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回香江再来好不好?” “为什么?”卢灿嘀咕一句。 “……阿灿乖啊,我身子不舒服……真的!明天就回香江,阿欣阿璃还等着你呢。”田乐群犹豫片刻,没将自己的怀疑说出口。她想回香江后,让田姐(郑光荣的媳妇)陪着去医院检查再说更稳妥。 身子不舒服?卢灿如被破了瓢凉水,气恼的挠挠头,松手后,像头发情的公狮子,在房间内走来走去! 见他这模样,田乐群又气又乐,指指浴室,红着脸低声道,“你先去洗洗,稍后……稍后……” 脸皮薄,终究没说出稍后干嘛,可卢灿懂啊,这是夫妇之间的闺房之乐,不足道哉。 …… 马继明抬起手腕看表,已经午时,邀请的客人还未到,看看桌上已经渐凉的菜肴,有些着急的搓搓手。 好在包厢的门,很快被推开。 “马老板,抱歉哈,下午我们也要离开清迈,收拾东西,晚了点。”进来的年轻人,笑着点头,身后是他的夫人,面色红润,娇艳动人。 马继明可没敢打量,连忙起身招呼,“两位也要离开?哎呀,原本昨晚安排的,可听阿木先生说,卢生和卢太出席皇泰珠宝的宴席,就没敢打扰。” “盛师傅呢?”年轻人问道。 马继明一边帮他们拉开椅子,一边回答,“家中的小店,等米下锅,我安排盛师傅带着那批翡翠原石,先行赶回去,顺带着给家中捎口信。” “托您和卢太的庇护,今天上午皇泰珠宝的杨总,把款项提前支付给我。这不……准备把埃斯特拉达家的欠款结了,让家里人把欠单整理整理。” 说到这,他露出掩饰不住的笑意,这件事压在他心头太沉重,现在终于可以搬开。 卢灿想想昨天吉瑞告诉自己的事,提醒一句,“埃斯特拉达家族,马老板还是多做提防。这次偿还债务,如果有什么意外,一定要和阿木联系。我刚好有位朋友在棉兰老岛,兴许,他能帮上忙。” “欸!欸!多谢卢生关照!”马继明忙不迭的点头。 卢灿所说的朋友,自然是阿尔达汗。 这家伙出生于缅北穆斯林长老家族,在菲律宾有了大量投资后,便将他的主根据地,从吕宋岛转移到棉兰老岛。 这么做,卢灿赞同的。 吕宋岛的信仰,以天主教为主。棉兰老岛不同,它是穆斯林的前哨基地,伊斯兰传统教义势力非常强势。阿尔达汗将根据地挪到这里,有利于蔓枝拔节,快速成长。 上次卢灿新婚,这家伙跑来祝贺,悄悄告诉卢灿,他在筹谋一件大事。问他是什么,结果这家伙还故作神秘,死活不说。 前几天来电话,终于透露——他和岛上四家穆斯林长老会达成共识,将于几天后,在三宝颜召开第一次棉兰老岛穆斯林联盟会议。 这家伙!还真的让卢灿大吃一惊。 卢灿的记忆中,严密的穆斯林组织,那是让人心惊胆颤的一股力量,竟然还真的被他捏合成功。当然,卢灿可不认为,这件事的背后没有他父亲的支持。 这种势力,卢灿想要借用,但又不想牵扯太深,故此,他派阿木带人前往听会。既能表明存在感——阿木是自己的私人代表;同时沾染也不会很深——一个安保代表而已。 阿木此行的另一个目的,就是阿基纳杜珍珠养殖场! 这家珍珠养殖场,是统称,一共一千两百亩的海湾范围,划分为九个片区,埃斯特拉达家族在这里就拥有一个片区,支撑他们的奥斯汀珠宝发展,还有圆珠对外销售。 这片海域是南洋海域少有的温海,非常适合白碟贝、贻贝、牡蛎的生长,这里产出的珍珠,堪称南洋珠的代表。 纳徳轩珠宝,早已经对那片海水珍珠养殖基地,垂涎欲滴。 阿木此次带人过去,自然不是找这片珍珠养殖场主谈判的,他是去摸底的——为日后或投资,或者购买,提供情治。 重点是埃斯特拉达家族的那片养殖基地! 谁让他家养了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三子约瑟夫呢? 就这货色,还想要玩心计报复自己? 是的,吉瑞查出来,那位叫做扎马西的,是泰国清迈一家翡翠毛料商的赌石师傅,而这家翡翠毛料商的三大股东中,恰好有一个是奥斯汀珠宝。 很显然,马继明和盛师傅两人,那天被约瑟夫那家伙的人盯梢,看见他们走入皇泰珠宝。约瑟夫的报复对象,未必是自己,很可能是吉瑞与杨坤。但当时几人是一个团队,自己又是核心,那位扎马西抓住那一瞬间,想要煽动人潮,制造混乱。 虽未能得逞,其心可诛!他就不想想,万一踩踏事件发生,究竟有多少人要受创? 吉瑞和杨坤都已经知道事情始末,气得暴跳如雷!那位扎马西的死活,以及那家叫圣克拉毛料行的未来,卢灿无需过问,他现在的目标,盯上埃斯特拉达家族! 有棉兰老岛穆斯林势力的支持,有马继明的帮衬,还有阿木在暗中的有心算无心,卢灿对拿下奥斯汀珠宝所用的那片珍珠养殖场,还是有信心的。 