。陆氏这妇人虽说出身寒微,但身体发肤生得半点不差,即便此刻粉黛未施,也似山林中勾魂摄魄的妖精,让人根本移不开眼。 “陆大夫这话说得委实奇怪,渊好心前来出云山送信,居然被当成了居心不良的歹人,要是早知会落得这样的结果,还不如任由那邹贤承受病痛折磨,反正他是死是活与我无关。” 眼见着魏桓如此诡辩,忍冬气得肩膀都在微微颤抖,她再顾不得所谓的礼节,先将被青年攥在手里的发丝扯了开,又不住推搡着他的胸膛,幸而她还存留着几分理智,知晓孟渊被奇毒所伤,身体孱弱,只怕受不得太大的力道,动作便收敛了几分。 岂料事情与她预想的全然不同,青年看似瘦弱,胸膛却如铁浇铜铸一般,格外结实,忍冬使出全身的力气,那人仍纹丝未动,甚至唇边的笑意还愈发明显,仿佛在讥讽她的蠢笨。 孟渊不是个文弱书生吗?为何气力这么大? 忍冬怎么也想不明白,许是太过懊恼,她用力咬着下唇,在软肉上留下一道青白的淤痕,随即则变得愈发嫣红。 魏桓眸色暗了暗,伸手揉了揉肿胀的唇瓣,声音嘶哑至极:“这段时日,陆大夫总像防备登徒子那般,防备着渊,可渊并无恶意,否则孤男寡女身处荒山野岭之中,像陆大夫这种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哪有全须全尾的脱身的道理?” 忍冬被这人的无耻惊呆了,他手上行着轻薄之事,嘴里却在诉说自己的无辜,这般无耻,比起闻俭也不遑多让。 马车碾过山路上的碎石,忽然猛烈的颠簸了下,忍冬不受控制地栽进男人怀中,鼻尖撞得通红酸涩,后者则顺势收拢怀抱,环住不盈一握的纤细腰肢。 隔着薄薄的一层细绢,那股灼烫的温度直接传递到肌肤上,仿佛烧红了的烙铁。 忍冬猛地挣扎开来,却被魏桓用力钳住细腰,一动也不能动。 盯着颈侧淡青的血管,魏桓喉结上下滑动,压低声音道:“渊向来谨守礼数,从不敢逾越雷池半分,可陆大夫疑心甚重,竟一再误解渊的好意,为了不让误会留存,便只好出此下策,让陆大夫切实体会一番何为孟浪。” 说罢,魏桓大发慈悲的松开手,退回先前所在的位置,黑眸中翻涌着的欲色彻底消失不见,显得格外清贵端方。 与他相比,忍冬襟口松散开来,束发用的系带被魏桓踩在足下,怕是用不得了。 “稍后我派人将邹贤带回府,库中的药材陆大夫可以随意取用,无需客气。” 忍冬暗暗咬牙,即使知道孟渊是故意为之,也不得不开口道谢,她呐呐道:“多谢孟公子的好意。” 魏桓剑眉微挑,语带揶揄,“陆大夫说什么?渊没听清。” 忍冬皮笑肉不笑,她深吸一口气,扯着嗓子喊道:“陆某替邹夫子谢过您的救命之恩!” 听到车内的动静,坐在外面的云杉和门房面面相觑,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这种感谢会落在殿下头上。须知,镇南王三个字在大周国境内有止小儿夜啼之效,因在战场上悍勇非常,手刃了无数敌将,他的凶名越传越广,甚至远在京城的文臣武将都慑于王爷的威势,哪曾想陆大夫竟如此大胆,全然不惧,不愧为神医之女。 过了小半个时辰,马车停在孟宅门前,忍冬忙不迭地掀开车帘,跳了下去,浑似身后有鬼在追一般。 魏桓扫了眼女子窈窕的身影,不紧不慢地下了马车,随后冲着门房摆了摆手,示意他将邹贤带回府。 忍冬快步折返自己暂时居住的小院,重新换回短打,将干透的发丝束成髻,之后才拿着药箱来到正堂。 忍冬和邹贤相识多年,后者看似体弱,三不五时便会染上风寒,却从未生过大病,况且他一直待在书院中,日日与书本为伍,也不可能受伤,怎的突然病得这么严重? 正当她胡思乱想之际,外面多出了两道身影,其中一人是门房,另一个头戴斗笠的消瘦青年,即便黑纱将五官遮得严严实实,但从身形判断,不是许久未见的邹贤还能有谁? “邹夫子,你究竟怎么了,为何要以黑纱覆面?” 忍冬三两步冲到邹贤面前,杏眼中满是疑惑。 可邹贤却没有为她解惑的意思,他沉默的伸出手掌,拉高淡青色的袖襟,顿时露出红肿溃烂的瘢痕,密密麻麻,隐隐还带着一股子腥臭。 “忍冬,我生了怪病,该如何是好?” 站在一旁的魏桓眉头紧拧,他猛地握住女子的手腕,拽着她往后退,像避瘟神那般拉开了与邹贤的距离。 “你做什么?”忍冬满脸不解,她挣开魏桓的钳制,复又走上前,仔仔细细观察着邹贤身上的毒疮。 “他这是杨梅疮,你离得远些,莫要染上了。” 魏桓丝毫不在意自己的话是否会戳伤邹贤的自尊,他只是不想让陆氏染上脏病,哪知道那妇人竟浑不在意,甚至还将他的话当作耳旁风。 “陆忍冬,你别不知好歹!” 魏桓头一次连名带姓的唤忍冬,那双俊美无俦的面庞泛起铁青,显然是动了真火。 忍冬嫌他碍事,无奈解释道:“这不是杨梅疮,应当是误服了毒物,也不会传染。” 魏桓将信将疑的瞥了邹贤一眼,后者闷声保证:“孟公子,邹某虽不是品行高洁的圣人,却也从未出入过勾栏瓦肆,您放心,我不会伤害忍冬。” 魏桓听他一口一个忍冬,脸色不由阴沉几分,他冷眼看着神情镇定的女子,问:“既不是杨梅疮,又是何物?” 忍冬抬手探了探邹贤的脉象,又摘下他的斗笠,钳住下颚查看,终于确定了病因,“邹夫子应是误食了毒物,才会诱发恶疽,你在发病之前,可是吃过什么?” 男子皱眉思索半晌,不确定的开口,“发病之前,我曾去鲁家寻过闻芸,想见她一面,将事情问清楚,哪知还没等进门,便被鲁家的小厮打得遍体鳞伤,无奈之下,只能去附近的医馆买了些疗伤的丸药,难道是药有问题?” 忍冬没有回答,她从囊中取出一根银针,挑破恶疽以后,深黄色的脓水不住往下淌。 她冲着云杉吩咐道:“先熬煮一碗麻沸汤,再取流朱、黄连、熬黄各一两,研磨成粉,我挑破脓疮后,就给邹夫子敷在身上,切记面上不能敷药粉。” 治病救人的过程实在称不上有趣,不仅疲累,而且不堪入目,忍冬以为魏桓早已离去,怎料她因体力不支,身子向后软倒时,有人扶住了她的胳膊。 忍冬回头看去,恰好对上了青年疏朗的眉目,他神色淡淡,仿佛毫不在意此处的污秽,与先前那副嫌厌的模样大相径庭。 低低道了声谢,站稳以后,忍冬又重新握着薄刃,剜去邹贤皮肤上的腐肉。 即使服下了麻沸汤,几乎察觉不到痛意,邹贤依旧觉得眼前的画面十分惊悚,他怕极了,浑身颤抖不休,连眼睛都不敢睁开。 忍冬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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