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从英国回来后,卢灿一再叮嘱自己,老太太背后的故事一定不简单,极可能是现在的自己所不能触及的,可是,有时候总是不由自主的想一想。 辛婶自己也醒悟过来,她灿灿地笑道,“算了,不提这些事。现在咱们卢家,不是挺好的吗?你也长大了,媳妇都算是进门了,这就好……” 田心村位于狮子山下,城门河边,堪称上风上水的宝地。田乐群的老家,位于田心村的外围,她们家只是田氏宗族的远支,住不得宗族祠堂附近的高墙大院。 车子停在平房小院子外,立即用来一帮孩子,将车团团围住。有几个孩子兴奋的跳跃着高喊,“新姑爷来了!”把卢灿叫得脸色泛红。 “去去去!别乱叫,这是我姐夫!”孩子头粗粗壮壮,十三四岁的模样,正是田乐群的同父异母弟弟田新,姐弟俩没有一点相似之处。 “阿新,来来来!帮忙拿东西!”丁一忠打开后备箱,卢灿抓了一把巧克力,塞在田新怀里,拍拍他的脑瓜,“分给小朋友,可别自己一人独吞哦,会吃坏牙齿的。” 那帮虎孩子们,嗷嗷叫的,围着田新分巧克力去了。 听见动静,田乐群出院子看了眼,见卢灿到了,连忙走过来,一身淡粉色旗袍,娇嫩的肌肤相映成辉,真是人比花娇。 见卢灿盯着自己看,她翻了个白眼,甜甜的喊了声:“辛婶!” 呃?不是和自己打招呼? 不一会,院子里涌出一帮人,当头的那位黑瘦的中年人,正是田父田思崀。他咧嘴笑了两声,“你来了……王家婶子,来了。” 看卢灿和丁一忠从后备箱往下搬东西,田父身边面容有些苍老的妇人,也就是田母,合着手掌,抱怨一句,“你这孩子,来就来呗,带这么多东西干嘛?” “哎哟,大姐,你就等着享福吧。群姐儿找到一个好归宿,还不美得你?也不知我家的那个田新,以后娶亲要花多少?欸,想想都愁人……”说话的是田乐群的姨娘,田思崀的二房。她今天打扮的同样花枝招展,正盯着丁一忠从车内往下搬的一只只硬皮纸箱子。 卢灿今天带来的礼物,确实不少,卢嘉锡老爷子亲自安排人督办的。 田家五人,一人一身新衣服,嘉丽服饰定做的。还有四箱从内陆弄来的茅台,两箱子洋酒,两箱子葡萄酒,半扇猪肉,五十斤牛肉,新剥皮的羔羊一只,还有各类点心、果干、茶品、糖果四箱,时令水果两箱。 卢灿自己都不清楚,老爷子给整了这么多东西?难怪要开大车来? 这些都是随礼,贵重的礼品在卢灿和田婶手中拿着呢。 纳徳轩什么最多?自然是翡翠、黄金啊。 田婶手中是足金八百克的金马一只,卢灿手中两副玻璃种手镯,一只送给田父的玉观音挂牌,还有送给田新的一块冰种艳绿的猴牌(田新属猴)。 此外还有十八只各色型号的冰种戒指、玉牌、手串、挂件等,准备让田乐群送给她的姐妹或者亲朋的。 用辛婶的话来说,这是给田乐群添面子,这两年田妞给纳徳轩担起多大的担子? 卢家的贺礼卸下来后,摆满半个小院子。 田思崀咧得合不拢嘴,接受街坊四邻还有宗亲们的恭贺。今天,他长面子了。 “发!发!把阿灿带来的点心,给大家都抓点!都尝尝,好东西呢。”他自己动手,拆开一只茶点箱子,抓一把,往周边贺喜的人手中塞。 …… 水涨船高,田乐群说是回家帮忙,可根本就插不进去手。连以前对她态度一般的二姨太,也笑着脸,把她从灶房推出去,“去!去!陪阿灿在村里走走。这里烟熏火燎的,有人,不用你。” 今天帮忙的人,确实不少。 “走吧,我们四处转转?”这里人多,呼三喝四的,不时的有田家人来招呼,还有孩子的吵闹声,卢灿不是很喜欢这种吵闹的环境,于是招呼道。 “我从小转到大,有什么好转的?”田乐群白了他一眼,不过,还是很顺从的跟着他出了院门。 村子前面不远,就是城门河,这条淡水河是沙田的生命之河。田思崀的水围子,就在河边,听田乐群描述,早年她们家养虾,是在稻田中放养,现在已经不种水稻,专门养虾。 抵达城门河岸边,沿河公路一向东一向西。 田乐群站住脚步,微斜着脑袋问道:“往哪儿走?” “这是你家,好不好?” “往东是新建的沙田马场,往西就是田家祠堂,你选择。” 沙田马场是1978年建立的香江第二个赛马场,投入运营时间不长,第二座看台尚未建设完毕。近两年原本跑马地赛马场的很多赛事,都移到这边举办。一到赛马日,人山人海的,为沙田的经济增长很是出了一把力。 沙田马场在火炭约,离这里有点距离,上辈子卢灿连奥运场馆都看过无数次,也不稀奇,于是,嬉笑着说道:“走,我们去田氏祠堂看看。我也拜拜田姨的老祖宗,感谢他们送给我这么好的闺女。” “切!一张嘴越来越油滑!”话虽如此,脸上还是嫣红娇笑一片。 往西五百米不到,就看到一座牌坊,后面则是一栋唐楼,这就是田氏祠堂。 