也正是出于对马继明的拉拢,他还“百忙”中赶来赴宴。 菜过五味,卢灿正琢磨着怎么开口,身边的田乐群却先放下筷子,双手衬在桌上,侧首问道,“叫马老板生分,我还是叫马叔吧。” “欸!不敢不敢!”马继明连忙拱手。 田乐群作为卢家媳妇,一声马叔,吓得他差点站起来,“卢太有什么吩咐,尽管说,我马某绝对没二话。” 卢氏夫妇能如此这般帮衬自己,诚然有当时的一点香火情分,可如果说他们俩没点其他心思,马继明自是不信,可惜,这些天都没探出来,这会卢太主动挑明,马继明赶紧表态。 田乐群撩撩刘海,笑笑说道,“马叔对阿基纳杜珍珠养殖场熟吗?” “自然很熟,我十二岁进养殖场做工,整整做了十年。卢太是想……?”这句话出口,马继明便猜到纳徳轩珠宝,应该是看上那里的珍珠养殖。 田乐群点点头,“纳徳轩的珍珠饰品原料供应,一直是个问题。我们也在海南圈了一片养殖基地,但要等到成珠,且成为上品珍珠的稳定货源,还需要一段时间。” “所以……不瞒马叔,我们确实想去那里圈一片珍珠养殖地。不知您有什么好的建议?” 阿基纳杜珍珠养殖场,那是下金蛋的鸡,会有人愿意卖吗? 马继明将九家养殖场的场主资料,在脑海中细细过滤一遍,很想摇头告诉对方,很悬!可是,真的这么说,自己还有抱大腿的希望吗? 他搓搓下巴,迟疑片刻,“卢生、卢太,这一时片刻,我还真的摸不准,是否有人愿意出手。要不……等我回达沃之后仔细打探再和两位联系?” 其实他误会卢灿的用意,这桩买卖,如果按照正常交易的思路去运作,成功把握性极低。他已经有了报复埃斯特拉达家族的心思,自然不会去走常规思路。 所以,打探正常交易信息神马的,没太大意义。 不过,卢灿还是举起茶水,“那就多谢马叔。” 田乐群同样举杯,她笑着说道,“不知道马叔对投资珍珠养殖,有没有兴趣?” 啊?马继明尴尬的笑笑。 当然有兴趣,可是想要投资任何一家珍珠养殖场,所需要的资金都是巨额,他马家债务缠身,哪来的资金? “马叔,我说的投资,你可能会意错了。” 田乐群波澜不惊的说道,“南洋珠的养殖和琼海珍珠养殖,应该还是有些区别的,是吧?” 地域环境不同,珍珠养殖技术,在细节上有很大差异,马继明点点头。 “如果我们纳徳轩珠宝,在阿基纳杜拿到一片珍珠养殖场,还真的找不到合适的监管人。不知道马叔有没有兴趣帮忙?当然,您可以用技术入股,也可以接受聘请!” “太感谢卢生和卢太的抬举,这真是……” 卢灿听到他的声音有些颤抖,笑着举杯,和他的茶杯轻轻一碰。 …… 飞机降落在曼谷机场时,正值夕阳西下,落日光芒,照射在天边那无数的尖尖刹顶。金碧辉煌的寺庙,在余晖中刹那庄严。 前来迎接的,是纳徳轩珠宝曼谷暹罗广场店的经理,香江人田丽萍。 听名称就知道,她来自田心约田家,是田乐群五服外的堂姑。 “你的脸色怎么没血色?” 一出机场,田丽萍就扶住田乐群,疑惑得看看卢灿。 第632章 曼谷扫店 不知道那对姑侄女在搞什么鬼,一大早,俩人就神神秘秘的出门。 陪同卢灿在宾馆瞎聊天的是田家另一名干将田磊中,今年三十出头,同样是田心约田家旁支,田乐群的远房堂哥。他是纳徳轩珠宝曼谷安瓦帕店的负责人。 说田家人占据纳徳轩珠宝半壁江山,毫不为过。 从原材料采购到市场销售,再到安保成员,沙田田家都有不少人员在职。没办法,谁让卢家没人呢?而田家因为田乐群的缘故,成为卢家用人最佳选择。 好在这几年田乐群对这帮田家人约束很严格,还没发现什么过份的事情。 “卢少,要不……咱们去珠宝店看看?您也给大家点建议?”田磊中看出卢灿有些无聊,提议道。 去珠宝店走走?卢灿摇摇头,下午或者明天,自己肯定要陪同田乐群走一趟,这会儿去,没什么意义。 “那……我陪您去加都加市场转转!”田磊中忽然眼睛一亮。 “转市场?”卢灿不解。 田磊中站起身子,一拍手掌,“您肯定喜欢。那里是泰国曼谷最大的市场,有许多来自东南亚甚至南亚的古董、二手货店铺,还有和别致的欧洲货品摊位,肯定有好货!” 这得去瞧瞧! 谢家润答应帮忙联络马炳坤老师,目前还没消息,与其闲坐,不如出门走走。 六人坐的嘟嘟车,载着卢灿、田磊中还有丁一忠三人,一直往北——加都加市场,位于曼谷北部。 刚刚抵近,卢灿便看见数十个简陋的大棚,被几条小街隔成一个个单独的货品区,什么服装、手工艺、家居用品等等。面积果然不小,据田磊中介绍,这里占地三十五亩! 卢灿第一感觉……是不是来到京城八里桥大市场了? 他们此行的目标,是二手货区域,那里有不少古董店。 这里最早是贫民区,许多曼谷乡下人来城里贩卖柴火,是不被许可入城的,只能聚集在这里,等待城内的富户来购买。 