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准备点吃的吧。” 冬鱼大受打击,半日半月默默作陪,半日扛得住,以半月好吃的性子也能忍住可太稀奇了?,林德送了?她一些?吃的,她大口吃下,仰头看看默默瞻仰佛像的冬鱼,想让他也吃点东西?,喝点水,又?感觉他这会是最关?键的时候,贸然?打扰怕是会引起什么不好的后果,于是戳戳半日,半日吃了?四五个野果,就没再吃。 饶温瑜漫山遍野地跑,储备另一种丹药所需的药材,林德闲着没事?,指点赵小路修行。甘雪峰由此又?发现了?新谜团:“你徒弟走的是哪门派的路子?” 林德戏谑地说:“白淳门的路子。” 甘雪峰本能地觉得有些?不对,好像挑不出毛病,继续观察林德教导赵小路,赵小路进入跨堑已经?很久了?,经?历饮冰食月会和将近一月的抄书,受学识义?理熏陶,他的出招路子都渐渐偏向于柔和了?。观看被噼毁的佛像,时光飞逝,斑斑驳驳,知晓平礼寺之?灭心下苍然?,说不清多了?什么感悟,那是润物无声的改变,令现在的赵小路出招更圆融内敛,气度沉着。 “师父,下一步是?” “下一步啊。” 跨堑之?后的境界林德想过?很久,距离最近的一次战斗就太阿巫地的试炼了?,无论是刚开始的火蜥,还是后来的子二子三,都让他有种有劲没处使的无奈感,哪怕只是“友好切磋”的茶可,基本是靠相克的法术打赢的。 技巧再高,招手再变化多端,在对上体?型庞大、法术诡异的对手很难招架的住。 剑术刀术变化再多端,用?来用?去都是那几样,发力技巧与方式限于人体?结构,能被总结的技巧早已经?被全部总结出来了?,凡人的武学早到了?肉眼可见的尽头,再深研下去,只有熟练和更熟练、力量强大与更强大、快速与更快速的区别,不可能再进一步。 想来,秋枫雨也是看穿了?这一点,才对那么绝望地自闭一隅。@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武学想超脱凡人领域,只能走意不走形。” “跨堑作为身?体?素质上的铺垫,你已经?圆满了?,下一步就是‘走意’。” 林德突然?蹲下来,拿出翡翠竹枝在地上写下“走意”二字,自言自语:“走意不走形,首先要灵魂上撑得起‘走意’。啊,这不就是……修北斗决嘛,哈哈!走意先修魂,再炼器,最后合二为一,和幽通一个道理。” 他站起来,意外发现今天天气好得离谱,蓝天纯净无云,阳光明艳得像掺了?金粉。 他听到冬鱼的声音:“佛不在西?天净土,不在高庙华庭,不在泥胎木偶,在我?心间,往众生去,以身?作舟,渡人向彼。” “看来他是不会自杀了?。”林德收起翡翠竹枝,“不往天上去了??” 冷不丁身?边传来熟悉的声音:“去什么去,天上没意思。” 赵小路回?头:“阿昌哥?” 灿烂得有些?不正常的阳光色泽渐渐柔和下来了?,天朗气清,林德看着突兀出现又?好像很符合他身?份的熟人一笑:“来讲故事?的?” 阿昌看向赵小路:“有兴趣听吗?”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赵小路知道阿昌哥不是一般人,当然?师父也不是一般人,装傻点头。 “那我?讲咯,很久很久以前……” 老套俗气的开头,加上早已熟知的佛祖如?何从一尘世王子修行顿悟成佛,开门传法的故事?。 佛祖去往西?天极乐之?地了?,还在地上的信徒怀着至诚的愿望,希望将佛法宣扬给更远的地方,更多的人,渡人苦难。在探听到中原沃土还少有人知佛法之?存,七十二高僧结伴来到中原,于当时的王京立下盟约,约定此去一别,各自弘扬佛法,开坛传教,二十年后,再重聚此地,交流心得体?会。 七十二僧人之?一的素普和尚阴差阳错到了?