卢灿来过田姨家几次,可是还真的没来这边转过。 “这房子有些年头了哇?”卢灿摸摸面前的四柱三门的木牌坊,木柱足有三十公分粗细,裂纹很深,柚木的。牌坊两侧,每根木柱都有双支撑,很牢固。顶部为飞檐斗拱,陶瓦遮天,下面是已经脱漆的红木匾额,上面写着“福祚连绵”。 竟然还有款? 卢灿目力惊人,依稀能辨认出咸丰十年(1860年)黎文源的钤印与题跋。 哟?没看出来,田氏祠堂竟然出自大家之手,田氏居住在沙田的历史不短啊。 黎文源是谁?很多人不知道,但此人对岭南美术的发展有着相当的贡献。 番禹沙湾乡人,活动于清咸丰、同治年间。工壁画、灰塑、砖雕、石雕,壁画善画人物、山水、花卉、鸟兽。 他的三个儿子黎普生三兄弟和弟子杨瑞石等人,他们都是专擅壁画、灰塑、砖雕、石雕的能工巧匠。粤省的四大名园、羊城陈家祠等的艺术建筑,都有这些人的作品。 他的传人中,以杨瑞石最为有名,被称为现代南派壁画之祖。 卢灿暗忖,当年田氏在香江,一定是望族。 祠堂大门紧闭,卢灿想要进去给田氏老祖宗磕头的愿望落空。 “我带你去上一炷香吧。” 见卢灿屡屡拿这话开玩笑,田乐群拉着他的手,走向祠堂右侧边房。 这里是香炉房,田氏族人不可无故进祠堂,想要祭奠先祖,可以来这里敬香。 香炉房不大,照壁上供奉着“田氏历代祖宗神位”的牌位。前面是一张榉木条案,摆放着三盏供奉果盘,都已经空空如也,估计被孩子们偷吃了。 条案前面则是三只锦墩,让人磕头用的。 跟着田乐群,恭恭敬敬的上香,磕头后,两人在锦墩上坐下。 卢灿的目光便落在香炉房门侧面的那尊高大的铜炉上。 香炉高一米五,腹径为六十公分,三只象足支撑,双耳外撇,耳有方孔。炉壁有字“皇图永固帝道遐昌”。 咦?卢灿一骨碌爬起来,蹲到这尊香炉面前。 好东西啊! 香炉的腹壁下方,还有一方小字“弘治元年六月,帝赐禅院纳福炉,敕令内院督造”。 这东西竟然是明孝宗朱祐樘年代的? 而且是弘治登基改年号时,赏赐给天下各大禅院的供奉香炉! 这好东西,怎么流落到香江?成为田氏家族的奉香炉? “怎么?这也是好东西?”田乐群凑过来。 卢灿兴奋的搂着她,亲了一口,“你们田家还真有宝贝呢!” 这座巨型香炉,和正德款香炉,都可以算得上虎园博物馆金属器馆的镇馆之宝呢。 嘿嘿,正德皇帝,还是弘治皇帝的儿子呢。 第323章 不长眼的 “咳咳!”门口有人故意咳嗽两声,惊散一对正在亲密的鸳鸯。 “阿群,你和阿灿在里面吗?”有人在门外喊道。 这声音,卢灿很熟,他嘟囔句,这老家伙! 是田婶的父亲,田氏宗族的前任老族长,田颂,郑光荣郑叔的岳丈大人。 田乐群粉面腮红,捶了他一下,站起身整整身上的旗袍,这才扬声答道,“田伯,在呢。阿灿发现我们家好东西了,您快进来看看。” “好东西?什么好东西?” 这时,门口才闪过一阵人影,一位青衣长袍的老者迈步进门。 田颂的年岁和卢嘉锡差不多,田婶是他最小的女儿。这老头子估计刚才就瞄见自己和田姨进来磕头,这么长时间没出去,故意在门外说那么多,这是怕自己两人在祠堂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呢。 卢灿站起身来,“田爷爷好!” 喊完,卢灿也觉得怪,自己喊爷爷,田乐群喊伯父…… 不管了! 卢灿指指那尊香炉,“宝贝在这呢。您老可真心宽,把这好东西放在这?” “哦,你是说弘治纳福炉啊,我就寻思你们说它呢。这么重的大家伙,能悄无声息的偷走,我们也认了。” 咦,老家伙很清楚路子的来历嘛,也对,放在这里估计上百年,他虽然不是大儒也不是收藏家,但对上面的字迹肯定会有研究的。 见卢灿和田乐群两人被自己说的发傻,老头子呵呵一笑,“你以为我没找人看过?早些年族里穷的时候,我也想着卖掉,修修学校,翻新祠堂,可这东西太大,没人买!” 也是哦,这东西典型的有价无市。 谁家买这么大的香炉回去?干嘛用?除了寺庙,还真的派不上用场,可寺庙缺香炉? 上天留给虎园博物馆的! “田爷爷,这纳福炉,我买了,放在虎园博物馆展览研究,还是不错的。五十万,您看怎么样?”跟这老头子,卢灿也不客气,直接报价。 “这样啊……” 老家伙眯眯眼看了卢灿一眼,又扫了扫田乐群,他摸摸胡须,半晌不言语。 卢灿一时间还真猜不透这老家伙是不愿卖,还是嫌价格低? “田伯……”田乐群圈住老家的手臂,使劲抖了抖。 “好了好了,别抖了,我老家伙都快被你抖散架了!真是……女生外向。” 老头子把手臂抽出来,摸摸田乐群的脑袋,“我们田家,就你一个出息的。还指望着你,照顾我们田家人呢。