这些乡下农民出售柴火后,需要购置点日常家用物品,于是,一个市集便慢慢出现,这就是加都加市场起源。 在1965年,曼谷大改造工程启动,城内很多不正规市场被取缔,全部安置到加都加,于是,这里日渐繁华,最终有了“曼谷第一市”的美誉。 田磊中是这一片的老主顾,在卢灿尚未走进市场内时,笑着叮嘱,“卢少……稍后您无论看中什么物品,拦腰侃价就行!” “古董也拦腰侃价?”卢灿惊诧。 田磊中点头笑道,“这里没有古董,那是……老货,二手货!照样砍!” 这其实和泰国的收藏风格有直接关系。 在泰国,收藏同样盛行,只不过收藏品类与香江有很大差异。 泰国第一收藏大项是佛牌,各式各样的出自高僧大德、大神通者的佛牌,尤其受欢迎;其二是出自名家名匠之手的佛具收藏。 这两类在泰国都不叫收藏,而是佛供。 第三类自然是珠宝、金银器收藏,这不用解释,佛国基本都是这个路数。 第四类才是字画与书籍,算是小品类收藏。 泰国画作,最出名的是皮雕画,彩色的皮画是古暹罗王朝的重要文化遗产牛皮画从精选牛皮到雕刻、抛光、着色、层染等工序都传承了泰国文化。 优质的牛皮画一般采用五岁以上的优质东南亚白牛整张牛皮,作为原材料,牛皮经过设计师设计之后,交由传统人力纯手工敲击而成,在漫长的敲击过程中,但凡敲错一个孔,整张画皮就会完全作废。 创作一幅皮雕画,通常需要一年甚至更长时间。因此,每一幅大师创作的皮雕画,都异常珍贵,很受收藏家的追捧。 泰国的传统画中,还有布艺画、金银粉画等等,但其创作内容绝大数都是佛教内容。只能说,泰国的传统画作,已经被佛教文化彻底同化,或者说,阉割。 当然,他们的字画收藏,也还有来自印度的经书、细密画;和来自中原的书籍,以及水墨、工笔字画等。但喜欢收藏非泰国藏品的藏家,一般都有着浓厚的“祖籍情结”,这类藏家相对较少。 因此,在泰国住久了就能发现,他们的字画收藏,其实很冷门。 卢灿很快也验证到这点——加都加市场古董铺子中,想要淘换文字书籍字画,很不容易,最多的就是各种佛具、佛供、佛牌。 而老佛具在未接受香火供奉之前,那都叫“货”或者“老货”。 店主们对它们没有太多尊重,反而利用顾客“请佛回家”的虔诚心态,报价很高。像卢灿这种只研究不供奉的顾客,拿它讨价还价,更无需有心理压力! 这也是田磊中为什么说还价“拦腰砍”的原因。 三个大男人,闲逛加都加,这边虽然顶着古董、二手货的名头,其实真正的古董店极少,只有几家在出售近现代佛具,而且他们的顾客,是信徒,而不是卢灿这种收藏者。更多的店铺还是售卖手工艺品,虽然好看、新奇,可对卢灿没什么意义。 纪念品买不少,真正有意义的古董,一件皆无。 “卢少,前面那家应该是古董店,我几次周末来这里,信徒人山人海的,都是来请佛器的。据说他们的佛器,都是来自于寺庙。”逛许多时候,没有收获,田磊中挺不好意思,根据印象,指着远处的一家店铺说道。 寺庙中的佛具,为何流落到店铺中? 这又与泰国人的礼佛有关。 泰国人崇佛,信众舍家侍佛的多了去了!因此,每一所著名的寺庙,每年都要接受大量的信徒供奉的新佛具。 因此,泰国寺庙很有钱,后世还曾经发生过好几起,泰国僧人网络炫富的事情。 新佛具到来,必定要淘汰一部分老佛器。 淘汰品不能直接摧毁吧,于是,有一部分老旧佛器,被寺庙作为赐福品,赠给有名望的信徒,还有很大一部分,被运送到店铺中,出售给信徒。 走进这家叫做“塔剌”的店铺,卢灿一喜,冲着田磊中挑挑大拇指。 这里东西确实不错,卢灿扫过两眼,就发现好几件泰国吞武里王朝晚期,及曼谷王朝早期风格的佛供品。 佛供品又叫佛教用品,通常分为三大类。 第一类是佛供,包括佛像、佛龛、佛画、舍利塔、佛塔; 第二类是佛事,包括佛教书籍、经书、念珠、宝石、佛香、宝盖、佛旗、莲花彩、香、供桌、香炉、木鱼、坛钵等等。 第三类是佛装,也就是袈裟、僧衣、僧帽、僧履。 店面不大,二十来平米,各类佛具,一应俱全,大约有两百件。今天并非周末大市,店内没什么顾客,只有一位年轻人,二十来岁,应该是伙计,坐在那里看书。 见卢灿三人进来,他放下书,站起来行合什礼。 田磊中来曼谷有些时日,对这边礼节很清楚,他上前合什还礼,两人用泰语嘀嘀咕咕一阵后,他示意卢灿可以上手去看货。 卢灿上手的第一件就是他看中的,有明显吞武里王朝风格的五钴金刚杵。 金刚杵有独钴金刚杵,三钴金刚杵,五钴金刚杵,七钴金刚杵,九钴金刚杵之分别。一钴金刚杵表一真法界;三钴金刚杵,表喻三界真空;五钴杵表五智、五佛…… 这件法器,藏传佛教也会经常用到,但使用者都是高僧大德,没有信徒敢买的,估计是用来镇店的。 