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洲八成?完了,本来就生态环境脆弱,侍神之灵砸得整个北赤原大地震,间接影响甚至波及了大半个世界,北赤原绿洲孤处沙漠深处,它?不完蛋真是奇迹。 “北赤原绿洲也有一定积累,或许情况没那么糟,回?头我再打听打听,应该有人过去找的。泉景和雨季万花的风景再也见不到的话就太?可惜了。” “但愿能有奇迹吧。”林德觉得自己八成?是看不到了,那么猛烈的一场灾,北赤原绿洲得是积累有多深厚才能挡下来? 奚存青对北赤原绿洲的存活也不抱多大希望,这时候也不好?再说觉得北赤原绿洲不行?了之类的话,沉默。 林德下巴搁在?靠背上,看湖下鱼影倏然出现又消失,看着看着,有点犯困。 天气凉得正好?,这里又幽静,自然而然想休憩一会。 他闭着眼,意?识越来越沉静,好?像世界都浸入了梦境,浅淡虚幻,分不清是否清醒。 好?像是风,又好?像是某人的体温,轻轻地拂过了他的脸颊。 虽然是潜意?识里觉得是后者,但他保持住了一动不动的姿势,生怕惊扰了风的经过。 第0501章 偶遇故人 深秋太阳落得早, 林德感觉就是眯了一小会,眼睛再睁开半边天都黑了,湖中亭温度降得更快, 不过身上披了件没见过的银缎织锦大?氅, 围一圈华贵厚实?的白狐毛领儿, 不冷,甚至后背闷得有点热乎。 他直起腰来,趴睡的姿势不好, 睡得腰背痛, 自己掐着腰间穴扭头看,咦, 大?哥他人呢? 又不见了。有点纳闷,应该也许是去拿吃了的吧, 在这等一等。 坐着发了一会呆,长廊埋藏于廊柱底下草丛的小方纸灯亮起来了,光线柔和?地映亮了昏黑的长廊, 远处奚存青缓步而来, 手上?果然拎着个大的四方食盒。 林德跳起来去迎接他和?吃的:“是从素斋馆拿的吗?” “慈航宫的素斋菜其实?做的一般, 摆拍好看,真正有点名气的是他们的糯米果子。”食盒放下开盖, 上?两层层就是两盘排成?圆圈的颜色各异小巧玲珑的糯米果子,最?下一层是一把小茶壶和?两茶杯, 两双竹筷。 奚存青抄起一双筷子给林德夹了个糯米果子:“包的纸是江米纸, 也可以吃。” 林德就着一口咬住,糯米果子小小的, 能一口一个。江米纸最?先化进嘴里,在舌头滚动的就是圆溜溜的果子了, 果子表皮处理得干净,没一点多余的防粘的熟粉,冰凉软绵,上?下颚用力,包裹的馅料挤破软嫩的果皮呲溜出来,滑滑的又细腻,带着刚出炉的少许绵软余温,抿了半天,感觉像芋泥,芋泥打磨得细腻丝滑,是纯芋泥味道,添了少少的糖,没像传统糕点一样馅料加猪油,口感不油腻,甜味略淡,香气也淡,非常耐吃的小点心。@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奚存青夹的是式样最?朴素的一款点心,其余点心卷着小小枫叶或菊花花瓣,色彩与包叶两相宜,别具巧思。至于口味,或芋泥或豆沙,都很?清淡,吃几个都不会觉得腻。 配的茶水奚存青说是苦瓜茶,绿茶汤打底,调切得极碎的苦瓜与小小的薄荷嫩叶,用柠檬汁增添清爽酸甜的风味,浅尝一口味道其实?是还?不错的,只是在这深秋时候气候凉爽的时节喝苦瓜调的绿茶……凉上?加凉。 奚存青也知道这个时节喝苦瓜薄荷茶并不适宜,无奈道:“这个是打包卖的,买果子就必须买一壶苦瓜茶。也不知道他们这个时候怎么弄来的苦瓜,估计是在苦瓜吃不完放得快要烂了才出这样的法子。” “不喜欢喝的话,那就倒掉?晚上?慈航宫附近应该还?有夜市,有的是好吃的。” 林德有点犹豫,这么一壶茶虽不喜欢,倒点感觉可惜。奚存青反倒没那个心理压力,直接把这一壶茶浇了花,往嘴里丢了一个糯米果子:“走,去夜市看看。” 林德也塞了两个糯米果子跟上?他,心情雀跃。慈航宫门前街道的夜市早早张罗起来了,灯彩辉煌,热闹非凡,出门最?抢鼻子的当属煎炸红糖糍粑的香气,甜滋滋的喷香就很?容易联想起烧得通红的毕剥作?响的木炭与炉火,温暖的慰藉。 出众的香气招引的自然是排队最?长的队伍,看到排得长长的队林德就没啥品尝的念头了,想着反正自己吃了糯米果子,再吃糯米做的糍粑的要撑着了,只能下次再说。 奚存青买了两串糖葫芦,一串给他:“不吃糍粑啦?” “不吃了,下次再吃。” 糖葫芦酸甜可口,比苦瓜薄荷茶正常多了,都入夜了,游行的两辆宝车还?没走回慈航宫,金相灯绽放佛光的盛景也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亲眼目睹,等得好无聊。 沿着灯彩辉煌的街道往前走,除了吃的,也有江湖卖艺人和?戏班来凑热闹,不知是慈航宫有意?请的,还?