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吞了,可有此事?” 春花笑了笑,施施然落座:“秦老板何出此言?” 从前她虽担了商会会长的虚名,但会中老头儿们只把她当个干活儿的年轻人。如今却大不一样,寻梁两家一出事,众人一下没有了主心骨,竟是擎等着她来拿主意。小章和李俏儿往她身后左右一站,一个拎算盘,一个抱着把刀,很有些行首大拿的排场。 秦炳坤与她有嫌隙,但如今没有旁的大树可靠,也就顾不得那么多了。 “那日有怪龙升空吞了许多金银财宝,百姓们都看见了!寻家、梁家、吴王府先后出事,人们都在传言,汴陵的财脉已经断了,今后汴陵的生意,再没从前好做了!” 余人听了这话,纷纷响应: “可不是么!我们鸳鸯湖边的饭庄,近日少了一半客流!” “我家的布庄上外地客商的订单减了三成!” “还有我家,库房的药材没来由受了潮,有一半都不能用了!” 商人们各自抱怨,恐慌的情绪相互叠加,逐渐扩散,声量也渐渐高起来。 春花轻轻叹了口气: “你们当真觉得,从前的生意很好做么?” “刘伯父的饭庄,三年前也曾有过门可罗雀的时候,几乎要将铺子盘出去,您领着大师傅闭门钻研了几个月,终于做出几道独此一家的招牌菜,刘记饭庄的名声一下子就响彻了大江南北。” “赵叔叔家的布庄,年年把学徒们撒出去皇朝各处搜集新的纹样设计,应季出爆款的时候,布庄上下七天七夜都没人能睡觉。” “至于鲁伯父,您家的司库只得两个,人手不足。我提醒了您多少次要加人,您却吝惜那点人工迟迟不加。如今药材照管不周受了潮,和汴陵财脉又有什么关系!” “各位叔伯,从前咱们说汴陵有财脉,是说给来往的客商听的。但咱们自己打理生意,夙兴夜寐,殚精竭虑,可有过一丝懈怠?行商坐贾,唯一不变的,就是变。若不能应时而变,难道真靠财脉来永葆富贵么?” 秦炳坤从鼻子里哼出一声: “如今汴陵你一家独大,你家生意最好做,你当然站着说话不腰疼!” 春花默了默,半晌,幽幽道: “各位叔伯,既然尊春花一声会长,可否听我讲个故事?” 众人莫名其妙,互看一眼,都点了点头,请她继续。 春花舒了口气,娓娓而谈: “前几日,来了个岭南客商,同我讲了件他家乡人人皆知的故事。” “说是有位当地巨富,新置了处宅院,请了位阴阳先生来看风水。巨富命人赶着马车,领着先生往新宅而去,行到一条岔路边,忽间一孩童疾奔而至,车夫连忙勒马停下。孩童跑过后,巨富却让车夫停在远处,继续等待。阴阳先生不解相询,巨富道,孩童不会无故在道上奔跑,若有一孩童奔逃,定是后面有别的孩童在追他。果然没过多久,又有一群孩童打闹嬉笑而至。” “车夫继续驱车上路,来到巨富新置的宅院,院前有一大荔枝树,树上有群鸟飞起喧闹。车夫停车高叱了一声,巨富立时大惊,奔到树下张开双臂。阴阳先生又不解,巨富道,村中时有孩童到荔枝树上偷荔枝,他经过时只做不知。若是高声叫喊,恐怕孩童们受了惊,从树上跌落下来,岂不危险?” “阴阳先生听巨富说了这两番话,猛然击掌,说这宅院的风水,他不必看了。” 春花环视一周:“众位叔伯可知那阴阳先生为何如此说?” 众人懵然摇头。 春花笑了笑: “阴阳先生说,公在何处,何处便是好风水。” 众人俱是一怔。 春花站起身来,盈盈向商会众人行了个郑重的礼: “诸位叔伯都是各行各业的拓荒之人,但过往的成功妙诀,都脱不开三件事——远见、仁心、和躬身入局的决心。” “春花从不信什么财脉的鬼话。春花相信,诸位在何处,何处便是好风水。” 春花从会馆出来,迈进了自家马车。马车刚刚起步,又停了下来。 车帘一掀,挤进来个满头大汗的人,却是陈葛。 “春花老板这嘴皮子越发厉害了,把商会那帮老头儿忽悠得一愣一愣的,恨不得被你卖了还替你数钱。” 春花迎着他的嘲讽,却不生气:“怎么能说是忽悠呢?这是信心,市场亟需的信心。”她笑嘻嘻道,“阿葛,咱们如今是一家人了,正该一起发财,你可不能再拆台啊。” 陈葛脸上蓦地一红:“谁跟你是一家人?” “你外甥是我侄儿,你说咱们是不是一家人?” “……”陈葛恨恨瞪了她一眼,不说话了。 自从得知长孙衡就是苏玠与菡萏的儿子,陈葛恨不得立刻把他接到身边。然而那娃娃已经彻底被长孙家三口人俘虏,根本同他不亲。 无奈之下,他只得答应了长孙春花,还是把娃娃养在长孙府,对外仍说是长孙家的孙儿,至于自己,只有常去探望,以慰这做舅舅的老怀。 陈葛闷闷道:“我要去看衡儿,且捎我一程。” 春花道:“捎你可以,我要的东西呢?” 陈葛翻了个白眼,从怀里掏出个锦囊,扔在春花怀里。 “这东西极难得,我给那老山羊大夫挑了两日草,他才割爱给我的。”他凑近了些,“那谁,还没醒么?” 春花眉间掠过一丝愁烦,点点头。 陈葛叹了口气: “他也真是可怜,好好一个天潢贵胄,如玉公子,被老鼠精咬得半边脸都残了。侥幸活下来,魂魄也归了位,却一直昏迷不醒。我听老山羊大夫说,这种情况,很可能是受了裂魂之术,又遭受了身心双重的打击之后,魂魄与肉/体无法弥合。” 春花泛起苦笑:“故此才需要你这补魂丹啊。” 陈葛感慨:“醒过来又如何呢?他也做不回世子了。不仅父母无法相见,连他自己也要遭受牵连问罪。” 春花瞪了他一眼。幸好车中只有他们两人。 她压低了声音:“所有人、包括王爷王妃,都以为他已经死了。若不是要帮他魂魄归位,我连你也不会告诉。你可记住,千万要守好这秘密。” 横竖蔺长思的面容已毁,待他醒来,就再也不是什么吴王世子,而是她春花营造行里一个普通的学徒,祝十。 陈葛勉为其难地点点头,俄而,又试探地问: “你和那位断妄司的冰块儿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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