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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3章

,流落台南街头?他心底是不愿相信的。 黑水清辉病逝于1924年,根据他的遗嘱,以他的遗产创立了美术研究所,即今天的东京国立文物研究所,黑田清辉的作品大部分收藏于该所,颜水隆去那里参观,不只一次。 可是,弟子齐奇的回答让他吃了一惊,“老师,我看不准!” 齐奇又补充了一句,“没有签名,但画风很像,融合了写实主义与印象主义画风,不仅造型坚实,色彩亦激情张扬,很有黑水大师的风格。” 难道真的遇到黑水大师的作品? 这下颜水隆坐不住了,推开车门,在弟子的帮助下,来到人群外。 “让让!”齐奇喊了一声。 有学生立即认出老者,连忙将他让进去。 “大师,您看看,这究竟是不是黑水清辉的作品?这家伙,开口就是一百万新台币呢!”有人在旁边附和着说道。 中年男斗笠下的眼睛,闪过一丝喜悦,他此行的目的,就是为了引出这位老者。 至于老者是否愿意掏一百万新台币来购买,就要看这幅画能否被识破。 “我看看这幅画,可以吗?”颜水隆来到中年男的面前,抬头问道(颜老个头不高)。 原本以为自己德高望重,态度和蔼,那中年人怎么也该给面子,可那人的动作,气得颜水隆恨不得抽他一耳光。 那中年男将怀中的油画搂紧,问道,“你买吗?不买看啥?” “这是我祖上在小早川大人家中做帮工时,大人赏赐给我祖父的。” 这中年人的一句话,让颜水隆对这幅画更感兴趣。 他说的小早川,就是小早川笃四郎,东瀛知名油画大家(此人也是臭名昭著的东亚圣战歌颂者、军旅画家)。 此人自幼来到台岛,也是颜水隆的师兄(小早川是冈田三郎助的入室弟子)。 如果说这幅画,确实是从小早川家中流出,还真有可能是真迹。 至于那男人所说的赏赐,他呲之以鼻。极有可能是当年东瀛败走台岛时,他家祖上趁乱偷走的! “哦?小早川先生的家?不是在台北吗?你祖上是台北过来的?”颜水隆没着急回答买不买的问题,而是试探的问了一句。 问完后,他的眼睛紧紧盯着中年男人斗笠下的面容。 中年男人一脸茫然,“台北?不是啊,我爷爷说是屏东垦丁呢,难道他记错了?” 没错,小早川在台岛的家,就在屏东垦丁。 虽未上手,颜水隆对这幅画的期待已经大大提高,他终于扬扬手,答应道,“这幅画如果是黑水清辉大师的真迹,一百万新台币,我买了!” “欸!欸!好的!”中年男听闻此言,高兴的将手中的画作,平放在包裹上,自己闪身在一旁。 这幅油画没有签名,其风格与黑水清辉的著名画作《舞伎》很相似。 《舞伎》这幅画,陈列于东京国立文物研究所,颜水隆不止一次看过,甚至还托关系,上手过一次,印象很深刻。 两者的衣襟、人物、表情、配饰,有着惊人的相似。 看看画面的陈旧感,再用手捻捻露出的一丁点画布,手感有点沙,是陈年老布。 这让他心中有了八九分相信,这就是黑水清辉的一幅未曾公布的作品。 只是很奇怪,如果说小早川师兄有这样一幅黑水清辉的作品,他为什么从未提起过?自己去师兄家多次,也未曾见到过这幅画? 这不可能啊!师兄可是黑水清辉先生的崇拜者。 “你祖上什么时候得到这幅画的?”颜水隆看似漫不经心的问道。 “我爷爷十多岁时,去垦丁农场,被小早川大人赏识,得到这幅画的。” 颜水隆可不关心这幅画究竟是偷的还是赏赐的,他想要判断这幅画存在与小早川家中的年份。他暗自算了算,这人四十来岁,他爷爷八十多应该有了,十多岁的时候得到这幅画,那岂不是说在本世纪初,小早川师兄家就丢了这幅画? 这倒是符合小早川师兄,为何没和自己提过这幅画的解释。 “嗯。你给我去办公室。”颜水隆点点头,示意中年男跟他走。 一百万新台币虽不少,对他而言,算不上什么。 …… 下午,颜水隆回家,在书房中,他再次将这幅画拿出来欣赏。 “骚噶!真是佳作!” 赞叹一句后,他感觉这幅画框有些配不上这幅画精品之作。 将背衬板取下,抽走牛皮垫纸,露出背面画布,一愣! 背后是一幅钤印:“香江维德拍卖收录精品仿作存档”! 这钤印什么意思?是拍卖公司收集拍品时,遇到伪作,他们打上的专门印记! 这幅画是维德拍卖收录的?精品仿作? 不可能! 颜水隆扶着办公桌,晃了晃,好在他的身体还不错,慢慢坐会靠椅上? 维德拍卖?能不记得吗?前些天还找人给这家小拍卖公司找碴,他们的报复如此之快! 这是很嚣张的报复啊! 颜水隆找人试维德拍卖的眼力,卢灿同样用伪作,来试试颜水隆的眼力! 打脸啪啪! 第276章 被迫褥和 颜水隆放下电话,脸色青黑。 眼前这一钤印,犹如一块朱红的血迹,扎眼,刺目,仿佛刀子般搅着心脏。 连忙稳了稳心神,从抽屉中掏出药片,纳入口中。 刚才,他仍不死心,给东京国立文物研究所的一位朋友去了电话。朋友很明确告示,没听说黑水清辉大师当年画过《舞伎》的同系列作品。 朋友问他是不是发现什么?被他支支吾吾的糊弄过去。 已经百分百肯定,这就是维德拍卖所设的骗局,目的,自然是为了半个月前的事情。 颜水隆虽老,可不糊涂。 这件事自己明知道是对方干的,偏偏还那他们没任何办法,甚至都不会去投告。 一丝证据都没留啊! 首先,这幅类似于黑水清辉的《舞伎》画作,并没有留款,即便证实是维德拍卖的人所画,也算不得伪作。 其二,这幅画的背部,清晰的留有对方仿品印记,即便查到对方头上,他们可以以仿品失窃为由,很轻松的推脱出去。说不定,他们已经去警方做了失窃备案。 怪只怪自己当时先入为主,从小早川家族身上估测这幅画是真品,而没有进行仔细的论证。现在,再看这幅画,颜水隆发现了至少两处不对的地方。 这幅画的油料色不对。 东瀛人对待艺术创作很认真,一般都会采用高档颜料,也就是优质色素原料以确保色彩的纯度、牢度和耐久性。而眼前这幅画的颜料,是很普通的色料,并掺有一定比例的填充材料。两者之间的差距,在油画的色泽上有所体现,如果细心,不难辨认。 卢灿如果知道他的鉴定,估计会惊出一身冷汗。这幅画是他在拿到颜水隆喜好东瀛油画的资料后,对照黑水清辉的《舞伎》油画风格,所创作的“臆造品”,他当时可没考虑过颜料这一点。 另外一个破绽则与黑水清辉的作画习惯有关。 这里涉及到一个油画专用名词,吸油量:是指在一定量的某种色料粉中逐渐加入干性油进行搅拌,当加入的油量刚好能使这些颜料浸润并粘合在一起时,即为颜料的最低用油量,也就是该色的吸油量。 画家在创作油画时,通常会用吸油量低的颜料做底料,因为它们的比重相对较大,比较坚固,再用吸油量高的色料在表层着色。 但是,黑水清辉在绘画时,非常看重画面的质感,因此,他喜欢将吸油量不同的颜料进行混用。这样的画面,虽然有些沉郁,但质感非常好。 而眼前这幅画,显然没有掌握黑水清辉的这一特点。 事后诸葛! 颜水隆懊恼的一掌拍在这幅油画上面,掌心印在颜料上,膈得生疼。 抬起手掌,颜料粉末四散飘飞。 这再次证实,这幅画是赝品——油料是短时间烤干的,而非自然风干。烤干的颜料,流平性不足,坚韧度也不够,保存不了多少时间就会“掉粉”。 回想整个骗局,对方最高明的不是这幅画,而是巧妙的运用了小早川笃四郎。 在此之前,自己一直很警惕,认为黑水清辉大师的作品,不可能流落到台岛街头,转折点出现在对方提到小早川…… 自己很熟悉小早川,对他家情况很了解,测试对方两个问题后,对方回答的很流利且正确,便自认这幅画应该出自小早川家族。 