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 薄云谏胸膛剧烈起伏。 沈父含着怨愤冲来的力度太大,薄云谏双并用才握住锋利的刀刃。 刀尖刺进了他的腹部,可没入两厘便再也不得寸进。 血液从薄云谏紧紧握着刀锋的手掌上淌下。 青年一把夺过沈父手中的刀扔到无人处,下一秒双手握拳,步伐一变。 薄云谏嘴唇紧抿,脸上神情冷着。 那双看着沈父的眼眸凌厉如狼! 他微微压低了身子,接着一记蓄力直拳,重重揍在沈父的脸上! “噗哇——!” 沈明月只听到一声惨叫,便见沈父被这满含怒意的一拳重重击飞出去! “哐当!” 沈父砸在那个被他划破的广告牌上,脑袋把外露的铁栏都砸得凹陷下去。 几颗沾了血和唾液的牙齿叮叮当当落在地上。 解决了沈父后,薄云谏才转身面对沈明月。 疼痛让他的额上布满了汗珠,可他丝毫不顾自己的伤,蹲下身来,“明月,你没事吧。” 沈明月摇了摇头,看到薄云谏手上不断流淌的血,她的心一下子揪了起来。 “云谏,你受伤了!” 沈明月慌乱地捧起薄云谏的手,上面血流如注,伤口深可见骨。 “120,快打120!” 沈明月对着吓呆的工作人员喊道。 工作人员终于回过神来:“哎好,好。” 可他还没有打出电话去,救护车“咿唔咿唔”的声音就停在了场外。 一群穿着制服的人鱼贯而入,除了医护人员之外,还有许多警察也来了。 “我们是京海市警察局!” “有网友报案说这里出现了贪污受贿人员,以及犯罪分子!” 听到这里,大家才猛然想起来直播间还没有关,刚才的一切混乱全都被全网播出了! 视觉原创赛主持人两眼一翻,瞬间晕倒。 …… 国际视觉原创设计赛作为一档高收视率的节目,每一期在网上的热度都很高。 直播节目播出后的有史以来,关于视觉原创和抄袭的界限是众说纷纭,可这些热度加起来,却都不及这一次! “心疼沈明月”这个话题飞快地上了热搜,名次不断地往上爬。 但话题的正主却在私人医院里陪着刚缝了针的薄云谏。 爱丽丝走了过来,有些嫌弃:“明月,那个傅景琛在医院楼下说要见你,说什么有你绝对不知道的事要告诉你。” 正在陪床的沈明月微微一愣。 她起身走到窗前。 看到沈明月出现,被保镖拦在外面的傅景琛看了过来。 他用手点了点沈明月。 嘴唇含起,舌抵牙后,接着窝起嘴唇。 情,蛊。 一字一句,明明无声,却又好似震耳欲聋。 沈明月心一沉,可脸上仍是冷淡。 看到沈明月并无波动,底下的傅景琛也不恼。 他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旋即毫不留恋地转身就走。 “走吧,爱丽丝。” 沈明月扫了一眼底下的人,便收回视线:“不用理他。” 回到病房,薄云谏正好睁开眼睛。 沈明月先是给他量了量体温,然后问道:“要喝水吗?” 青年点了点头。 或许是因为失血过多的缘故,薄云谏的面色唇色都有些苍白,他穿着一身病号服,打眼看过去似乎格外虚弱。 扶着薄云谏坐起身来,沈明月给他倒了一杯水,杯口凑到青年嘴边。 薄云谏喝水时,沈明月就一只手在下面接着。 “师姐,你的脚怎么样了?” 青年第一句话就是关心沈明月。 沈明月柔和地笑了笑,“只是崴了脚,上了药就已经好了。” “只是你的伤口太深,好起来不容易……” 说到这里,沈明月垂眸,看着薄云谏的手时,柳叶般的眉毛蹙了起来。 她合掌包住那双几乎裹成了粽子的手,甚至都不敢用上一分一毫的力气。 想起青年挡在自己身前的模样,一种难以言说的情绪便涌上心头。 胸口又酸又涨,让沈明月几乎要说不出话来。 “……抱歉。”她轻声道。 “要不是为了我,你也不会受这么重的伤。” 薄云谏微微沉默:“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他倾身,额头和沈明月碰在一起,“我没后悔过。” 无论是哪一次救你…… 青年的声音从不到半尺的近处传来,微微沙哑。 吐息拂过柔嫩的面颊,沈明月只觉得额头上的存在感愈发强烈,脸上也不自觉烧红。 “咳咳。” 爱丽丝咳嗽了两声。 沈明月猛地惊醒,一个后仰退开。 她转头看去,只见奥罗拉和伊德妮站在爱丽丝的身后,脸上带着揶揄。 沈明月脸上有些挂不住,但薄云谏却是若无其事。 他打了个招呼:“奥罗拉女士,伊德妮女士,下午好。” 二人点头。 “下午好。” 伊德妮走了过来,她的手里还捧着一个奖杯。 她笑着,把奖杯给了沈明月:“这是国际艺术协会共同探讨后的最终决定,它属于你。” 沉甸甸的奖杯落入怀中,沈明月手指摩挲着上面的字母,眼圈微微红了。 她永远忘不了自己忍过了生不如死的欲望净化,离赛事只有一步之遥,却被网暴含恨而死的痛苦…… 好在这一次,她不是一个人! 银发女人上前抱了抱沈明月。 “恭喜,明月。” 奥罗拉和爱丽丝也过来抱了她一下。 