青浦,他知道这里的居民大多信仰太阿天帝,仍选择在这扎下根来,行善说法传道,信众很快上千,筹措钱财修成平礼寺,前后所花时间不过?四五年时间。 第十年,素普住持野心勃勃,计划修一座大佛像,等二十年之?约到了?,请其他僧人前来观礼像参拜,没有什么比一尊宏伟佛像更能彰显他传法的功绩与成效。 青浦人虽多,但是住处分散,要信众翻山越岭、抛妻弃子地跑过?来修佛像不现实,素普慎重考虑之?后,到外界请善统筹工事?修造之?人和工人来修建佛像,钱自然?是从多年积累的香火钱里出,还有传佛时一些?富人的捐赠。 但素普犯了?错,他希望建造的佛像太大,光是计划中的七宝脏腑就花销不菲,七宝脏腑打造好之?后,佛像才完成了?不到三分之?一,此时因为事?故掉落深崖死?亡的工人已经?上了?两位数。庙里僧人都劝他暂停工程,一来因为修佛而死?的工人数量增长得令人不安,在深山危地中修佛像实在太危险,而且钱财都拿去修像,庙里僧人生活难以为继,再这样下去迟早工人工钱也开不出来,一旦闹起事?,岂不是平添罪孽。 可素普望着已完成的佛身?入了?迷,着了?魔,说什么都不肯停下。钱财一事?,他说他会想办法,去外地请求捐助,以解燃眉之?急。 在他打算动身?的前一天,管工程分配的人卷着剩下的一点工钱跑了?。 管发钱的人跑了?,而钱来自素普住持,工匠们扛着锄头锤钎浩浩荡荡上寺庙讨说法,素普听说统筹之?人卷款潜逃,本来恼怒已极,众人闹事?,更是火上浇油,怒不可遏,“闹什么事?,都滚回?去!” 工匠们不甘示弱:“没钱你要我?们干个卵!有本事?你叫你的西?天佛祖下来发钱给我?们,那才干活。” 素普怒道:“谤佛辱法者,下阿鼻大地狱,具受一切重罪,你们想死?后永在地狱受罚吗?!” 他这声若洪钟的厉斥,下阿鼻大地狱永世受苦的恐吓,果然?吓住了?一些?工匠。工匠在这干活了?大半年,多少对佛门那些?事?有些?了?解,再加上素普法力深厚,声震如?雷,撼动人心轻而易举,一时面面相觑,踟蹰不前。 素普威严地环视人头攒动的工匠们,对噤若寒蝉的现状很满意,怒火稍稍平息了?些?。 忽有一人直步上前,冷冷看着素普:“我?不关?心我?死?后怎么样,会投胎到哪户人家,下辈子怎么样,我?不关?心。我?只知道,这月的工钱再不发下来,我?老家的妻儿就没钱买饭买衣,他们会饿死?,冻死?,这边没工钱,没肉吃,我?就挥不动锤子,干不动活,一时松懈还有掉下去摔个尸骨无存的风险,你少跟我?扯下辈子的淡,我?要现世的钱,你听不听得懂人话??” 第0299章 历难通悟 素普厉声呵斥:“能修造佛像, 是?你?十辈子才能修来的大运气、大鸿福,佛像修成抵得百辈善业,死后即登西方极乐;半途而废, 谤讥佛法, 乃无间重罪, 贪图尘世之财,不顾来世之福,鼠目寸光, 可悲可叹!” 那人一摊手:“你不给?我钱, 没饭吃,我会死, 下辈子就?算享了福,一碗孟婆汤下去?, 我什么都不记得了,有什么用?你都在说什么呢?” 素普道:“佛祖大慈大悲,机缘牵引你?来修造佛像, 累积福缘, 你?却谤讥佛法, 质讽比丘,实乃可怜可恶, 快些悔改吧!亡羊补牢为时?不晚,只要你?继续诚心修造佛像, 尚可赎清罪孽, 若再?执迷不悟,恐怕下地狱的就?不只你?一个人, 你?的家人孩子也会受你牵累,一同下地狱受累世苦难!” 他这一番话杀伤力更重, 工匠们俱是?面露惧色,唯独那人纹丝不动,冷笑?道:“你说的是真的?” 素普怒道:“当然!佛法乃世间正法,一切光善,你?谤佛讽法,轻蔑佛门,就?如同把白的说黑的,把善的说是?恶的,一切相反,如此是?非不分,毁善向恶之人,不下地狱又该如何?!” “照你?这么说,意思是?不信佛法的人都是?毁善向恶的恶人咯?” 素普被他的话噎了一下,当然感觉到哪里不对,然而来不及组织好?