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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3章

是个什么样的图景。 石渠自嘲地笑笑:“莫说她肯不肯,即便是她肯,这一摊事,我也撑不起来。” 严衍摸摸鼻子,他倒颇有自知之明。 “我这妹子,有心胸,有手腕,有本事,十个男人都顶不上她一个能干,凭什么不能掌家?她掌家虽累,自己却开心得意,我们长孙家也日进斗金,汴陵百姓更是多了许多营生,我有幸和这么个妹妹从一个娘胎出来,怎么就不能做条咸鱼了呢?” 严衍被他厚如城墙的脸皮震撼,竟然一时没有话反驳,只好点了点头。 石渠更得意了,笑呵呵道:“如今,我和爷爷只盼她找一个稳重可靠的夫婿,若能帮衬她一二更好,以后也能开枝散叶,培养下一代接班人。” 若有所图的目光在严衍身上绕了又绕。 严衍权作不察,背过身去咳了一声。 石渠便以为自己暗示得还不够,有些发急地靠近他,低语: “其实啊,是她让我多在你面前提一提她的长处。咳咳,这意思,你明白的吧?” “……” 避无可避,严衍只得长长叹了一口气。 “石渠兄,严某身在公门,凡事都以公务为重。在汴陵不过一匆匆过客,实在不宜有过多牵绊。……严某向来不解风情,若是多心误解了,还望见谅。” 石渠呆了一呆,待要再说什么,严衍已提步前行,迎向远处的春花与李奔,把他一个人抛在了身后。 “诶,严兄,你等等我啊,咱们再商量商量!” 回程的时候,锦匣中的碎银与黄纸均已散尽。依旧是李奔赶车,石渠一改来时的聒噪,竟然闭目缩在车角养神。 此时已是子时,春花前日忙了一整天,这会儿困得眼睛眯成了两条细线,却还强撑着眼皮,有一搭没一搭地和严衍说话。 严衍道:“这样的事,东家其实也不必亲力亲为。” 春花打着哈欠,笑笑:“爷爷说,定要家主亲至,才算诚心。” 严衍眸子微凝:“只要是能够振兴长孙家家业,能让令祖父开心的事,你都会去做么?” “那是自然。我这一生的心愿,就是爷爷和哥哥平安喜乐,长孙家兴旺安宁,别无他求。” 春花没有察觉他话中难得的探询,又打了个长长的哈欠。微眯的双眼渐渐阖上,细嫩的小脸埋进了毛领,仿佛一朵澹然小花收拢了花瓣,沉沉睡去。 严衍神色复杂,他真正想问的话,并未宣之于口。 为了长孙家兴旺安宁,所以要招赘一个最为“合适”的夫婿吗? 马车在没过靴背的雪地橐橐而行,行至一个弯道,压过硬石,车内蓦地一颠。 春花直直地向对面倒了过去。 严衍发觉自己犹豫了一瞬,还未醒悟,女子纤细的身躯已落进了他展开的双臂。 暗香盈怀,他忽地失去了呼吸。 石渠在这一震之中睁开双眼,看到的便是这一幕。他呆了呆,脸上瞬间通红。 “咳咳……车里闷得慌,我出去跟李奔一起赶车。” 他逃命一般钻出车厢。 春花在严衍怀中微微挣扎了一下,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又睡去了。这细微的惊动如一缕轻烟,将严衍燎了个正着。 他神思不定地想:这里是待不得了。 雪夜似乎比往日的夜更长一些。过了丑时,雪停天霁,天光微微发蓝,正是长孙府中人人都陷入了熟睡的时刻。 一个黑影在屋檐一角上轻轻一踩,翩然无声地落在院中。 书房坐落在长孙府东南角,与闺房只隔了一重月门。一个小婢打着哈欠经过,应是起来如厕,穿过月门去了。 黑影在廊柱后立了一会儿,闪身来到书房门前。 门上的锁并不复杂,他指尖轻轻划过,锁芯便弹了出来。 书房内的陈设是黑影熟悉的。他无需点灯,便穿过堆了一地的账册舆图,绕过前日刚送来的布料样品,来到书案之后的书架前。 第三行,最左。 书格中是一尊铜铸的双飞燕子。黑影伸手试了试,果然是个机关。 轻轻折下燕子的翅膀,书格内壁倏然滑开,露出一个暗格。雪光映入房中,将暗格中一个乌木方盒照得分明。 黑影轻轻吸了口气,将那方盒取出,又从身上取出一柄细小的钥匙。 “嗒”的一声,方盒开启。盒内静躺着一封书信。 黑影藉着雪光将书信展开,却蓦地愣住了。 书信上,正面反面都空无一字。 细微的响声从远处传来。黑影耳力极好,微微一震,目光投向窗外,果见一人乌发如泉,秉烛披衣,穿过月门踏雪而来,不是长孙春花又是哪个? 春花行至书房门口,礼貌地咳了一声,方才道: “是严先生么?” 黑影——即是严衍——在心里深深叹了一声。 终究还是低估了她。 不知从何处无声无息地落下一个人,静默地站在春花身后。严衍认出,正是许久不见的护卫仙姿。 这将计就计的招数他查案时用得不少,这回,竟轮到自己被请入瓮中。 他将手中白纸放回方盒,转身向春花行了一礼: “东家如何知道,严某会在今夜出手?” 春花微微苦笑:“严先生答应留下过年,绝不会多留一日。明日除夜,人人守岁,那就只能是今日了。” 出乎他意料,春花眉宇间没有怒意,倒是笼着一层心如止水的倦怠。 她叹了一声:“非要走到这一步么?” 严衍沉默了一瞬。 公门中人,查明真相才是大义,对此他从无疑虑,但不知为何,此刻还是感到了一丝理亏。 “人都有不欲对人言之事。但苏玠一案,不仅牵扯他自己,还关系京中苏家百年的声誉,更关系着其他受妖尊所害之人。我虽不知你应承了苏玠什么事,但为汴陵安、为社稷安,还是希望你据实以告,助我查清真相。” 春花看向他: “我听说,京中的苏家已将苏玠从宗谱上除名了。” “倘若查知苏玠是受人迫害冤屈而死,我自会为他洗刷名誉。苏家也会将他记回宗谱。” 春花冷笑:“这可不是苏玠想要的公道。” 严衍盯着她半晌:“若我没猜错,石渠兄的妾室烟柔,便是与苏玠同死的花娘菡萏的密友。你将她软禁在南郊老宅,又是在逼问什么答案?你不是也想要一个真相么?” 春花倏然抬眸:“你……竟连这个都查到了。” “你既有书信留给谈东樵,说明你也希望,若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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