沈明月扬起一个明媚的笑容:“谢谢你们。” 看着她一路走过来的奥罗拉也勾起唇角,“你该谢的是你自己,明月。” 她牵着爱丽丝走向夕阳渐落的医院走廊,另一只手摆了摆。 “我们再在这里玩几天就回去了。明月,你要住在哪边都随你,只是记得来找我的时候给我带盒手工巧克力。” 伊德妮对病房里的二人点点头,也跟了出去。 在三位女性走后,沈明月把奖杯放到不碍事的地方,一回头,却见薄云谏张开了手臂。 沈明月茫然歪头:“?” 青年则是露出了一个纯良的笑:“师姐,我也想要抱。” 无奈笑笑,沈明月走过去,轻轻抱了下他。 就在她想要退后时,薄云谏却一下子收紧,把脑袋埋在她的怀里不愿意起身。 “云谏……!” 沈明月脸上爬上一抹红色,想要挣开却又牵动到薄云谏手上的伤。 薄云谏闷闷的声音传来:“再抱一下……就一下。” 无奈之下,沈明月只得放弃反抗。 双手抱着薄云谏的肩膀,两只手在他的头发和后背轻轻拍着。 沈明月无奈:“你还是小孩子吗?” 许久,沈明月才听到怀中人的声音。 “……已经不小了。” 微风透过窗纱吹来,带着丝丝暖意。 沈明月看向窗外的白云与绿树,放空了自己的思绪。 赛事告一段落,接下来是留在国内还是去国外发展都不急。 可沈明月每每想到傅景琛对她说的“情蛊”,就觉得有些不安。 他指着的人是她。 什么意思? 她身上有情蛊吗? 日升月落,薄云谏的伤终于到了能够拆线的程度。 “叮咚。” 在等薄云谏时,沈明月的手机上突然发来了一条新消息。 划开屏幕,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视频。 首先发出声音的是一个吊扇。 “嘎吱——” 牢房里,沈父被堵着嘴吊在电扇上慢悠悠旋转,他身边的狱友们嘻嘻哈哈对着他指指点点。 那双原本在赛台上时还凶戾骇人的眼睛此刻里面盛满了唯唯诺诺。 原本就干枯的身体上也多出了不少凌虐的伤痕。 沈父还在对着这个拍视频的人呜呜啊啊,眼中祈求之意明显。 看到这个视频,沈明月皱起了眉。 沈父在被警察抓走后就被投进了监狱,这是被谁特意“关照”过? 谁的手能伸到监狱里? 脑中跳出一张刻骨铭心的脸,沈明月手指微微收紧。 会是……傅景琛吗? “叮咚。” 又是一声消息。 同样的一个陌生号码,只是这一次发来的不是视频。 看到这里,沈明月微微一顿,从钱包里拿出了那张属于母亲的小小遗照。 背后的地址赫然是在寒冬墓园1534号! 是傅景琛! 接着,一丝犹豫的情绪钻进了沈明月的心里。 要不要告诉薄云谏? 在养伤的这段时间里,薄云谏告诉了沈明月,他这次回来,除了是为了她之外,还存了一分想要咬下傅氏一块肉的想法。 “只要有人出头,傅景琛的母亲就会把那人打压下来,小时候是他母亲,傅景琛长大后,就变成了他自己动手。” 那日,薄云谏坐在病床上,看着窗外的夕阳说道:“我母亲在病逝之前告诉我要忍,所以,我就这样忍了二十几年。” “可是现在,我不想再忍下去了。” 母亲生病时,他没有权、没有钱,只能缩在一个小房子里眼睁睁看着自己爱着的人逝去。 现在他长大了,他不想又看着爱的人被抢走。 说到这里时,那双眼睛看着沈明月,被火烧云染红的眼眸中格外认真。 “明月,我要对付傅景琛。” 收回思绪,沈明月指腹摩擦了一下那张照片。 …… 翌日。 京海市,寒冬墓园。 园边的紫荆花随风摇曳。 沈明月孤身一人从出租车上走下来,向着目的地走去。 “嗒。嗒。” 鞋跟敲在青石砖上,告知了人来的动静。 傅景琛一身黑色风衣,双手插兜等在沈母的墓前。 看到沈明月,他苍白的脸上扬起一丝微笑:“明月,你来了。” 沈明月把一束花放到墓前。 风声吹起“哗哗”,雪梨纸折出一角,露出里面的康乃馨和百合花。 在沈明月祭拜时,傅景琛没有说话。 哪怕是在三年前,二人也很少有这样和谐的时候。 傅景琛深深看着沈明月,一双黑眸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一段时间后,沈明月站起身来:“你找我有什么事,傅先生?” 傅景琛顿了顿,“你有没有想过自己为什么会失忆?” 沈明月淡淡地看着傅景琛:“你想说什么?” 傅景琛笑了笑。 或许是沈明月多想,她总觉得这笑容有些异样。 “因为你被薄云谏下了情蛊。” 一瞬间,沈明月只觉得浑身发冷。 她脸色微变:“所以呢?” 看到沈明月警惕的模样,傅景琛言语中带上了一丝蛊惑。 他缓缓走近,低声道:“明月,你别被我那个弟弟骗了。” 就在傅景琛即将触碰到沈明月时,她后退了一步,冷冷看着傅景琛:“傅先生,请好好说话。” 男人扯了扯嘴角,不再继续向前。 “你以为薄云谏和你在一起是因为爱你吗,明月?” 