小早川家族会收藏赝品?自然不会。 于是,自己的警戒,彻底放松! 于是,自己自动跳坑! 骗局被拆穿后,其实很简单,颜水隆再度拍拍桌子。 现在该怎么办? 这个哑巴亏,是吃定了。要颜水隆如此轻松的放过对方,心底自然有些不情愿,可是,对手在这次骗局中所展现的实力,又让他心生怯意。 要知道,今天是九月三日,距离八月十六日的维德拍卖预展,不过区区半个月时间。 维德拍卖不仅查到自己,将自己的所有资料摸得清清楚楚,还根据自己的喜好,精心设计这场局,让自己主动往下跳。 自己跳下去之后,对方光明正大的告诉自己,就是他们干的,而自己还只能哑口无言——难道自己还四处宣扬买到一幅黑水大师的赝品?又不能告到对方,自取其辱呢? 这手段,这心机…… 颜水隆忽然打了个寒颤。 貌似这一切,都和那位卢家弟子有关! 他连忙操起电话,给一位台中帮派角头去电话,拜托他去查查对方的底细。 卢灿的资料,颜水隆知道一部分,但今天看来,这年轻人远不止一页资料那么简单。 …… 卢灿此时,也在接电话。 他笑着对电话另一边说道,“孙叔,您这就见外了,主要是见不得那老家伙嚣张,竟敢伸手到香江古玩圈闹事。” “那一百万,分给兄弟们当酬劳吧,我是一个子都不会要的。” 是的,那个中年男子,还有在人群中起哄的几个人,都是孙培新的手下。 “那就谢谢阿灿了,以后还有这种好事,别忘了我哦!” 孙培新在电话另一边,也不推辞,哈哈大笑。这生意做得,几个人卖幅画,就是百万到手,卢灿还得欠他一份人情。 “明天我郑叔上门找那老家伙谈判,还需孙叔派两人,撑撑场面。” “没问题!”孙培新没口答应。 放下电话后,卢灿标志性的揉揉眉心。 那幅类似于黑水清辉风格的油画,是卢灿从事伪作以来,第一次仿作油画作品,花费了他整整两天时间。现在看来,自己这两年在中大所学的,效果还不错。至少,它都骗过颜水隆这级别的油画大师,不是吗? 这次坑颜水隆,是给他一个警示——维德拍卖可不是谁都能动的软柿子,可别瞎了眼。 最终,还是要和谈的。 真要招惹对方疯狂反击,即便维德拍卖不怕,可毕竟麻烦不是? 这次坑他,就是为了迫和。 如果颜水隆的脑子够用,会咽下这枚苦果。 现在自己终于可以放心去南边,不知道先头部队,他们到哪儿了? 南边丛林中,最可怕的是什么? 首推传染性疾病,也就是痢疾。那里的水源含有大量病菌,还有众多的蚊虫,一不小心就能感染上,而且极难痊愈。因此潘云耕他们的先头部队,带走大量的药品,驱虫的、防治痢疾的、驱蛇的,驱蚊蝇的,解毒的、婴儿干燥粉等等。 其次是迷失方向。野人山原始丛林中,磁场紊乱,所谓的指南针,基本不起作用,好在这次他们有杨家安排的向导。 第三才是野兽。在暴力武器面前,无论是南边丛林中南边巨蟒,还是狼群,野象、野猪等等,都不算最大的威胁。 南边的九月,雨季即将结束,气候要比七八月份好太多,之所以选择九月,因为此时可以乘舟沿河而上,省去爬山涉水的辛苦。 但愿潘云耕他们能顺利找到目的地。 这次去南边的真实目的,并没有告诉卢嘉锡和田乐群。借口是龙肯矿区已经挖到翡翠矿脉,自己去看看,品质究竟怎样? 纳徳轩珠宝、杨家、率东来三家合作的龙肯矿区,位于龙肯寨西边山谷中。经过一个多月的试开采,率东来已经确定最终矿脉的走向位置。 梅生几次来电话,让卢灿派人过去看看,那边的翡翠原石挖出来后,效果并不如预期。翡翠的色很足,但种干,精品率很低,很鸡肋,杨家有点兴致索然的意思。 率东来压力很大,如果不是梅生代表纳徳轩支持他,杨家极有可能会撤资封矿! 这次去南边,确实要去看看。 卢灿计划九月五日前往南边,花费一周时间,把龙肯矿区查探一遍,和杨家好好谈谈。