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慕时丰开的很慢,到了目的地时,已经快十一点。 下车后,陶然四处看了下,这里是花卉种植基地。 “大慕慕,这是你种玫瑰花的地方,对吗?” “你记得?” “恩,我记在了笔记本上,昨晚睡觉时还看了一遍笔记本。” 慕时丰牵着她的手,到了门口时,他停下来,“把眼睛闭上,我让你睁开时,你再睁开。” 陶然不由的有点紧张,还是照做。 她不知道今天的惊喜又是什么。 慕时丰搀着她,她闻到了泥土的味道,然后是一阵阵清香,还有微风拂过脸颊。 走了好长一段路,慕时丰松开手,“可以睁眼了。” 她缓缓睁开眼,适应了几秒。 她愣住。 像做梦一般,置身在不见尽头的狼尾草里,远处白云缭绕着高山,山脚下还有溪流,她是真的听到了潺潺流水声。 慕时丰从身后环抱着她,“只可惜山坡上的花丛你看不见,山上的树你也看不见是绿色的。” “为什么这里是春天,还有鲜花绿树?”应该也有阳光微风。 慕时丰轻声回她:“做的特效。” 陶然转身紧紧贴在他怀里。 他在她耳边低声说:“我高三暑假那年,你说要是在冬天看到狼尾草,看到满山的鲜花,你就嫁给我。你不记得了,但我记得。” 那也只是她随口开的一个玩笑而已。 但他就记得了。 所以他种了狼尾草,做了假山,用电脑特效做了满上的鲜花。 蓝天白云,阳光和风。 只有她和他。 慕时丰牵起她的手继续往先走,又走了几十米,有一大块空旷的地方。 地上铺满了各色的玫瑰花瓣,香味四起。 白色的钢琴,琴凳上还有把小提琴。 钢琴边上是架子鼓。 她怔怔看着这一切,眼泪从脸颊汇聚到下巴处,一滴滴顺着胸口滑下去。 直到慕时丰把花环套在她头上,她才回神,擦擦眼泪,泪眼相执。 她笑着看他。 这花环挺粗糙的,还有白色头纱。 慕时丰轻轻把头纱撩起来,“这花环是我做的,半年前跟你求婚时就做好的。”他捧着她的脸,轻轻亲吻了下。 “陶然,我给不了你一个轰动的童话般的婚礼,不是给不起,是没法给。因为我们不能太自私,我们要为佑佑,要为林百川着想。所以,委屈你了。”这是这辈子他唯一没法满足她的一个愿望。 陶然摇头,哽咽着说不出话。 慕时丰把她抱在怀里,“这场婚礼,只有你和我。” “大慕慕,这就是我想要的婚礼。” 慕时丰松开她,“这场婚礼很简单,从视频开始吧。” 陶然这才注意到,原来左手边的‘墙壁’上,还有个电视。 慕时丰打开电视,清晰又温馨的画面映入眼帘。 慕时丰告诉她:“这是半年前,我们在b国,求婚的视频。” 视频里,碧空、白云,微风、阳光,满园的花香,蓬勃生机的绿植。 除草机发出的清脆的发动机轰鸣声,空气里夹带着特有的青草香,这个夏日的早晨,格外美丽。 慕时丰穿着工作服戴着口罩和手套,人模狗样的给草坪除草,时不时的还冲她扬扬眉。 她盘腿坐在已经修剪好的草坪上,面前是一个画架,眼前的一切跃然呈于纸上。 简笔画,草坪,除草机,还有那个她爱的男人。 她人为多画了一条黑背,正慵懒的侧躺在地上,几只爪爪还不安分的在空中挥动。 待他的草坪修剪的差不多,她的画也基本完工,还有点收尾工作。 慕时丰摘下口罩和手套,在灌木丛里剪了一根藤条,在花园里挑了几朵颜色各异的花采下来,又跑到楼上找了一些辅料。 她伸头,“干嘛呢?” 慕时丰:“做针线活,你赶紧画你的画!” 她‘切’了一声,继续作画。 十几分钟后,画完工,她长长吁了一口气,满满的成就感,正准备拿给慕时丰看,然后她头上就多了一个环一样的东西罩在头围上。 “慕时丰,你干嘛呢?” 慕时丰又把白纱掀到后边,“没有婚纱,先用这个凑活一下,我亲手做的花环,价值千万,不对,应该是无价之宝。” 