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那儿,适才应该被不少人使用过——毕竟《枯海》的男主角天资聪颖,钢琴天赋超乎寻常,为了保证画面的完整性和协调性,崔迢是绝对不可能允许扮演者对乐理一窍不通而用替身上场的。 掌握一定的钢琴技巧,亦是这次试镜的考核重点之一。 可薛见舟这几天都在思考一个问题,最后回到小渔村的裴余,真的还能弹琴吗? 从荒僻的渔村一脚踏入金碧辉煌的音乐宫殿,作为音乐界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裴余无疑是瞩目的。可他终究也才二十出头,初出茅庐,被捧得太高了,把别人对自己的期待看得太重了,一次意外的失败于他而言,或许是比死亡更加恐怖的事情。 在后期,裴余甚至无法触摸琴键,连听见琴声都会让他反射性呕吐,这样的他,真的有能力在最后重拾起自己热爱的钢琴吗? 他所看见的弹钢琴的自己,究竟是现在潦倒失意的过气钢琴师,还是当初在渔村陋室里的青稚少年? 房间里静谧无声。薛见舟一边理清思路,一边走到钢琴旁,却没有打开键盖,而是把琴凳搬过来,在凳子上坐下。 他向前抬起手,双臂平行,十指平放摊开,放松地悬浮在空中。 也就是在那一瞬间,薛见舟身上的气质变了。青年眉目沉静,眼尾轻压,唇角微微上扬,脸上便显出一种既悲哀又释怀的神色来。 这一方逼仄封闭的空间被无限放大,放眼望去海天一色,辽阔而寥远,而其中又只有一个裴余。 他坐在临海的岬角高崖边,远处有潮浪翻涌、千帆竞发,海鸥雪白的翅翼在天幕里划出一道云痕,咸湿海风裹挟着凉意扑面而来,浸透整颗心脏。在裴余身后,那个遍布残垣、迎接他的出生又被他抛弃的小渔村静静矗立,无悲无喜。 裴余凝望着,缓缓闭上眼睛。 他的手指跳跃翩飞,指骨纤细,覆着一层晶莹玉色,而从那十指之下,又泄出流水似的泠然音符,如凤鸣鹤唳、珠玉滚盘。 薛见舟从小学三年级开始练琴,到高三上那年为止,整整八年,琴技不能说登峰造极,至少也算得上得心应手。从前教导他的老师评价他“天赋有余,热情不足”,大抵也知道他的心思并不在钢琴上,只能时常扼腕感叹几句才肯罢休。 他向来便善于记忆琴谱和指法,又幸好前不久才碰过钢琴,这会儿用手指在空中虚虚摆出弹的动作,脑海里尚能回忆起每个全音键和半音键的具体位置。 虽然当时难以领悟老师所说的“热情”,但或许是命运使然,这几年起起伏伏,他扮演过无数角色,也渐渐学会如何体会人物的情感,能够在这时候迅速代入裴余的情绪,并转化为他未能触及的另一阶段。 指尖落下,琴音流淌,那是裴余年少时遥不可及的梦想,是他后半生纠缠不清的梦魇,它曾经化作那一双秋水似的眼眸,却又转瞬零落入尘埃。 终其一生,无法释怀。 青年垂首坐在窄小的琴凳上,眼睫像蝶翅一样轻轻敛着,昏黄的光落在他脸颊上,眉目之间有种圣洁皎洁的神性,让房间里的工作人员都不住屏息凝神,停下手头工作齐齐看着他表演。 《枯海》的编剧颜冬冬首先小声地发出了一句“卧槽”,捂着嘴巴没什么文学深度地夸赞道:“啊啊啊他好漂亮诶!他就是我的小余!” “……”崔迢瞥了眼身边模样文文弱弱的姑娘,没说话,但也感到十分意外,于是重新翻出薛见舟的面试资料,仔仔细细地又看了一遍。 他边上的音乐指导季聆同样讶然地盯着青年翩飞的十指,稍久轻轻“啧”一声,道:“斯克里亚宾的《Op.8 No.12》练习曲……这人胆子倒挺大。” 《Op.8 No.12》练习曲是斯克里亚宾较为早期的作品,乐曲速度缓慢而沉重,后人为这首练习曲标上了“Patetico”,意为“悲怆”。曲子的展开部整体呈向下行进趋势,再现部出现转折,力度加重,在结尾处轰然消散,至呈示部迂回推进,仿佛回忆起痛苦的往事,又在某一刻缓慢下来,情绪从激烈中脱离,转而归于静谧的温柔。 虽为练习曲,这首《Op.8 No.12》的难度却并不小。双手八度的指法变换需要演奏者拥有极高的自身条件和后天技巧,不能过度夸张轻重对比,亦不能心急火燎地展现音色层次。而在季聆看来,眼前这位叫不出名字的年轻小生,的确有那个实力来表现出这首练习曲的灵魂。 指下无声,却似有声,而他脸上那种悲哀到令人无法忘却、心生酸涩的表情,也为这场静默的表演增添了无法言喻的魅力。 他们仿佛听见了裴余悲愤不甘的嘶吼,听见了那位曾被誉为天之骄子的年轻钢琴师不断质疑自己的心声。 他这一生都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他早已回不了头了。 在指尖重重地落下最后一个音的时候,薛见舟睁开眼睛,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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