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看到院子里放着一具用白布盖着的尸体的时候,脸上顿时闪过一丝怒容。 “这是怎么回事?” “郡守大人,这是耿氏的尸身,她行刺世子与世子夫人未遂,逃走之时跌下了山坡摔死了,世子与世子夫人说,她既已死也算是抵罪了,让我们将耿氏的尸身送到郡守这里,安葬了她。” “我已经把她休了。” 侍卫不听纪郡守的话,任务已经完成,他们直接抱拳说了两个字:“告辞。”说完,转身离去。 “你们……”纪郡守看着侍卫的背影,心中一阵愤怒和无奈。 第171章 再看耿氏的尸体,纪郡守的心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压抑。 毕竟,是陪伴了他这么多年的人。 说没就没了。 他忍不住走上前,掀开白布的一角。 只是这一眼,差一点没把他送走! 他连连退后了几步,朝一旁的下人招手,“快!给我抬出去!停在院子里,成何体统!” “老爷,抬到哪去啊?”下人们也犯了难。 “她都不是我纪府的人了,拿点钱,抬去义庄安顿了吧!” “是。”下人们立即将耿氏抬了起来。 …… 此时,高侧妃如一只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在屋里不停地转着。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她真的不明白纪初禾的目的了! 耿氏死了,纪初禾竟然让人直接抬去了纪府安葬了。 也没说留着耿氏的尸体,讨个什么说法。 纪初禾不会以为,真的可以凭借着这些,也给她判个死刑吧? 那纪初禾可就太天真了! “娘亲!”萧锦程快步走了进来,“你派人去刺杀纪初禾失败了?” 高侧妃停下脚步,目光深沉地看着萧锦程,“刺杀纪初禾的事,不要让我再从你的嘴里听到!” 她走到萧锦程面前,扶着他的肩膀,“所有的事,都与你无关!都是娘亲安排的!记住了吗?” 萧锦程艰难地点点头,“儿子记住了。” “回你的院子,在纪初禾没有回来之前,不要再来找我!” “是。”萧锦程转身离去。 高侧妃突然笑了起来,笑声回荡在整个屋内。 “好,也好!事情到这个地步,我也懒得装了!以后,谁能成就什么样的地位,全凭本事!” 这一刻,高侧妃还笃定,即使真相大白,即使王爷知道这些事都是她做的也不会动她! 大不了,她就是彻底失宠罢了! 反正,这么多年,她也没得什么宠爱! 不如,以后专心为儿子的前程谋划! 毕竟,她还有娘家可以依靠! …… 纪初禾和萧晏安回到王府已是傍晚。 淮阳王和王妃早已经得到消息,在合鸾宫等着。 马车刚刚驶进院内,高郡守也赶到了,小厮将他先迎进了前厅,与此同时,高侧妃也收到了传唤。 “侧妃,王爷王妃让你去前厅问话。” “我知道了。”高侧妃淡淡地回应一声,拿起梳子继续梳理着自己的头发,“上妆时,给我用最艳的那款口脂。” “是,侧妃。” …… 合鸾宫内。 萧晏安将此行的经过说给淮阳王和王妃听,包括他查到的命案结果。 “父王,母妃,这件事,全是高侧妃在背后谋划,证据确凿。” 淮阳王听完这些话,看向纪初禾,“禾儿,你觉得,父王应该怎么处置高侧妃。” 纪初禾站起身,屈膝行礼,“此事,还得父王定夺。” “是啊,这么大的事,自然得是本王来处理了。” “父王放心,儿媳知道其中的利害,不管父王如何处置高侧妃,儿媳都不会有怨言。”纪初禾马上表明态度。 “真是个懂事的孩子。” 萧晏安看了纪初禾一眼,只见她态度平和,一副淡定恬静的姿态。 高侧妃这一次可是要她的命啊! 她还能如此淡然处之,换作是他,都不可能一点都不计较。 “徐贵的罪名可都查清楚了?”淮阳王沉声朝萧晏安问道。 “回父王,查清楚了。” “以他现在的罪证来看,当判什么刑罚?” “死罪。” “既然是死罪,就好办了,徐贵左右不过是一个死,再背几条人命,他也不冤。” “父王,你的意思是让徐贵替高侧妃顶罪?”萧晏安惊讶地看着父王。 在他的印象中,父王好像一直都是一板一眼,不知变通的模样。 怎么会…… 这样的反差,实在是太大了。 “难道,你要大张旗鼓地审高侧妃?然后把整个高家也牵连进来,再闹到皇上面前去?” “儿子不是这个意思。”萧晏安连忙否定。 他也是知道其中的利害关系的。 “那高侧妃呢?就这么让她逍遥法外?”萧晏安也不想放过高侧妃。 “当然不会!”淮阳王的语气陡然冷厉了下来,“走吧,高郡守应该到了,我们也去前厅。” 前厅。 高郡守坐立难安。 一听到脚步声,立即站起身。 还以为是王爷和王妃到了,没想到是他的女儿。 高侧妃打扮得格外明艳照人,妆容比平时浓了不少,也平添了几分凌厉。 高郡守一把拉过高侧妃,压低声音质问:“你是不是又做了什么事!” “是。”高侧妃大方回应。 高郡守的心跳都快了,“你又做了何事啊?” “刺杀纪初禾和萧晏安。”高侧妃淡定地回应。 “你!你是疯了吗?”高郡守简直不敢相信,这是自己的女儿。 “还有……”高侧妃故意停顿了一下。 “还有什么?”高郡守感觉要窒息了。 “那几个命案,也是我策划的,嫁祸在徐贵的头上。” “你……你简直……”高郡守都不知道用什么话来形容她了,“我不是告诉过你,冥儿的事情过后,不要再轻举妄动吗!就算锦程纳了冥儿又如何?那是自己人!总能在他身边,有些助力!” “助力?我才不要!”高侧妃突然激动起来,像一只炸毛的猫。 就从淮阳王云淡风轻的说,要她儿子纳妾时,她就不会让冥儿给她儿子当妾! “我以为,你和你母亲不像,是我错了,你和她简直如出一辙!” “父亲是指,母亲的心狠手辣吗?可是,她即使心狠手辣到杀了父亲最爱的女人,也一样得不到父亲的心啊?时隔这么多年,父亲看到一个神韵相似的假货,都还能失去理智!母亲有何错?” 高郡守的话生生憋了回去。 “我也是如此,或许,当初父亲就不该把我送到王府来,我也和母亲一样,得不到男人的心,哪怕,他不要那么偏心,心里面装我一分,也就够了。” 外面,再次响起一阵脚步声。 高郡守看到是淮阳王,立即迎了上去。 高侧妃也转过身。 她的目光一一扫过淮阳王,王妃,萧晏安,纪初禾。 “不愧是一家人啊,整整齐齐的。”她忍不住损了一句,也不行礼,走到一旁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第172章 “高郡守也不必多礼了,坐吧。”淮阳王大步走到主位上坐下。 高郡守战战兢兢地坐在高侧妃身旁。 这件事简直是让他五雷轰顶! 王爷这是准备怎么发落他女儿啊? 事情要是闹大了,肯定会传到皇上那去,虽然王爷讨不到什么好处,他儿子也可能因为这件事受牵连啊! 这可是两败俱伤的局面。 王爷不至于要走到这步吧? “高芸,你还有什么话说?”王爷直接朝高侧妃质问道。 “王爷,妾身有话要说。”高侧妃站起身来,目光死死地盯着王爷,“妾身想问问王爷,这么多年来,心里究竟有没有我们母子!” “你是本王的妾室,萧锦程是本王的儿子,你说,本王的心里有没有你们?只要是本王后宅的妾室与庶子,都是本王的责任!” “责任?哈哈!好一个责任!”高侧妃突然嘲讽地笑了起来,“王爷这话,我是一个字也不信!王爷的心里只有王妃和世子,又何曾装过别人?就连我儿子的名字都是捡萧晏安不要的!” 王妃听闻此言,眉心微拧。 “萧锦程这个名字,不是你非要用吗?”淮阳王反问道。 “锦程,多么好的名字,为什么我儿子就不能用?