他又起身,她喊住他,“诶,你还要干嘛?” 慕时丰回头,“虽然你是二婚,可咱也不能太寒酸,我去找根野草编一个戒指。” “慕时丰,你回来!我有戒指!”她说着把脖子上的那对简单的戒指解下来。 慕时丰顿下脚步,面带微笑的坐过去,“你什么时候准备的戒指?” 她说:“我十五岁时就准备好了,没想到这一天来的这么迟,不过不要紧,它总是来了。” 她把那枚女款戒指放在边上,拿着那枚男款,而后爬起来单漆跪在他面前,举着戒指,神情认真专注,另一只手抚着胸口。 “慕时丰,愿意嫁给我为夫吗?这辈子生死相随,你生我生,你死我陪,你愿意吗?” 她没得到应答,往前跪着爬行了两步,两手撑在慕时丰身体两侧,扭着头,自下而上的端详他。 忽然忍不住逗弄,“哎吆,我草啦,我怎么找了个爱哭的小媳妇,退货退货!” 慕时丰两手抱着她的头用力摇晃,发泄心中因感动而生的各种复杂情绪,她被晃的天旋地转,眼前一抹黑。 她又说:“慕时丰你这样就不可爱了,我这才刚求婚呢,你这个小媳妇有点恃宠而骄啊,看我回床上怎么收拾你!” 慕时丰已然听不下去,堵住了她喋喋不休的嘴。等他放开她时,她满脸通红,差点缺氧窒息,他不忘把手指伸出来,“戴上!” 她把戒指在身上蹭了蹭,穿进他的中指,尺寸正好,他的手指还是如从前那样修长好看,只是虎口处因长期拿枪磨出了老茧。 她摸了摸老茧,那是他们生命里不可磨灭的印记。 她捡起脚边那枚女款戒指扔给他,“小媳妇,该你了。” 慕时丰清了清嗓子,他指指院子里苍翠欲滴的榕树,“陶然,看到那棵树了吗?” 她点头:“恩。” “它挺拔苍劲,傲雪凌风,像一个伟岸的男人,为这片院子撑起了一片天。”他回头盯着她的双眸。 “陶然,如果这棵树就是我,那你就是扎深于泥土里的树根,盘根错节,根牢蒂固。有你,我枝繁叶茂,没你,我枯朽腐烂。” 趁着她因感动愣住的间歇,他把戒指戴在了她手指上,放在唇边轻轻亲吻了下。 他挑起她的下巴,学着她之前的语气,“哎吆,我草啦,我怎么找了个爱哭的小男人,退货退货!” 她哭着哭着就笑了出来,他单漆跪地将她抱在怀里。 视频在此停下。 最后两人相拥的画面定格在镜头前。 陶然看完这条求婚视频,已经是泪流满面。 慕时丰把电视屏幕关掉,低头一点点亲吻她脸上的泪珠。 直到她在他怀里慢慢平复下来,慕时丰才松开她,她深呼口气,用手背再次擦擦眼泪,可是发觉手指上多了个东西。 戒指。 她望着他,“你什么时候给我戴上的?” 慕时丰浅笑:“就刚才你哭的跟小狗一样时。” 陶然抬手打了他几下,竟然骂她是小狗。 他说:“这戒指就是视频里我们求婚用的,我一直留着。” 陶然什么话都说不出,只有深深的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她从十几岁就爱上的男人。 慕时丰指了指钢琴,“慕太太,合奏一曲啊。” “你会弹钢琴?” 他说:“跟你有关的,还有什么是我不会做的?” 陶然想了下,“有啊,梳头发。” 慕时丰切了一声,“还不是给蒋慕承表现的机会。” 陶然笑,没跟他再争辩,她走过去拿起小提琴,又想到多少年前的一件事,“大慕慕,当初,宋子墨那个小提琴,我还了没?” 慕时丰微怔,没想到她还会记得这件事,点点头,“还了。” 陶然松了口气,问他,“你会弹什么曲子?” 慕时丰坐到钢琴前,“《天空之城》啊。”她现在能记住的就只有这首曲子了。 陶然开心道:“这首我很擅长呢。” 她脱掉高跟鞋,赤脚踩在玫瑰花瓣上。 钢琴配着小提琴,悠扬的琴音响起,她眯着眼,渐渐陶醉在音乐的世界里。 这世界里,只有她和慕时丰。 只要音乐响起,她就能跟他达到灵魂般的共鸣。 以前是,现在还是。 