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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病,县里还有不少人染了这种病,不出七日便暴毙。草民背着家母想去城里找郎中,谁知到了城门口被拦下,说是不许将此事传出去引起恐慌。草民去求衙门击鼓鸣冤,知县大人又说此事不归他管。想上报到知州,知州又闭门不见!一拖再拖,生生拖到家母病亡!如今小妹也染了怪病,草民已经不能再失去小妹了!草民走投无路,日日坐在知州府外,想等狗官出门时拦轿讨个公道……今日听闻钦差大人下访,才想斗胆上告,跟着钦差大人的队伍混进了知州府……可这狗官却命人把草民抓起来关入柴房!” 他情绪激动,但条理还算清晰,谁都能听明白。 周明礼拳头嘎吱嘎吱响,气得七窍生烟。一边又忍不住疑惑,公子敛是怎么知道柴房里关了这么个人的? 卫敛当然不会多言。 廷尉是文职,周明礼并不懂武功,耳力自然没有卫敛好。方才廊中,卫敛隐隐听到一晃而过的喊冤声,就命人去查个清楚了。 刘仁贵面如土色:“一、一派胡言!钦差大人,您可千万别信了他的鬼话!” 他想说他什么都不知道,就算真有什么事也是下面人瞒着他。话到嘴边却又突然顿住,想起他刚才为了邀功亲口说自己都是亲自去调查走访的…… 突然翻了口供,横竖都是罪名。 先是装成利欲熏心之人引他放松警惕,再是循循善诱不经意间诱他入局。青年的每一句看似随意的话……竟然都是在引他入套。 “你想要证据?”卫敛抬眼,“给他看看。” 侍卫立刻将书房里搜出来的那些关于瞒报疫情的证据都呈了上来。还有一月前下面便呈上的疫情公文,本应急报送入永平,却被刘仁贵积压了下来。 刘仁贵:“……” 他突然又想起卫敛刚才那句——“待会儿再去刘大人书房看看罢。” 该死,他一边在这儿稳着他,另一边早就派人去书房搜那些来不及销毁的证据了! 刘仁贵张开嘴巴,百口莫辩,也无从可辩。 “不用解释了。”卫敛起身,将那一道诏令扔给他。 “为官不仁,何以为贵。”卫敛眉目平静,“你被革职了。” 他走出大厅,声音微轻。 “家也一并抄了罢。” 第76章 瘟疫 刘仁贵被迅速收监,听候发落,从迎接到落马,不过一顿饭的功夫。 周明礼嘴角一抽,对卫敛雷厉风行的办事效率有些刮目相看。 按照规章流程,他们收押刘仁贵后还得审问寻找证据,让人签字画押,再一一清点名目,最后上报到永平。 一顿功夫折腾下来,要耽搁不少时间。这恰恰是眼下最缺的东西。 卫敛手持金令,有先斩后奏之权。饶是如此,能够这么快解决一桩事,也是需要魄力的。 周明礼收了点轻视之心,承认公子敛在政治上并非一无是处。 至少跟他想象中的瞎指手画脚不一样。 卫敛问:“通判何在?” 通判是知州的副手。他们从永平来,对江州人生地不熟,自己从头调查要耗费很多时间。想要最快掌握江州的情况,还是需要一个本地官员。 两名侍卫很快押上一名官员,观其衣衫不整的模样,恐怕是刚从温柔乡里被拉起来的。 “启禀公子,人带来了。” 曹武良青天白日里正与小妾厮混,就被一伙儿凶神恶煞的官兵强硬拉来,连只鞋子也来不及穿,正憋着一肚子怨气,就要破口大骂。 想这江州他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哪个不要命的敢抓他? 一被拉进来甩在地上,正一抬头,就见一名年轻俊美的白衣公子,腰间别着一柄折扇,眉目微垂,清美如画。 曹武良顿时看痴了。 知州爱财,通判好色,被当地百姓暗地里唾骂“江州两大祸害”。曹武良男女不忌,只要长得漂亮的,都爱抢来玩一玩。平日里欺男霸女的事没少干,被他玩死的瘦马与娈童更不知几何。 而卫敛无疑是曹武良见过模样最好看的人。他府里最讨喜的娈童都没这生的漂亮。 曹武良忘了当下的处境,不觉失魂落魄地呢喃道:“美人儿……” 侍卫即刻就要拔剑。陛下的人岂容这玩意儿觊觎! 周明礼目露厌恶。瞧这通判脑满肠肥的模样,就知道和那姓刘的是一丘之貉,直接关入牢里便是,还有什么审问的必要? 卫敛缓步走过来,在曹武良身前半蹲下,折扇轻挑起人的下巴,凝视人浑浊的老眼。 曹武良垂涎地笑起来:“美人儿,你是不是也看上我——”他语句一顿。 几根锋利的尖刺从扇骨中延伸出来,抵着他的脖颈,擦破皮肤,渗出微微血丝,再深一寸就能叫他血溅三尺。 曹武良额头冷汗滴了下来。 “刘仁贵已经死了。”卫敛面不改色地说着谎,“你是要将功赎罪,还是要下去陪他?” 曹武良:“……” 一炷香后,所有关于江州近期疫情的大小资料都摆在了卫敛面前。 - 大约一个半月前,江州清平县出现第一起怪病。一名独居的鳏夫死在自己的家中,死时全身溃烂,面目全非,如果不是常穿的那身衣裳,根本不能辨认出那是个人。 鳏夫之前每日都会上山砍柴,在县里卖。一连几日不曾出门,兼之屋内隐隐传出臭味,终于引起邻居注意,待推门而入查看后,对着那具不成人形的死尸发出惊叫声。 起初无人报官,只当是鳏夫得了什么病。出于邻里情谊,邻居埋葬了他。谁知又过几日,邻居一家三口,尽数暴毙。 与此同时,县里与那一家三口接触过的人,身上纷纷出现异状。 病人先是手臂开始淤青发痒,不停抓挠手臂,而后越来越痒。第二日整只胳膊都开始腐烂,甚至能抓下一块肉来。第三日腐烂蔓延到脸上,容貌尽毁。第四日扩散至全身,人到此时已经神志不清,就算没犯糊涂,见了自己的模样也要吓到发疯。第五日大多人已撑不住了,没死的也如一具尸体,乌鸦早已盘旋在上空,等着啄食腐肉。最迟第六日,病人死亡。 无人撑到第七天。 疾病最开始是在清平县小范围传播开,闹得人心惶惶。上报到衙门,衙门并不上心,推脱“患病就找郎中,找衙门作甚”。清平县贫瘠,县里仅一名老郎中,素来看病收诊金极少,被百姓们称为妙手仁心。 那段日子里医馆人满为患,没病的也担心自个儿会染病,都要去瞧一瞧郎中才放心。可一旦真出现个有症状的,人群又都迅速四散,宛如见了瘟神。 唯有老郎中无惧,照常给人看诊。只是这怪病闻所未闻,他也难以看出名堂,开几剂药方便罢了。 几日后,一名病人的儿子拖着老父亲的尸体闹上门来,说老郎中开了药,他老父亲还是得怪病死了。那人坐地上撒泼打滚,唾沫横飞,说是老郎中开的药吃死了人,赚的是黑心钱,要人赔命。 老郎中无奈答:“但愿世间人无病,哪怕架上药生尘。老夫一生行医,是在和阎王爷抢人,抢赢了自然高兴,抢不过……却也不能逆天改命。” 可穷乡僻壤里的愚昧县民并不能理解,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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