他的记忆中,龙肯天龙生,可不是坑矿,而是聚宝盆呢。 一周后,就到了九月中旬,南边的雨季已经是尾巴了,估计先遣探路队伍也该回来。 自己一行可以根据他们提供的情报,重新制定进山方案。 真正进山的日子,要放在九月下旬,雨季彻底过去。雨季过去之后,南边丛林的危险性将大为降低,起码痢疾的传染性没那么大。 这次所取的宝藏,是上辈子古伯留下来的线索——一处日军当年掩埋物品的所在。 古伯当年留下的笔记记录的很清晰,所属藏宝,为东瀛第十八师团劫掠的财富。 卢灿查阅过相关资料,东瀛第十八师团,素有“丛林战之王”的美誉。1942年8月,他们奉命追击远征军廖耀湘新六军,从腊戌进入野人山。 他们为什么会有藏宝? 古伯应该去探过这一藏宝洞,但最终没有启动。卢灿分析是他没有可以信任的帮手。 因为在他留下的日记本中,清晰的记录了藏宝洞中有黄金、白银、佛首、金银器,还有大批量的武器。 东西掩藏在胡康河谷左侧的一座山洞中。 潘云耕他们一行四十人,正是乘船沿着胡康河而上。 但愿他们平安无事。 第277章 巨蟒阻河 抵达瓦城,卢灿立即得知一条不太好的消息。 三天前,胡康河河谷一带爆发山洪,先头探路团队,被困于大牙山的山半腰。 幸亏一行人夜间扎营时选择的平台较高,未发生人员被洪流卷走的事情,不过,他们的行囊船被洪水冲走,所带物资损失大半。 好在陈晓随身背负的无线电台,尚能工作,联系上腊戌大本营。昨天洪水稍退,大本营这边,物资重新装船,已经前往大牙山进行补给。 听到消息后的卢灿,顾不上在瓦城歇息,乘坐直升机连夜赶往腊戌。 一同前往腊戌的,还有纳徳轩珠宝驻瓦城办事处经理梅生。 终于改变纳徳轩以前对南边情况两眼一抹黑的状况。 看到卢灿身旁的杨坤等杨家人,他说得更多的是卢杨两家其它几个矿坑的开采情况,对龙肯天龙生矿区的事情,只字未提。 从他汇报的情况来看,南边杨家似乎在有意识的减少产量。 卢灿倒是有些理解,为何杨家想要封存龙肯天龙生矿区。 无它,卖不出价耳! 八十年代初,南边翡翠原生的出产,抵达一个峰值,1979年南边原石正规出口渠道的记载数量为112万吨,其它非官方渠道出口的数量,能超过这一数值的两倍,创历史最高值。 1980年,香江高端翡翠的市场价格,相比去年暴涨一倍。 这就奇怪了,原石进入市场量增大,为何成品翡翠的价格还如此疯涨?即便是经济增长,消费能力提高,也不可能带来如此涨幅。 原因就出在珠宝商囤货的身上。 譬如纳徳轩珠宝,去年及今年上半年囤积的原石,足够珠宝店铺使用十年。在香江,纳徳轩还不是最大的珠宝销售商,像超一流珠宝企业金大幅、周生、长龙这几家,所囤积的原石,估计数量更吓人。 娃达虽然也有珠宝店铺,但他们的主业并不在珠宝销售,规模一直很小。有很多南边矿主,根本就没有珠宝店铺,因此,杨家等一批南边翡翠开采商,并没有从这一轮涨价中获得好处。 他们自然不干了。 控制原石出口数量,成为他们插手翡翠市场价格的最好手段。 想到这,卢灿倏然警觉,自己竟然忘了这件大事——翡翠价格控制权第一轮争夺战! 现实总能触发一些隐藏在脑海边角的记忆。卢灿还真的想起来,上辈子南边翡翠开采商,全面控制翡翠市场价格,就是从这一轮风波开始的。 东南亚成品翡翠涨价,原石开采商却一丝利润没捞到,以杨家为首的南边翡翠原石商人们愤而反击,这一轮风波一直持续到八五年。 记忆中,南边翡翠开采商,正是此时,掀起第一轮的“南边翡翠老坑矿口资源枯竭论”,并开始强行封存老矿区,对老坑原石进行限量供货。 老坑真的缺货吗?不知道,反正到卢灿离开的那一年,也没听说过老坑断货。 继而他们将资本投入新矿区。 