傅景琛言语不停,甚至越来越快:“不,他只是把你当做一个用来报复我的工具!” “因为我爱你,所以他就故意用蛊虫影响你,让你讨厌我。” “这样就能钻我的空子,好实现他那见不得光的阴谋……” 傅景琛深信不疑自己的这套说辞,似乎只要自己相信了,就能改变沈明月不愿意和他在一起的事实了一样。 然而,就在傅景琛说得起劲时—— “啪!” 一耳光扇在了傅景琛的脸上,把他扇地偏过头去。 似乎是不敢相信,傅景琛捂着脸,猛地看向沈明月:“……明月,你做什么?” 可回应他的只有沈明月冷若寒霜的面容。 “就算没有中蛊,我一样讨厌你。” 沈明月的脸上带着一丝嫌厌。 这是从前的傅景琛在面对她时,脸上出现最多的表情。 明明从前的她什么都没做,可在傅景琛眼里,她却好像呼吸都是错! 沈明月胸口剧烈起伏:“不说三年前你把我送去欲望净化院的事情,现在,我再次遇见你才几个月?” “跟踪我、买通评委想要毁了我,又用监狱里那样的视频引我出来,还在我面前抹黑对我好的人……” 沈明月一双眸光直直刺向傅景琛! “这就是你爱我的方式?” 傅景琛僵在原地无法反驳,因为这一切本就是事实! 以前的桩桩件件如潮水般涌上来。 “要是早知道他会把明月送到什么欲望净化院,我就不该放任明月和傅家小子在一起!” “明月死了。” “希望你别忘了,自己从前是怎么对那个爱着你的人的,现在装成这幅深情的样子给谁看?” “缪娜小姐,如果你愿意跟我回去接受调查,或许还能还你一个清白。” 在沈明月毫无温度的目光下,傅景琛红着眼步步后退,挫败和羞耻在他的脸上交错。 “就这样吧,傅先生。” 沈明月垂下眼睫,“希望我们日后再不相见。” …… 走出墓园,沈明月一眼就看到了停在路边的香槟金色英菲尼迪。 见到沈明月,里面的人拉开了车门走了出来。 想起刚才傅景琛所说的,沈明月闭了闭眼眸。 她吸了一口气,走上前去。 沈明月看着薄云谏,径直问道:“云谏,傅景琛说你给我下了情蛊,是吗?” 瞬间静默。 蓦地,风吹过墓园旁边大丛的紫荆花,花叶摩擦出“沙沙”声响。 “不是。” 薄云谏出声道:“不是情蛊。” 他平静地面对着沈明月的眼神,和盘托出。 “是忘忧蛊。” “有了它,你就会忘掉一切有关傅景琛的事情。” 所谓忘忧蛊,指的是吃下之后就能忘记曾经的感情的玩意儿。 沈明月只在小说里看到过这种东西。 “不尽人间万古愁,却评萱草解忘忧”,说的就是它。 沈明月垂在身侧的手握紧,“为什么?” 她曾以为失忆是因为曾经伤心欲绝后大脑的自我保护机制,却没想到这其中还有文章…… 那么傅景琛说的是真的吗? 她的感情是自己的吗? 什么是真,什么又是假? 在这一刻,沈明月竟有种分不清庄周梦蝶还是蝶梦庄周的混乱。 可是下一秒,薄云谏的话却叫沈明月身形一颤。 “因为你想要忘记从前的痛苦。” 他道。 沈明月面上染上了狐疑,像是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什么?” 薄云谏伸出手,修长的食指点在沈明月的心口。 他羽睫垂下,轻声道:“我到的时候,你和我说……你很痛。” 记忆里的女人坐在精神科诊室外面的长椅上,手里捏着病历单。 满眼灰败,像是一朵已经枯萎的花。 “如果我能不记得这一切就好了。” 那时的沈明月痴痴地看着电视上傅景琛和周清一同出席的剪彩礼,突兀说出了这句话。 她捂着心口,看向捧着一束百合花来看望的薄云谏。 女人笑着,泪水却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样簌簌落下:“为什么我就要这么痛苦?” “为什么因为一道情蛊,傅景琛就可以像是忘记了从前的一切一样冷漠?” 薄云谏默默把百合花换到床头柜上的花瓶里。 “沙沙……” 花枝在瓶中散开,让瓶中露出来的花朵也舒展了姿态。 灰暗的世界里,唯有这一束百合散发着荧荧微光。 他拉了张椅子坐在沈明月的旁边,十指交叉,紧紧盯着床上的人:“那么,你想忘记他吗?” “忘记傅景琛,开始新的人生。” 他道:“只要你愿意和我签一个合约。” 听到这个,沈明月愣了一下。 反应过来后,她露出了苦涩的神情。 沈明月把视线转回电视上,轻声道:“就算忘记他,我也没有办法开始新的人生了。” 女人苍白一笑。 “我已经没有活下去的欲望了。” …… 那双冷寂的眼眸刻在薄云谏的心中,与如今的沈明月逐渐重叠。 面前的女人脸上带着茫然和狐疑,哪怕是在质疑他,也是生龙活虎的模样。 只要看到这样的沈明月,薄云谏就不觉得自己曾经的付出没有意义。 他道:“明月,哪怕现在的你会生气,我也不觉得自己做错了。” 然而听着薄云谏口中的话,沈明月只觉得陌生。 她微微蹙眉:“我不记得有这么一段经历。” 薄云谏却是微微勾唇,但转瞬即逝。 因为那时她就被他下了蛊。 正因为如此,后面的假死和瞒天过海才能好好进行下去。 