现在就这样了?还能指望上吗?” “田姐也很好啊?”田乐群翘着嘴,帮田婶说了句。 “她啊……精明够了,还是书读的太少,一辈子的成就,仅此而已。你呢,年纪小,还要多读书。我这一辈子,最佩服的就是读书人……” 老头子一打开话匣子就收不住,唠唠叨叨的说了十分钟,无非是要记住家族,要上进,做生意胆子要大,但行事要小心谨慎。 别说,老家伙说的在理,卢灿在旁边笑眯眯听着,受益不浅。 卢灿也想明白了,老家伙当初为什么不喜欢郑叔——不是因为郑叔的出身,而是郑叔读书少。这些年郑叔的生意起来后,老头子对他的态度依旧没多少改变。 为什么田氏家族如此重视与卢家的联姻? 因为卢嘉锡是中大的教授,这是书香门第的底子。 呵呵,说起来,自己、田姨、孙瑞欣甚至温碧玉,学历都很单薄,不也一样混得还不错吗?老人的想法,难以理解。 在上一刻,卢灿还感慨老者的迂腐,等他听完老家伙对这尊弘治纳福炉的处置后,惊得长大嘴巴! 这老家伙,一肚子经济文章啊!真不愧是田氏宗族的前族长! 且看看他是怎么安排的: “阿灿啦!这弘治纳福炉,我不卖!”——开篇,吓卢灿一跳。 “这算是我们沙田田氏,免费赠送给虎园博物馆的。”——卢灿一阵心跳,激动的。 “可以办个捐赠仪式,是吧。”——卢灿点头,这是应该的。 “到时候可以请些记者来这边转转,顺便报道报道我们田心围嘛,是不是?”——这个貌似可以有的,卢灿掏点车马费就行。 “至于你刚才说的五十万呢……我是这么考虑的。”——不是说捐赠的吗?卢灿腹诽。 “这些钱呢,我们族里不好处理。你就以阿群的名义,捐给约里。”——合着还是要啊? “我们会用这些钱,修缮祠堂、把河边的那条路也顺便修一修,还有,田心围小学,昨天我去看了看,西墙都有裂缝了,也得要修补。如果还有剩下的,就给孩子们添点图书。你看怎样?”——卢灿有点懵,老家伙这算盘打的,杠杠的。 “对了,你卢家的这五十万,也可以走慈善款项嘛,对你卢家有好处的。到时候又可以举办一次仪式,又可以请一次记者,是不是?”——卢灿很晕,这老头子竟然把简单的交易,里面塞入这么多内容? “我早就瞧火炭约和大围那边不顺眼,他们不过占了新马场和曾家大屋的光,旅游搞的那么好。这次,借助我们双方互捐的事情,请记者来报道两次。我就不信我们田心围,干不过他火炭约还有大围?”——你老人家的根子在这呢?卢灿绝倒。 这番文章做的,让卢灿瞠目结舌。 田婶那股子精明,完全继承于这位老家伙! 如此简单的一次买卖关系,被他整成互捐!田心约还要借助这机会出名! 卢灿双手相握,高举过头顶,对老家伙拜了拜! 服了!您老怎么说,我就怎么安排! 逗得田乐群在一旁咯咯直乐。 “嗯,我稍后就让田颁去找你!”老家伙胡须一翘一翘,显然对自己的安排很满意。 田颁是田婶的大哥,现任田心约的田氏族长,这件事确实需要他来处理。 “这炉子,老爷子,您知道怎么来的吗?”卢灿和田乐群,陪着老家伙走出香炉房,他顺手将房门掩上。 “压船的。”老爷子应该研究过,随口说道,“十三行盛行时,我们沙田围村,也曾经组织过几次海贸。当时的海贸机构设立在王屋村,也就是沙田王家大屋。” “族谱中有记载的,你们要研究的话,我可以翻族谱给你们看。” “这座香炉,来自金陵的栖霞寺,当时船队送了一船檀木去栖霞寺,回香江时空船,就把寺庙前的香炉给搬到船上压船。” 香炉压船?真是……好想法啊。 来历清楚,这又是一件传世古啊。 “我们沙田九约,为什么后来商贸船队?”田乐群问道。 “傻孩子,海上那碗饭是用命搏来的,不容易吃啊。飓风、海啸、海盗、军阀,哪一样都是我们扛不住的。不如老老实实在土地里刨点食物安全……” 听他的意思,沙田九约组织的商船队,结果不太好。 也是,海贸是危险系数最高的贸易方式,不是谁都可以下海的。 …… 热热闹闹的寿宴之后,卢灿、田乐群还有辛婶,一同回到卢家。 “潘哥,回来了?来我书房一趟。”一进门房,卢灿就看到潘云耕坐在那里,和纳徳轩安保几个熟悉的队员在神侃。 “欸,卢少,我回来了。田小姐也在?” 他神色激动,这趟缅甸之旅,开启两处宝藏,还有比这生涯更刺激的? “你辛苦了。” 田乐群微微欠身,吓得他一跳,连忙闪到一边,慌忙摇手,“当不得!当不等!” “走!跟我聊聊去。”卢灿拍拍他的胳膊,两人一前一后上二楼卢灿的书房。 “过程还顺利吗?”卢灿递给他一根雪茄。虽然不抽烟,但这种东西,他是常备的。 顺利吗? 都很顺利,甚至都可以称得上完美,如果没有离开缅甸之前的那场斗殴的话! 