是自行前来。借着比平常多数倍人流的东风,一场表演锣鼓敲定,绑着头巾的小厮抱着涂了金粉的瓦罐讨赏钱,那银钱是哗哗流淌进罐,叮当作?响。 林德饶有兴致地驻足看了会,也不敢靠太近,他身上?属实?是没多少钱了,总不能硬拉着奚存青的钱袋打赏吧。不过隔着熙熙攘攘的人头也看不出台上?的戏班子唱戏时的身段,只能看到个晃动的华丽头冠,台下观众挤得人头攒动,时不时高呼赞美。 “得水。”奚存青忽然叫住他,拉着他的袖子:“往这边来。” 林德不明所以,奚存青拉着他,左手往前拨帘子似的一拨,踏空步步上?前,林德也跟着他踩着空稳稳当当,一直上?到二三?层楼的高度,在这个高度俯瞰戏台班子唱戏完全足够了,回头俯瞰如织的人流与灯海,原来夜市街景这么好看啊。 一时间有点恍惚。 “这样应该就可以了吧?” 林德拼命点头:“可以了可以了,非常可以了。” 只是登到高处,忽然没那么想看戏台班子唱的什么戏了,他看向身边的奚存青,看他的脸颊边缘被街景灯光笼上?了柔和?的光晕,清晰得能看到他脸颊上?的细细绒毛,他的脸颊线条是往外凸的,这么看就觉得……很?肥。 也不是很?肥啦。 没办法,大?哥脸就是长得那么嫩,不知他老?了还?能不能五官这么嫩。 林德暗戳戳的想着,似乎他片刻的愣怔并未引起奚存青的察觉,两人在屋顶看了一会戏,台上?的戏子一折戏是出完了,换了另一套戏子上?台,奚存青看了会说:“换个地儿?” 林德只是他陪着身边就喜悦:“行啊。” 再往前走了几步,又个玩江湖把戏的班子,林德看着就感觉好熟悉,好像在妖城还?在巫云山区的时候见过,在金乌寨看比武招亲时也见过,招法还?是那些招法,但看的人永远是那么多,再花拳绣腿,也总有人没看过,围在台下看得津津有味。 莫名的令人怀念。 压轴的打戏上?来了,还?挺好看。林德看出了点像模像样的功底出来,证明这人确实?是下了功夫苦练的练家子,不愧是台柱子,一下子就起了兴趣,认真观看,看着看着,就感觉好像有那么一点点眼熟和?不对劲,这招式路数,怎么感觉好像在哪遇见过? 是在哪来着?他一时想不起来。 台柱子打完一套绝活,抱拳向四周致谢,满面?红光。 林德还?是没想起来这人会是谁,奚存青忽然说:“这个人你见过。” “大?哥你记得他是谁?”林德惊奇。 “长大?了,所以你认不出来,你好好想想?” 奚存青居然没直接说答案,叫林德有点郁闷,回想自己认识过的小孩,现在长大?了……带着几分?不确定:“坪山村的虎子?” 奚存青没有答话,嘴角扬起一丝笑意?,林德知道自己猜对了,再看街上?的台柱子,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眼睛:“真的是啊?”台柱子生的高高壮壮,与记忆里那个小胖墩子像,又不太像。 “当然是了,小孩子长得快,面?貌变化大?,认不出来是正常的,就只能靠感官来认。” 台上?的小孩子已经长大?,成?了江湖艺团的团主与台柱子,站在屋顶的两人面?貌是没变的。@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站在高处,没遮没掩的,一眼看过去就感觉像是高人,再定睛一看,连身形都是那么熟悉。 林德觉得虎子应该也认出他来了,毕竟他两人面?貌没啥变化,还?冲他招了招手。 虎子怔怔地看着街对面?的两人,是……是仙师和?他的朋友啊,还?是那样的年轻。 他想起来了,大?师傅曾经对他咬牙切齿的说过,说有一个人,使着一把很?长的长剑灭了他大?哥的寨子,最?为可恨的是他不知道这个人长什么样,不然他定要复仇,不管对方有多厉害! 他还?记得发狠的话是大?师傅喝醉了酒时说的,说这话的时候他本就被酒精刺激的发红的脸更红了,双眼布满血丝,呼哧呼哧喘着酒气浓重的喘气,像头被激怒的牛,彼时还?尚年幼的虎子看他醉酒放狠话的样子还?很?害怕。 但那是过去的事了,大?师傅得了急病走了,终其一生也没能实?现他说的狠话,他走了很?多年了,久到虎子都记不清他长什么样,只记得他很?会做红烧肉和?扒鸡,只有在年末才吃得上?的美食,平常最?常做的是地三?鲜,都很?好吃。大?师傅脾气很?暴,也爱动手打人,但他很?会做饭,饭从来都是他做。 学徒看着团主在台上?愣好久了,也不知是什么情况,大?呼团主,台下观众也疑惑得很?,不知他着了什么魔,议论纷纷。 世间的嘈杂一瞬间好像回到了他身边,闹哄哄地把他推挤回现实?。 他也冲林德用力挥手。 “仙师来和?我比划比划!”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他这话喊的很?