卢灿则无所谓,他是为虎博增加藏品而来,只要有意义,不吝下手。 五钴杵表五智、五佛之意。 中间一钴,表示佛之实智;外围四钴,表示佛之权智。杵上下两端,钴状相同,表示佛界、众生界同具五智之义。 中段柄把铸出四层八叶,表示波罗蜜及十六大菩萨、八供四摄之三十七尊。四角四珠表泰国四面佛,中隐一珠表大日如来。 八叶腰部,束以二绳表以“定、慧”二法。四股外端各有长鼻,象征大力神——泰国佛教中大象具有镇魔之意,代表掌握此杵,则所向无敌、无坚不摧,它可以断除各种烦恼、摧毁形形色色障碍修道的恶魔。 卢灿是如何辨别出这件五钴杵有着吞武里王朝风格,而不是曼谷王朝的佛供呢? 这又要与泰国佛教变迁扯上关系。 吞武里王朝立都于河西吞武里,属于半内陆王朝,其佛像造型,相对接近印度宗教,佛教用具同样如此。而曼谷王朝立都海岸边,建国后,与东方中原贸易交往很多,佛造像与寺庙建筑风格,受中原佛教影响相当大。 这件五钴杵的造型丰满,显然不是曼谷王朝的风格,其上鎏金褪色很厉害,内部铜制发黑现象严重,足有二三百年历史,因此,它就是吞武里王朝的佛器。 将这件五钴杵放下,对田磊中点点头。 田磊中便开始与这位伙计侃价,一人一句,速度极快,卢灿发现自己根本听不懂。 算了,还是看其它货品吧。 随便上手两件,卢灿越看越惊讶——这家店的老板应该与寺庙僧侣关系极好,店内货架上,陈列的清一色老年头的佛供和佛事用品。 这里的器物,有些很陈旧,甚至还有修补、磕碰痕,但年头很足! 竟然没有一件是现当代制作的佛供用品。 也就是说,这家塔剌店铺中,陈列的全是“正品古董”! 最吸引卢灿的是,这家店中佛贡品非常齐全,基本涵盖东南亚佛教的所有小类别(佛像与舍利子除外)。 有不少佛供,挂有价签的,卢灿看看,不算贵——一件有两百年历史的曼谷王朝铜酥油灯,造型相当别致,品相也不错,只要二百六十泰铢,折合钱一百元左右。 要不……包圆? 这一念头泛起,怎么也压不下去! 见田磊中和对方还在拉锯般的讨价还价,卢灿笑笑。 “田哥,让他叫老板来,我准备清场!” 第633章 卢家有喜 塔剌店中,加上库房存货,一共四百三十多件! 库房中竟然还有三尊鎏金铜佛,分别是释迦摩尼卧佛像、迦坐像以及踏蛇伏魔像。最大的那尊卧佛像,整长两米六,重达两吨五,纯铜实铸。 尽管鎏金斑驳,铜锈遍布,可不掩其华。这尊佛造像流线非常流畅,一体铸就,然后进过二轮錾刻,眉角神情,庄严肃穆,连眉纹的线条都清晰可数。 这三尊佛像,出自吞武里府(曼谷远郊)的披耶寺。 据那位胖子店主披实信所言,这次货品中,包括这三件佛像在内,有一百多件物品,来自披耶寺。 吞武里披耶寺,最早是吞武里大帝郑信(潮州华裔)的家庙,郑信的泰文名字叫“达信”曾任达府太守,封爵披耶,因称“披耶达信”。 披耶寺就是他尚未创立王朝时,家族所创建的家庙。 郑信去世于1782年4月7日,今年适逢他去世三百周年,为了纪念吞武里大帝的在泰国历史上的杰出贡献(他被称为泰国五大帝之一),泰国政府、地方政府以及广大的信徒,重修披耶寺。 这一重修,便倒腾出许多旧货,被塔剌店主披实信拿到。 这批货到手还不过一周时间,卢灿赶巧了,来个大包圆! 嘿嘿,哥们运气真不错,这种来历清晰的寺庙文物,最受博物馆欢迎!看来虎博的南洋佛教馆,已经完全可以开张营业! “披实信老板,我们家卢少,一向大方,你以后还有类似的货品或者消息,可以和我联系,我帮你传话给卢少,少不了你的好处!” 田磊中很凑趣,帮卢灿做翻译时,自行添加几句。 “一定一定!”披实信老板连连点头。这种老板哪儿找去?一百四十多万美元,将自家全部掏空,多爽快!田磊中不说,他也想和对方建立长期联系。 八十年代初,各国基本上都没有太关注文物保护方面的工作,否则卢灿这些货品想要过关,很难。 纳徳轩珠宝店的员工,都被田磊中抽调过来帮忙包装,这批货物,将暂时放置在店中仓库,过几天会卢家卫队会派人押运回香江。 卢灿正在畅想虎博东南亚佛教馆呢,丁一忠手中的电话响了。 “阿灿,你在哪儿呢?” 笨重的手提电话中,传来的是田乐群的声音,声音很喜悦,卢灿听得清清楚楚。 “我在加都加市场,马上回去。” 卢灿正纳闷呢,旁边传来一声喊叫,田丽萍的,“赶快回来,告诉你一件喜事!要发大……红包的哟!” 嗯?究竟什么事?要知道,田丽萍很稳重的一人,又是长辈,不可能说出这种话? “我先回宾馆,田哥,你帮忙盯场!” 卢灿再也待不下去,带着丁一忠,匆匆往回赶,究竟有什么大喜事? 曼谷半岛酒店,就在暹罗广场东侧,这是曼谷目前唯一的一家五星级酒店。