阿尔萨汗老先生掩藏的宝物并不多,三只大皮箱,一只皮箱是各种珠宝首饰,一箱子未曾精炼的金沙,还有一箱子则是各种金银制品、金块。 丹拓下到洞内时,这三只皮箱都已经腐烂。他们不得不用背篓,一筐筐往崖上背,一共背了七趟。 和十八师团掩藏的宝藏自然不能比,但杨坤给卢灿发来的传真单子上,依旧给出两百万美元价值的估算。 不错,能给自己应应急。 “和罗家部队斗殴,怎么回事?”听他讲述全部经过后,卢灿主动问道。 杨坤给他的电报中,提到了一句,杨启志出面,摆平了卢家卫队与罗家驻守果敢地方部队之间的一起小纠纷。卢灿只追问有没有人员伤亡,得知一切无恙后,也没放在心上。 “罗家的那些人太嚣张……”提到这事,潘云耕还有些气不顺。 卢灿眉头皱了皱,罗家在缅北势力已经超过杨家,现在闹翻,对纳徳轩没什么好处。 他们一行,在取到阿尔萨汗老先生的藏宝后,大意了一点,没有选择特定的撤退道路,而是听从杨家派来的卫队长韦岳的建议——打着杨家卫队的旗号,直接走官道,奔赴果敢,和那边的杨坤汇合。 一路无事,偏偏在进入果敢地区的阿兰关哨卡处,遇到一位刁钻的哨长。 此人根本就无视杨家旗号,一定要求检查货物。 这里是三箱秘宝,潘云耕能让他检查?在韦岳协调无果后,潘云耕、葛七还有丹拓,果断出手,很快制服这一个班的武装哨卡,缴了他们的装备。 他们抵达果敢后不久,罗家部队就追了上来,派兵将果敢老街团团围住,想要抓捕潘云耕一行。 卢灿眉头越皱越紧,杨家在果敢的颓势,恐怕比自己料想的还要严重。否则,罗家部队不可能如此嚣张。在整个缅北,杨家恐怕也不太好过。 缅北,是纳徳轩这几年连续扩张的根本,不容有失。 “潘哥,如果我们自己在缅北建立一支队伍,你觉得可行吗?”卢灿揉揉眉心,问道。 “我们自己的护矿队?”潘云耕问道。 卢灿迟疑了片刻后,点点头。 目前,以护矿队的名义,是最合适的。 “可行!既然是护矿队,最好是老兵。卢少能安排我去内陆一趟?那边的老兵很多。” “你有这方面的人脉?”卢灿正愁着这事呢,没想到潘云耕和自己想到一起去了。内陆兵员多啊,而且是见血的鲨鱼,不像香江的帮派弟子,只是马戏团中的狮子。当然,这话卢灿自然不会出口的。 “您还记得谢军吗?他就是越战老兵退役的,游港后,被我们安保队伍招募进来。他在内陆能找到关系。” 谢军?卢灿还真没印象。他除了潘云耕、陈晓和葛七,其他人都不甚熟悉。 这不重要,有关系就好! 卢灿立即决定,“行!我马上安排。你歇息几天后,就带着谢军去内陆。越战老兵,能招多少招多少。先期就以护矿队的名义,在缅北训练。” “罗家这帮不长眼的,总有一天,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第324章 奇彭代尔 “少爷,东半山的房子,已经收拾妥当,您和老爷,什么时间过去看看?” 管家边婶把泡好的绿茶递给卢灿,低声问道。 “嗯,知道了。对了边婶,那边安排谁过去了?”卢灿接过茶杯抬头问了一句。 “咱家人手不多,这次分派过去的是老田夫妇,手脚还算勤快。不过帮佣,需要重新雇人。”边婶在卢家,也算“位高权重”。 老爷子见她勤快,办事周密,在八月份抬她为沙田卢家总管家。家中大小杂事,都是她在分管处理,现在,又多了东半山别墅需要管理。 老田是沙田这边的老人,原先是厨房的厨子,前段时间人手不够,又将他媳妇带过来帮手,这么快他媳妇周氏,都成一栋别墅的小总管了。 “咱家现在有多少人了?” 卢少爷问的自然是下人,不含那些客卿,边婶自然明白,“每个院子安排四个,沙田这边十二个。虎豹别墅那边院子大,多一点,安排了五人,如果算上东半山那边的四个,还有司机小范两口子,咱家一共二十三个长佣。” 卢灿点点头,“你回头把名录拿过来,我给大家调调薪水。” 他感慨的摇摇头,“这香江……港纸真的要成纸了,物价一天三涨。” 他的感慨是有理由的。 香江经济以超过百分之五的年增长率快速发展,已经连续十年,带来股市一片繁荣。 昨天,他心血来潮,去菲利普斯财务公司坐班,钱伟给他的第一条建议,就是用公司的财务人员,做点股票业务。 香江股市太火,公司有四五位金融财务人员,手中有股票经纪人证书,其中就有钱伟。 挺好的建议。 虽然卢灿两辈子都没涉足过股市,但也知道香江股市的动荡,在未来二十年,不算剧烈,只有八七年和九七年的时候,有两场大幅波动。 大不了,到那两年,将资金抽出来呗。 呵呵,卢灿想得如此简单!他真的是这么想的。如果钱伟知道卢灿的想法,估计要笑掉大牙。 昨天去坐镇,是给钱伟面子,替他撑腰。 那是坐针啊!太不习惯这种坐办公室的生活方式,开了一场全员大会,卢灿宣布加薪和任命的决定,剩下的时间,都在无聊中度过。 