语言,面露惧色的工匠们眼中流露出的仇恨的光芒,那神情逼得他不自禁退后?了一步。 那人面露微笑?,步步紧逼:“在佛法尚未传入中原之前?,有道门,有上清仙庭,有冥府地狱,怎么佛门一来,地狱就?归佛门管了?佛门传入中原之后?,几次与?道门大修辩理议道,互有输赢,照你?的说法,那些辩赢了的大修也是?毁善向恶的恶人?那上清仙庭算什么?摆设?” 素普张口结舌,他马上意识到,此人非同一般,绝不是?那种大字不识一斗的泥腿工匠,他有学识,而且一定知道些什么! “你?是?谁?”他脸色大变,心里不好?的预感愈来愈烈。 “我?” 站出来的人渐渐显露狰狞的气息,天色在此刻晦暗了下来,风声大作,来自远古时?代的洪荒之威笼罩了此地。素普满头大汗,合十喃喃念诵佛经,然而肩上压力每刻剧增,他秉持佛心诵经拼死抵抗,然而剧痛不减,压力愈增,膝盖发抖,支撑不住将要跪下——显现出狞恶天鬼相的神明居高临下,轻飘飘地道:“跪下。” 素普跪下了,脸色涨得通红,高昂着头大声道:“我佛心不可摧,志节不可变,佛法不可辱!” “谁想着辱你?了。”素普不受自己控制地飞起,“佛门最善辩理,我都懒得跟你?辩了,简单朴素的道理,你?硬要扯来生福报,听着都嫌恶心。”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素普任何挣扎都无济于?事,眼睁睁看着祂在聚集了十年心血的偌大寺庙里闲庭信步:“佛祖不会因为区区几位工匠的工钱下来,那我亲自来动手,拆了他的庙,毁了他的佛像,看看能不能让他下来。” 素普大吼:“你?放肆!你?辱谤佛法,神位必将陨落,永堕地狱遭无间刑!” “我说过了,收起你?那套下地狱论,地狱不归你?们佛祖管,有别的神在打理,好?着呢。”天帝略感烦躁,抬手掀起一道劲风,庙内移植来的百年古松刹那吹秃,吹落的松针化成青绿之刃,将松林中的佛塔石碑挫灭字痕,随意拦腰削断。 素普挣扎不得,眼睁睁看着十年心血化诸东流,庙里僧人看不到天帝,也看不到素普,不知何故,忙乱慌张中只知大祸临头,庙里被怪风一片片摧毁坍塌,多年积累的香灰漫天飞扬,有人大喊:“是?天鬼发怒了!”脱了僧衣就?跑,这些曾经信仰天帝的青浦人,后?来改信佛门,面对惊变又轻而易举地抛弃了信仰,四散逃去?,工匠们一看寺庙变故陡生,恶向胆边生,分夺寺庙里一些值钱的东西?,如铜香炉佛珠等,迅疾一哄而散。 素普放声痛哭。 一片狼藉。@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天帝抓着素普来到后?山的大佛像前?,佛像面容庄严慈悲,嘴角微翘似在微笑?,细看又若有若无。 “毁了你?的庙还不肯下来?”天帝自言自语,素普竭尽全?力大吼:“你?这个恶神,辱佛毁庙,迟早要遭天谴的!” 天帝扫了他一眼,那冰凉的眼神令素普全?身战栗:“毁了几间破房子就?要遭天谴了?” “毁了一座石头,就?要遭天谴了?” 素普说不出话来,听祂慢悠悠地说:“就?算我不毁,这尊佛像日晒月晒,风吹雨淋,草木滋生,磐石生于?尘土,也会历经磨损归于?尘土。不过因为寄托了人的‘愿力’与?神明的眷顾……”祂看着佛像,佛像确实是?有神眷的,只是?……呵。 祂磨着牙:“这是?老子地盘,世世代代归我,等我死了,你?再?来吧。” 天帝以手指天,从苍天深处接引下来一道百丈粗的庞然紫电,如同灭世之龙降临,盘折着噼落,一片灿烂的电光火花中,巍然佛像发出令人心悸不已的破裂声,碎石焚裂成灰,素普绝望的哭声被电火噼啪声淹没,待一切尘埃落定,佛像被噼成两半,被寄予厚望的大法力七宝脏腑化为飞灰,十年心血,尽付东流。 素普疯了。 直到所有被毁,他崇信的佛祖仍是?没显现任何奇迹伟力来拯救他。