大?声,一下台下观众纷纷四处环视,很?快注意?到林德这边了,当即兴奋地起哄起来:“道长来比一场试试!” 林德没料到事情会这么发展,下意?识地瞥了一眼身边的奚存青,奚存青笑意?温和?:“不下去看看?” 难得遇见故人。林德想了下,纵身飞向草台,观众看着都拼命鼓起掌来,这边突然热闹起来的动静也吸引了不少路过的人停下驻足看是什么情况,一下人越挤越多。 林德稳稳落地,离得近了,看清虎子如今的长相,与记忆里虎头虎脑的孩子完全不同?了,没什么痞子流氓的气质,人很?有精神,练武练得体质很?好,一身都是有力气的实?肉。 林德笑道:“不曾想到你长得这么大?了,也是能撑起一片天的男人了,武功看着练得也不错,是和?谁学的?” 虎子答道:“龙鱼寨的大?师傅。” 林德脸色稍变。 虎子在江湖行走四方摸打滚爬这么多年,察言观色的本事有一两分?,林德这刹那微变的表情代表什么再清楚不过了,他说:“您是认识他对吧?我以前也想过的,大?师傅一直嚷嚷说,要报仇,报龙鱼寨灭了的仇,就是可恨一直不知道那人的真实?面?貌。” “他死了。” 第0502章 恩怨了结 “以前我只能猜, 猜让大师傅这么念念不忘的仇人是谁。龙鱼寨是在您走之后没的,好像能沾上边的也只有您。” 林德沉默片刻,点头:“不错, 是我。”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台下嘘声四起, 这可是活生生在眼前演绎的江湖情仇故事, 比说书先生来的带劲多了。与此同时聚拢的人越来越多,后加入的不明所以的向附近人打听出?了什么事,马上有?热心观众为其解答, 人越挤越多。 “……仙师是个爽快人, 敢做敢当。不过我还是想问,为什么?” 为什么? 林德想起了那个姑娘, 很年轻的姑娘,她是主动撞上长风寂的, 长风寂自然?溢散的剑气把她手都?割烂了,十指连心啊,她还是那么坚决的扑了过?来。 他现在也不记得那位姑娘葬在哪里了, 也没有?香火纸钱, 她在下面怕是不好过?吧? “你不知?道龙鱼寨做了什么, 你不会?觉得那些?人是什么劫富济贫的好汉吧?” 虎子当然?知?道:“大师傅从来没说过?他是个行侠仗义的好汉。他犯过?事坐过?牢,抢劫盗赌的事没少干, 年轻时被龙鱼寨大当家救了命,拜了把子, 就?是一辈子的兄弟, 兄弟被人杀了,就?要?为他报仇, 很简单的道理。” 没有?多余的道理可讲。林德点头:“我知?道,我理解。” “你想代你师傅报仇, 那就?来吧。” 虎子忽然?语气一转:“能看看那把剑吗?大师傅说你有?一把很长的剑。” 林德翻手金铃一振召出?长风寂,长风寂的湛然?明光令台下众人一下惊叹起来,哪怕不晓得分辨剑之好坏,这样形制颇长,又散着?奇特的濛濛光辉的剑,定非凡品,这下有?好戏看了! 虎子看着?这么一把长剑愣了会?:“确实……是把好剑。” 他扭头大喝:“拿我的棍子来!” 小徒弟响亮的应了声:“得令!”好像得了皇帝亲旨,要?去把团主那根死沉死沉的精铁棍子取来,倏然?一道清风般的声音切过?人群的嘈杂,清晰而温润地说:“不用,这里就?有?。” 半空中平着?飞来一根铁棍,众人目光跟随棍子惊叹,棍子平稳飞到?虎子手边,静静悬浮,乌沉泛着?细碎银沙光的棍面,略粗的一头雕刻着?金质降魔花纹,厚重而不失华丽,较细的一头为把手,浅浮雕望天犼兽面,线条简练传神,面貌狞恶霸道。 大哥怎么什么奇怪武器都?有?。林德心里嘀咕,既然?这只铁棍能被拿出?当作抵抗长风寂的武器,想来也是有?不凡之处的吧? “你赢了,这根乌铁棍送你。” 众人“哇”了起来:“好大方!”不过?大方归大方,没多少人觉得虎子会?赢下来。 虎子缓慢抓起悬浮的乌铁棍,道门物件确实感觉不一样,入手不是死沉死沉的,奇妙的轻盈感,触手生温,握了一会?就?感觉好像与乌铁棍心意相通了一般,同化?成了自己胳膊的一部分,可以任意指使,尽情挥洒力气。@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虎子甩动了几下,甩得呼呼生风,铁棍一头的金质花纹在迅疾猛烈的挥动中化?作了璀璨的金色流光,果然?十分趁手好用,掂量几次就?爱上了,众人看着?也啧啧称奇道:“好物件啊!” 试用熟悉了乌铁棍,他退后一步,郑重抱拳:“请指教!” 林德亦拱手:“请指教。” 两人各自退到?草台边缘,没说这场比武究竟以何为胜负标准,反正不是被打下台。 虎子率先挥着?铁棒攻过?来,在他身?上林德看到?了大师傅的影子,动作猛烈气势雄壮,哪怕大师傅挥舞的是柄大铜饭勺,那也是能一敲下来能把人脑袋拍成蓑衣黄瓜的饭勺啊! 