又不好提前离开,便让钱伟帮忙找来香江的经济数据,还有香江三大股市中名录,他从中挑拣内容看着玩,顺带着找找隐藏在角落中的记忆。 一看吓一跳,从1975年到1980年,短短五年时间,香江的生活成本翻了四倍,生活中主要使用的一百种物资,物价涨了三倍还多。 可是,这五年时间,香江人的平均工资增长多少?从1975年的月平均780港纸,涨到现在的平均1150港纸,增幅超过百分之六十五。增幅看起来不小,可相比物资价格增长,还是太小儿科了。 难怪经常听到感慨,香江生活压力越来越大。 这才有卢灿琢磨着给家中佣人,涨涨薪资的念头。 老爷子事情多,田姐毕竟还不是女主人,这事还只有自己主动些更好。 卢灿接过边婶递交的名录,将家中佣人的薪资,统一提升了一半,给边婶、老田、小范这些“老人”又加了一定数额的特别补助。 “谢谢少爷!谢谢少爷!” 边婶满心欢喜的捧着这份新名录出门,很快,屋外响起一片欢呼。 豪门的“仁厚”,不仅要看主人们的性情,也要看出手大方与否。 中午,卢嘉锡和田乐群相继得到卢灿给家佣涨薪的消息,都笑笑没说什么。 不过,从下午开始,纳徳轩珠宝、安保卫队,到珠宝店管理销售人员,他们的薪资,都有不同幅度的调整。 卢灿的无心举措,倒是让纳徳轩珠宝很幸运的避过“1980年香江涨薪大罢工”的风波。也是从这轮风波开始,香江政府设立最低薪资标准和最低生活保障标准。 中午,卢灿在书房中翻看《书法徵》,这也是诸宗元先生煌煌之作,与老先生的《中国书学浅说》合称书法双璧。 这本书中,老先生从书法的入门一直讲述到如何形成自己独有风格,深入浅出。 他总结的“永字八法”,侧(点)、勒(横)、努(竖)、趯(钩)、策(挑)、掠(长撇)、啄(短撇)、磔(捺),堪称中国毛笔书法的根基,结合永字写法,描述的形象生动。 卢灿的字画,一直被吐槽。 这几天清闲下来,他琢磨着是不是该正经练练毛笔字,才将这本书翻出来,仔细阅读。 看得兴致正浓,咚咚,有人敲门。 “少爷,老田来电话,有事需要您处置。”是边婶。 “什么事?” “老田在电话中说,东半山别墅那边,找到一间储藏室,里面还有些油画,有些年头。他问,怎么处理?” “让他放着,我稍后过去。”卢灿答道。 呵呵,家中弄博物馆,连佣人都知道古画得留着。 至于说东半山别墅有密室?那是不可能的。这世上没那么多的密室可挖,冼德芬建的房子,不可能连密室不告诉后人,而且亨德利在这里住了十年。 虎豹别墅那是风水阵,一般人还真不清楚,即便知道也不会在意风水阵掩埋的东西。 得,过去看看,顺带着接田姨下班。 卢灿合上书本,起身招呼丁一忠,直奔港岛东半山。 “少爷,您过来了?” 老田是厨子,广式早茶一绝。见卢灿来了,胖胖的身躯,很快窜到卢灿身前,殷勤的问候。站在他身侧的是媳妇周氏,挺老实本份的一人。 在他看来,这边房子,以后肯定是少爷和少奶奶的住处。他们夫妇被分派过来管事,这是好事啊,卢家终归是要交给少爷的。在大院子那边,想要和少爷少奶奶接触,还有边婶这一关,不好贴得太近,到这边,就没这层顾虑了。 “嗯,房子收拾的挺利落的。”卢灿抬眼看看,顺口称赞一句。 这栋房子,亨德利夫妇住的时间不多,以至于台阶上、墙壁上,留有厚厚的苔藓。老田夫妇安排人,把藤条修整一番,苔藓铲除后,又重新粉刷墙面,铺了地砖、梳拢屋顶,现在确实有焕然一新的感觉。 “嘿,以前的那家子,太邋遢,这么好的院子都不知道收拾。少爷,您可不知道,我们整整拉走了一车子苔藓和野草,那泳池里,刮了两边才清理出底色。那些儿童游乐区,许多玩具已经坏了,我也重新换置一遍,以后有了小少爷,也有地方玩耍……” 见少爷高兴,老田半抱怨半表功,说了一通。 媳妇周氏拉拉他的衣角,示意别话多,边笑着说道,“少爷,那储藏室在后进,您过去看看?” “对对对!少爷,去后面看看。”老田连忙推开一进的中门。 这栋别墅,典型的葫芦形。前院最小,不过五六十平米。接着是一进的二层小楼,应该是客卧和家佣、安保的住房。 在一进和二进之间的院子,足有四百平。一侧是带顶棚泳池,被清洗得干干净净,另一侧是健身区及儿童游乐区,也重新换上地砖。 二进是L字形三层平顶楼房,是主厅主卧,右侧则是厨房和偏房。 二进后面则是一栋更大的园子,足有上千平米,里面安置了一个室外网球场,另一侧则是小型的板球场。本世纪初,板球运动在香江非常盛行,冼家是香江豪门,有这样的球场,并不稀奇。 老田说的一车野草,基本上都是荒废的板球场上的。 再往后,就是后山了。 