他拉住沈明月的手把她带上了车,解释道:“时间到了,你自然会想起来。” “你只要知道,这是你自己的选择就是了。” 这个有些沉重的话题在薄云谏的口中被一带而过。 沈明月也将信将疑放下了追问的心思。 她转而又问道:“那我什么时候能想起来?” 薄云谏关上车门,摸了摸光洁的下巴。 他道:“或许要很久,也或许下一秒就会想起来。” “这个只能看你自己。” 薄云谏虽然会有隐瞒,但只要她问,他从来不会说谎。 想到这里,沈明月又注意到了一件事。 “所以,你其实会蛊?” “对。” 打上方向盘,薄云谏解释:“我外公知道很多,所以我也和他学了这些东西。” 原来如此! 沈明月恍然大悟,“外公?” 薄云谏点了点头:“他叫夸叶荣,是从前是苗疆巴马地区的掌事人,只不过自从我母亲死后,他就消失不见了。” “他不是什么好人,你要是遇见了就告诉我。” 那双狐狸一样的眼睛转向沈明月,其中光华流转,莫名有些森冷:“你怕吗,明月?” 沈明月点点头,又摇摇头。 “虽然很可怕,但你不会伤害我的,不是吗?” 薄云谏轻笑一声,便当做满分过去了。 继而又问道:“所以,这就是当年你能够看出周清给傅景琛下蛊了的原因?” 薄云谏轻轻点头。 “当初我回国之后,是想去问傅景琛为什么那样对你的,但是一看到他的模样,我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他道。 青年看了看沈明月,“你不怪我没有早点告诉你?” 沈明月轻声道:“可你最后还是说了,不是吗?” “是傅景琛不愿意相信。” 她并没有像薄云谏所想的那样问为“什么不早点解决情蛊”,而是问了个看似不怎么相干的问题。 “云谏,蛊虫会改变人的性格吗?” 薄云谏摇了摇头,“它们的存在只会影响到人对于某一物某一事的感情。” 得到答案后,沈明月像是解开了什么长久以来的困惑一样:“这样啊……” 她那好似甩掉了什么心头烦恼的模样让薄云谏侧目。 不过后面的事情就没必要再说了。 看着车窗外面快速略过的树木,沈明月有些自嘲又像是松了一口气:“我还以为是情蛊让傅景琛性格大变,原来只是因为他就是那样的人。” 正常人移情别恋了,顶多就是不理会前任。 哪里还像傅景琛那样,一边爱上周清,又一边从身心上处处打压、折磨她。 可为什么偏偏是周清? 想到自己回来之后并未看到周清出现在傅景琛身边,沈明月消沉了几分。 薄云谏不语。 良久,他才开口:“我不是傅景琛那样的人。” “我不会对你不好。” 就算沈明月哪天不再喜欢他了,他也不会做出哪怕一点点危害她的事情。 沈明月不知道薄云谏心中所想,但她听得出青年话语中的坚定。 她温和地笑笑:“我相信你。” 就算他日后不再爱她,她也会把这一日的承诺珍藏在心里。 就像沈明月曾经如扑火飞蛾一般爱着傅景琛那样。 夜,菲林庄园。 庄园内灯火通明,暖黄色的灯光透过窗户照亮了前庭后院的花园,一丛丛红蔷薇都染上了一层暖色。 这个庄园是奥罗拉在国内的房产。 奥罗拉三人走后,便只有沈明月一个人在这里居住。 回想起来一切后,沈明月自然也想起了自己曾经居住过的房子。 她只留下了和母亲有着共同回忆的一间小屋,剩下的两套就全都挂在了交易网。 就在沈明月在庄园画室里练笔时,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对面是中介人的声音:“缪娜女士,有人想要租你的房子。” “租?” 沈明月有些疑惑:“你没跟他说,我只卖不租吗?” 中介人看着身边的中年男子,有些牙酸。 他苦着脸解释道:“这位先生说很喜欢这套房子的布局,想要先租一段时间,之后可以再议买房的事情,而且他愿意出原价。” 沈明月听得有些茫然,“既然如此,为什么不直接买了呢?” 中介也很是茫然。 身边这人看上去也不像是缺钱的样子啊。 中年男子突然开口了:“可以让我来说吗?” 在沈明月同意后,中介人把电话递给了他。 他放到耳边。 “缪娜女士,你好,我是夸叶荣。” 夸叶荣? 听到这个名字,沈明月猛地怔愣了一下。 这不是薄云谏的外公吗? “啪嗒!” 手上的水粉笔落到地上,蘸满颜料的刷毛在纸上留下了一道浓墨重彩的瘢痕。 会是重名吗? 可是她听着又觉得,似乎和记忆里的谁很是相似? 或许是沈明月发呆的时间有点久,对面又“喂”了一声。 沈明月回过神来:“抱歉抱歉,你说。” 对面,夸叶荣道:“你好,其实是这样的……” 实际上,沈明月只是简单分心听了一下对方说了些什么,更多的心思则是被放在分辨夸叶荣的音色上。 虽然夸叶荣的声音沙哑了不止一星半点,可从他的遣词习惯和不自觉露出来的尾音来看,手机对面这个男人,就是傅家别墅里的管家! 傅家到底想要做什么? 她不是已经离开傅璟琛了吗?她甚至给傅璟琛陪了一条命…… 想起过往,心口就一阵阵跳痛。 和叶荣对话的声音都发涩,小心翼翼生怕说错什么。 