新矿区所开采的翡翠,质量要远低于老坑,例如八一年底到八五年之间,被他们推销出去的“八二玉、八三玉”就是其中典型代表。 说句良心话,八三玉的品质确实不如老坑原石,但也没有他们口中所说的那么差。 在明年年初,这些珠宝商联合体,甚至成立了东南亚玉器销售联合会,联络大家统一行动,继续把持翡翠成品的市场价格,并抗衡南边原石采购商。 此时,双方都有些撑不住了。 抵达腊戌杨天和的大院时,已是深夜。 杨天和还没睡,见到卢灿下车,他笑嘻嘻的走近,“阿灿,这三个月没见,你闹出好大的名头?” 他最近忙着矿区的事情,没怎么去香江,但香江发生的事情,可一样不落的很清楚。 “瞎胡闹呗!”卢灿摸摸脑勺,嘿嘿笑道。 “还真是瞎胡闹!好好的生意不错,找什么宝藏?那玩意,有这么好找的?”杨天和拍拍他的肩膀,带有一丝长辈语气。 杨天和对卢家印象很好,两年的相处,卢家无论是老的,还是眼前这个小的,都算是厚道人。做朋友嘛,就喜欢和这类人接触。这种寻宝的事情,在杨天和看来,极其不靠谱,所以杨家同样派了个年轻人杨坤,陪他胡闹一次。 卢灿没回答,继续嘿嘿两声。 知道自己劝不住他,杨天和也没再多话,“坐飞机累了,早点休息。” 睡觉?卢灿没那福分,他、阿尔达汗、杨坤三人,在一位安保的带领下,匆匆赶到西侧院,这里是本次行动的大本营。 这次先头探路的队员一共有四十人,卢家卫队有二十名,阿尔达汗和杨家,各抽调十名,潘云耕带队。他们是八月二十六日在腊戌集合,各类准备工作,花去一周时期。 九月二日潘云耕带领十九人出发,结果九月三日夜间,就发生山洪爆发,损失一条机动船还有许多补给,也算是出师不利。大本营又采买部分补给,昨天,在杨家一位老船工的带领下,冒着洪水极有可能再度来袭的危险,再度驾船,给第一批人马送补给。 现在这里只有六名成员,负责发报联络,组织后勤保障,负责的是卢家的余明奎。 “补给船到了吗?潘哥那边联系上了吗?他们情况怎么样?”卢灿一进房间就连珠炮似的问道。卢家卫队真要是出现人员损失,自己回去怎么交代? “今天傍晚的时候到的,他们人员无损失。”余明奎连忙拿出几封电文,递给卢灿。 “怎么花费两天时间?不是说河道才五六十公里吗?”卢灿不解。 余明奎指指电文说道,“补给船队遇到了蟒群,可能是被山洪冲下来的,因此不敢走快。” 蟒群?卢灿、杨坤和阿尔达汗张大嘴巴。 连忙抄起电文,三人抵着脑袋,看完后不由自主的吸了口气,这次探宝,比三人想象得困难得多。 补给船队昨天中午出发,结果沿着胡康河前行五公里时,在一个叫做象巢湾的地方,遇到蟒群回游。 南边蟒以体型巨大著称,世界上最巨型的六种蛇类之一,成年蛇的身长可达七米多,体重能超过八十公斤,很轻松吞噬一位成年人。 幼年的南边蟒生活在树上,成年后,回到地面,躲在灌木丛中。这次胡康河山洪暴发,冲下来的相当数量的南边蟒,形成蟒群。 这些蛇有着很强的地域观念,它们会等水流减小后,沿着河流回游,重新回到巢穴中。 补给船队,正是遇到这样一群回游的蟒群,足有二十多条成年巨蟒。 如此巨大的蟒群,没有船队敢对它们动手,只能远远的尾随,等候它们在前面游走。 因此,几十公里的水路,花了一天多时间才赶到。 时间耽误点没什么,所幸人员都没事。 我想想头皮都发麻!二十多条在水中出没,会是什么场面? 卢灿忽然打了个寒颤,一身鸡皮疙瘩。 赶紧不去想,卢灿快速扔下这封电文,察看下一封。 这一封是刚刚发来的。 潘云耕已经知道卢灿一行抵达大本营,向他汇报自己修改后的计划。 潘云耕准备在大牙山这里,修建第二补给基地,留下十个人看守,还有一台无线电台,随时接应,并互传消息。而他自己,准备带着剩下的二十来人,明天沿着河谷的山壁,劈开一条道路。 “给潘哥发文,就说方案他自己拟定。