所谓的储藏室,就在二进的右侧偏房。 门是敞开的,放风有些时间了,可依旧有一股子霉味,还混杂着强烈的土腥味。 卢灿苦笑,香江潮湿,这种环境,什么古画只怕也毁了吧。 “要不……少爷,你就在外面?我进去把那些画搬出来?”老田挽起袖子,准备进去。 卢灿拉了他一把,笑着摇摇头。他的心情能理解,就他那身形?还不如自己呢。 “你也别进去,我让阿牛他们一件件搬出来,少爷就在外面看看就行。”周氏明显要比老田主意多。 卢灿从敞开的门往里面瞅瞅,杂物挺多,很多断胳膊断腿的家具,都堆在里面,竟然还有一张欧式的木床。 最里面倒是能看到,有几个大画框,用报纸包好的。看外表,似乎没怎么破损,有一幅外面的包装纸破损了,应该是清洁工人撕开的。 卢灿踢踢门口的一条椅子腿,还挺牢固的,这是一条五条腿的圆形凳子,欧式的。 他低头瞅了瞅,呵呵! 看来要给老田夫妇奖赏啊——奖赏他们没将这堆垃圾扔了。 “田叔,你给源森居的郑叔去个电话,让他有空的话,马上过来!”卢灿有些小兴奋,对身边的老田挥挥手。 源森居的郑光荣?这是说……这些废旧家具,也是好东西了? 欸!欸!老田连连点头,小腿跑得飞快。 “那……少爷,我还让阿牛他们进来吗?”周婶在旁边问道。 “进来两人,把里面的东西一件件搬出来,我看看。”卢灿确实有些怯场里面的气味,他的鼻子对很多气味过敏。 几个零散帮工的,把储藏间的废旧家具一件件抬出来。周婶盯着他们,不停嘱咐,小心点。她也很清楚,既然少爷让老田打电话叫郑光荣,那这些家具应该还有价值。 第一件重见天日的家具,就是那五条腿的平凳,可惜,一条腿折了。 周婶擦去凳子表面的灰尘后,卢灿一眼认出这件家具的原料是红橡木的。橡木有比较明显的山形树纹,而且用手触摸感觉很光滑细腻。 凳面为圆形的,五条腿是拼接在凳面下部的,榫卯结构,腿与腿之间,有屏风板连接,形成一个整体。腿部呈现内弯曲线,上粗下细,弧线如弓,足部接以优美的球抓脚,微微上翘,型制很优美雅致。 这应该是大师的手工之作,可惜,押在其中一块屏风板上的烫金标识,已经看不清了。 也许,稍后郑叔来,他能认识。 橡木抗潮,这张平凳,除了腿部折了,其它部位还不错。 第二件家具,是一张靠椅,扶手断了! 这张靠椅的风格,非常强烈,卢灿再不认识就白学欧洲艺术史了。 这是“奇彭代尔”软椅! 是根据安妮女王式椅子设计的,主靠背顶部作成优美的弓形,椅背纵板直接连接在椅座后端,采用透雕的丝带装饰。两侧扶手为浅弧形内弯,握手处为圆形球。同时弯腿的膝部采用莨苕叶装饰,接以优美的球抓脚。 在座椅的背部,卢灿找到了烫金印签“ThomasChippendale(奇彭代尔)”。 这是奇彭代尔亲手做的椅子? 烂家具中也能挑出宝贝?还有就是,奇彭代尔的手工,怎么就到了香江? 卢灿有些难以置信。 第325章 德芬画室 提到欧洲家具,绕不开的一个人就是奇彭代尔。 他是英国十八世纪最伟大的家具设计大师,同时代没有之一。 原本是个木刻家,自从他的作品在乔治二世时的1735年,首次问世以来,由于设计优美,制作精巧,成为英国家具设计界第一流设计师兼制作人。 可是,这家伙超越常人的是,他不仅会设计,会制作,还会动笔杆子! 他的名著《名流与家具师指南》在1754年出版后,轰动欧洲,这让他更加名声显赫。 这本书完整地反映了乔治时期家具形态的基本特征,他以图解的方式切合实际地分析了各种家具风格,使得人们清晰地了解到自早期乔治式以来有关家具的发展情况,其中包括法国宫廷洛可可式、哥特式和中国式家具。 此书被认为是当时指导家具发展的正确指针,不仅使乔治早期的家具真正摆脱安妮女王时期的束缚,进而进入新兴风格,而且给予美国以及北海和波罗的海沿岸地区的家具莫大的影响。奇彭代尔是第一个得以以本人名字为家具风格命名的平民,从此打破了以君主的名字命名的惯例。 在成名之后,他亲手制作的每一件家具上,都会留有自己姓名。 英国有人统计过,他亲手设计的家具,不超过二百件,都是留有名录的。 难道当初冼德芬先生,曾经去伦敦,收购过一批奇彭代尔的手工家具? 似乎也只能这样解释。 这批家具,放在香江,想要卖出价值很难,但要是送到伦敦,嘿嘿,卢灿都能想象出来,抢破头的场面都有可能出现。 “少爷,这些家具,看起来挺老的,能进虎园博物馆吗?” 说话的是老田,他刚打完电话,说话间还有着急促的喘息声。 这句话倒是提醒了卢灿。 虎园博物馆有不少明清家具,如果把奇彭代尔的这些家具修复,展示出来,会是什么效果?要知道,奇彭代尔本人,对中国的明清建筑风格,非常崇拜,他是将中国的塔、苏州园林技术、明清木器等东方元素与西方家具制作技艺相融合的第一人。 