只是他似乎并没有发现沈明月的真实身份,从头到尾都是称呼的“缪娜女士”。 这一点让沈明月松了一口气。 “你让我想一想。” 沈明月特意变了一点声线和语言习惯,轻声细语回复了夸叶荣。 挂断电话后,沈明月转而又把电话打给了薄云谏。 “嘟——嘟——” 不过几秒,立马就被接起。 “喂,师姐?” 里面传来薄云谏因为电流而略显失真的声音,似乎还有些水声。 沈明月没有注意太多,急急问道:“云谏,你还记得你外公吗?” 薄云谏顿了一下:“记得。” “师姐,你碰到他了?” 沈明月点了点头,但是想起来对方看不到,便又开口:“中介人打电话过来,说他要来租我的房子。” 薄云谏脸上的神情顿时消失殆尽。 “这样啊……” 他低声道:“师姐,你打算怎么做?” 沈明月有些踟蹰。 她不知道对方的底细,唯一的线索还是从薄云谏这边知道的…… 思索过后,沈明月开口道:“就让他租住我那套房吧。” 不等薄云谏开口,她又解释了原因:“把人放在可以监控的范围内,他要是想做什么坏事,我还能早些知道。” 薄云谏点了点头,“那就听你的,师姐。” “你别害怕,我明天就过来陪你。” 下定决心后,沈明月松了一口气。 她拾起落在地上的画笔,重新放回水粉水桶里。 群青色的颜料在水中晕染开,好似夜幕之下垂落的湛彩。 另一边,薄云谏放下了手机。 他腰间只裹着一条浴巾,大颗大颗的水珠低落,在光鉴照人的地板上摔得粉身碎骨。 对面的落地窗玻璃映出他的脸,绮丽如夜雾的眉宇间夹着意外与烦躁。 好似罂粟一般。 就像是他对外的性格,带刺又带毒。 “……巧合吗?”薄云谏喃喃道。 那双纤长的羽睫垂下来,目光落到电话里沈明月的名字上。 时隔多年那人再出现,立马就找到了沈明月的头上? 当年在沈明月死后,傅管家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傅家所有人都以为他或许是死了,但其实他除了是傅家的管家之外,暗地里还是某家不知名的精神病院里的医生。 而先前叫混混对沈明月与爱丽丝二人出手的女人,就是江别淑,是夸叶荣选出来做挡箭牌的徒弟。 她是傅景琛母亲的远房亲戚,小时候被傅景琛带过一段时间,然后就一直爱慕着这个大哥哥。 但是因为精神病的缘故,她只能远远看着他,然后疯狂嫉妒沈明月。 在知道沈明月死后,哪怕是在精神病院,江别淑也觉得畅快! ——直到电视上放出了沈明月在这一次的原创设计赛上拔得头筹的采访。 “沈小姐的这个奖杯可真是历经坎坷啊。” 电视上的主持人对着对面的人笑道:“但好在最后的结果还是好的。” 那时的沈明月正在私人医院陪着薄云谏,只是简单说了几句后就回去了。 可看到熟悉的人的江别淑却瞪大了双眼。 她不可置信地喃喃道:“为什么……你还活着?” 沈明月的再次出现,却像是点燃了她心中的火线! 在某个所有医护和病人都出去放风的时候,江别淑去撬了院长办公室的锁,拿了钱后就跑了出去。 只是在所有行动之前,江别淑还需要一个落脚点。 为了这个神经十足的弟子,夸叶荣误打误撞找到了沈明月这里。 这叫谁看了不得说一句孽缘。 …… 和夸叶荣签合同时,不想出面的沈明月拜托了中介人全权代理。 一连几天过去,夸叶荣都只是坐在房子里,一遍遍在电视上看着那些有傅景琛的娱乐新闻。 沈明月猜测,他大概是想要去堵傅景琛。 只不过这些暂时都和沈明月无关。 再隔一天,就是傅景琛父亲的生日。 京海市有头有脸的人都拿到了请帖,沈明月也在内。 薄云谏是过来帮沈明月挑礼服的。 一套是天蓝色的,上半身是淡蓝的湖水色,下半身蓝色渐浓,等到裙底的位置,几乎已经蓝得发黑。 另一条则是银色礼裙,线条如同人鱼一般,走动起来恍若群星在上面闪耀,柔美又不刺眼。 这些礼服都是各品牌送过来的,为的是沈明月作为金奖设计师的面子。 沈明月穿上礼服,站在镜子面前打量自己,薄云谏在一旁道:“很好看,你打算穿这条蓝色的吗?” 沈明月点头。 见状,薄云谏也挑了一套深蓝色西装。 看着镜子里靠的极近的两个人,薄云谏露出了一个转瞬即逝的微笑。 傅家晚宴。 虽然因为设计院创赛上的丑闻,导致一些股东对傅景琛有些意见,但这并没有影响到傅家这个庞然大物。 一些认识沈明月的人在看到她携着薄云谏走来时,都露出了意外的神色。 毕竟在他们眼里,沈明月和傅景琛总是绑定在一起的。 “那人是谁,小白脸吗?” 有人问自己身边的同伴,指向毫不在意那些刺眼目光的薄云谏。 “长得和傅总有点像,难道是私生子?” “这种场合是他能来的地方吗?” 听着这些窃窃私语,沈明月的心中一沉。 她抬眸看向身边的青年,可薄云谏的脸上却一点波动都没有,早就习以为常。 这时,傅景琛的母亲江瑶走到了近前。 看到薄云谏,她露出了嫌弃晦气的表情。 下一秒对上沈明月,她保养得当的脸上扯出嘲讽:“这不是沈明月沈小姐吗。” “这光天白日的,怎么和自己的小叔子搅和在一起?” 