而且虎子现在挥舞的是铁棍,带着?一往无前、视死如归般气势的铁棍。 对上凡人,林德不想调用长风寂的海量剑气,自然?也不能用剑锋去碰铁柱子,翻转长剑剑身?与乌铁棍对撞,铛铛作响。 林德很快察觉出?了长剑对上体型中胖的铁棍的劣势,长风寂本就?比寻常长剑长很多,偏向剑尖的一头与乌铁棍相撞,会?大幅度弯折消力,若是靠近剑柄一头被砸,整剑都?在柔软的振动,即便他不怎么担心长风寂的韧性强度,碰上蛮横沉重的乌铁棍还是有?些?担心会?断掉。 虎子在初试的几招来回?中察觉了自己的优势,虽然?这优势是武器带来的,但仍让他信心大增,决心以力破韧,一直敲震,震到?他的剑彻底断裂为止! 他的招式身?法越发猛烈起来,台下的观众此时完全忘记了惊呼如何,瞪着?眼看金影错错,而事先觉得赢定了的道长,似乎有?要?输的势头啊。 虎子气势节节攀升,兴奋地吼叫起来,他眼里只有?林德那稍显严峻的脸色,他应对他的招式并不轻松,更证明了他如今的实力,叫他多年以前埋藏得自己都?以为忘怀了的种种情绪激烈地喷薄出?来——打败他!打败他!打败他! 他浑身?血液都?如火般流淌燃烧,汗浆流淌,骨骼似乎都?震得发麻。 林德沉稳不乱,反手将剑身?贴于肘后,如此有?大半剑身?延出?,他旋身?如舞,绕过?了虎子凶猛霸烈的敲击重扫,臂弯舒展如展翅,与虎子不紧不慢的周旋起来。 一时的热血上头终究是有?人力极限的,虎子挥舞乌铁棒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本来刚开始入手轻便好使迅疾如风,现在却越发觉得沉重,有?些?力不从心。 动起来!动起来啊!虎子红着?眼,憋着?一口气,要?把肌肉蕴含的力量全部榨出?来一样,但是他本身?趋近于油尽灯枯,愈催愈衰。他的心火依旧在熊熊燃烧,可他的步法跟不上来,紧握乌铁棒的手心满是汗湿几乎抓不住乌铁棒,用以防滑的浮雕线条好像被磨没了一样,他右臂越来越酸软沉重的使不上劲,不得已换了左手,左手能挥但感觉怪怪的,不如惯常右手那么灵活,换了左手,右臂更感觉无处安放,不知?该如何动作。 气力衰竭,林德依旧从容,几乎没费什么劲,趁他越发虚弱的空当轻轻一甩剑柄拍在他肩膀上,同时踏前一步推了一下,乌铁棒滑脱出?手,溜到?了林德手里。 林德迅速收起剑,轻轻匀出?一口气,赞赏的口气:“很不错了。” 学了大师傅七分真传,剩下三分,大概全寄托在那柄大铜饭勺上吧。 居然?怪想念的。 虎子踉踉跄跄退后几步,沉重的喘着?气,右胳膊又酸又麻,好像已经失去了全部知?觉。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他的徒弟们小心翼翼的簇拥过?来:“师傅你没事吧?”“师傅我给你揉揉。”个个都?很小心,不敢提输赢之事。 “滚开!”虎子不耐烦地用劲扒拉开徒弟,把自家徒弟推得老远,徒弟讪讪地拍屁股爬起来不敢再靠近,林德掂量了下手中的乌铁棒,真是把力大砖飞的好武器啊,再长一点,配一位力大无穷的绝世猛将,不逊于长枪? 他走近虎子,虎子没抬头,他斟酌了会?语言:“跟着?大师傅那些?年,你过?得好么? “你应该走过?很多地方吧?坪山村的小竹她嫁人了,我看她过?得很好,气色很不错。”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林德觉得自己的问话实在太干巴巴了,有?点尴尬,伸出?手:“要?不你先起来?” 虎子坐了好一会?,慢慢抬起手,搭上林德的手借力站了起来,猛地抽出?腰间的刀一刀扎向林德腰腹。 距离最近的徒弟吓得尖叫起来。 林德是没什么感觉的,他知?道,虎子还是那个虎子,那个坪山村走出?来的少年变了,又有?很多没变,比如一时的逞凶斗狠,比如冲动犯事之后的恐慌与畏惧。当他发觉短刀插进血肉之后搅不动,好像生生插进了一块铁板,搅不动拧不动,他脸上暴起突袭的狰狞慢慢化?成了惊疑和越来越深的恐惧,以至于忘记了松手。 台下的众人愣怔数呼吸功夫大乱,嚷嚷着?杀人了杀人了,忙不迭往外跑。 这一切虎子都?听不到?了,他怔怔的看着?林德仰起的脸,他好像没有?一点责怪的意思,也不意外他的行为,只是眼神带了那么一点点温柔的悲悯,好像他梦想中的母亲,宽容的接纳他不完美?的一切,乃至犯下大错。世界喧嚣远去,此刻恍若梦中。 “我没事的,不痛。” 林德握着?虎子的手,拔出?了那把短刀,刺破血肉带出?来的血沾污的衣物是没办法变回?原来的样子了,但□□单纯的割伤对他并无大碍,只是呼吸间牵扯到?肌肉会?有?些?许疼痛,身?