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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台温煦的接待人员介绍,这家酒店的建筑,已经有五百年的历史。 呵呵,还真是够老的! 巨大的石材也不知当年的建筑师是从何处寻来的?要知道,剑桥郡最早是以沼泽和湿地闻名英伦三岛的。斑驳的墙壁,记录了几百年的人来人往、兴衰罔亡。前往后院居住楼的两侧通道的墙壁上,占满整整一面墙的爬墙虎,翠绿的枝叶下,足足有一尺厚的陈年老茎。 已经不用介绍,这就是历史,充满人文味道的历史。 放下行礼,简单洗簌一番,卢灿便兴冲冲的去阅读这所闻名遐迩的大学城。 剑桥是秀丽与柔美的,这是因为那条蜿蜒穿过校园的康河,还有康河上一座又一座的拱桥,增添了几分妩媚。 平底船的撑篙手,大多数是附近学院的学生,年轻而富有朝气。卢灿三人所定的这艘平底船的撑篙手,就是大名鼎鼎的国王学院二年级的学生,非常健谈。 康河穿过一座座的学院,河畔的教学楼古朴典雅,都有几百年的历史,沧桑中蕴含着淡定,从容中透露出睿智。有的校园建筑高耸威严,有的校园里绿草如茵古树参天。 卢灿就看到一位少女在一棵树下,席地而坐,低头看书。长长的棕色头发,恬静的神态,仿似一枚音符镶嵌在剑桥的乐章里。 为什么欧洲同样经常处于战争状态,同样有着王朝更替,他们那些古老的建筑,还能保存得如此完好? 在亲历一遍剑桥后,卢灿似乎找到答案——欧洲人善于妥协!他们更追求实际利益,更追求占有,而不是毁灭。 剑桥的游历,让卢灿浏览忘返。 两辈子,卢灿的学识都不算高,所在学院也不算知名学府,鄂省地质大学,本身就是一所二流大学,香江中文还不错,可惜他也只是一名旁听生。 来到剑桥,他不由自主的有些羡慕,羡慕那些学子,能够在明朗优美、庄严肃穆,却又蕴含着浓浓的学识氛围的空气中,自由自在的呼吸、生活。 不过,他很快清醒过来,拍拍脸颊,自己这是怎么了?也变得小资了?呵呵,这是佛家五障中的“识障”——被眼前美好的事物所迷惑、吸引,并逐渐沉沦进去。 是的,剑桥就有这种魅力! 回到安菲尔酒店,给阿尔达汗去电话,顺便问问情况怎么样。 “呵呵,跟我耍歧视那一套?看我怎么收拾他们!”阿尔达汗信心满满。 他的计划很简单。 从昨天下午到今天上午,他一共电话邀请了十六位有钱有势的同学和朋友,准备在诺维奇搞一次富家子弟的狂欢派对。 他虽然是南边人,但家族有钱啊,父亲阿尔穆罕更是德尼尔贸易公司的大股东之一,本人现在又是车行老板。所以,与他关系不错的同学和朋友不少他。对他此次发出的邀请,大多数都爽快的答应,今天下午开车过来。 派对地点,就选在霍克森小村子的池塘边。 那个小村庄不是歧视吗?他邀请的十六位朋友,其中日裔两位、非洲裔两位,还有两名中东阿拉伯裔,剩下的十来名,则是伦敦本土望族的子弟。 呵呵,他就是组织人马特意上门挑事的! 那个村庄的居民,如果有眼力劲儿,在他们聚会时,就不要冒头。如果一旦真的有人冲出来阻止,或者有居民冒出歧视性语言,这十七家势力,绝对能将这片村落拆得干干净净。 至于说双方有没有可能爆发激烈冲突? 有!但这些富家子弟,哪个随身不带个司机保镖什么的,区区十二户的小村庄,能有多少战斗力? 至于说购买房产,他已经做好备案。 如果没有人闹事,那他就当众宣布,在霍克森这片优美的田园风光中,购买一处房产筹建乡村别墅;如果有人闹事,他同样要宣布,在这片充满歧视和不公的土地上,购买一片房产,以证明自己对种族歧视绝不妥协的态度! “行,事情办好了电话给我!” 听完他的计划,原本还有些不放心的卢灿,在放下电话后,啧啧嘴,摇头感慨——阿尔达汗的手腕,足够了! 那片村庄的原居民们,弄不好这次要倒大霉。 这十六家富豪家族,算是被他绑上一条船。政治正确,容不得你不支持! 以势压人!这就是阿尔达汗破解当地种族歧视的阳谋。 这次找他合作,找对了! 第二天一大早,卢灿便被丹拓的敲门声唤醒。 拉开窗帘,天色刚亮,整个剑桥,被笼罩在淡淡的薄雾中,宁静安详。 洗簌之后,又去一楼餐厅用完早点,卢灿忽然有点两年前去荷里活道“鬼市”淘宝的感觉。 乐古道有地摊市,没有鬼市,香江的鬼市在荷里活道。 荷里活道的鬼市,从二十年代就已经存在,每逢周六开市。 早晨四五点钟,卖货的小商贩、店面的伙计、售卖家中老物件的市民、捣腾内陆墓葬或者东南亚佛寺的二道贩子,来到这里,沿着长长的荷里活道两侧,摆摊售卖物品。 可以说,香江的鬼市,是伴随着香江工艺品市场一起成长的。 