江瑶一直想要傅景琛找同一个圈子里的女孩,这样未来也好有助力。 正因为如此,在知道傅景琛和沈明月在一起后,她就一直不待见沈明月,哪怕她的声名能为傅氏集团拉到很多客户。 每次,她都据理力争想要傅景琛回心转意: “一个家境平凡的普通女孩,脸好又有什么用?还去做什么设计师,哪有豪门夫人各国飞去拉生意的?” 只是每次她提起换人,傅景琛就会生气。 久而久之,江瑶也就不再在他的面前说,只是心里的积怨时越来越深。 后来听到沈明月死了,她就差开香槟庆祝,结果转眼就看到自家儿子手上戴起了死去女友的骨灰手串! 虽然现在已经摘了,但江瑶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这次终于见到沈明月,江瑶冷笑:“怎么,你装死吊了我儿子三年,现在终于忍不住了?想当傅太太了?” 要是从前看在傅景琛的面子上,沈明月还能忍受他母亲的挖苦。 但是现在,她可没有这个惯着的意思。 沈明月:“别以为自己是这样的人,就当全天下都和你一样。” 谁都知道傅家二老的情况,当初江瑶吊了傅父好久,直到对方按捺不住移情别恋了,她又慌了,忙不迭又自己送上去。 “况且我可是你家家宴上的贵客,你确定要这么和我说话?”沈明月微微歪头,轻嗤一声。 江瑶眉毛一竖就要发作,却被赶来的傅景琛按下。 一见到傅景琛,江瑶就收敛了下来,却还是想跟儿子告状。 他低声呵斥:“大庭广众的,你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江瑶顿时缩了回去。 转眼看向沈明月,傅景琛朝着她一笑:“明月,欢迎你来我爸的生日宴。” “宴会还有一会儿才开始,你要去吃点什么吗,还是想去玩?我陪你吧。” 傅景琛对沈明月和其他人完全是两种不同的态度,像是薄云谏,哪怕这个弟弟就站在他的面前,也没能分到一个眼光。 薄云谏挡在了沈明月的身前:“不用,有我陪着明月就可以了。” 他微微扬头看傅景琛,态度冷淡:“傅大少有这个时间还是去朝别人献殷勤吧。” 说着便揽着沈明月离开。 等人走远了,傅景琛嘴上的笑才收敛,接着厌恶地看了江瑶一眼:“你要是还想在这个家里生活,就别做那些多余的事!” 自从嫁过来后,江瑶几乎天天处于各种斗小三斗私生子的环境里,好不容易生下了儿子,她更是魔怔,生生磨没了傅景琛对她的情分。 周围的人都看到了这幅场面,面面相觑。 宴会上什么风声都传得很快,在看到沈明月和薄云谏一起出席的时候,所有人的脸上都是一片笑意盈盈。 交流过后大家才知道,薄云谏虽然是跟着沈明月一起来的,但并不是什么无名之辈。 “哎呀,原来您就是那个新兴的明月集团的总裁啊,真是年少有为!” 一名小公司负责人脸上挂着谄媚的笑:“我敬您一杯!” 薄云谏脸上笑容并不走心,那老总有些尴尬。 毕竟先前说薄云谏“上不得台面”的人里也有他一个。 一轮敬完之后,沈明月带着薄云谏到窗边,悄悄戳了戳身边的人:“明月集团?” 看着沈明月好奇的眼睛,薄云谏微微挑眉,有些得意,“沈明月的明月,如何,惊喜吗?” 沈明月脸上微红,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不远处,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影闯入了沈明月的视线。 看到她,沈明月的眉头拧了起来。 这不是那个买凶想要侮辱她的女人吗,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听了沈明月的诉说,薄云谏脸色一变。 他抱着沈明月闪身到了暗处。 沈明月趴在薄云谏的胸前,指尖捏着他的衣襟,悄悄露出一点眼睛去看江别淑那边的动静。 她显然是偷偷来的,穿着一身侍者的衣服,从手里拿了一包药粉。 在细微的“叮当”声响中,她把药粉倒进一杯香槟中搅了搅。 “她要做什么?” 沈明月附在薄云谏耳边,用气声问道。 青年摇了摇头,“看不清楚上面的字。” 江别淑的脸上带着阴恻恻又得意的笑容,让那张原本只是清丽的脸愈发扭曲难看。 “先让景琛哥哥成为我的人,然后再叫师傅帮忙给他下个情蛊……呵呵呵……” 做完这一切后,她左右看了看,把包装纸揣进兜里。 因为遮挡物的缘故,江别淑并没有发现躲在这边的沈明月二人。 眼看着江别淑把那杯加了料的酒放到托盘上端出去,沈明月与薄云谏面面相觑。 薄云谏满脸古怪:“她要给谁下药?” 直觉告诉沈明月,这大概是给傅景琛准备的。 她也就随口说了。 只见薄云谏一双眉扬了一下,随后露出了有些意外的神情:“这么大胆?” 沈明月也没想到,江别淑居然是打着给傅景琛下药的主意。 她道:“报警吧。” 