他哪一点不如萧晏安!这么多年,你忽略他,不重视他,他不管做什么你都视而不见!身为他的父亲,你不过就是施舍他一个名字罢了!” “如果本王真的如你所说的那般对他,那么这个名字本王也不会施舍给他!反而让你们母子生了不该有的心思!原本是想他也有一片锦绣前程!不曾想,你们所谓的锦绣前程,却是夺嫡!生出这种大逆不道的心思,还能这么理直气壮?” “为了达到你们的目的,不择手段,残害无辜的生命不说,还要行刺!高芸,你简直不是一般歹毒!” 面对淮阳王斥责,高侧妃没有一点悔悟。 因为,当初她愿意进王府当个侧妃时,就有取代王妃的心思! 后来,王妃的手段让她无从下手。 她只有把希望寄托在儿子身上。 这么多年,韬光养晦,眼睁睁的看着萧晏安越来越废物,越来越不堪重用,却杀出来个纪初禾! 对于这种拦路的绊脚石她怎么能不踢开! 她只恨是她技不如人,栽在纪初禾的手里! “我看你是一点都不知悔改!”淮阳王满是失望。 “王爷,你定我的罪啊?杀人,行刺,哪一个不是死罪?”高侧妃说完,露出一丝猖狂的笑容。 淮阳王没想到,她竟然如此嚣张! “我父亲,一城郡守!我弟弟,皇上面前的新贵!王爷,你呢?你谨小慎微地苟活了这么多年,敢大动干戈吗?敢拿你的王妃,你的世子的命去赌吗?触犯龙颜,得皇上猜忌,那可是,祸及、满门。哈哈哈。” 萧晏安坐不住了,刚想起身,纪初禾拽住他的衣袖,示意他不要冲动。 高侧妃的笑,还在屋里回荡。 高郡守的冷汗在背上一串串地往下流。 这个疯子,她这是要拉所有人陪葬的架势啊! “王爷!”高郡守惶恐地跪了下来,“王爷明鉴,有一事下官一直没有告知王爷实情,其实,高芸的亲生母亲有一些脑部的隐疾,高侧妃也和她母亲一样脑疾犯了,这种疾病一旦发了,就像失心疯,毫无理智可言。” “高侧妃以往是什么样的,王爷和王妃肯定知晓,她是近来才变得疯魔的,才与之前判若两人!都是发病的原因啊。” 淮阳王没有出声,脸色阴沉得可怕。 “王爷,下官知道,就算是有疯病也不能掩盖她所犯下的罪!只是,这件事的确是不宜宣扬,于王府和高府,都不利啊!下官对王爷忠心耿耿,绝无二心!那些杀手,不,是暗卫,除了保护下官府中人的安全并无他用!王爷可以彻查,他们从来没有做过别的触犯王法的事情!” “王爷,下官有罪!御下不严,他们听了高芸的命令去做一些伤天害理的事,下官都不知情!下官甘愿受王爷责罚!” 高郡守说完,重重地将头磕在地上。 “我没病!”高侧妃大喊一声。 她要有病,绝想不出把高家的前程和王府的兴衰摆放在天平之上的应对计策了! 只要王爷动她,势必会打破平稳的天平! 要她死?那么,大家都来陪葬才行啊! 萧晏安看向纪初禾。 纪初禾与他对视了一眼,转头看向淮阳王和王妃。 似乎,还不到她推一把的地步,再观望一下。 “高郡守。”淮阳王唤了一声。 “下官在!”高郡守头都没抬,铿锵有力地回了一句,仿佛已经做好了被发落的准备。 “你说高芸得了疯病,想必你一定爱女心切,想将她接回高府照顾,并且,你照顾过她的母亲,更有经验一些。”淮阳王的语气平缓了一些。 高郡守不可置信地抬起头。 王爷真的不准备追究了? 这是,又有缓和的余地了? “王爷放心,下官很会照顾疯病!”高郡守当即表态。 “这种毒妇,本王要与她断绝一切关系,今日,便写下休书一封,从此后,她不再是王府的侧妃,高郡守,你明白本王的意思吗?” “明白!下官明白!多谢王爷!下官一定好好看顾自己的女儿,绝不让她再惹出任何祸端来!” 高芸有些懵了。 怎么会是这样的结果? 她被休了? 还要送回娘家? “我不回高家!” 高郡守哪里还由得她做主,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他站起身,朝着高芸的脖间狠狠敲了一下。 