它的最终取缔,是在1991年。 那一年,香江发生最大规模的为争抢鬼市管理权的黑帮火并,火并双方为义安公司和“德”字堆。 香江政府的做法非常可笑,他们没有办法惩罚到这两家,但是有权利,直接将鬼市取缔! 历时七十年的香江鬼市,最终烟消云散。 …… 剑桥二手市场,距离丘吉尔学院不到五百米,位于一片宽广的康河公园草坪上。摊位分为两种,地摊和车摊。 地摊很简单,地上铺着一床毯子或者席子,售卖的货品摆放在上面;车摊与诺维奇市场一样,车车相邻,各自将后备箱盖打开,人人选购。 主人则坐在旁边,或喝着牛奶,或啃着面包,并不兜售自己的货物。 莫道君行早,更有早行人! 卢灿三人赶到这里时,已经有不少人在摊位间游荡。 他从左侧地摊方向走过去,在第一个摊位上,他的眼睛亮了,呵呵,有好东西——一本卖相完好的羊皮卷经书。 第169章 羊皮经书 纸张的发明,是华夏民族对全世界文明发展的一次巨大贡献。 十二世纪造纸术传到欧洲之前,他们使用最多的是羊皮纸,也就是常说的羊皮卷。纸张进入欧洲,可以说间接促进了欧洲文明的进程,直接带动十四世纪开始的欧洲文艺复兴。有了这些造价便宜,携带轻便,又不像莎草纸那样印墨的纸张,那些艺术家们终于可以尽情的泼墨挥毫,聚彩凝色。 在此之前,欧洲贵族使用最多的是“皮纸”。 小科普一下,羊皮纸并非“鞣制羊皮”,而是用物理手段获得的纸张。 皮纸不是纸,而是动物的皮,工匠们将羊皮(或小牛皮、鹿皮、猪皮)等,在木框架上拉张到极致,用刀削薄(除去内外皮和油脂),干燥而成的片状物,就成了羊皮纸。 皮纸中,最高档的是小牛皮纸,其次是鹿皮,第三才是小山羊皮,这三种纸都可以被许可用来记录宗教、皇庭、议会等事宜。 猪皮纸不行,只能用做低等的商人记账本或者平民教学本。 小牛皮、鹿皮非常难得,因此,在中世纪之前,欧洲教会大量使用羊皮纸记录经文、教义,圣人语录等。 卢灿所见到的这卷经书,质地就是小山羊皮纸。 一卷,安置在一方榉木匣子中。 “可以看看吗?”卢灿蹲下来,看了眼摊主。 摊主是一位带着无框眼睛的中年人,浓浓的书卷味,棕色长发,向后梳起,坐在毯子一侧,正在啃着面包,腿侧还放着一盒牛奶。 这个摊位上,书籍并不多,只有二三十本,凌乱的摊开,最边上还有一沓A4纸扎装订成的手抄本,不知道是教案还是手抄书,字体很工整。 摊主努努嘴,示意卢灿可以上手。 欧洲旧货市场可没有放大镜、手套、电筒这么多的规矩,卢灿直接伸手,将榉木盒子挪到身前,然后拿起这卷山羊皮,放在地摊上,用榉木盒盖压住一端,将另一端慢慢展开。 对羊皮纸的鉴定,卢灿还真的没什么经验——这还是两辈子第一次上手呢。但他能感觉到,这卷羊皮经书,有着相当的古意。 极有可能是中世纪流传下来的好东西——中世纪已经有纸张但依旧有些人喜欢用羊皮纸,尤其是教会等机构。譬如英国议院到现在还在用羊皮纸记录重要会议内容。 这卷羊皮经书,其风格很像海岛风格手稿。 海岛风格手稿是宗教经书中的传奇之作。在公元六世纪到九世纪之间,一批传教士随着日耳曼人进入英伦三岛传教,设立寺院,广收信徒。 在此期间,很多传教士在羊皮卷上抄写圣经福音。为了更好的宣传主的福音,这批手稿装饰风格极其华丽,配有精美图片、泥金封面等。 这批手抄经书手稿,被收藏界称之为“海岛风格手稿”。 这批手稿中,最出名的是《凯尔经》。这是一部泥金装饰手抄本,是早期平面设计的范例之一。成书时间约在公元800年左右,由苏格兰西部爱欧那岛上的僧侣凯尔特修士绘制。 全本均为羊皮卷为底稿,由四部新约圣经福音书组成,语言为拉丁语。每篇短文的开头都有一幅插图,总共有两千幅。 它是西方书法的代表作,也代表了海岛艺术绘画的高峰。 卢灿手中的这卷羊皮经书,保存的很好,但没有泥金封皮,也没有内页插图,其花体英文书法很漂亮。 经文内容,属于《达勒姆福音》——达勒姆大教堂当年传抄的部分经书。 “请问……这卷经书的有什么来历吗?”卢灿对这本羊皮卷,不算很了解。不懂就要问,他见那眼镜男吃完饭,才开口问道。 “十三世纪达勒姆教堂的巴伦修士手抄《达勒姆福音》第三册。” 男子对这本书了如指掌,直接就点名这本书的来历和内容。但他的语气很奇怪,似乎毫不在意这本珍贵的手抄经书。 难道这卷羊皮经书有什么问题? 鉴定行业的职业病又犯了,他拿着这卷经书,细细检查一遍,没问题啊? “多少钱?”他将羊皮卷重新卷起,安放在榉木匣子里,问道。 十三世纪有名录的手抄羊皮经书,还是挺有收藏价值的,可惜不是全套。 不过卢灿并不在意,他想到了这件物品未来的去处——过几天去看路易斯·嘉里教授夫妇,它作为礼物很合适。 “二百英镑。”那眼镜男报的价位并不离谱。 卢灿边付款顺嘴问道,“方便问一句,这本羊皮经书还是很有价值的,您为什么要将它出售?” “告诉你也没什么,我是圣女会的住院,所以……”他摊摊手示意道。 如果对宗教不熟悉,可能一头雾水。 基督教分为天主、东正、新教三个主要的大型教派(还有其它小型教派),都以“圣经”为经典,但其实各有不同,这里就不详细解释。 大家只要知道,在欧洲,天主教是传统教派,尊崇教皇,承认教皇为最高领导,其他教派是不承认“教皇”的领导权威,这是区别天主教徒与其他教派的最简单方法。 在天主教中,同样存在很多有着不同教义的分支派别。譬如有着严格教义的隐修派别“本笃会”“方济会”,以及刚才摊主提到的“圣女会”等。 而每个分支派别,同样因为对教义理解的不同,又有细枝派别。譬如圣女会又分为“住院会”和“保守会”两大派别。 说这么多,其实就是一句话——每个派别,除了尊崇《圣经》为经典,对其他教派的衍生解读出来的教义,并不认同。 眼镜男是剑桥圣女会中的“住院会”修士,他自然不会去研习和收藏“多明我会”的经典《达勒姆福音》——达勒姆教堂属于“天主教多明我会”教派。 “那方便问一句,您的这本经书从何而来?” 卢灿怕引起他的误会,连忙比划着手势,“我是一名古籍收藏爱好者,虽然我们的宗教信仰有区别,可是我认为,所有一切被文字记载下来的书籍,都是历史,都应该接受善待。” “嗨,说这么多,其实我就是想要打听,这卷经书来自哪里?有没有可能收集到一整套。”他扬扬手中的榉木匣子,“您博学多知,应该很清楚,收藏到一整套的羊皮卷经书,它的收藏价值和文化研究价值,将远远超过单一行本。” 卢灿的话语很谨慎,因为这其中涉及到对异教派教义的看法。 对面这位,别真的将他看成小商小贩,他是一名被录入教谱的圣女会住院修士。 本笃会、方济会和圣女会,在剑桥有着巨大的影响力——剑桥郡的成立,是这三派共同发力的结果;剑桥大学能够快速成立,并得到亨利三世国王以及格雷戈尔九世教皇的认可,也是这三派力推的结果。 现如今,尽管英王室力挺新教,与罗马天主教教皇一直在闹矛盾,但这三家天主教派依旧掌控这剑桥很多学院的监管权。 “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你的爱好值得钦佩。愿主的光辉能照耀到你,祝福你能达成这一伟大心愿!”这位圣女会住院修士很通情达理,在听完卢灿的讲述后,于胸口前画着祝福十字架。 “这卷经书,来自于我的一位学生。哦,忘了告诉你,我是剑桥三一学院的一名神学牧师,你可以叫我亚西西德修士。” “OK!亚西西德修士,认识您很高兴!”卢灿伸手,与他握了握。 “在你这年纪,能意识到书籍的重要性,这非常难得。希望你能继续将这种爱好保持下去。”他再度画了一个祝福十字,然后才开始讲述这卷经书的来历。 剑桥三一学院的一位苏格兰学生,去年在家乡偶然得到这卷经书,发现其内容与他所了解的教义有一定差异,便带到学院,希望亚西西德牧师为他解惑。 教派不同,教义自然也有差异。 这卷经书放在亚西西德牧师这里一年时间,今年夏天,那位苏格兰学生毕业,临走时将这卷经书赠送给老师。 可是,圣衣会住院要这卷经书有何用处?今天他来处理上学期置办的一些无用书籍,顺手也将这卷经书带过来。 “这样啊……”卢灿确实有些遗憾,这卷经书,想要凑齐,基本不现实。 不过,他还是在亚西西德的祝福声中,要来了他的那位学生的名称——如果有机会去苏格兰,试试联系呗,也许能凑齐呢? 他其实都已经决定将这卷经书送给路易斯·嘉里教授,能不能找到其它卷,意义不大 这只不过是卢灿的职业病在作祟——看见有收藏价值的东西就想将它们凑齐。 这种病,很多收藏大师都有。 收获这卷经书后,他又在亚西西德的摊位上翻了一遍,可惜,这上面基本都是神学方面的教案和教材,对他来说,没用。 让大柱叔帮忙捧着榉木盒子,告别这位善良的修士,卢灿步入相邻的摊位。 这是一个卖银制品的学生! 是的,很年轻的一位学生,他刚才观摩和旁听卢灿与亚西西德的全部交流,因此见到卢灿来自己这边,很亲热的招呼,“欢迎您来看看,这些银质器具,都是我当年入学时购买于这个市场,现在毕业了,我希望它们能再度从这个市场找到新的主人。您会是吗?” 呵呵,很有意思的欢迎词。 卢灿笑着点点头,蹲下来察看。在法国,他因为银器大发一笔,自然心中有点期待。 但现实毕竟是现实,尽管这套银器很齐全,银壶、咖啡罐、糖罐、银勺、托盘、搅拌器一应齐全,旁边还有咖啡机及瓷杯,可是它只是普通货色。 