这么一想,卢灿又有些舍不得出手,毕竟现在不是那么缺钱了。 留着!让郑叔帮忙修复后,展存!他很快决定下来。 很快,旧家具全部被抬出来。 带有奇彭代尔印签的家具,一共只有五件,两张软椅,两张五腿平凳,一张折腿的红橡木茶几。应该是成套的,可是,这五件都各有破损,其中的茶几更是惨不忍睹,脱漆就不用说了,其茶几中心位置,还有一块茶盘大小的碳化癍。 不用说,应该是炭炉炙烤的结果——南方冬天喜欢用炭炉咕嘟小火锅。 卢灿心疼之余,也有些庆幸——如果不是残损,这些家具,冼家也不会留在这里,更不会落在自己手中。 除了这五件,剩余的卢灿和老田归类一下,一共还有二十一件。 高背罗马风格科林斯柱式榉木床一张,床板断裂四根;古罗马风格圣母浮雕白橡木书柜一只,其中两门的搭扣断裂;罗马风格白橡木案几一张,断一腿;罗马风格蒙锦靠椅四张,白橡木,各有残缺;罗马风格案几一张,漆面划痕严重。 巴洛克风格楸木沙发一套,双人沙发的板面断裂,单人沙发有破损,但基本完好;巴洛克风格楸木方桌一张,挡护板断裂;巴洛克风格镂雕楸木方椅两张,踏足横档踩断…… 这十来件价值较高,应该是冼得分家族留下来的,有修补价值,稍后可以让郑叔拉走。这些东西,卢灿不准备保存——欧式家具并非件件都有馆藏价值。 至于其它的,大概是近些年葛柏家族,或者亨德利家族弄坏的家具,小凳子,小椅子不一而足。这些,没什么价值,卢灿挥挥手,扔了! 储藏室的杂物清理干净,卢灿冒着烟尘进门,里面空荡荡的。 在墙角一侧,立着两副画架,分别是立式和坐式,卢灿再看看四周墙壁,有钉扣的痕迹,这应该是冼得分的画室。 洗得分爱油画,尤其是喜欢画海港图,香江不少人都知道,现在东华三院的一些墙壁上,还有他画的风景油画和人物画。 墙角油纸包着六只画框,卢灿不认为这是什么名画,不出意外应该就是洗得分自己的画作,否则不会留在这里。 现实又一次打脸!不过这个脸打得他兴奋无比! 六幅画被老田逐一打开。 第一幅是冼德芬的画,《维多利亚夜色》。 爱画画和画的好,区别大着呢,撇去他的名人效应,洗得分的画,不值一提。 只能说他懂得油画的某些技巧,配色、作底不陌生,更高端一些的构图、光线、气氛渲染,他都不甚精通,至于更高端的人物的神情捕捉、植物的自然光泽、天然的情绪发挥,他的画,基本没触及。 他的这幅画,试图表现点点星光、渔港夜色中的灯火,还有海面与黑夜的色差对比,可惜力有未逮。卢灿只能看出黑糊糊一片轮廓,连水陆分界都难以辨认。 白点是行星?黄点是灯火?还有,那乌黑一片是建筑? 哦,上帝,这画还是给上帝看去吧,别人欣赏不了。 这是真迹,很好鉴定,书画的右下角留有他的汉字签名“洗得分”。 并非姓名写错了,而是他所创作的书画中都是以“洗得分”为笔名,声称“冼”字加一点水为“洗”字,会比较平衡点。 第二幅同样是他的作品,《渔船归来》 这幅画的色泽要明快一些,因为是白天,大量使用蓝色和白色颜料。 嗯,这幅画倒是有点价值,不是画,而是画中的内容——能看到本世纪早期的鱼市盛况。老先生的笔力不够,根本难以捕捉如此之多人物的神情,因此,出现很多“呆滞”和“类似”的面孔。至于远方的人群,已经被他用点点替代,这也行? 第三幅、第三幅、第五幅,都是老先生有关渔港作品。 连着五幅画都没什么价值,卢灿正准备让老田安排人,把这里收拾干静,把画搬出去。这些画虽然在艺术价值方面欠缺,但卢灿可不准备扔。 洗得分家族主脉搬到加拿大,可是,香江依旧盘踞着一房呢。这一房可是掌控不少资源的,依旧是豪门。 这些画对外人可能是鸡肋,对洗得分家族留港的这一脉,可是老祖宗的遗宝。 嘿嘿,未来,也许会有大用! “嗤啦”一声,老田手快,将第六幅画框的油纸撕开。 卢灿瞟了一眼,咦? 露出的一角,是乳白色的絮云和青蓝色的天空,色调层次分明,画笔的笔锋呈现奇特的卷纹,云和天空之间的着色,过度自然。 老先生画技大涨? 初画者喜欢的描笔和点笔,竟然变成内卷连笔?这可是需要相当的技巧的! 这涨得太厉害了吧? “我来!”卢灿蹲下来,将这幅画的油纸撕开。 卢灿抚着额头,惊叹一声。 不用说,这幅画不是老先生的作品!同样是海港,这幅作品,妥妥的大师之作! 应该是冼得分老先生买来学习临摹的。 “田叔,帮我搬出去!这里光线不好!”欣喜啊!卢灿连连对老田招手。 两人将这幅高八十公分、宽六十公分的油画抬起来,搬到室外。 卢灿搓着手掌,一遍遍的惊叹! 画面的大背景是渔港,靠海岸一边,树立这橘黄色的三根灯柱,应该是引航的灯塔。