走出电梯后,厚厚的绒毯,走在上面,微微有些反弹,让步伐又舒坦,卢灿三五步便来到房间门口,正准备推门进去。 “哎呀,阿群,你怎么不听劝呢?” “见什么马炳坤?你现在最需要的是将养身子!” “别再陪阿灿四处瞎跑,听话啊,明天,明天就回香江!老太爷要是登枝你怀孕,不知该高兴成什么样子……” 怀孕!?门口的卢灿,嘴巴咧咧,然后狠狠的给自己脑瓜子来一巴掌! 田姨呕吐,脸色苍白,怎么自己就没想到呢?! 一阵狂喜,从心底涌上,然后向四只扩散,至脑部。 晕!一种难以遏制的晕眩,让他的身子摆摆,连忙一手扶在门框上,脑袋瓜子狠狠磕在房门上,将它撞开! “卢少,你怎么了?!”离他不远的丁一忠吓坏了,连忙一个箭步上来,将他扶住。 “啊?”“阿灿你回来了?” 正在房间内聊天的姑侄二人,刚好看到卢灿往前栽倒的那一幕。 好在丁一忠反应较快,拉住卢灿。 “你这是……?”田乐群撩着裙角,小跑过来,掺扶住傻愣般的卢灿,关切的问道。 “刚才……怀孕?”卢灿用力反搂住她的背部,盯着她问道。 田乐群听到他颤抖的声音,同时也感到他揽住她腰肢的手同时哆嗦着,抿抿嘴,点头,“真的。” “噢嗷嗷!哈哈……” 一阵狂放而肆无忌惮的大笑声,从他的口中喷涌而出! 自己有后代了! 两辈子相加,足有五十出头,他真的很想要一个自己的孩子!上辈子不敢要,罪孽深,怕孩子受牵连,连婚都不敢结。这辈子却一直无缘,这会儿,竟然有如此惊喜的消息! 你让他如何不开心?! 紧紧搂住田乐群,他的笑声由高亢逐渐低沉,最后,竟然伏在田乐群的肩膀上不停的抽噎,也不知是哭是笑! 知道他听到消息会很高兴,没料到竟然这般欣喜?田乐群不停的轻拍他的后背,一股热流也从田乐群心里滚过,阿灿开心就好! 这……太夸张了吧!田丽萍和丁一忠看着卢灿的表现,目瞪口呆。 又见他那欣喜欲狂的模样,高兴的脸部肌肉都有些“狰狞”,田丽萍到底是过来人,连忙拽他一把,高声喊道,“阿灿,你没事吧?别搂阿群那么紧,压着胎儿!” 卢灿瞬间清醒过来,忙不迭点头,“对对对!我田姨现在是两个人了!” 一句私密的闺房之语,把田乐群羞得抬不起头来。这家伙,乱喊什么? 他却浑然不觉,一躬身,将田乐群直接来个公主抱,径直往厅内走。 田丽萍撇撇嘴,对看傻了的丁一忠挥挥手,两人准备悄悄出门。 “田姑,发红包!以我和田姐的名义,给纳徳轩珠宝去文件,从上到下,所有部门、所有店面、所有人,全部封包,加一个月的薪水!” 田丽萍打了个趔趄,回头看看田乐群,封红包自然是好事,可这会子卢灿乐昏头……要知道,从总部到各个分店的销售员,纳徳轩足有四千多员工,封一个月工资红包? 两人大婚时都没这么干过。 “不好吧……”田乐群从他怀中坐起来,眉心微颦,是不是太高调了? “没事,爷爷肯定会同意的。” “哎呀,你知道我不是那意思……”田乐群在他胸口擂了一拳。 “卢家有了下一代,庆祝一下,不怕物议!”他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亲,又抬头对丁一忠挥挥手,“阿忠,你去趟银行,给吉瑞转一百万美元,一定要让他帮我去贴素山双龙寺还愿!我记得田姐前些天在双龙寺许愿了!” “欸!”“那我这就去办!” 这次,田丽萍和丁一忠都很利索的出门,卢家有后,他们这些附生于卢家这棵大叔上的枝桠,同样高兴。庆祝一番,有何不可? 房间门掩上,田乐群坐在卢灿怀中,脑袋一偏,轻轻靠到了他的胸脯,安谧地闭上了眼睛。卢灿用结实的胸膛支撑着她娇嫩的身躯,像大山撑起一棵翠绿的小树,用同样的沉默,静静地感受着一份又浓又稠的温馨。 …… 五分钟后,香江沙田大院,一片欢腾! 卢嘉锡坐在房间沙发中,双手掩面,外人看不出,可他自己清晰的感受到,手掌湿了。 绝嗣卦! 整整压在他心头八年,这一刻,终于搬开! 所有人包括卢灿都不理解,为什么自己坚持让卢灿今年结婚,并且连着娶三媳妇。实在是……那晚上的卦象太奇特! 是的,就是正月初二的那天晚上,卢嘉锡卜卦出神卦:六爻三合局。 什么是六爻三合局? 杨广含回答王洪绪的问时,曾经详细解释过。 王洪绪,原名王维德,字洪绪,别号林屋散人,又号定定子,苏门吴县人。清代初年道医,易经大师,风水家,著作《外科证治全生集》《卜筮正宗全书》。 王洪绪师从新安占卜大师杨广含先生,跟他学易经二十年。 《卜筮正宗全书》即是在杨广含先生所授之基础上,增益删杂,编辑而成,堪称易学六爻预测学的集大成之著作,对后世占卜影响深远。 这本书中,如此形容六爻三合局: “原用二神局则吉,忌仇二神局则凶,成局者结党也.