若是不知道,那还能说算了。 但既然给她碰见了江别淑干的这件事,那沈明月说什么都要插手一下。 一窗之隔的室内灯火辉煌。 一名鬓生白发、一身西装笔挺的中年男人被众人簇拥在中间。 他正是傅景琛的父亲傅岳! 各种恭贺话语不断,有说老爷子身康体键的,也有夸赞傅景琛器宇轩昂风度翩翩的,但凡是有眼色的人都不会在这种时候触傅家的霉头。 “咚咚咚!” 可就在这时,傅家庄园的大门处突然传来了敲门声,警笛呜呜的声音格外显眼。 傅家几人的表情一下子沉了下去,尤其是被打断了宴会的傅父,那张脸看着都快能滴出水来。 打开门,站在门外的是一名持证的警察。 傅景琛不悦地问道:“这是要做什么?” 面对着这一屋子的京海权贵,警察并没有被吓倒,他严肃地说道:“我们接到报警,说是傅家有人藏匿违禁药品!” 此言一出,霎时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脸上都带上了惴惴不安,唯有沈明月和薄云谏格格不入。 见状,本就看不顺眼二人的江瑶立马指了过来:“是不是你们?” 她横眉冷竖,满脸都写着刻薄和怨毒。 “什么设计师,什么新兴企业家,你们两个贱人又能做到什么?怕不是暗地里卖假药的,把警察引到了我们家!” 江瑶此言一出,几乎是所有人都同时皱紧了眉头。 薄云谏冷笑一声,“说话要讲证据,江瑶。” “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十几年来只凭着自己臆想揣测就能给人定罪不成?” 江瑶几乎要尖叫起来:“我可是你的长辈,你怎么对我说话的!” 闻言,薄云谏更是发出了很大的一声耻笑:“怎么,嫌我说话难听?” “只是实话实说罢了,受不了的人才该自己反思原因。” 任谁都能听出那话语中的不屑。 傅父和傅景琛更是脸色铁青。 就在这时,一名警员抓住了一名想要逃跑的女侍者的胳膊,另一只手上拿着一包空包装,扬声道: “长官,找到了!” 在警察来了的时候,江别淑就想要溜走。 可是几乎所有人都一动不动,她逃跑的话就是不打自招! 思及至此,江别淑也只能悄悄地一点点往后挪,只盼着搜查的人能慢点再慢点。 在沈明月和薄云谏的存在吸引了所有人注意力的时候,江别淑喜不自胜,瞬间脚底抹油想要溜走。 可她的大动作落在警察眼里,就是明晃晃地是在说“来抓我啊!” 被抓住手的江别淑还在挣扎。 “放手!你抓错人了!” 江别淑用力想要挣脱。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聚集到了这里,在看清江别淑面容的一瞬间,傅景琛一张脸变了颜色。 “江别淑,你竟然还敢出现!” 傅景琛被警察拦在后面,看到从江别淑那里搜出来的包装,他怒火中烧。 一时间口不择言:“你勾引我不成,现在还想把我整个傅家也拉下水吗!” 勾引傅景琛? 其他的宾客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了傅景琛和江别淑的身上,眼中洋溢着求知欲。 而一些太太们则是用厌恶的目光看向江别淑。 她们家里不乏老公或者儿子包养二奶小三的,对江别淑这样上赶着插足别人感情的人非常看不惯。 除了江别淑口袋里的那包药粉外,警察们还在一杯酒中查到了相似的成分。 就是她准备让人端给傅景琛的那杯香槟。 “长官,里面添加了迷幻类药物,与嫌疑人手上搜查出的药物属于同一种成分!” 在用仪器检验后,警员报告道。 这下子江别淑算是百口莫辩。 出了这么一件事,其余宾客的面色也很是精彩。 虽然江别淑是针对的傅景琛,但是傅家一个这么重要的家宴,居然还能让人混进来下药,这简直是闻所未闻! 如果是平时的话,傅家家大业大还能把事情压下来。 可好死不死的,他们邀请了沈明月。 看着傅家以及宾客们脸上阴晴不定的神色,沈明月微微一笑,深藏功与名。 只听“咔嚓”一声,江别淑的手上被拷上了一双银手铐。 都被押上车了,江别淑还在尖叫:“我是冤枉的!景琛你救救我!江姨!江姨我可是你亲戚啊!” 警察满脸严肃:“有什么话,你可以留到警局再说。” 在车门关上的最后一课,江别淑看到了人群里的沈明月。 她的表情一下子变得惊怒起来。 …… 傅家老爷子生日宴上被警察查出违禁药,这一则消息一出,顿时所有媒体全都争相报道。 但是没几天,江别淑又被放了出来。 薄云谏把链接分享给沈明月看:“据说还是傅景琛亲自过去保的。” 沈明月看着上面的新闻,露出了一丝疑惑:“她用什么打动了傅景琛?” 薄云谏摇摇头:“还不知道。” 江别淑被带进局子里后闹腾的不行,只说着要傅景琛过去才愿意吐出真相。 警察无奈,只好去请了傅景琛过来。 可是不知道他们在里面说了什么,再次出来后,傅景琛就出具了谅解书,交了些罚款后就把人带回了公司。 