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由?” 红唇血色尽褪,忍冬肩膀猛地一颤,好似怕极了什么。 “陆大夫?” 忍冬摇摇头,她以为自己早已忘记了那个不堪的夜晚,岂料竟是她在自欺欺人,每当想起那场可怖的梦魇,她就像被高热折磨的病患,浑身冷热交替,险些被溺毙在这种无措当中。 她避开男子的视线,哑声道:“夫妻之间,争执也是常有的,说到底,不过是我和闻俭有缘无分。” 忍冬不愿与孟渊继续周旋下去,她回房取来药箱,将银针握在手中,作势要给魏桓施针,却被魏七阻止。 “您出门走了一趟,本就劳神,还是好生歇息片刻,再施针也不迟。” 魏七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他不放心神情恍惚的忍冬动针动刀,若是稍有不慎,伤到王爷的经脉,该如何是好? 魏桓自是明白侍卫的心思,也没有多言,兀自离开湘庭院。 望着青年逐渐远去的背影,忍冬总算不必严阵以待,她如同被抽干全身的气力,跌坐在石凳上。 她却不知,当魏桓回到书房时,便吩咐麒麟卫查探她今日的行踪,到底去往何处,都见了谁。 想来是不信她的。 22. 第22章 离弦的箭 忍冬不知魏桓已经心生疑窦,她歇了半晌,连饮两盏温茶,狂乱的心跳方才平复下来。 瞥见女子紧锁的眉,云杉暗暗叹息,有时美丽的容貌不见得是上天眷顾,反而会带来许多烦扰,即使陆大夫医术出众,也不例外。 她没有优渥的家世,夫君也只是普通百姓,如今反抗家世优渥的富家公子已经实属不易,若是知晓了王爷的真实身份,不知她是否还有推拒的勇气。 云杉收敛目光,温声提醒:“陆大夫,该用晚膳了。” 忍冬没什么胃口,她摇了摇头,道:“先去竹升馆瞧瞧邹贤的情况,免得他用药不当,致使伤口恶化。” 她之所以急着探望邹贤,一方面是出于关切,另一方面则是想验证一个猜测—— 邹贤被鲁家奴仆打伤后,去的医馆是否与闻芸有关?毕竟火焰茸委实罕有,忍冬活了这么多年,仅在北地行商手中见过一回,怎会莫名其妙的被邹贤误服? 湘庭院位于东南角,而竹升馆恰好在西北角,两座小院相距甚远,走了整整一刻钟时间,忍冬才踏入竹升馆。 正在温书的青年听到脚步声,骤然抬起头来,原本俊雅斯文的面庞满是伤疤,再加上各色药粉敷于其上,更显狰狞。 “你来了。” 忍冬走到邹贤面前,凑近了端量着他,发现这些剜去脓疮的伤口愈合的不错,先前配制的药粉对恶疽也有遏制效用,再加上邹贤听话,并未肆意抓挠,复原的可能性应是不小。 “你先前去了哪家医馆?” 邹贤仔细回忆,不确定的道:“好像是一间新开的医馆,连牌匾都没挂,仅用粗布写了医馆二字,位置在四方街附近。” 相比忍冬,云杉这两个月时常出府,更了解城中情况,“若是奴婢没记错,那处是延寿堂的分店。” 听到这话,忍冬提拎药箱的手紧了紧,看来她的猜测果然无误,事情确与闻芸有关,她先是派人打伤邹贤,而后又在开具的汤药中放入火焰茸,虽不至于害了邹贤的性命,但那肖似杨梅疮的瘢痕却能彻底断送他的前程。 没了名声,面容尽毁,这样的邹贤又怎能与根基颇深的鲁家抗衡? 忍冬没料到闻芸竟如此狠毒,先是不顾信义退了亲,随即又生出此等狠辣念头。 她胸腔中翻涌着炙火,芙白面颊被气得涨红,犹如日光照射下的灼灼盛放的桃花,妩媚且美不胜收。 邹贤虽沉浸在课业书本当中,却不代表他真不问世事了,延寿堂在邺城风头正劲,谁人不知这是鲁家的产业。 而他却因鲁家的汤药中了毒。 早在三年前,邹贤便和闻芸定下了亲事,初春时,母亲病重,想让他尽早与闻芸成婚,也算了却一桩心愿,但闻芸百般搪塞,情真意切的哀婉哭诉,怎么都不愿妥协。 幸而母亲熬过了病症,身子骨渐渐康健起来,如今又因他身上的恶疽担惊受怕。 他愧为人子,委实不孝。 邹贤面色铁青,眼底尽是深浓的恨意。 对他来说,退亲并非不可容忍,毕竟闻芸年岁尚小,不定性也是有的,即便倾慕他人,念在幼时的情分上,邹贤也不会多加阻拦。 但闻芸竟这般冷血,恨不得将他踩踏得骨断筋折,永远不能翻身,邹贤又怎能不恨? 