卦中动爻虽敢制之,如三爻齐发合成用神局,必有一爻用神,合成原神局……但其冲破也,必待相合之期至而应事之吉凶.如一爻静二爻发者……三爻齐发无病指自化者言也,如自化绝……,必待期生……” 爻也者,效天下之动也。“立天之道,曰阴与阳”,阴阳相推而生变化…… (卦象就不解释了,累,不易懂,大概意思是“三爻化生机”。) 卢嘉锡卜卦,问的是子嗣,而卦象给出的答案是“三爻化生机”,也就是“阴阳相推三次,可得生机降临,可解厄局”。 恰好,卢嘉锡知道自己孙子能成婚的女友,有三人——温碧玉年岁还差一点。 因此,此六爻三合局卦象出来之后,卢嘉锡忍不住哈哈大笑——这一卦,简直就是为孙子量身定制的! 于是,他当晚就决定,安排卢灿“一年三婚”,以应对卦象! 区区“一推”,就传出田乐群有喜,这说明当时卦象真准啊!后面还有孙瑞欣和温碧璃两个儿媳妇“双推”呢? 你让他如何不开心! “锡哥,是不是……让阿灿和阿群,赶紧回家?”王鼎新坐在他的对面,笑容灿烂,咧嘴说道。 “对!让他俩明天就回香江!还有……阿灿说的封红包,就按他说的去办。” 卢嘉锡抹抹脸,橘皮纹笑成一堆,“我要让香江、东南亚所有家族都知道,我卢家第四代,有了!” 第634章 当年旧人 三聘街是曼谷有名的“潮汕街”,这里的“普通话”就是潮汕话。 行走在街头,满眼是熟悉的中国式招牌、幌子,听着熟悉的语言,这一刻,卢灿还以为回到香江庙街呢。 三聘街一带,以前是湄南河边的一片滩涂,后来华人(主要是潮汕人)在此集居,慢慢就成了气候,再后来通过华人的努力,这里终成一片繁华商业区。 虽然现在华人的很多传统还在延续着,他们还是一样勤奋一样精明能干,只是那种华人的感觉似乎开始淡薄了,可能他们也不会太记得他们还是华人了吧。 来迎接卢灿的马家司机,就是一名华裔,皮肤黝黑,怎么看都像本地人,可偏偏还能说一口流利的潮汕大浦一带的方言。 卢灿试着问他是不是华人,结果这位名称谐音“马隆里”的司机,表情茫然,迟疑地摇摇头,“偶是潮汕人,泰国人,不知道算不算华人……” 他笑得很憨厚。 这就是八十年代,华裔在世界各地的真实想法。缺乏一个强大的祖国所带来向心力,民族认同感自然也就不强。 马炯坤的祖宅及家中商铺,就在三聘街,卢灿原本以为马老爷子在巴威县,那里有马家的休闲别墅,原本不打算前去拜访——爷爷来电话,明天中午务必赶回香江。谁知巧了,马炯坤老爷子,刚好在祖宅这边。 这不,接到谢家润电话后,卢灿联系上马老,约定晚上前往三聘街拜访。至于谢家润本人,听说代表家族,去缅北矿区视察,应该在加速推动他们三家吞并长龙珠宝的进度。 车子停在一家名为“中和”的潮州戏院门口,这是马家在泰国的产业之一。 马老有法律承认的妻妾三名,共有四子三个女人,而这四房又开枝散叶,马家第三代足足有二十人,至于第四代,最大的一位都有十八岁,是个男孩,在乌汶皇家大学读书。 马家明面上的产业包括,此处的戏楼、一家金行,还有一家潮汕语和泰语主播的小功率电台,还有一家“潮汕乡情”的菜馆。 马家资产,比那些控制泰国金融业的潮汕大亨们,自然有所不如,可在三聘街一带,马家算是大家族,很有影响力。 戏楼门口有不少人,等着进场,旁边的招牌上写着今晚上演的剧目《彩楼记》。 卢灿惊讶,“马老在这里?” 那位马隆里司机点点头,“中和戏楼今晚请了‘广慧班’来演彩楼记,老爷子喜欢潮剧,特意从巴威那边赶过来的……” 卢灿点点头,他和丁一忠,跟在马隆里身后,从侧门上二楼,转到一间包厢前。 “老爷,卢家少爷到了!”马隆里敲敲门,隔门禀告。 “请进来!”声音洪亮,怎么听也不像八十多岁的老者发出的。 推门而入,包厢不小,里面有三人,两站一坐。 刚才说话的,应该是距离门口最近的那位五十多岁的中老年,梳着背头,从卢灿一进门,他就盯着看。另一位年轻点,五十上下,西装革履,带着一副金丝眼镜,目光有些好奇。 卢灿的第一关注目标,还是坐在沙发上的那位老者。 满头白发、白眉,戴着一副老花镜,短袖青衣,看自己的目光有些复杂,回忆的、惊讶的、审视的、自责的、欣喜的、迷茫的、猜度的,还有一丝敌意的。 “你……就是卢嘉锡的孙子?”他扶着桌面,想要起身,一时间没能爬起来,又坐回沙发上。那位马隆里很利索的抢在另外两人之前,掺扶老者一把。 “马老,晚辈正是卢灿,家祖曾聊过您老。”卢灿交叉合成虚拳,给老者鞠躬作揖。 “来来!坐!”马炯坤招招手,示意卢灿坐到他对面。 “你俩也过来,我给你们介绍。” 那两位中年男子站过来,各自笑着与卢灿握握手,只听马炯坤继续说道。 “这是广利行的少东家卢灿,我父亲,也就是你们的爷爷,曾经在他们家帮工很长一段时间,广利行对我们马家,有大恩的……” 潮汕人有着“东方犹太人”之称,若是把他们这些便宜话当真,那就是傻缺。 另外,马家可不是帮工哦,而是如同王鼎新家一样,是典型的附庸家族,只不过,再说这些,没意义。 卢灿再度拱拱手,笑容很温和,“马老过奖,现在卢家产业叫纳徳轩,不再是广利行。今天,我是以文博后辈的身份来拜见。您这么说,我可坐不住!” 他的意思很明确,您老也别担心我来干什么,我就是看看故人,当年的恩怨,随着广利行结业,卢家不想再提或者说不想再追究! 老爷子笑意融融的点头,“纳徳轩这名字好啊,比广利,有层次!” 他指指那两位中年男子,介绍一遍。那位年长的,是二子马龙雎,这家戏楼的经理;那位四十来岁的是四子马龙笙,电台的经理。 两人与卢灿认识之后,很快离开。 马老爷子礼节性的聊聊卢嘉锡的身体,卢灿则是邀请老爷子有空前往虎博指导工作——这不太现实,他太老了。由于心照不宣的原因,两人都不愿聊及广利行,偌大的包厢中,只剩下两杯清茶缭绕着香味,气氛不算很融洽。 好在戏台上已经开始拉幕,两人都将目光投下去。 “年轻时候,最让我开心的,就是卢家祠堂开戏。那时候,总能满稻场四处乱跑,跟过年似的。”看着下面广慧班的人,忙忙碌碌的搬道具,老爷子幽幽的感叹一句。 他说的卢家祠堂,就是卢灿曾经取出巨量银砖的地方。马炯坤小时候,卢家广利行已经衰败,连开戏都很少,每开一次大戏,都是人山人海。 这些,卢嘉锡还有记忆,也曾经和卢灿说起过。 马炯坤对广利行有着深刻印象。 他从小就跟着父亲跑船帮(自家运货船队),走广州湾到暹罗线,后来跟着曾习经学儒,闲散时也在广利行帮工。一直到1927年,广利行彻底解散,卢家四分五裂,小少东家前往香江,卢氏长房则远走加拿大……那时,他已经三十出头,如何不记得? 马家能在暹罗站住脚跟,与父亲在广利行的任职,有很大关系。尽管这一点他不愿意承认,可他知道,那是事实。 今天接到谢家润电话后,他愣了半晌。 当年广利行的新少东家,要拜见自己? 他来见自己干什么?! 已经五十多年没联系过,上门拜访为什么? 马炯坤本能的想要拒绝。 许多年来未曾翻阅的记忆,全部泛起。以他今日的视角来看,广利行的衰败和解散,实在是一种必然——失天时、失地利、失人和。 管理滞后、兄弟阋墙、人心散乱、竞争激烈、资金断裂……相对这些,父亲他们一帮管事的,顺手抽走一两根即将倾倒的大厦的椽子,实在是没什么。 可是,人总是有记忆的,年纪越老,越喜欢回忆那些年少时的美好,而这片美好的回忆中,却怎么也扯不断广利行的影响,撇不开对卢家的印象。 卢家究竟现在怎样? 他忽然发现,自从安居暹罗后,从未关心关注过卢家,这让他的心底莫名的颤栗起来——原来自己真是个自私之人! 这一丝愧疚,让他急匆匆找来见识最广的小儿子——电台总经理接触面更广。 没想到卢家这些年经历了如此之多的波折!没想到卢家重新崛起了!没想到准备上门拜访的年轻人竟然有这般成就! 背主离家,吞没主财,虽然他永远也不会承认,可那是事实,这让他心底无形中对卢灿的拜访,有些警戒;可是,出于年轻时的那片记忆,他又想见见“故人之后”。 眼前这位年轻人很聪慧,笑容很儒雅,“想要看戏,怕是不成了,那片稻谷场,已经被我爷爷捐建一所小学。” “哦?是嘛?积善助学,泽被乡梓,你爷爷做得好。”他点点头,声音平和。 场面再度陷入沉寂,两人都盯着舞台,似乎即将开始的,是一场盛大而隆重的精彩曲目。事实上,登台的不过是潮汕街当地的小戏班,饰演吕蒙正的那位小生,一开口,卢灿便调低对这部戏曲的期望——充其量不过票友级别演出。 《彩楼记》是越剧、潮剧和粤曲中,点演率非常高的一部地方喜剧戏曲。 故事情节很一般——贫穷书生与富家女的爱情故事,自然也少不了穷书生高中,蠢宰相后悔的这种大逆转结尾。 宋朝宰相刘懋之女月娥,抛球招婿时,选中了寒儒吕蒙正。刘懋嫌吕贫穷,逼女退亲,月娥不从,与蒙正同被逐出相府,苦居寒窑。 这是一曲折子戏,矛盾冲突最激烈的是第三折《评雪辨踪》。 一日,蒙正从木兰寺赶斋回家,发现窑前雪地上有男女足迹,疑妻不贞,便对月娥冷嘲热讽。后蒙正知足迹乃刘夫人差院公和丫环送银米所致,乃与月娥言归于好。 这一折需要极高的表演技巧,需要将小生和彩罗衣旦(男主与女主)之间的那种爱怨纠缠、委屈与愤怒、羞愧与悔恨……等情绪,混合在一起,通过唱念做打,表现出来。 显然,这是个草台班子,他们的水平,还难以达到这一水准。 