体体质再好再特殊,受了伤也不是咻的一下就?能愈合完全的。 “虎子,你要?是没办法确定杀死一个人,就?不要?去坑他了。”林德无奈的笑,“不是每个人都?像我这样能原谅你的。” “比如我?” 声音依旧平淡,虎子整个人飞了出?去,落地沉闷的一声,打了好几个滚。 林德听到?那个声儿就?知?道,虎子看着?摔得惨,实际落地也就?会?把着?地的胳膊肘或膝盖磕出?青紫来,于身?体上并无大碍,只要?散了于还是啥事没有?,大哥真是手下留大情了,上个挨了奚存青亲手一顿打的二当家可是半张脸都?塌下去了。 奚存青扶起他,眉头微皱看着?他腹部的伤口:“你挡不下来?”要?说一点预感没有?,他是不信的。 林德扯出?一个笑:“这不是想了结一下嘛。”既然?碰上了,不完结这桩师承弟继的仇怨,恐怕会?产生意料之外的后果,索性让他捅一刀得了,自己没什么事,也还能给虎子一个教训。 “用这种法子了结因果恩怨,真有?你的。”奚存青面上没有?喜怒,语气却备是责怪,小大人训人一点威慑力没有?。林德吃力地笑笑,捂着?微疼的肚子站起来,看到?不远处的街道有?身?着?盔甲的士兵奔过?来,无奈笑笑:“大哥,又得麻烦你咯。” 第0503章 金相佛国 城中士兵是来平息骚乱的, 闹市盛会之际有江湖人士当众杀人,非同小可,一干士兵迅速把台子?围了起来, 为首的小将?刚准备走过去质问是什么情况, 奚存青道:“自愿比试, 有所受伤,惊动诸位实在抱歉。” 小将?心有不?满,刚要开口说些教训的话, 奚存青翻出了自由通入帝都城墙结界的令牌:“叨扰诸位将士了, 此事我们自有分?寸,会?处理好的。” 小将?看到那枚令牌打了个哆嗦, 妈耶,真没想到真能见到这玩意的实物, 哪敢怠慢,抱拳道:“那在下就不妨碍尊下处理事情了。” 气势汹汹的兵爷来得快走得也快,看得民众莫名其妙, 虎子?手下们刚开始被赶来的兵爷们吓了一跳, 以为这次肯定全完了, 没想到和看着脸嫩的说了几句话就撤走,屁事没有。 几人面面相觑, 大?着胆子?要凑上前和道长问?问?,但奚存青和赶来的将?士说完话, 立刻扶着林德转身踏出消失, 想问?都没得问?的机会?。 “真是胡闹。”带着林德回到茶楼,他?忍不?住敲了下他?脑袋:“仗着身体好就想为所欲为?!” 林德缩了一下脑袋试图逃避吃栗子?, 但没躲过,厚着脸皮笑道:“我这不?什么事儿都没有么。”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奚存青看了看他?被割破染血的衣裳, 血色还未完全褪成褐色,在明晃晃的灯光下看着颇为不?吉,联想起一个词:“血光之灾”。 他?暂时不?想计较这个了,把这看着不?吉利的血迹先遮一遮再说,找了件略宽的腰带,就要往林德腰上缠,缠的时候还注意看了一下腰上的伤口,也就一小会?的功夫,他?身上的伤口基本没了,新愈合的皮嫩呼呼粉呼呼的。 林德对他?这举动好生无奈:“大?哥你?不?觉得我腰上缠这么个不?奇怪吗?” “不?奇怪,你?把原本的腰带收一收……这样你?割破的衣裳别人也看不?出来了。天凉,伤到了肚子?更该好好保暖。” 林德没法只能听他?的,任由?他?用新腰带把破烂的衣裳收拢遮护起来,不?过也没束太紧,只是把衣裳破口遮住了,其他?还好。 这样收拾停当,外头骤然再次热闹哄哄起来,千百人在欢呼:“来了来了!”开始大?声颂念佛号,祈神赐福。 宝车漫游全城,终于珊珊地回来了,此时才是宝相法会?期待已久的重?头戏,在林德感知里,慈航宫附近突然出现了好几个格外强大?的气息,简直像从?地里冒出来的一样,不?由?得吃了一惊:“从?哪冒出来的?!” “水平都不?低,自然有自己的法子?了。”奚存青毫不?意外,虽然宝相法会?五十年办一次,在修士界算不?上顶稀奇的事,但至宝金相灯绽放佛光对修行有说不?清道不?明的裨益,这些位居高位已久的人不?会?错过任何修行上有所突破的机会?。 林德趴在窗户上看,宝车从?楼下缓缓而过,一直驶入慈航宫内,庙门关闭。群众的吵闹霎时间出奇的静了,像一笼的鸡鸭同时被斩断了喉咙。 “快开始了,上楼顶去看。”奚存青动作比他?还快,蹭的一下就站在窗台上,冲他?伸出手:“腰上的伤要不?要紧?” 林德想说不?要紧的,搭上他?的手时奚存青顺势一拉,半身同时后仰,脚一蹬,几乎是平着把他?拉了出来,搂过他?的肩膀往楼顶上飞。 林德腰腹是不?疼,可他?心跳得极快,腾空的瞬间他?下意识地伸手抱住了奚存青,回过神来就心跳如鼓。 大?哥他?绝对是故意的! 