他疯疯癫癫地赤足行走,嚎哭着有罪有罪,磕头长行,残存的几分理智犹记得自己要回祖地去?,向佛祖告罪,向世人申斥恶神令人发指的恶行,迟早要报辱佛毁庙之仇…… 天帝不在乎,甚至善心大发化作如佛门传说故事的牧羊女,为他献上一碗掺了药的乳糜充饥,减轻他的疯病症状,指示回祖地的方向:“一直往前?走,跨过山与?河,穿过百里荒原,你?就?到了。” 浑浑噩噩、邋里邋遢的素普向牧羊女致谢,三步一叩首,五步一拜地往前?走。 “等他回了祖地,佛门那边生了场大变,原来信佛的国王被外兵杀了,佛门地位大跌,大批僧人被强制还俗充兵,财物被兵痞抢光,金质的佛像被熔融成金条,庙里一切铜质铁质的器物都被收集铸成兵器,松林经书被当作柴火,寺庙拥有的土地被划归贵族所有。百寺千佛,十不存一。” 林德知道阿昌讲的是?佛门史上最大一次“佛难”,佛门祖地元气大伤,经书焚毁,传入中原的僧人保管的经书反而成了门法传承最完整的一派,且那支入侵祖地的外兵后?又意欲染指中原,被当时?正值盛世的王朝强势打了回去?,中原佛门得以有安全?地继续传扬光大,蒸蒸日上,乃至慈航宫日月刹两大丛林宝地位列十大门派,已有几分可以藐视祖地的意思了。 不知素普在那场史无前?例的佛难里,是?就?此老死,还是?无知无觉地被绑作炮灰,在战场上当了牺牲品。 但那就?不是?天帝有能力操控的了。 他只是?远远地看着。 百寺千佛焚灭,庙里僧人拼死抵抗,打得惊天动地,血流成河,他都看过,觉得可怜,但是?始终不见佛祖哪怕任何一个罗汉菩萨现身。 佛门五大重宝,四件被僧人带着逃入中原避难,千宝罗网还是?因为被重兵围困住了一时?没走掉才留在了祖地。 后?来逃入中原的僧人说,引发佛难的罪魁祸首在地狱里受无间刑罚,生生世世不得解脱,这就?是?毁佛的罪孽后?果?! “事实什么情况,只能去?问冥府大王咯。”阿昌一副诙谐的语气。 林德揉揉坐久了有些酸痛的膝盖大腿:“你?把过往展现给?他看了?” “那小孩挺有意思的。”阿昌漫不经心地评价,“心很诚,学得很杂,他的师父也是?个奇人……他一直在呼唤我,希望见我一面,我无聊,就?把事情现给?他看了,能悟出来什么样看他自己,现在看来结果?不太坏,就?是?不肯往天上去?有点可惜。其实我也想知道当初为什么僧众遭那么大的佛难,佛祖还是?一声不吭,要是?这也是?计划中的一环……那没事了,佛祖厉害。 “佛不在西?天净土,不在高庙华庭,不在泥胎木偶,在我心间,往众生去?。”阿昌念着,似在反复品味,“这小子有志向呢,只是?不知道能渡多少人。” “这是?他的宏愿,这辈子完不成就?下辈子。” 阿昌笑?道:“那就?只能永远留在人间了。” “你?不也一样?” 阿昌矢口否认:“我不一样,我不算的。”你?人间关我小幽界什么事? 但是?他说这话时?忘了身边还有个赵小路,赵小路一直对阿昌的身份有朦胧的怀疑,现在阿昌的否认几乎可以肯定了,阿昌就?是?太阿天帝,他在与?师父谈笑?风生! 他心砰砰直跳,能直面太阿天帝与?其谈笑?风生,师父作为“信使”也太厉害了! 阿昌站起来拍拍屁股:“行了,故事讲完了,人也开悟了,皆大欢喜。不去?看看他么?” 林德挥手:“回去?歇着吧,怎么感觉你?一天到晚闲得没事干就?是?讲故事。”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无聊嘛。”阿昌大笑?,背影渐渐淡去?,没入丛林。东边正好?翻起了鱼肚白,天要亮了。 原来听故事听着听着就?过去?了一夜。 “冬鱼,冬鱼?” 冬鱼站着,清晨爽凉的风吹得他袍袖猎猎作响。 “林公?子。”他转过身,眼神一如既往地清澈,看着让人放心,他还是?那个他,遭受信仰上的重创,得知千年前?的隐秘故事,在幻境中与?