对此,傅家也是又气又茫然,尤其是江瑶,更是愤愤不平。 在没有了沈明月后,江瑶就把矛头对准了她更讨厌的江别淑,她舍不得说自己儿子,就大骂江别淑狼心狗肺! 网上众说纷纭,有说傅景琛色迷心窍的,有说江别淑怕不是真给他下了蛊的。 “听说了吗,那个江别淑啊,她攀附上了傅家的总裁,直接草鸡变凤凰了!” “据说傅总还想为她一个神经病罢免曾经的设计总监,人都快气死了!” 傅氏集团的微博下面成了一个大型阴阳怪气现场,多的是说要抵制傅氏的。 此事一出,傅氏集团的股价又跌了几个百分点。 傅氏总部。 “傅总啊,真不是我说,唉,你们公司的负面新闻太多啦。” 电话里,合作人的声音还夹杂着几分电流声:“我们也是想混口饭吃,钱投在你们公司,不能回本啊。” “傅总,虽说我们有几分交情,可是在商言商,人明月集团虽然是后起之秀,但人资本足啊,我们会选择他们公司也是正常。” “傅总,要不这样,下次要是有合适的,我第一时间和你联系,怎么样?” 电话被阴沉着脸的傅景琛挂断。 他摔了两套上好的茶具,阴着脸:“薄云谏他疯了吗?” 自从傅景琛把江别淑接回来后,明月集团就一直针对他,截走了不少项目。 虽说傅氏家大业大,被咬上几口也不会伤筋动骨,可是看好的项目回回都被明月集团抢走,这就很难受了。 傅景琛深深咬牙:“薄云谏……” 明月集团在他们没有注意的时候迅速成长成为庞然大物。 一开始他们还不在意,可当薄云谏对着傅氏出手后,他们才发现,自己想要针对明月集团,不下一些功夫却做不到! 思绪一转,他的目光定格在拿着什么东西匆匆进来的江别淑身上。 要是江别淑所说的是真的,等事情揭露出去之后,他一定要那姓薄的好看! 对面的老总看着没了声音的电话,心里好笑。 自从三年前开始,傅家就老是做出蠢事。 这次还是因为那个莫名其妙冒出来的江别淑。 要不是知道小说里都是骗人的,他还真想问问这位江别淑给傅景琛下了什么蛊! 把手机放在桌子面前,这位老总看着面前的人,笑道:“沈总不好意思,让你看笑话了。” 沈明月摇头,“没事,我们继续说合约吧。” 她知道对方此举就是做给自己看象牙博好感的,但是那又有什么问题呢? 还是那句话,在商言商。 她要是还对傅景琛有感情,说不定还会心疼对方。 可是现在,对于她沈明月来说,傅景琛就是个无关之人,再加上伤害了她的江别淑还在对方手下,所以留情是不可能留情的。 “只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虽然傅家现在已经是霉运缠身,但沈总要想要扳倒傅氏集团,还得徐徐图之啊。” 那老总意有所指。 沈明月维持着完美的社交微笑,点头:“谢谢提醒。” 所有人都觉得,傅氏在京海盘踞的时间够长了。 签完合同后,沈明月婉拒了老总的饭局邀请,坐进了回公司的车。 “叮咚——” 手机上跳出了一则新信息。 点开进去,是一个视频。 视频里面,江别淑在小巷子里鬼鬼祟祟和一个带着鸭舌帽的人接头,然后从他手里拿走了一个U盘。 与此同时,薄云谏的消息发来。 那日在警局里,江别淑向满含怒意的傅景琛告知了一切。 “景琛哥哥,你不知道我在精神病院过得有多苦……” 江别淑声泪俱下,控诉着自己在精神病院的待遇。 可是听着江别淑的话语,傅景琛却莫名想起了沈明月。 吃药、放风,只除了没有监视、以及那些个“净化”手段之外,精神病院就是个低配版本的“欲望净化院”。 傅景琛低声呵斥:“那是你应得的!” 江别淑脸上的悲戚顿时僵住,望向傅景琛的表情里带上不可置信和哀怨。 她垂眸低头,没叫人看到自己怨毒的神情。 等把沈明月拉下马,她就找机会要师傅给他下情蛊,到时候一定要好好折腾傅景琛! 据说一开始师傅就给他下过一次情蛊了呢…… 只可惜被不知道哪个贱人发现了! 江别淑幻想着未来傅景琛对她予取予求的模样。 “除了这个呢?” 傅景琛不耐烦地看着江别淑:“要是你叫我来只是为了说这些浪费我时间的东西,你就直接进监狱去吧!” 听到傅景琛的话,江别淑一下子也顾不上幻想,急忙说道:“还有,还有的!” “景琛,其实当初给你下情蛊的人就是那个薄云谏!” 为了不进监狱,情急之下,江别淑也顾不上真假,直接把黑锅扣到了薄云谏身上,也没在意自己从对方脸上觉出的一丝熟悉感。 回想着当时看到的在沈明月身边的青年,江别淑心底里毒汁流淌。 凭什么? 凭什么沈明月身边就有那么多好男人! 江别淑对着傅景琛开口:“你知道吗,他从一开始就计划好了要从你那里抢走沈明月……” …… 在拿到U盘后,没过几天,傅氏集团发出了一则声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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