上了楼顶视野开阔,奚存青气定神闲地轻飘飘落下,望向慈航宫那边,两辆宝车在慈航宫宝殿前的空地停下来,慈航宫住持一身金红色华贵袈裟,郑重?地率僧人迎回重?宝。先打开琉璃罩仔细查看重?宝,检查没有问?题后,收起两样重?宝,托着走入宝殿,进殿之后僧人马上关上门,之后,宝殿在冥冥的直接感知范围里好像被刮刀刮去了痕迹,“消失”了一般。 当然不?是彻底的消失了,而是用某种佛门秘法将?重?宝与?宝殿“隐匿”起来,肉眼中看到的慈航宫宝殿依旧光辉灿烂,而在意识感知里,那里却?是一片“空白”。 林德硬要感知的话也能感知到模糊的轮廓,不?过他?才不?想在这个时候强行去惹恼人家。 等了一会?,宝殿在感官意识中又慢慢出现了,林德闻到了奇特的馨香气息,最明显的是莲花香,还有很奇妙的,如夏夜潮湿的水雾般的气味,闻着香气,好像走进了一片夏夜中的莲花池。 大?雄宝殿从?里透出来的光越来越强烈,金光洪流冲出宝殿屋顶,这一幕让林德倍感熟悉,哦……是在大?教堂那次。 “这就是佛光了?” “对,佛光。” 辉煌的金光直冲云霄,照透了隐于夜色中的云朵轮廓,好似升起了一轮新的太阳,辉光在云层之间缓缓展开,渐渐浮现出一些建筑物的形状。 莲花香和水汽的味道越来越浓了。 天上佛国在光辉中徐徐浮现,莲花池的池水透过光流淌进人间,林德下意识地抓住奚存青的胳膊,有点紧张:“大?哥,你?有没有闻到香味?” “闻到了,强一点的修士都是能闻到的。”@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佛国原来是这个样子?的吗? 远山巍峨,隐现高塔。近处的莲花池流水潺潺,馨香与?明光流进人间,目睹佛光辉景,嗅莲花清香,好似精神都浸泡在透彻的光辉中洗了个澡。 忽然地面传来低低的惊呼声,林德霎时回过神来,看到有人步步踏空,往金相灯佛光展现出的天上佛国走去。 与?浩大?的铺满了大?半个天际的光辉佛国相比,向天上走的人实在身形太渺小了,但在地上仰视佛国的人看来足够高大?,足够震撼,仿佛佛国触手可及,走进去即是解脱一切,登仙入堂。 “每次总有这样的人。”奚存青轻轻叹息。 林德回过神来:“每次?” “宝相法会?创办以来,教宗都有记录的,几乎每次金相灯展现天上佛国的时候,总有修士目眩神迷,想走入佛国之中。 “但佛光只能是佛光,不?会?变成真正的佛国,也不?是通入佛国的道路。只是一片诱惑力足够强的幻影,被幻影迷惑动摇心念,妄图从?虚假步入佛国,注定在佛光消散之际跌落下来。 “要是被幻影蛊惑之人本就是佛门弟子?,那还好说,这一跌落下来大?概率能成色即是空空即是色的明悟,但是儒道两门就不?好说……危险性极高,一跌下来,可能自己原本的境界都跌落下去了,而且此后再难重?回巅峰。” 在奚存青讲解的时候,又有人步步踏上高空,而且看身形还是一位女子?。 佛光普照,莲香流彻。 天上佛国的景致似乎越压越近了,近得好像触手可及,莲花池的好像随夜风撩过了头发,好像只要再飞高一点……再飞高一点,就可以走进真实的佛国之中,解脱一切烦忧,成为五净天人。 而规模愈发宏大?逼真的光影中,“佛国”天穹上渐渐浮现出了佛祖的面庞,其下缓缓浮出诸天菩萨罗汉的身影,好像佛国之神佛皆透过金相灯之佛光来俯瞰人间,与?长廊彩壁画的角度一模一样,光影的庞大?与?身处仰视的渺小,无一不?令人心生强烈的拜服与?崇敬感。 错觉和诱惑力实在太强太猛烈,简直像散着香味的毒药,奚存青握住了他?的手,林德恍惚中回头看了他?一眼,见他?目有忧色,怕他?也像那些人一样,被幻影迷惑走入高空。 “害。”林德忽然噗嗤笑了,“我没事。” “不?过我还是想往上走一走,看一看。”@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奚存青皱起眉头:“不?要胡闹!” 林德做出了更大?胆的邀请:“要不?你?跟我一起去?” 奚存青这次说什么都不?能答应了,属实是记吃不?记打。因为“我想摸摸看”,触碰元素之神雕像权杖,在帝都闹出的乱子?至今记忆犹新;因为“想进去试试”,差点在幽界中回不?来,这次即便佛光展现的天上佛国确实是为虚假,但为安全起见无论如何他?是不?肯答应了。 林德有点纠结:“不?是说是幻影么?所以看一下应该没事的吧……” 这个小作精,不?作一下简直不?舒服。 奚存青一脸不?满,拉扯过来林德:“不?许去!” 随即他?语气软了下来:“就当你?还我的人情,不?要去。”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林德没好意思再坚持,而且这点小事也不?