素普和尚的苦难历程感同身受,目睹庙佛经书焚毁,僧人携重宝逃循避难,在佛难大潮中身不由己的被裹挟的无力……除了让他目标宏愿更明确之外,没有动摇改变他分毫。 以己之力,渡人间之苦。 第0300章 立约必兑 “今后我还?会?继续行走四?方?, 不过申请度牒什么的就随缘了。”冬鱼淡淡地笑,“曾经我把开悟的希望寄托于你身上?……没想到会?是以这种方?式,真是出乎意料,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对偈语解读错了还是如何。” “预言这事嘛, 有所偏差是正常的, 哪有能完全预准的事?” 冬鱼点头:“也是。”默然了一会,半月跳上?他肩头,抬爪擦了下他的耳朵, 他回头挠了挠半月下巴, 半月趴在?他头上?,眯起眼, 表情?慵懒又满足。 冬鱼看着林德,犹豫了一会?, 合十道:“林公子,我们以后恐怕很难再见了。” 林德无?所谓:“缘聚缘散,不是很正常么, 冬鱼师父, 后会?有期。” 冬鱼看了看不远处的赵小路, 他也在?看他,赵小路对冬鱼还?是很陌生, 虽然相处了几天感觉不是那么不可亲的人,但就是不太敢上?前说话。 “当初是你带我下山的, 如今要走了, 就送你一件东西当临别礼吧。”冬鱼从袖里掏出一件玉白的菩提串,还?带着体温, 送给赵小路,“心烦气躁时, 可抚菩提串,随便念什么。” 半月喵呜了两?声?:“我给过他东西的,一块宝石呢!” “那是用来害人的,能用的地方?少。”冬鱼拍拍半月脑袋,抱她起来,笑道:“望你以后平安顺遂。” 赵小路不太习惯手腕上?多了一串东西的手感,还?是礼貌向冬鱼道谢,目睹他和两?只猫凭空踏祥云离去?,其?足下祥云形若莲花,色含五彩,惊奇不已,“师父,他的云怎么是这样?子的?” “人家快成佛了啊。”莲花祥云确实漂亮,林德看着都羡慕。 赵小路扭头:“那,等师父成仙了,会?是什么样?子?” “师父也不知道。” “啊?” “嘿嘿……” 林德打算回白淳门歇着了,当然要带秘语人一起走,他还?邀请甘雪峰来白淳门看看,甘雪峰知晓白淳门在?卫血峒,而卫血峒之大名他早有耳闻,总觉得是个脏乱差且没规没矩的地方?,素来敬而远之,不过看林德邀请,本着反正闲着也是闲着,答应去?做客。 卫血峒气氛确实与别地不一样?,蛮俗中又带着股什么都沾边的迷信劲儿,路人说话声?音贼大,听着像吵架,而旁人习以为?常,热闹是热闹,初入卫血峒的人确实对它的脏乱印象而体感略差,放平心态适应之后,就感觉还?挺不错的,热闹,自由,连风靡的游戏都带着施尽全?力?的狠劲儿。 只是他们回来的似乎不是时候,卫血峒暗流涌动,流传着虚实难辨的风声?:有仙家大族要来清剿卫血峒之乱象,把藏匿在?卫血峒的妖族、案犯全?部抓捕归案,一些?混得无?法?无?天的流氓头子也会?被送入大牢,或发配边疆当苦力?。 卫血峒作为?一个乱七八糟、藏污纳垢之地,能在?夹缝之地生存那么多年不单单是靠着地域之便。这里有六大帮派各自经营着生意地盘的一亩三分地,各自默契守着不成文的规矩,经手见不得光的东西,做明面上?不方?便做的事情?,乱中有稳,忽有一道风吹来,要把这个地方?揭开盖儿,曝露在?阳光底下,一下都开始不安了。 “到底有没有个准信儿,哪个不开眼的东西找卫血峒麻烦?” “不太清楚……据说是有几家联合起来搞事的,来势汹汹呢。” “哎……卫血峒也待不下去?了么。” 甘雪峰美滋滋地品了口酒,闲来打趣:“林公子,要是这卫血峒变天了,你的白淳门何去?何从呢?”@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何必担心。”林德嚼着花生米漫不经心。 副门主黄风早在?前几天就受人之邀,和另五大门派商讨了对待这股风声?的态度,卫血峒大部分人对这种没头没尾的风声?