瞧见邹贤神情不对,云杉扯住忍冬的袖襟,低声劝道:“陆大夫,鲁家势大,就算邹夫子前往府衙状告延寿堂,他们也不会认的,莫不如先将身体养好。” 邹贤同样听见了云杉的话,他紧握书卷,咬牙切齿,“邺城是镇南王的属地,鲁家区区商户,怎能如此放肆?邹某便是豁上一条命,也要请王爷做主,惩治这等恶徒!” 此刻不仅云杉觉得邹贤太过天真,就连忍冬也不由蹙眉,她自幼生长在邺城,虽从未见过镇南王,也听闻了许多传言。 这位王爷不仅战功赫赫,刀下亡魂数不胜数,性情也颇为暴戾,怎么看都不像是会主持公道的模样。 “邹贤,你就算不为自己考虑,也得为伯母做打算,伯父早逝,伯母独自将你抚养长大,耗费了多少心血?若镇南王不欲惩处鲁家的所作所为,你的状告之举无异于一柄铡刀,半悬于空中,不仅于自身有碍,更是将伯母的性命置于险境,你真的忍心吗?” 忍冬这番话犹如重锤,狠狠敲醒了邹贤,他踉跄着往后退,嘴唇嗫嚅,半晌都没说出话来。 “我、我只是想讨个公道——” “我明白,可讨回公道并不急于一时,延寿堂看似花团锦簇,实际上却如临深渊,一个不防便会粉身碎骨,等到那时,你自然能申明冤屈。” 忍冬自觉已经将话说的十分透彻了,便不再多言,她取来药箱,从中拿出配制好的药粉,给邹贤换药。 原本带着血的创口眼下结了一层薄痂,药粉覆在上面,遮住恶疽的狰狞。 邹贤仿佛受到了打击,颓然坐在原地,任由忍冬施为。 换完药后,忍冬将冬雪通窍散放在桌上,叮嘱道:“等头脸的创口愈合,便用了这药散,瘢痕自会褪去,即便无法恢复如初,也不会影响你的前程。” 青年猛地抬起头,眼底透出不敢置信,“我真能痊愈?” 忍冬轻轻颔首。 转眼又是七八天,忍冬寻了个由头再次出府,为了不让孟渊心生怀疑,她依旧带上了云杉。 来到里正家门前,云杉站在院外等候,忍冬独自一人推门进去。 “你总算来了,过所前天就已办好,若是着急,今日便能出城,只是你一个年轻女子,前往百里之外实在不太安全,忍冬,你可考虑清楚了?” 丁伯连声叹息,还想再劝,但将女子的神情收入眼底后,便放弃了这个想法。 忍冬看似温柔和顺,实则跟她爹一样,最是执着,一旦做下决定,想让他们改变主意难如登天。 既如此,又何必多费口舌。 “你爹只有你这么一个孩子,当年他重病在床,最放不下的就是你,无论如何,你都要护着自己,保全性命。” “我明白。” 若不是闻俭卑鄙无耻、鲁家贪婪狠辣、孟渊步步相逼,她也不想离开邺城,可惜世事无常,由不得她选择。 透过半开的窗扇,忍冬恰能看见云杉清秀的侧脸,她虽是孟渊的心腹,却足够信任自己,不会像往日那般生出防备。 想到自己即将做的事,忍冬难免愧疚,但比起继续困囿于孟宅,似圈养的兽被孟渊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她还不如搏一把,要是能逃到宁城,便可得到解脱。 忍冬心跳得极快,她将过所塞进怀中,若无其事的走出去。 云杉有些诧异,没想到今日的诊治结束的这么快,“陆大夫,既然忙完了,咱们可要回府?” “不急,我想吃福记茶楼的栗子糕,我们吃盏茶再回府。” 云杉自然不会拒绝。 主仆俩沿着石阶往前走,忍冬五感敏锐,她隐隐约约觉察到,身后有人在跟踪她,而常年习武的云杉却没有动作,显然跟踪她的应是孟府之人。 忍冬猜测,孟渊已经发现了端倪,他开始怀疑自己离府的目的,但怀疑归怀疑,像他这种人,在没拿到切实证据、能让她心服口服前,是不会发作的。 这样狂妄自大的秉性,给了忍冬逃脱的机会。 福记茶楼是邺城最出名的茶馆,来客众多,小厮将忍冬引至三楼,她挑了一间临窗的包厢,恰好能瞧见停在码头的渔船。 其中有名船工,模样看着格外眼熟,正是忍冬先前救治过的病患。 她随意选了几样茶点,等小厮下楼后,忍冬好似突然想起了什么,冲着云杉道:“能帮我去要二两蒙顶甘露吗?” 云杉应了一声,转身离开包厢。 忍冬低垂眼帘,从袖中取出昨日配制的蒙汗药,这药与麻沸散的配方差不多,药量用得更轻,能使人昏迷一炷香时间。 