蓝色的天空、白色的絮云,海港木栈码头边,停靠这一艘风帆被扯烂的渔船,远处是灰蓝色的大海。 这是风暴后的海港! 主体画面有六个人物,占据画面最中心的人物,竟然是个背影! 这位作者真是胆大至极! 他衣衫破旧,头上斜戴着一顶圆斗笠,半佝偻着身子,赤着双脚,一只手臂指着远处的灰色海面,似乎正在和对面的五人,讲述某一伤心的故事。 对面五人中,一位上了年纪的老者,长大嘴巴,表情惊诧、讶异、悲伤,诸多表情融在脸上,似乎不敢相信对方的话。第二位是个黄衫女人,她掩着嘴,眼神中流露出的同样是悲切。第三位是个半大小伙子,表情茫然,似乎不知所措。第四位又是一位女子,她蹲在地上,双手掩面,似乎正在痛哭。第六位则是一位三四岁的孩子,一手抓着母亲的头发,一手攀在母亲的手臂上,似乎不明白母亲为什么哭,他也在咧嘴,将哭未哭。 这才是大师的作品! 这幅画的主题是《海难归来》! 没有一丝描述海难的画面,却通过听闻者的伤心表情,还有风帆渔船破烂,让人想象。 而且作者大胆使用了大面积的暖色调,也就是白色的天空、橘黄色的灯塔,与画面人物进行鲜明对比,让每一个看到这幅画的人,都能产生强烈悲伤! 这幅画的边角,有落款“RichardDadd”。 “少爷,这幅画很珍贵吧,我看着心酸酸的!”老田在旁边问道。 这就是优秀作品所带来的艺术感染力——连不懂画的老田夫妇,都能被画中悲伤感染。 卢灿的情绪也受到影响,半晌后,他点点头,很贵重! 这幅画的珍贵之处还在于,他是理查德达德少有的现实主义作品! “真想不到,这幅画竟然是个精神病患者画的!太伟大了!”卢灿连连摇头感慨。 卢灿这话让老田夫妇愣住了,这么感人的画,是精神病画的? “嗯,精神病画的。”卢灿再度点头,“他不仅有精神病,还认为自己的父母是魔王,最后用刀捅死了自己的父母。” “啊!” 第326章 戴哥建议 理查德达德 维多利亚时期的英国艺术家,以细腻的东方和超自然的场景描绘著称。 他第一次有记录的精神病发作是在尼罗河的一艘船上。当时,他疯狂地相信自己的心智已经被古埃及冥王欧西里斯占领。 回到英国,他开始相信自己的父亲就是这个魔王。 后来他捅死了父母,逃亡到法国,并企图杀死一名游客。最后,他被送进了一家精神病院,并在那里完成了许多他最知名的作品。 他的作品中,幻想画居多,人物形象或被扭曲,或被夸张,或被变形,或大或小。像这样一幅现实主义作品,还真的非常少见。 但并非没有,譬如被收藏在英国国家美术馆中的《流浪的音乐家》就是一幅罕见的现实主义作品。不过,那一幅,在人物神态表现上,比自己这一幅要差。 为什么会这样? 据说理查德达德在精神病院中,偶尔也会清醒,这时,他就会回忆起自己痛苦的往事,流浪的经历,他会把这些内容,融入到现实主义作品中。 譬如自己拿到的这幅画,就是他宣泄悲伤和对自己的行为震惊的作品。 理查德达德的画作,拍卖记录很少,并非不好,而是……他的画作大都数都被收进英国各大博物馆。 当年理查德被送入法国巴黎齐尔夫精神病院后,在那里留下大量作品。1904年,齐尔夫医院准备拍卖他的十六幅作品,此举,引发英法两国艺术界的一场口水官司。最后,英国政府不得不掏出十三万六千英镑,将这十六幅作品买回来,分别放在英国的六家博物馆保管。 这十六幅并非理查德在医院的全部作品。 1910年,这家医院通过另外渠道,又偷卖了五幅。事情曝光后,再度引发英法的口水战。这一幅,估计就是偷卖的五幅作品之一。 冼得分老先生,绘画一般,眼光真不错,这幅画,挑的好! 也许,老先生知道这幅画不好曝光,所以一直掩藏在画室,1925年老先生过世,被不懂字画的子女,放在父亲的作品一起打包。 老先生故去,画室荒芜下来,渐渐成为家中的杂物室,1959年,冼家卖房子时,估计将这幅画彻底忘记。 现在,便宜自己了! “诶?这屋子的家具怎么了?打架了?阿灿,别告诉我你买栋房子,里面的家具都是这样的破烂?”郑胖子从一进中门进来,看见摆在二进院子中的破凳烂椅,笑着问道。 你还别说,他这么一提醒,卢灿看这些破损的家具,还真的有些像发生一场家庭激战所留下的残痕。 最起码,那几个缺胳膊断腿的椅子、平凳,很像是砸坏的,而且很像用凳子当武器,对砸的。 五条腿的平凳,无缘无故断其中一条腿?这不合乎常理嘛。 管他冼家当年是不是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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