如果卢灿是一位学生,买下这套器具是划算的,可惜…… 他站起身来,依旧微笑着对这位毕业的学生说道,“看来我不是新的主人,祝愿你能帮它们找到更合适的。” 那位学生失望的摆摆手,示意没关系。 与陈晓丹拓在霍克森村庄的遭遇相比,这里,还真的没有什么歧视。 学识与修养,能给人带来太多的改变。 卢灿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剑桥这座大学城。 他的目光很快投到第三个摊位,这里又有惊喜! 地摊上一堆杂乱的书籍中,有两本是缝缋(hui音会)装的古汉本书籍。 缝缋装是一种装帧形式,可谓是现代精装书的师祖,呵呵,如果因此认为它出现的很晚,那就大错特错。 最早出现的缝缋装书籍,是在敦煌藏书中——不少唐以后的文献,都采用这种形式。 第170章 敦煌遗书 缝缋装是一种很便于阅读的装帧模式。 把几张书页按顺序摞在一起对折,成为一帖,然后若干贴书页再集中在一起,用针线在书页折叠处反复连缀,把许多书叶装订在一起的装帧方法就是缝缋装。 缝缋装之后,往往还会在外面包上一层树皮,也就是封面、封底和书籍。 其版面排列顺序,与中华书籍的传统版面顺序不同,和近代印刷技术中的排版基本相同,因此堪称近现代精装书籍装订技术的始祖! 这两本缝缋装的古汉本书籍,书皮已经脱落不知所踪。其中一本,露出被麻线捆扎的书脊,在这一堆书中,非常扎眼。而另一本斜摊在一堆杂志上,任人翻弄,书页已经脆黄脆黄,书角处的破损非常严重。 卢灿直勾勾的眼光,落在这两本书上,径直上前,蹲在这两本书前。 因为没有树皮,银钩铁画的毛笔行书书写的内文,很清楚的显现在他的面前。 “复次舍利弗是善男子善女人若有持是八佛名及国土名者受持讽读奉行之者以是功德若发菩萨心所生处常遇陀邻尼……” 这是佛教中著名的《八阳神咒经》,难不成这真是来自敦煌的遗书? “我可以看看么?”卢灿伸手指指这两本书。 摊主同样是个年轻人,应该和隔壁那位卖银器的学生很熟。隔壁的那位,主动替摊主抢答了,“看吧,没关系!” 见摊主点点头,卢灿才伸手,拿起这本没了封皮的《八阳神咒经》。 古书断代,首要看装帧,其次看纸张,再次看墨色,最后看内容。 每个时期装帧各有不同,譬如宋代的蝴蝶装、元明时期的包背装,明清的线装等。 这本书的书脊位于左面,六线装(在书脊上捆六道线),竖行,从左向右阅读。正背行书抄写,书页向左翻,读起来有点怪异——很像一本现代书籍从封底向前阅读的感觉。 这是典型的左脊缝缋装,在唐末五代时期非常盛行,到了宋代,逐渐没落,最终被宋朝的“蝴蝶装”所取代。 卢灿用两根手指轻轻搓揉被磨损的书角,感觉象硬黄纸! 唐代人在前代染黄纸的基础上,又在纸上均匀涂蜡,使纸具有光泽莹润,艳美的优点,这就是硬黄纸。是唐朝较名贵的艺术加工纸,经常被用来写经和摹写古帖。 台岛故宫所收藏的唐代官摹王羲之《兰亭序》,就是使用的硬黄纸,而且是“响拓”。 何谓响拓?说白了,就是蒙纸于原作上,双勾填墨,故最能接近原作。 卢灿将一张书页立起来,对着初升起来的太阳,照了照,呈现半透明的状态。 这就是唐代硬黄纸! 有些书页已经很脆,类似被风干的枫树叶,稍不留心就会撕下一大片,卢灿根本就不敢发力,轻轻翻动几页,然后又端起来,打开中部看了一眼。 这次看的是墨色。 虽然历经千年,墨色依旧沉郁,并没有散色和晕色出现,这是宋代之前的松烟墨。松烟墨被发明于汉代,盛行于隋唐,没落于宋代,被宋代的油烟墨所取代。 并非松烟墨不好,相反,松烟墨很好,但为什么会被取代呢? 两个原因:其一,松烟墨的重要产地为易县,位于冀省境内,当时被辽国占据;第二就是人们的审美观念改变——宋代书画不再以浓墨重彩为美,更讲究轻盈飘逸,轻描淡写。 因此,墨色墨迹很重的松烟墨,在宋代,逐渐没落。 看完这三项,卢灿已经笃定,这就是制作于唐末五代时期,并被藏于敦煌千佛洞的《八阳神咒经》原本! 纸寿千年,历经一千多年,这些纸张竟然还能如此完美的将墨色、笔迹、经书内容,如实的展现在自己的面前! 这就是中华文化的伟大奇迹! 现在竟然流落到二手市场的小摊位上,被人随意丢弃翻弄! 不应该的! 它应该被高高的供奉在佛院中,享受无数信众的香火! 卢灿心底如同被人揪了一把,隐隐作痛。 将这本书放好,他拿起另外一本。这本保存的要好一些,起码在书角破损上,要轻得多。同样的鉴定过程,他得出,这本经书也是来自敦煌! 只不过,这本书的经书内容及名称,他没见过——中华佛经名录足有数千,他不可能记住所有。 “这两本书我要了,什么价位?”