这首曲子,他们一共演奏了三遍才停下来。 他侧脸看她,“你要是喜欢,以后我每天都带你过来弹。” “好。” 陶然又指着架子鼓,“是我表演,还是你表演?” 慕时丰指指自己。 陶然盘腿坐在花瓣上,安静的做一个听众。 慕时丰脱掉外套,只穿了件黑色的衬衫,除去衬衫的袖扣,把衣袖卷到臂弯处,露出麦色的结实臂膀。 他漫不经心的问她,“不问我要演奏的曲子么?” 她歪着脑袋,“一定是我喜欢的。”她又轻咳两声,“其实,我就是看你的,至于你演奏什么曲子,无所谓。” 平日里他大都是正装,这样穿着牛仔裤,穿着黑色衬衫的他,她已经好久好久不曾见过。 激扬的摇滚乐响起,他全身心的沉浸投入进去,每个细胞都在感受着架子鼓的激情。 他手里的鼓槌迅速敲击过每一个嗵鼓,那样强烈的节奏感,震撼着她的心灵,她浑身的血液都为之沸腾。 不知过了多久,他还在挥动着鼓锤。 他黑色的发丝上滴着汗水,映着灯光,折射出五彩之色。 她只有在他身上才会感受到黑白世界里的那抹色彩。 这一切的不可能都是他给的。 好像回到了十几岁的记忆里,这样不羁张扬又性感狂野的他又回来了。 ================== 「摇微」 她抄起耳边的头纱擦擦眼泪,这头纱还是他亲手缝制的,那双手到底为她做过多少? 她都已经遗忘。 唯一还记得的便是,这双手抱过她,也揍过她; 替她写过语文作业,改过物理错题; 给她洗衣服,做饭; 给她穿衣服,洗头发; 牵她走过无数路口; 为她戴上戒指,掀起头纱; 而现在,为她弹钢琴,打架子鼓; 曾经肆意张扬的青春,如今平淡温暖的岁月,他始终都在。 而后的岁月,这双手还会带着她走过无数个明天,直到地老天荒。 有他,真好。 这一刻,她抬头,与他正好四目相对。 他笑。 她也笑。 微风拂过,狼尾草轻轻摇曳。 摇滚乐还在继续。 他的爱从未停过。 第1章 华灯初上,喜烛摇曳。 纪初禾一身喜服蒙着盖头端坐在新房。 突然,屋外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世子爷,您可不要再闹了,今日可是你大喜的日子,别惹王爷和王妃生气。” “滚开!本世子今晚就是要当着纪清媛的面和别人洞房!” “嘭!”门被踹开。 纪初禾站起身,还未来得及说话,便被人粗鲁的推开。 “滚一边去!”萧晏安嫌弃的将一身喜服的新娘推到一边。 “纪清媛,你非要嫁给本世子,本世子就让你明白招惹本世子的下场!本世子今日就当着你的面与别人洞房!”转身把他拉来的女子按在喜床上。 “世子爷,万万不可啊!”屋里伺候的人哗啦啦跪了一地,可是没人敢上前阻拦。 萧晏安又看了新娘一眼,直接扑到床上。 四周的人全都愣住了! 谁都知淮安王府世子纨绔,是个混世小魔王。 可是,也不至于混账到这种地步啊! 最受羞辱的还是今晚的新娘。 纪初禾淡定的扯下盖头,走上前拍了拍萧晏安的肩膀,“不好意思,打扰一下。” “滚!”萧晏安怒吼一声。 不过,他还是下意识的回过头看了一眼。 只是这一眼,他便惊呼出声:“啊!你谁啊!” “纪初禾。”纪初禾淡定的报出自己名讳。 “纪初禾?!你……你怎么在这里?”萧晏安整个人都不好了。 纪初禾静静的看着他,没有回答。 四周的人看到盖头下的人竟然是纪初禾时,一个个愣在当场。 突然,有人尖叫一声:“来人!来人啊!新娘子抬错了!” 一瞬间,王府炸锅了! 萧晏安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服,突然,像是想到什么一样,快步离去。 纪初禾走到床边。 床上吓傻了的小丫鬟直接滚了下来,跌坐在地上。 纪初禾端坐在床上,重新把盖头盖上,一点也未因为花轿抬错了地方而惊慌。 