让他们主意安全,如果有条件,慢一些也要将道路拓宽点,方便以后通行。” “顺便问问他,那边的地势,鬼手能否上岸?” “如果可以,明天让那条船回来,买两辆皮实的鬼手,给他们送去。” 所谓鬼手,就是小型的挖掘机。卢灿原本没计划买这家伙,可是现在看来,情况远比自己想象中更复杂,有两台机械进山,要轻松很多。 第278章 公盘 一大早,在邀请卢灿无果后,阿尔达汗拉着杨坤去拉普回民小镇,探视他的老家。 卢灿坐在一楼客厅中,盘弄着眼前的茶杯。 梅生坐在他的对面,眼观鼻鼻观心,刚才他已经将率东来与杨家的纷争,如实禀报,该如何应对,就由少东主来决定。 卢灿的四根手指在茶桌上急速敲击,发出急促的咄咄声,有点像奔马踢踏。 梅生没问原因,想了想回答道,“赌料和半赌料,一共是三万两千公斤;翡翠明料高低档,一共七百二十公斤。” 卢灿搓搓眉心,追问一句。 “你能预估,它能占到南边翡翠原石出口比例的多少?” “那你预估,公盘对翡翠市场的价格影响有多大?”此时,卢灿才开始步入正题。 梅生摇摇头,“没什么影响,但以后不好说。” “嗯?”卢灿的语气是询问。 卢灿呷了一口茶,手指在茶几上敲击了两下,抬头很认真的问梅生—— “如果缅北这些矿主组织起来,再筹办一次公盘,你认为会有什么影响?” “两家公盘竞争?”梅生眼睛睁大,难以置信。 没错,这是卢灿琢磨一夜的想法,并准备稍后找杨天和聊聊。 在即将开始的翡翠矿主与珠宝经销商之间的博弈中,如何为纳徳轩争取最大的利益,获得更多的话语权,才是卢灿需要考虑的问题。 纳徳轩珠宝,无论是珠宝销售,还是原石开采,现在还不是大鳄,没权力参与议价。但藉此机会,如果能提前准备,是不是有可能一跃而成大鳄呢? 卢灿想试试! 矿主提出减产甚至封矿,卢灿赞成,开采新玉,他也赞成。 因此,每次公盘之后,翡翠成品都会有一次价格增长。 咳咳……这是大道理! “杨叔,喝杯茶?”卢灿坐在一楼的客厅中,对路过的杨天和挥挥手。 “你小子,有事?”杨天和呵呵一笑,走过来。 卢灿做了个你冤枉我的表情,身子向后靠了话语很直接,“杨叔,娃达公司这是准备减产?” 杨天和一怔,似乎没想到卢灿如此正式的和自己谈话,抬头看了他一眼,倒也没隐瞒,“嗯,有减产计划。现在东南亚市场饱和,翡翠供应某种程度应该学习欧佩克。” 杨天和的心思不小,竟然以欧佩克为目标,估计他也没有想到,东南亚珠宝经销商的反抗如此激烈吧。 他的这句话让卢灿微微动容。 “那重新联合他们对抗……”卢灿指了指南方,说道,“会很难?” “很难!”杨天和点点头,随即耸耸肩,语带玩笑性质的反问道,“你有冇好办法?” 杨天和拍拍额头,惊叹一声,随即衬着下巴,沉思起来。 …… 颜水隆恨不得将眼前这位笑眯眯的胖子给掐死,如果不是自己太老的话。 这家伙无耻至极,竟然还上门讨要那幅画? 瞧瞧他说的,多么冠冕堂皇:“维德拍卖前段时间首拍,收到一幅仿作,结果不小心遗失。听闻颜大师前些日子,在成功大学门前,为阻止赝品继续祸害市场,收了此画。” “还希望颜大师高抬贵手,将这幅画归还给维德拍卖!” 颜水隆很想给他一耳光,然后问问,我那一百万呢?不过,他真正出口的话却是:“呵呵,维德拍卖的耳目……让人赞叹啊!” 语气中虽有一丝讥讽,但更多的是无奈。 郑光荣装作听不懂,摇摇头,“颜老谬赞了!凑巧而已,我在台北处理点事务,刚好听见竹联的朋友说起此事,才专程过来拜访您老。” 一句话,点明自己是有背景的,你别乱想心思! “哦,对了!”他也不等对方回答,从身边提起一个盒子,“维德拍卖的卢灿,是我世交家的孩子。这孩子父母去世的早,有点野性,听说前段时间与令孙有些误会,还请海涵。” “巧了,这孩子和令孙的爱好相同,都喜欢弄点瓷器活。