这一折落幕后,马炯坤鼓掌大声叫好,眼角余光落在那位年轻人身上。 卢灿则只是附和性的拍拍手掌,并没有多少兴趣。 这让马炯坤更为疑惑,卢家小子拜访自己,真的只是拜访故人?否则,这态度也太敷衍了吧? 呵呵,卢灿今天来这里,还真不是为和马家拉关系。 而是……想要通过这次拜会马炯坤,告诉当年那些从广利行叛离出去的故人——卢家过去、现在、将来,都不会再追究当年的事情! 第635章 登门之客 陪马老爷子看了一场并不精彩的潮剧,卢灿匆匆离去——对于他来说,陪田姨聊聊天,更重要。 剧场观众散去,包厢中的老爷子还坐在那里沉思,身前站着四个儿子。 “他什么都没说,那……今天来干嘛?”马龙笙年纪最小,平时也得老爷子宠爱,挠挠头,不解道。 “什么都不提,对我们马家,是好事。”说话的是掌管家族最大产业——中和金行的马龙郦。他今年已经满六十,实在不想看到家族发展上来一次突然转向,尤其担心老爷子让家族再去巴结纳徳轩——利益合作可以,再做附庸肯定不行。 马炯坤也在揣测卢灿到访目的,听长子这么说,随口问道,“哦?说说你的理由。” “父亲,我们马家,现在很稳定。”马龙郦低声说道。 抬头看看长子,眼角闪过一丝他人无法察觉的失望,又看看其他三个儿子,“你们呢?” “听父亲的。”说话的是老三,主持巴威农庄的马龙华。 中和戏楼经理马龙雎捻着箭衣(家丁穿的小袖服),没开口——刚才他上台串角,还未来的及更换戏服· 倒是年纪最轻的马龙笙,似乎有些想法,他再度挠头,嘿嘿两声后开口,“父亲,咱马家按照现如今的局势,确实无需和卢家扯上关系,可是……” 他抬头看看大哥,大哥才是马家掌家人,神色木然,看不出喜怒。 “可是什么?你继续说!”马炯坤敲敲桌面。 “我马家发展确实很平稳,可是这几年的发展速度,同样也没能跟上来。”他有些心虚,没敢再去看大哥,而是梗着脖子,“再看看他卢家,啧啧……五年时间不到吧?他卢家资产,增长近万倍!这是什么速度?” “这种正在上升期的家族,我们为什么不尝试主动和他加强联系?他这次上门,什么都没说,是不是在等我们表态?” 马龙笙从事电台管理,无论是资讯来源,还是思想开放程度,都要比三个哥哥更广。他抛出一个“是不是等马家先表态”话题,顿时让屋内安静下来。 有这可能吗? 就现在的情报所知,卢家只有两个附庸家族,王鼎新家自然是最受信任的,其次是来自内陆的郑光荣,掌管不少卢家外围产业的管理权。 至于第三个有可能成为附庸家族的,是调景岭温家。据说这家族为了绑紧卢家,送上门两个女儿! 还有就是就是田心约的大家族田家,只不过现阶段,田家看起来合作伙伴大于附庸。 那位卢家少东家来马家拜访,真有这心思吗? 马炯坤眉头皱成一团,他也猜度不出。 其实,马龙笙得到的情报有误。 卢家的第二附庸家族是谭家。谭乐现如今也在虎博工作,负责书籍目录整理;谭日士夫妇都在缅甸曼德勒,负责翡翠矿和金矿的事务联络。 谭家可是正儿八经的在谭乐、王鼎新的主持下,被卢嘉锡收入附庸家族的,只不过外界很少有人知道而已。 郑胖子更像朋友,不过在香江,郑光荣家确实也被看成卢家附庸。 调景岭温家确实有迹象,可卢嘉锡老爷子没松口。 至于田心约田家,更不可能,整个大田家,有两千多人口,族长田颁不可能带他们加入卢家附庸的。 马炯坤整整思虑一夜,第二天一大早,就让长子马龙郦,带长孙马居逸,去半岛酒店回访卢灿,准备再探探对方口风。 结果,电话联系不上,卢灿移动电话已经关机,酒店前台告知,一大早,香江客人就已经退房。 他这是回香江了? 怎么办? 这次马炯坤的反应,非常迅速,立即安排四子马龙笙带领长孙马居逸,以捐赠虎园博物馆一批图书的名义,奔赴香江,拜见卢家家主卢嘉锡。 想通了吗? 其实,在四子马龙笙说出那番话时,他就已经想通,马家规模越来越大,而现在马家的发展速度,跟不上家族成员的增长速度。 第三代成员二十人,第四代将会更多,难道指望他们守着家中那片小产业? 让长子长孙回访,不过是抬抬身价,问问价码而已。 也幸亏马龙郦没见到卢灿,否则他们会很失望——卢灿根本就没那心思!现在直接去见卢嘉锡,反倒希望大增…… …… 明德医院的护理车,直接开进机场。 卢嘉锡、王鼎新、孙立功还有谭乐,卢家四位天王都到场,各个笑纹爬满了脸,看田乐群就像看宝贝似的。 如此隆重的阵容,把卢灿吓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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