值当奚存青拿欠下的人情来交换啊:“不?用,不?用这样。” 天上佛光辉煌,漫天神佛露出面容之后,隐隐约约传来了悠扬乐声,空灵渺远,乐声中隐隐有佛唱之声,词句含混不?清。地上的慈航宫僧人放声应和,林德不?知他?们低沉吟唱的是哪部经文,但上千僧人合颂佛经,与?天上的空灵乐声相和,越发觉得佛国大?门已至人间,走上天去,即得解脱。 奚存青抓着林德袖子?,怕他?出尔反尔执意前行,金相灯的天上佛国此时惑人之力最强,在慈航宫附近驻守的大?半修士都没抵抗住佛国的诱惑,纷纷步往虚幻光影。 “那你?欠我的人情你?想怎么还?” “我啊……” 林德踮起脚,闭着眼亲吻上他?的唇,即便闭着眼,也能看到漫天佛光的隐约轮廓。就算不?睁眼看,奚存青的面容依然牢牢印在心间,他?想象得出佛光落在他?脸颊边缘是有多?圆润,气质神圣又稚气得可爱。 千里迢迢特意来参加宝相法会?的大?修不?在少数,这些人又或多?或少听说或见过奚存青,在佛国之下亲吻,或许会?被别人注意认出来——但那又如何? 奚存青将?他?抱得越发紧,加深了他?主?动献上来的吻,沉湎其中,流连忘返。盘踞于高天上的神佛菩萨头颅低垂,神色悲悯地观相世?间种种。 第0504章 月色幽隐 林德迷迷糊糊的?想, 这他妈多不好意思啊。 现在是谁占谁的便宜真不好说了,反正他?觉得自己一点没亏,好像还赚翻了。唯一不太好的?是, 奚存青搂着他?太用力了, 他?被勒得有点来不上气。 被亲得有些恼了, 他?锤了一下他?肩膀,还有点用力,后?果就是返回的力叩得指骨疼。 他肩膀怎么这么硬?! 奚存青到底还是松开了他?, 虽然他?没啥表情, 也可能是木了,林德没好意思看他?, 心有点发慌地撇过脸去?看佛光漫溢之下边缘景象,奚存青也没说话。 金相灯光显现的?佛国声?光色影俱化到臻至完美的?境地, 目睹盛景者无一不心悦诚服,拜服称颂,走入佛光之中的?修士徜徉在幻境光海里, 沉浸在水色与?莲香的?绮境, 飘飘乎忘然所?以。 奇怪的?是, 林德现在闻不到莲花香了,天上佛国上的?漫天菩萨罗汉身影也好像变得虚假起来, 坏掉了似的?闪烁不定,流淌的?光影水色愈发淡渺如雾气。 慈航宫的?僧人仍在唱诵奏乐, 而属于天上佛国的?乐声?已经不知何时隐没了。 惑人心智的?佛国光影幻化到完美境地, 又迅速跌入即将消散的?阴影。而僧人的?唱诵仍在继续,拥挤在街道祈福跪拜的?民众仍在祈祷叩拜, 步入高空的?修士仍在幻境中流连忘返。 在几乎所?有人都在忘乎所?以的?时候,天上佛国天穹上的?神佛景象开始淡化渐渐消逝, 接着散去?的?是层层叠叠高远的?金云,远峰塔影,渐渐崩碎到近处的?莲花水池。 有人掉下来了。 带着惨烈的?惊呼,或许高空坠落对他?并无身体上的?大碍,然而方才沉浸于无上妙境倏然间坠入凡尘,瞬间巨大的?落差让他?痛苦地呼号起来,努力伸出手好像要去?挽回?即将消散的?幻境,然而只会是徒劳无功。 随着美轮美奂的?妙境幻象消散,步入高空的?修士大多掉了下来,不过也有停驻在半空中的?,好似凝成石像,一动不动。 “结束了?” “应该是。” 这么宏大壮观的?佛国幻象终是消散了,说不出的?感慨与?遗憾感。 站在空中的?几人缓缓动了起来,也不知他?们在幻象之中得到了什么明悟,彼此之间也没进?行什么交流,各自离开。 金相灯展现佛光的?环节,结束了。 “结束了啊。”林德喃喃。 他?没敢抬头去?看奚存青脸色:“我们回?去??” 奚存青嗯了声?:“接下来是一些人等着第二天进?庙上头香,没什么意思,走吧。” 林德主动亲吻的?勇气好像全用光了,回?去?路上都不怎么敢看奚存青脸色,到了客栈更无话可说,闷声?不吭。 林德一晚上睡不着觉,索性?开始静修,好像状态不对,静不下去?,时间白?白?浪费,烦思却没减少多少。 月夜下,奚存青也睡不着。 他?抱着膝盖坐在屋顶上,月光似冷银,冰凉凉地扎进?肌骨里。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真是着魔了。 他?时不时就苦笑起来,越发觉得即便梁枫这边的?事完结了自己回?去?也难以直面林德,倒不是说愧疚如何……他?仔细扪心自问了番,不是愧疚,怕是……害羞。 对,害羞。 直面自省剖白?自己的?内心情绪,多少还有些难以接受,不过该做的?都做了,又不禁露出微笑。 他?抱着膝盖望天,思绪漫游。 直到梁枫的?声?音过来把他?的?思绪拉回?来:“嗨,奚道友?你也睡不着啊?” 奚存青给了个很好的?理由:“在赏月。”随即自然地岔开话题,“你的?剑做好了?” “剑门说就差一些工序,要过七天,反正没别的?