因为,上花轿的时候,她便知道上错了! 看来,重生的人不止她一个,还有她同父异母的妹妹纪清媛。 纪家二女同一天出嫁。 嫡长女纪初禾嫁的是落魄寒门沈家的公子:沈乘景。 嫡次女纪清媛嫁的是淮阳王府的世子:萧晏安。 同是纪府嫡女,嫁的夫家却是天壤之别。 婚事定下之后,还被人津津乐道了好久。 不过,谁也猜不到,十年后,落魄的沈家公子会成为本朝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臣。 而拥有皇室血脉的淮阳王,却卷入了皇权之争,被满门抄斩! 前世,纪初禾嫁入沈家,用尽一切手段将沈乘景推向权力的巅峰,到头来,却是为他人做嫁衣。 她的丈夫一直心悦的是她的妹妹,纪清媛。 甚至不惜冒着欺君的罪名将要被抄斩的纪清媛救了回去,如珠如宝的在外面养着。 直到纪清媛害死了她唯一的儿子,她才知道沈乘景干的好事! 沈乘景不但没有为儿子主持公道,反而要接纪清媛和他孽种回府,还要记在她的名下做沈家的嫡子!纪清媛也想登堂入室取代她! 一怒之下,纪初禾将纪清媛的身世捅了出去。 纪清媛被诛,沈乘景也受到牵连。 在纪清媛死的当天,沈乘景一剑刺进了她的胸膛! 再次睁眼,竟然回到了出嫁的这一天。 她准备按前世的轨迹嫁入沈家。 只是,这一世,她是去沈家讨债的! 没想到,纪清媛也重生了,还迫切的在出嫁这一天和她换了亲,急于投入沈乘景的怀抱! 纪清媛只看到沈乘景平步青云,位极人臣,却不知道,这背后她为之筹谋了多少! 就凭沈乘景一人,能在淮阳混出个名堂就算祖坟冒烟了! 沈家那一家子破落户,穷得叮当响,花着她的嫁妆,她赚来的钱,还自诩清贵,瞧不起她经商。 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虚伪至极! 纪清媛这么义无反顾,不计后果的奔向沈乘景,可千万不要后悔。 这一世,纪清媛与淮阳王府没有任何瓜葛了,倒是省去她一些麻烦。 这一对狗男女,她一个也不会放过! 只是,她不知道淮阳王府发现新娘子换了人,会怎么处置她。 是将错就错,还是将她赶回去? 一阵脚步声打断了纪初禾的思绪。 有人推门而入。 来人是淮阳王妃身边的司嬷嬷。 “纪小姐,王爷王妃请你到前厅说话。” 纪初禾揭下盖头,跟着司嬷嬷走了出去。 前厅,坐满了人。 淮阳王和王妃坐在主位,面色阴沉。 右方下首是纪初禾的父亲淮阳郡守纪诚以及继母耿氏,这两人面色惶恐,紧张不已。 左边下首坐着的是新郎萧晏安,眼中有着暗暗的得意。 整个屋里的气氛压抑又沉闷。 纪初禾一走进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的身上。 尤其是她的继母,愤怒的目光恨不得将她烧个窟窿。 也是,不恨才怪。 一心想让自己的女儿嫁进王府,飞上枝头当凤凰,结果,自己的女儿却抬进了那落魄的寒门。 这落差,可不是一点点大。 王妃上下打量着纪初禾,没想到纪家嫡长女长得如此标致,有一种大气端庄的美,比起那纪清媛还要顺眼。 “拜见王爷,王妃,爹爹,母亲。”纪初禾举止有度,上前行礼。 “纪初禾,沈家那边传来的消息,新人已经洞房,这亲是换不回来了。你也与世子拜堂行礼,我意欲将错就错,让你做王府的世子夫人,已经与你父母商议过,你可愿意?”王妃缓缓开口询问。 “我不同意!”萧晏安的声音抢先响起,“父王,母妃,既然抬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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