也许,误会谈开,他们还能成为好友也说不定。” “这是他开设的窑场所出的瓷器,让我捎带一件给您老,顺带着为那天的事情,赔罪!” 礼盒打开,是一件金腰红底的花觚,色正而不邪,造型端庄、典雅。 “带回去!” 东西不错,可是颜水隆心底正憋着气呢,一手拂过去,礼盒在玻璃茶几上快速滑动,“咵嚓”一声,倾覆在大理石地面上。 那件三十公分高的圆口圆足花觚,竟然没碎!在地上骨碌碌滚动起来。 郑胖子脸色变了变,语气也凌厉几分,嘿嘿冷笑道,“颜老,当天的事情,你可能不清楚吧” …… 郑光荣离开台南的当天夜里,颜水隆终于找到当时的几位现场目击者,总算拼凑出当天所发生事情的全部经过。 那胖子并没有说错,自己这是自取其辱! “你这混帐东西!” 老头子一巴掌,扇得颜润之晕头转向,莫名其妙! …… 与杨天和谈话完毕,卢灿正准备出门,去拉普小镇,找阿尔达汗与杨坤,顺便去那个小镇上转转,看看还有没有人家存留有当年的老物件。 余明奎拿着一封电文匆匆而来。 “什么?遇到猴群袭击?” 潘云耕一行三十多人,竟然遭遇猴群的攻击! 真是奇事迭发! 第279章 长老所言 “南边猴子很猖狂?”卢灿的问话对象,是大本营一位杨家本地人。 那人嘟嘟囔囔说了半天,没听明白,好在余明奎懂一些,他给卢灿翻译,“潘哥他们前进的路途中,可能不小心撞上正在产子的猴群。” “南边乌叶猴每年二三月份交配,八九月份产仔,这两个时间段的猴群,异常暴躁,会攻击闯入它领地的人类。” 卢灿直拍额头,也不知道当年古伯,孤身一人怎么找到那个地方? 无论是卢家原来的安保人员,还是后来加入的杀堂人马,都不是正经的野战部队出身,没多少丛林生活经验。幸亏队伍中,有杨家卫队的人,否则估计情况更惨。 潘云耕这次算是弄得灰头土脸,估计回香江后,会加大训练力度。 好在损失不大,有两位队员被猴子突袭,抓破脸,需要送回来打破伤风针,此外还被抢走了两只背包,盛放的是压缩饼干和矿泉水。 至于那帮猴子的下场,卢灿没问,全军覆没的可能性很大。 抵达拉普回民小镇,这里依旧宁静而祥和。没人敢来这里闹事,连腊戌附近的军阀都不敢,穆斯林太团结。 阿尔达汗和杨坤,并不在他家的院子中,卢灿又转道前往师门前辈阿尔萨汗老先生的宅院。那里已经是腊戌穆斯林长老会的产业,也许,他们在那边也说不定。 跨进穆斯林长老会的养老中心,卢灿便看见丹拓站在院子中。见卢灿进来,他嘴抽了抽,算是笑容吧,然后用手指了指右侧的院子,示意阿尔达汗在那边。 小院子中,传来阿尔达汗与一位老者的爽朗笑容。卢灿敲敲门框后走了进去,一位头戴白冠的穆斯林长者,长白胡须,坐在藤椅上,正在和阿尔达汗、杨坤他们聊天闲话呢。 “维文,过来。”阿尔达汗对卢灿招招手,“这位是我们穆斯林长老会的阿拉伊丁阿訇(音洪),他正在给我们将当年的事呢。” 阿訇可是穆斯林宗教中的学者、讲经人,通常都是以身作则,为人师表,劝善戒恶,品德高尚的穆斯林担任,地位非常尊崇。 卢灿连忙进来行礼,“安色俩目尔来坤!” 这句回族问候语,还是上辈子卢灿去回疆进货时学习的问候,大意是祈求真主赐给您平安吉庆,相当于汉族的您好。 阿尔达汗一愣,旋即哈哈大笑,手指点点卢灿。 那老者站起身,微笑着,眼睛一直落在卢灿的身上。等他到身前,主动双手向卢灿伸过来,回答道,“卧尔来库门色俩目!”意为真主也赐你平安吉庆。 和老者双手握毕,卢灿瞪了阿尔达汗一眼。 他笑着说道,“你又不是穆斯林,无需用我们的礼仪。这种问候,只用在教民之间。” 一句话说得卢灿尴尬的摸摸眉梢。 那老者笑眯眯的斥责阿尔达汗一句,“阿拉依(阿尔达汗的教名,意为高贵的),你狭隘了!