卢灿将这两本书叠好,问道。 隔壁摊位的那位青年,洋洋得意的对摊主说道,“怎么样?我猜得没错吧,我就知道他会买的。刚才我就听到,他是书籍收藏爱好者,又是东方人,见到这两本来自故乡的书籍,一定会出手的!稍后你茶点你请!” 卢灿听得满头黑线!合着你两位拿我是否买书开赌局呢? 他正准备再问一遍,那隔壁的热心摊主,再次替朋友说话,“十英镑一本,没占你便宜,这书是他祖父传下来的。最近他整理祖父遗物时翻出来的,有很多年了!” 这哥们,典型的话痨! “能告诉我们,这是什么书吗?我看不懂东方汉字。”那摊主截止到现在,一个字没说,话全被他朋友说了。他坐在那里心安理得,似乎并不排斥朋友的自作主张。 这对好基友,一动一静,还真是绝配。 卢灿对他俩笑笑,“这是来自东方的佛经,确实有些年头。” “哦?是么?我对神秘的东方、古怪的汉字,有着莫名的景仰!听说那里有龙,还有宏大的城墙,有巨大的宫殿,还有美丽而善良的东方姑娘……我最喜欢东方姑娘的温婉柔顺,哪像现在的英格兰女人,骄傲的像只公鸡……” 卢灿算是见识了,这家伙,话是真多! 不过,卢灿对他的印象,还是蛮不错的。 因为内陆的政策还有铁幕的隔绝,现阶段的欧洲,对东方,对内陆有着两种截然不同的态度。一种人认为那里野蛮、落后、贫穷而愚昧;另一种人就像这位,认为那里原生态、神秘而充满传奇,美丽且富有诱惑力。 卢灿向他伸手,“很高兴认识你,两位可以叫我维文!” 他刚才从那个年轻人的口中得知,这些敦煌佛经来自摊主的祖父,卢灿就想着,是不是还有其它经书? 追根溯源是收藏家必须具备的品质。 “我叫凯思立·戴勒斯,同学们都叫我话题制造机,你可以叫我凯文!”凯文很快与卢灿握手致意,旋即又扭头对摊主说道,“嗨!杜奇,该你了!” “我是杜奇,杜奇·马恩思!”那摊主欠欠身,与卢灿握手,第一次开口说话。 卢灿抽出二十英镑递给他,“很高兴认识两位,请问,你家中还有这类书籍吗?我很喜欢这种充满韵味的老书。” “这……”杜奇的神色有些迟疑。 “你的神色已经表明,你家中一定有啰?”凯文主动替卢灿问道。 “是有一部分,不过都已经破损,被我扔进垃圾桶了!只有这两本,相对好一些,所以我带来试试运气……”杜奇挠挠头,有些腼腆。 扔了?竟然把敦煌的书籍,扔了?卢灿恨不得暴捶这个腼腆的小伙子一顿! “扔了?你是白痴吗?你扔到哪儿了?还能找回来吗?”又是凯文,很急切的替卢灿追问道。说完,似乎还不解气,狠狠的踢了对方一脚,似乎为朋友的败家子行为而愤怒。 “没……我放在收纳箱,准备扔的!” 杜奇一闪身,躲过凯文踢过来的第二脚,连忙辩解道。 那小子,刚才没说清楚。在英国,将无用的物品放进收纳箱,也可以说是扔进垃圾桶。 “有多少?能带我去看看吗?”这次卢灿没让凯文抢先,站起身来问道。 杜奇再度挠挠头,“有二三十本吧,都很破烂,你确定要?” 卢灿点点头,“每本还是按照这个价位。” “可是我这……”他看向自己的摊位上还剩下的书籍。 凯文是个好同志,闻言立即说道,“收摊!我陪你一起回去。明天我们再来。” 杜奇犹豫了片刻,才点点头。 收摊很容易,两人将各自的货品,重新放回皮箱中,再叠上毛毯,再将皮箱架在自行车的后座上,五分钟搞定。 一路上,卢灿和两人闲聊,套出不少信息。 杜奇的祖父是剑桥大学卡莱尔学院的教授,父亲在英国石油公司担任高管,与凯思立·戴勒斯的父亲是同事,因此杜奇和凯文从中学就是同学,又一道考上圣约翰学院。 他祖父是卡莱尔学院历史系退休教授,在剑桥有房产,所以杜奇上大学期间,一直住在祖父家中。上个月,祖父去世,杜奇成为遗产直接继承人。 七月初,毕业考结束,他才有时间处理祖父的遗物,结果发现,祖父的一只皮箱中,有着众多的发黄破旧的来自东方的书籍。 这次来二手市场,主要就是为了售卖祖父所遗留的书籍,顺手带了两本东方的旧书过来,看看有没有来自亚洲的学生,对这些书感兴趣?这不,今天碰上卢灿。 凯文一直没有离开剑桥,就是为了等他。 这两人,还真是,基情满满。 杜奇祖父的住处,毗邻康河东岸,位于卡莱尔学院的西侧,一座二层的石楼别墅,门前的河岸花圃中,种满了玫瑰,景致非常好。 当卢灿看到收纳箱中的敦煌遗书时,心都碎了! “尼玛的!”他忍不住用粤语骂了出来! 这里面所有的书籍,都有破损!收纳箱的底部,还有一层如同蝴蝶翅膀般的碎片,一定是这小子在发现祖父的皮箱后,漫不经心的翻看导致。 最可恨的是,这小子一定是用簸箕和扫帚清扫的,那些碎片中,还夹杂有大量的灰尘与杂物。 好歹也是剑桥毕业的,怎么一点文物常识都没有? 卢灿气得直骂娘,可又无可奈何,谁让现如今的中华文物不值钱呢? 