高芸还想发疯,突然眼前一黑,失去意识。 “王爷,下官这就把她带回高府。” “好生看管!”淮阳王又交代了一句。 “是!”高郡守吃力地拖着高侧妃离开。 淮阳王看不下去了,挥了挥手,立即有两个小厮上前帮忙。 萧晏安知道,这可能就是最终的结果了。 可是,他觉得,事情不应该这样。 却也只能这样。 “王妃,你先回去,我去一趟萧锦程的院子,和他聊一聊。”淮阳王说完,叹了一口气。 “好。”王妃点头答应,转身看着纪初禾和萧晏安,“禾儿,安儿,你们也下去休息吧。” “是。”两人齐声应道。 出了前厅,两人朝琉华宫的方向走去。 “夫人,这样的结果不尽人意,是你聪慧才逃过一劫,却无法问罪高侧妃。”萧晏安的语气带着一丝失望。 “世子,这世间万事,哪里件件都能求仁得仁?所以,诸多事,亦不必执着。” 萧晏安若有所思。 他是想安慰她一下,怕她觉得委屈,没想到,她还反过来开导起他来了。 罢了,她总是比他更沉稳一些的。 “世子,此事既以定论,徐贵左右不过是一个死,可是,徐姨娘呢?” 这一句话,让萧晏安脸色巨变。 第173章 他暗暗握紧了双手,内心一阵挣扎。 “徐贵定罪,她的包庇罪名也没有办法洗脱,只能一并认了。”纪初禾又说了一句。 如果,不让徐贵顶罪,徐嫣儿的包庇之罪还有转圜的余地。 “半夜三更出现在杀人嫌疑犯的藏身之处,她不无辜。”萧晏安缓缓开口。 “包庇之罪,虽然罪不至死,一顿重刑是免不了的。”纪初禾的每一句话,都是关键点上。 “夫人,我出去一趟。”萧晏安转身离去。 纪初禾没有挽留,静静的看着萧晏安离去的背影。 “夫人,世子他不会是去替徐姨娘求情了吧?” “随他去吧。” “那徐姨娘要是真的坐实了包庇之罪,会受到什么重刑?” “游街示众后,受鞭刑,不死也得脱层皮。” 绵竹光是想一想那个画面,就觉得血腥。 听说鞭刑,一鞭子下去,皮开肉绽。 “我之前就说过,人都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纪初禾淡淡的说了一句。 至于萧晏安,置身于这件事情之中,有他的无可奈何和妥协,也是磨砺中的一环。 “夫人!”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呼唤。 纪初禾回头,见到冬苓快步朝她这个方向走来。 “冬姨娘?” “我听说夫人回府了,特意过来迎接夫人。” “你怀着身孕,要好好静养,我不过才出去两三日,你来迎接什么?都是当娘的人了,以后要稳重一些。”纪初禾轻声斥责。 “夫人,我知道了,可是,我急着见夫人也是有原因的。夫人一离府,我就浑身不舒服,害喜的毛病都加重了,浑浑噩噩的。一听到夫人回来,我马上就精神起来了。”冬苓说的是自己的真实感受。 “冬姨娘,听你这么说,难道夫人还能治你害喜不成?”绵竹只当冬苓是在讨好夫人。 “我说的是真的!府医可以做证,我这两天吃什么吐什么,我敢保证,等会在夫人那用晚膳,我一定不会吐。” “你的算盘珠子都崩我脸上了!原来,你是来找夫人蹭饭的啊!” “那就一起用膳吧。”纪初禾抬步朝前方走去。 冬苓和绵竹立即跟上。 事实也真如冬苓所说的那样,这一顿饭,她是荤素不忌,吃什么都香,吃完后,一点也不难受,更没有想吐的感觉。 “绵竹,你去泡一些花果茶来。”纪初禾轻声吩咐。 她以前怀着宥儿的时候,饭后一定要来一杯花果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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