她点的黄芽茶香气浓郁,恰好可以遮住那丝极淡的药味。 忍冬心知,有那些侍卫跟着,云杉不会遇到危险,更何况只昏迷片刻功夫,要是她多作耽搁,怕是连上船的机会都无。 她指尖微颤,淡黄色的粉末没入茶汤中,了无痕迹。 很快,云杉拎着蒙顶甘露上了楼,她坐在忍冬对面,端起杯盏,缓缓饮了口茶。 忍冬的心脏像被无形的丝线牵引着,既不安又期待,她盼望着药效能够尽快发作,因为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以孟渊的能耐,指不定何时便会查明她的真实目的,不再被拙劣的障眼法所蒙蔽。 指腹抵着桌角,许是太过用力的缘故,忍冬手背迸起青筋,云杉刚想问询几句,突然升起一股头晕目眩之感。 她愕然的瞪大双眼,望向忍冬,显然已经猜到发生了什么。 当云杉无力的跌坐在地时,忍冬走到她面前,呢喃着道了声歉,之后便不再犹豫,将穿在内里的青袍换在外面,裸露在外的肌肤用药粉涂得黑黄粗糙,直到再也看不出本来面目为止。 做足了准备,忍冬将银钱压在茶盏下,阖严门扇,从茶楼送货的小门偷偷离开。 她好似离弦的箭,距码头愈近,心绪便愈是激荡,如海浪般翻涌不休。 23. 第23章 近乎兽类的直觉 以往忍冬虽扮作男装,却从没想过遮掩自己的性别,但今日不同,为了能避过那些侍卫的盯梢,她必须扮得更像,不能被挑出错处,否则让孟渊发现了她的行踪,先前的所有筹谋便化作泡影。 胸前用裹布缠得极紧,勒得她呼吸不畅,即便如此,忍冬也没忘记装出一副步履蹒跚的模样,以此区别自己平日走路时的姿态。 即使眼下的外表与以往大相径庭,忍冬也没胆子凑到孟府侍卫跟前,她特地绕了路,从巷口穿行而过,半晌才走到码头。 忍冬取出一吊钱,交到船工手里,这艘客船恰好前往宁城,走水路要耗费近二十日,因此载客的价格也不算低廉。 船工没认出她,把银钱收好后,他将忍冬引至船舱,叮嘱道:“船行的时间过长,客人莫要与旁人起争执,否则若受了伤,便只能自行咽下苦果,至于饭食,每日早晚会送到包厢。” 忍冬低应了声,早在为船工妻子接生时,她就大致了解了客船的情况,这艘船除了载人,还要运送不少货物,航行的速度不快,若有人驱船在后方追赶,要不了多久便会撵上。 忍冬摇摇头,将如此荒谬的想法抛在脑后,等船工离开,她将门闩插上,床褥铺平整,随即和衣躺在上面。 她先前积攒下的银钱,此时都被藏在胸前的裹布中,牢牢束缚于此,根本不会因粗心而遗落。 抬手按住心口的位置,就算有好几层布料阻隔,她依旧能感受到擂鼓似的心跳,一下又一下,仿佛在贺她终于逃出了那个地方。 船桨划过水面,一圈涟漪由近至远绵延开来,激起涛声阵阵。 透过木板,忍冬听着水声,很快便生出了困意。 当她睡着时,早已醒来云杉和麒麟卫一起回到了孟宅。 一行人乌泱泱的跪在书房前,面上尽是羞惭,他们所有人都学过武,甚至可以说身手极佳,以前无论多危险的任务都完成过,怎料竟在一个小小女子身上栽了跟头。 云杉低垂着头,其实她对今日发生的一切早有预料,王爷一而再再而三地冒犯陆大夫,就算脾性再好的人,她的血肉也是温热的,性情也是鲜活的,根本不会当做无事发生,寻求出路不过是人之常情。 偏偏王爷将常情视为忤逆。 不过她身为镇南王府的暗卫,无论殿下所为是对是错,她只能奉令行事,不该生出其他想法。 魏桓缓步自书房中走出来,他面上毫无波澜,眸底却翻搅着堪能把人溺毙的暗涌,“陆忍冬呢?” 云杉膝行上前,冲着青年叩头,“王爷,都是属下的错,属下没能看好陆大夫,这才让她逃走了。” 魏七跟云杉有些交情,这会儿抱拳说道:“陆大夫近段时日都在相看铺面,她一直想开间医馆,此时也许还在城中。” 魏桓冷冷一笑,拉长语调复述,“还在城中?” “以陆氏的性子,只怕早就出了城门,至于她究竟去了何处,云杉,你可知晓?” “属下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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