不值钱的东西,自然得不到重视。 卢灿数了数,一共有三十六本来自敦煌的遗书。至于碎片,也要带走。带回香江,找中大的教授,一点点的拼接好! 他人为敝帚,我当需自珍! 见卢灿心疼的模样,罪魁祸首杜奇自己在旁边也有些不好意思。 他期期艾艾的说道,“我爷爷还留下一只皮箱,不过那里面都是卷轴,保存的要好得多。” “你要吗?” 你说我要不要? 第171章 剑桥收获 卷轴装经常用于书画的装裱,分阴阳轴。 主轴为阳,为书卷的中心轴,又称为轴杆主杆,稍长,书页围绕着这根主杆一层层卷起来。主轴两端一般会装置轴头,古代读书人为了显示书卷的尊贵,在两端的轴头部位,常常会使用非常贵重的材料,譬如金、玉、玛瑙、象牙、珊瑚等,有时还会用上髹漆、镂雕、镶嵌等工艺。 副轴为阴,也叫前杆,在书卷的另一侧,长度一般与书卷等宽,通常为扁平状,它的作用是让书卷的起首平整服帖,便于捆扎。 这种装帧形式,在春秋战国时期就已经出现,它被广泛用于装帧帛书,甚至竹木简。 面前这只打开的皮箱中,一共有阴阳卷轴四十一幅,裱带系好,有几轴外面还套有包首(压在副轴下面的长布料,可以卷起来,将书卷包裹好,作用类似于今天的包装纸)。 卢灿蹲着身子正在检查这些卷轴,挤过来凑热闹的凯思立·戴勒斯再次多嘴,“嗯哼?这些符文卷轴我似乎在哪儿见到过?” “对了……让我仔细想想?在哪儿呢?”他在旁边叩着脑袋,还真的在回忆。 刚才还觉得他很热心的卢灿,此刻恨不得将他的嘴给封上。 这些卷轴,还能在哪儿见到过?大英博物馆呗! 大英博物馆东方部,敦煌文化占据很大篇幅,一共四千三百多件。而这些文物中,超过九成是马尔克奥莱尔斯坦因盗取自内陆西北地区,以及敦煌! 斯坦因巧取豪夺王道士,运走二十四箱敦煌藏书的事情,很多人都知道,但并没有多少人知道,这个后世享誉世界的“考古专家”,还从西北的楼兰遗址、象牙屋寺院遗址、尼雅河故道遗址、安德悦遗址、拉瓦克窣堵波遗址等十六处遗址中,挖掘盗走文物六千多件。 其中就有迄今发现最早的中原木版画《彩绘神话人物像菩萨像》、《彩绘观音菩萨金刚力士菩萨像》等四幅;还有可以证明中原对西北统治的重要文书——五代时期的“于阗王写下诏书到奉”的边王奉诏书等重要文物。 斯坦因的考古,是典型的“刨根式”发掘。遗址中,古代写本、泥塑、壁画、木板画、木雕、建筑、钱币、简牍、陶器等所有有价值的物品,都会被他打包带走,留给当地的只有一个个大土坑。 斯坦因的那些文物,现如今,大多数都收藏于大英博物院东方古物部和大英图书馆东方部,成为东方考古学中重要流派——西疆敦煌考古的最关键学术证据。 凯文在这两处看到类似于敦煌的卷轴,根本不稀奇。 “嗨,不用想了,你一定是在剑桥图书馆的东方文化馆中看到的。那里有很多来自东方的卷轴。” 卢灿早早的出言,打断他的思考。 剑桥图书馆的东方文化馆,确实有数量不菲的来自东方的藏书、书画作品,可以作为教授和学生们认识东方的查阅资料。 卢灿用这一条,混淆概念——大英博物馆的珍藏与剑桥图书馆中的查阅资料,两者给人的价值感是完全两码事。 “也许……是吧。”凯文有点疑惑,很快便放弃继续思索的念头,蹲下来,摸着这些卷轴,颇为感慨,“真是神秘的东方,多么精美的艺术品。” 卢灿吁了口气,终于将心放进肚子里。 要是被这家伙回忆起来,这些卷轴可能与大英博物馆的东方藏品相类似,嘿嘿,以英国人的尿性,极有可能真的带着这些敦煌经书去询问。 那自己还买什么? 展开看过两卷,又检查一遍其它卷轴,感觉没问题,卢灿不想再在这里逗留,迟则生变,赶紧完成交易才是最重要的。 “嗨,杜奇,这些卷轴我收下,你报个价位。” 他掩上皮箱,搭扣扣好——这是一件老式皮箱,搭扣插孔式,两侧是背带。此时的皮箱都还没有轱辘,需要手提或者背着。 咦?自己怎么把这事给忘了?带轱辘的拉杆箱! 拉杆箱在后世的风靡,自是不用说,现如今似乎没见到过,是不是还没发明? 回香江后问问林嘉义,如果真的还没有发明,那还不赶紧的!注册专利,生产卖钱啊! 后世机场、火车站、汽车站,人手一只,这类拉杆箱可谓居家旅行必备的物件啊! 我就是猪啊! 这么好的来钱手段,都没想到?卢灿狠狠的在自己头上扇了一记。 这事还真的怨不得他,此行欧洲,是他第一次出远门,可身边始终跟着陈晓,也轮不到他拎着皮箱,因此始终没想到。今天见到这只笨拙的老式皮箱,他总算是想起来,自己还有这么一件大杀器可以赚钱。 卢灿的自责,吓了其他几人一跳。 “嗨,维文,你怎么了?觉得杜奇的报价高了?” 凯文的话打断他的胡思乱想,嗯?杜奇报价了?多少? 