真主的光辉并没有你说的那样界限分明。” “维文先生,作为一名睿智的、具有领袖气质的年轻人,你无需介怀他的话。” 领袖气质?这是说我吗?卢灿不解,为何这位老者一见面就给自己戴这么大的帽子? “是的,这个词,在你们三人中,只有你配拥有!你的眼睛告诉我,你的经历,要远远大于你的年龄。”那老者似乎看出卢灿的疑虑,微笑着解释道。 他的话,吓了卢灿一跳,人老成精,还真是! 这才第一眼,他就能看出自己身理年龄与心理年龄的出入? “多谢夸奖!”卢灿连忙再度低头感谢。 “无需多礼。”老者抬抬手,虚扶一把,“作为领头的鹰,未来还需要你带着阿拉依,还有我老友的孙子阿坤,飞得更高,更平稳。” 旁边的阿尔达汗和杨坤,都傻眼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为什么卢灿一来,就能获得尊崇的阿訇,如此高的评价? 老者捋了捋胡须,似乎看到两人的惊诧,笑眯眯说道,“真主告诉我们,这世界上,聪慧者启迪愚昧者、心思周全的人引领心思粗疏的人、成熟者领导未成熟者,这是规律。” 卢灿低低头,在杨坤身边坐下,心头砰砰乱跳,没敢再度抬头。这老者,眼神太锐利,仿佛能看透人心。 好在他很快就没再聊这话题,而是捡起先前的内容。阿拉伊丁阿訇,正在给阿尔达汗和杨坤两人讲述旧事,有关阿尔达汗爷爷以及拉普小镇的事情。 卢灿听得很入神,因为老先生和阿尔萨汗很熟,话题中不时会提起这位师门长辈。 在他的口中,阿尔萨汗先生,似乎并不是一个安分守己的人。 在穆天宇还在世的时候,他就远上中原游学。五年的游学生涯结束,竟然私自带回一位非穆斯林的妻子回来,当时这件事闹得很轰动。 听到这,卢灿心底咯噔一声。 五年北上游学?莫非,阿尔萨汗先生就是此时接触到师门的? 卢灿没敢自己问,在桌子底下,用脚轻轻踢了踢阿尔达汗,又用眼神示意。 阿尔达汗很快会意,他衬着腮帮子问道,“阿拉伊丁爷爷,我叔祖去中原什么地方游学?竟然用了五年时间?家中不担心吗?” 这位老阿訇捋捋胡子,琢磨了两分钟,“具体去哪儿,我不是很清楚。但我知道,你的婶婆,是湘省人,很泼辣。” “婶婆是湘南人?那她是不是带着我那叔叔回湘南了?” 卢灿在桌子下面对他伸出大拇指,这家伙,小聪明劲真足。 卢灿心底吁了口气,尽管消息不准确,但还是有收获。阿尔萨汗老先生的夫人带着孩子回湘南,孩子的教名为阿费夫。 他有一丝直觉,阿尔萨汗的夫人,很可能是老先生师傅的后人。也许,玖宝阁南宗的秘藏,在湘南也说不定。 卢灿一直牵挂这批珍藏,那可是足足四百多件天籁阁的珍贵藏品! 目前,这批藏品的隐藏地点有两个,其一就是阿尔萨汗前辈在二战时,一直活跃的猛卯三角地、班洪、班老部落辖区;另一个地点就是今天听说的湘南某地。 至于说损毁,卢灿不太相信! 以玖宝阁传承的严密性,不存在损毁师门秘藏的可能性。 阿尔达汗不知道再要问什么问题,他看了卢灿一眼,示意你自己来。 “老先生,听说阿尔萨汗前辈在二战时,是反击东瀛游击队的首领,这不是和拉普小镇严守中立的立场不符吗?”卢灿没敢问太具体的问题。 这一问题似乎不太好回答,阿拉伊丁阿訇面容有些苦涩,许久之后才说到,“我们的根在内陆,听说内陆打仗,遭遇东瀛人的侵略,心中也很难受,也想着去搭把手。可是,阿拉木汗会长,他需要为全镇几千人的生命负责,才立下了这条严守中立的规矩。” “当时,阿拉木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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