事,我就来找你们了。”梁枫纵身一跃飞上屋顶,抖抖衣裳后?摆坐下来:“既然无他?事,不如聊聊天?” “行啊。” 梁枫早对奚存青有浓厚的?兴趣与?疑问,不多的?相处与?交谈能感觉出奚存青是个极好说话的?人,与?他?稚气的?童颜一致,没有一点让人觉得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地方。 问一些不那么敏感的?问题,应该没事吧? 他?开门见山“一直感觉奚道友在教宗内怕是地位不凡,不知可否透露一二?” 这个还不太能说。奚存青微笑起来,谦逊地说:“确有一定地位,不过有名无权罢了,虚名于人何益,不如踏实修炼来的?重要。” “也是。”即便知道奚存青可能存在隐瞒成分?,梁枫也没继续刨根问底的?念头,只通过他?谦逊的?态度推测,他?实际情况一定比他?嘴上说的?“徒有虚名”要高很多。 高多少呢?回?想起进?教宗时看到的?壮观景象,没那么简单一人啊。 这么一位人物,之前也并不相熟,居然会为他?铸剑的?事尽了心力,图什么呢? 在他?揣测怀疑的?时候,奚存青忽然问:“梁道友,冒昧询问,你多少年纪了?” 梁枫微微诧异:“这?六十多了吧,具体多少我没记。” “六十吗……”奚存青一下有点恍惚,这么比起来,他?老了……虽然两三百岁出头在修士界不算老,甚至算年轻人,不过在年纪更小的?梁枫面前,他?是绝对的?百岁老人了,他?六十出头时还没修到如梁枫这般境界内,每日只是在抄枯燥的?道藏经文锤炼心境。 “梁道友年纪轻轻就已修到如此境界,比当?初的?我强太多了。”奚存青微笑:“行走四十来载,可曾遇到过心上人?” 梁枫百般揣测,万万没想到奚存青会问起这个,顿时面露尴尬之色,感觉好像回?到了春节被各路长辈盘问什么时候能成家一样?,支吾道:“还没遇到过呢。” “一个心动也没遇上吗?” 梁枫打哈哈:“真没遇到过,我大半日子都是在海边重潮海度过的?,穷乡僻壤,没几个长得好看的?,在良裕港倒见过几次长得很漂亮的?西方女人,不过……哎,没啥好说的?。” “梁道友考虑过找道侣吗?” 梁枫打哈哈:“太远了,这事还太远了。”怪了,越来越像过节时被长辈追问什么时候成家的?感觉了。不过奚存青本意就不是催促他?寻觅良缘,而是问:“若将来有朝一日遇到了,却因种种原因不能分?享身世秘密……道友会如何做?” 怎么听着像是要我帮忙参谋主意呢?莫非这位遇上了不能袒露心意的?心上人?梁枫心里嘀咕,同时也有些疑惑:像奚存青这般疑似地位很高又实力强大的?教宗门人,真要追求什么道侣,应该不至于这么难办吧? 要他?参谋拿主意的?话,他?也想不出什么好主意,况且我要你帮忙取名的?时候,你也没答应我啊!忽然就起了报复心理,想了会道:“既然阻力重重,那可能说明实在是有缘无分?。既是修行者,当?断则断,不能厮守终身,自该尽早远离,省得因果纠缠深陷其中。” 哪有这么容易!奚存青简直想苦笑,继续说:“可是他?并非无意,只是因为自身原因一直不肯敞开,那……” 这破事真烦,我哪有这样?的?经验啊。梁枫硬着头皮道:“那就等或者逼她?坦明心迹嘛,老是憋着不说算什么回?事?” 奚存青无奈:“等不知道要等到什么,逼他?是不可能的?,没法逼。” 左也不行,右也不行,怎么不上天?梁枫耐着性?子:“那就慢慢等?只要不拖到老死才开口,也没大问题吧?我看道友修为境界深厚,活过千岁并不成问题。” “只是他?在袒露心迹之前,有了些别的?举动……” 梁枫神色变化,变得有些微妙起来,好像在说:你不是童身了?@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奚存青断然否认:“不是你想的?那样?!” 话说到这步上了,无聊的?婆婆妈妈情感事儿终于变得有点意思起来,梁枫这下好好想了下,抓到了一个很关?键的?问题:“她?是因为什么不肯袒露心迹?却……呃,啊既然有了行为,那就不算没表明心意吧?” 奚存青不得已把事情说得更明白?一点:“他?有很多秘密,很多事情不肯对我说。所?以即便有了行动,我也不可能轻易答应。” “人有自己的?秘密自己的?事不是很正常吗?为啥非要搞个明白?……”梁枫话一出口,倏然想到奚存青在教宗内地位很高,将来可能会接任什么长老什么的?,这样?的?人要缔结道侣,肯定要仔细查验对象的?来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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