好在有“热心”的凯文在,他很快又说道,“这些卷轴保存的很好,甚至可以和你购买的羊皮卷经书相提并论。你购买的经书,可是二百英镑呢。杜奇提到的五十英镑一卷,我认为是值得的。当然,如果你认为贵的话,这里面四十一卷,我们收你两千英镑,怎么样?” 他滔滔不绝的替杜奇做起生意来了…… 他实在是太唠叨了,卢灿竖起手掌做了个STOP的手势,“OK,就这么说定了,二千英镑,不过我有个小小的要求,这只皮箱送给我吧。” 这只皮箱是巴宝莉的,也算是件小古董,遇到喜爱皮箱收藏的,还能卖出几百英镑呢。 “杜奇,我认为可以,你的决定呢?”热心凯文扭头问杜奇。 杜奇点点头,“好吧!” 一个热情似火话痨,一个沉默似金腼腆,偏偏还是好朋友,这个世界就是这么奇怪,卢灿也是无语。 一共两千三百六十英镑,卢灿付过账之后,立即让大柱叔和丹拓将这些珍贵的敦煌遗书送回宾馆。 他自己则被热情的凯文替主人挽留下喝一杯。 呵呵,刚好卢灿也想探探杜奇祖父的一些事情,就坡下驴,答应下来。 果真还被他探出点明堂,杜奇祖父有写日记的习惯。 最好的处理办法就是赶紧送回香江。 他看了看身边的王大柱,自己只带了大柱师傅和陈晓两人,还需要取宝藏,这……人总是不够用的。 “大柱叔,稍后发份电报,让奎荣来伦敦一趟,这些书籍要尽快送回香江,交给我爷爷,他知道该如何处理。” 卢嘉锡以前的中大教授,对这类古籍善本,非常珍视,在修复方面也有研究,但远不如香江的另外一位装裱修复大家。 在古籍善本的修复上面,香江有一位大师很牛的,那就是现在在荷里活道开了一家书画店的香江收藏大家张鼎辰先生(也就是后世曾经买过欧仿瓷器的那位)。 张鼎辰为什么能这么牛?他是民国时期京派装裱大师马霁川的关门弟子。 如果大家看书仔细的话,马霁川在前面出现过——正是他的介绍牵线,张博驹从伪满政府那里收购到的《游春图》。 这些书籍的修复工作,卢灿自己也没什么把握,也没时间,不知道张鼎辰老先生能不能复原这些珍贵善本。 “欸!我现在就去!”王大柱也见过那些碎片,知道事情紧急,瓮声答应后立即转道。 卢灿一行,在剑桥住了六晚,逛了四次剑桥二手市场。 收获太大,这让他都不想去挖什么罗马宝藏了。 明清史稿文件,一共收购了六十一份,其中还有一份是明代万历六年的内阁制诏。也就是大名鼎鼎的张居正担任首辅大臣时期,他们的内阁所制定的手写诏书。 其诏书内文为“二清全国土地令”,张泗维执笔,写好后贴在奏章上,旁边是六位辅臣签字。签字的下方,钤有五印,分别是玺印(皇帝大印)、章台印(内阁大印)、户部印、张居正私印,以及明代特有的司礼监印。 这份内阁制诏裹在一堆文件中,被卢灿翻出来,如获至宝。 另外还收集到《永乐大典》副本第七百九十三卷的上半卷,可惜的是,下半卷已经被摊主弄遗失。 较为珍贵的还有宋版书——南宋阳刻版的《太平广记》第六十七卷和第一百零七卷。 此外,他还买进三件明清瓷器,都能算得上精品瓷,值得收藏的那种。 可惜,不得不离开,阿尔达汗那边的事情已经处理完毕。 是时候挖取宝藏了! 第172章 剔红礼物 奎荣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没办法,那些敦煌藏书,有很多损坏太严重,必须要抢修。刚好,最近几天卢灿淘买的那些文件,也一并带回去。 嗯,一同带走的还有卢灿自己所画的几幅拉杆箱图纸。 这是捎给嘉丽服饰总裁林嘉义的,林是生意精,不用解释,也能看出其中商机。 剑桥到伦敦希思罗机场,开车需要两个小时。丹拓和王大柱两人送奎荣去机场,回来后再接上卢灿前往萨福克郡,这期间需要半天时间。 卢灿斜靠在房间的沙发上,取过一张已经被酒店侍者熨过的《泰晤士报》。 八十年代初,《泰晤士报》是欧洲发行量最大的报纸。 没错,是欧洲!它在欧洲有十一个印刷点,旗下的《每周报摘》单行本,有六种语言版本全欧洲发行。单行本的最高发行量,超过四百万份,因此,说《泰晤士报》为欧洲最有影响力的媒体,并非吹捧。 它之所以受欢迎,主要是因为《泰晤士报》的评论版块,被外界认为非常专业与公允。报业集团聘请欧洲四百多名知名人士为其特约评论员,涵盖方方面面。 今天,《泰晤士报》B版一封,也就是社评版面,刊登社会活动家威林顿·科尔的一篇专论《剖析霍克森村落事件与种族歧视的根源》 是的,在卢灿抵达剑桥的第二天,霍克森村民,与阿尔达汗精心组织的派对人员发生冲突,双方爆发一场激烈的对抗! 这篇报道中,条理清晰的对此次事件进行回顾。 七月八日,一帮富家子弟,在诺维奇郊区的霍克森小镇,举行野钓烧烤派对。写到这里时,科尔很是调侃了这帮富家子弟一番,让读者一开始还以为他将站在村民一方。 不过,他还是比较公允的说明,派对举办地的池塘及附近草场,是属于诺维奇市镇财产,并不属于村民的私产。 因为酒水准备的不充分,派对中,一名非洲裔和一名阿拉伯裔前往村口附近的小酒馆,购买酒精饮品,遭到早已经对他们这帮人在这里举行派对不满的小酒馆老板达瑞斯的拒绝,开口谩骂出种族歧视的话语。 一边是纨绔而莽撞的富家公子,一边是保守而傲慢的愚昧村民,冲突很快从口角演变成全武行! 这家充满歧视意味小酒馆,被一群愤愤不平的富家子弟,带领保镖们砸得稀巴烂。小酒馆老板达瑞斯同样不甘心,挨家窜户,撺掇村民,与这些富家子弟对峙。 那些富家子,在保镖的掩护下撤离,但依旧被砸烂三辆豪车…… 诺维奇的警察队伍,很快开到小村庄,扣押了十一名闹事的村民,保护这些富家子撤离霍克森。 舰队街的媒体虽然没有后世的敏锐,但已经初具规模。他们很快便打听到全部经过,事情很快传开。呵呵,舆论第一次没有站在原住民这一边——因为他们必须保证政治正确。 这些原住民确实有着很重的种族歧视观念,以及种族歧视行为! 连威林顿·科尔都在文章中感慨与反思。 “盎格鲁撒克逊血统,真的就高贵吗?”“这些农民这种心理从何而来?”“大英帝国的教育,尤其是幼教与少儿教育需要加强,对种族平等的灌输!” 在这场冲突中,有一位亚裔,表现的非常出色,那就是本次派对的组织者阿尔达汗。 威林顿·科尔以充满赞赏的笔调来描述这位富家子弟,“这是一位很有涵养而富有责任感的年轻人。在冲突发生之后,他第一时间向媒体表示,对于发生这种事很遗憾,众生平等的原则,在每一个宗教教义中都有着不同的阐述。他认为,所谓种族歧视,是双方不了解所导致,他想要试图走进对方的心中,因此,他准备在霍克森置产,与对方和睦相处,化解这段纠纷。” “我钦佩他的勇气,但不得不替他担心……” 所有的媒体都以为他在开玩笑,可是,第四天,阿尔达汗真的履行了他的诺言——他以二十一万英镑的价格,购买了霍克森村庄也就是池塘边的一家农户庄园,包括四十多公顷的土地及山林。 用阿尔达汗自己的话说,他也已经是霍克森村庄一员,希望能获得对方的尊重与认可。 “反种族歧视的斗士?甘地般的宽容品质?曼德勒的斗争精神?小子,还真行啊!”卢灿呵呵笑了两声,抖抖报纸,上面阿尔达汗的笑容被扭曲,看起来有些狡诈和阴险。 这件事处理的非常漂亮,名正言顺的拿到这栋房屋! 唯一有些遗憾的是,最近几天,那栋房屋的旁边始终会有警察巡防,嗯,弄不好还会有媒体盯梢,想要悄无声息的取出藏宝,还得好好琢磨。 不过,既然地盘圈下来,一切就好办了! “咄咄!”有人敲门,卢灿放下报纸,开门。 “嗨,凯文,还有杜奇,快请进!”是一动一静的两位好基友,他们怎么来了? 卢灿在剑桥住了近一周时间,与这两位的关系相处的非常融洽。凯文天生活跃,喜欢缠着卢灿,就神秘的东方,问东问西的,陪着卢灿逛了好几天的二手市场。 “昨天你不是说要离开吗?我们过来送送,你们东方不是有一句话叫‘熊肿千里……’” 他突然在话语中冒出一句“类似”汉语的成语,卢灿愣是没听明白。 看出来,这句话是他这两天突击学来的,想要卖弄一番,可临场忘词,记得他抓耳挠腮。旁边的杜奇,放下手中的纸盒子,不急不慢的接上,“宋钧千里,钟旭一别。” 杜奇要比凯文更有语言天赋,虽然语音依旧不对,但卢灿还是听出,他俩想说的是“送君千里终有一别。” 卢灿翻了翻白眼,这句话是这么用的么? “算了算了,我明白你们的意思了。”卢灿听着凯文那憋足的“类汉语”,头都疼,笑着打断他想要继续卖弄的打算,“我们还是英语交流吧,爽快!” “嗨,我也觉得有些别扭!”凯文挠挠后脑勺,他的话多,语速快,用新学的汉语,啃啃哧哧,总是不得劲。 卢灿招呼两人坐下,“只有速溶咖啡啰,你们不介意吧。” “嗨,我们是朋友嘛,喝什么无所谓的。”凯文拍拍那方硬纸盒,又接过卢灿的递来的咖啡,“你今天没去二手市场,是么?看来我猜对了!” 卢灿点点头,将另外一杯递给杜奇。 因为要送奎荣离开,早晨便开始整理东西,今天就没去二手市场。 “你们今天有收获?”卢灿问道。 因为凯文有着痴迷东方文化的意思,这几天两位基本都跟在卢灿身边,天天去那里。 “当然!”凯文很得意,他放下茶杯,两只手捧起那只方盒子,“这是我们今天淘来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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