都是满不在?乎,剩下一部分抱着侥幸心态,只有很小一部分听了消息就收拾东西跑路了,不过卫血峒本身人口流动频繁,这点动向基本可以忽略不计。 风声?是谁传来的已不可考据,小道消息。至于牵头合作来清剿的仙家大族也很值得考究,各位门派都答应尽力?去?搜罗消息,尽快查明。 其?实林德也觉得这事儿挺奇怪的,要是那几家联合起来打算搞卫血峒,图得什么呢?伟光正?卫血峒窝藏了那么多恶人,想一网打尽不得先做好保密工作?结果有风声?先透露出来了,这事儿是干还?是不干呢?兵马未动,自家的计划先漏出来了,再笨的将领也不至于这样?啊。 但是清珏和黄风接下来数天的工作成果告诉他,这世上?不聪明还?能执掌权力?的人大有人在?。 这次联合好几个都是来自天宝的家族,半官半商,顶尖的优秀子修道。这些?优秀子可能是想在?自家师父面前邀功证绩,又或是单纯怀着想照耀个天下朗朗干坤的一腔热血,和圈子里互相认识熟知的朋友奔走一趟,就联合起来了。他们的家长抱着让孩子试试水的态度,并不直接参与,给钱给物,鼓励其?做一番大事,要是成功了便能天下扬名,不成功也能搏个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名气。 人多了,人心不一定齐整,或许是哪位家长觉得此事颇为?莽撞,不太妥当,把风声?传了出去?,希望能让这群年轻人谨慎一些?,识趣地暂时按兵不动,等过了些?时间,热血劲儿过了,自然小事化?无?。 按理来说,事情?没办计划先掉了底,正常人都会?考虑直接放弃或换种方?案,但是这群年轻人不一样?,矢在?弦上?,不得不发,不发对率先起议的就是背信弃诺,以后没法?抬头做大哥了! 于是依旧堂而皇之地按照原计划动身出发。 林德在?名单上?看到了荀家子弟的名字,虽然没有熟人,仍是感到不可思议:“荀家在?搞什么鬼?黄风,你没和乔海印那边沟通过情?况吗?!” 黄风颔首:“当然沟通过,荀家那边说法?是他们原计划是给小辈一个锻炼的机会?,还?不知道白淳门是您名下的门派,不过现在?知道了也没关系,他会?叮嘱好自家孩子不骚扰白淳门。” 林德听着想笑:“那其?他人呢。” 黄风神?色淡然:“其?他年轻人荀家也无?能为?力?,他们原话是总不能让自家孩子脱离群体,只能约束自家,请我们见谅。” “嗨,说了一通没用的废话嘛。”林德把纸一丢,兴致缺缺,“你打算如何?” “一群孩子,前程远大,背景深,能不结仇就不结仇,给他们几个处理不了的烫手人物让他们拎回去?邀功就行了。” “有多烫手?” “杀人如麻的邪修,在?卫血峒隐居已久的通缉重犯,这次借他们的手清出去?也好,两?方?都能满意。” “万一他们不满意呢?”林德抬眼看黄风,黄风犹豫了下,“霸天帮的人说,真到了那个时候,他们会?派人和那群年轻人面谈,他们作为?本地人好出面些?。” “也行。”林德觉得这样?没毛病,只是情?势依然比较紧张,真打起来会?发生什么意外都没法?及时控制,“门下的子民都通知到位了吧,能暂避风头的都避一避。”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年轻修士们结伴而行,卫血峒上?空划过了一片剑虹。 来就正大光明的来。 甘雪峰看热闹不嫌事大,嗑着瓜子翘着二郎腿:“你说,他们会?先找谁?” “都是识文断字的,来卫血峒肯定要找六大派排名第一的咯。”虽然六大派谁排名第一尚有争论,基本认为?霸天帮和无?双门这两?个派之间争,不过谁是第一关他们这个妥妥排第六的小门派什么事呢? 不过林德这次想差了,他们并没有和霸天帮或者六大派任何一方?商量什么,而是直接去?事先摸查清楚的案犯地点去?抓,被摸上?门的隐居通缉犯猝不及防,再加上?隐藏多年骤然被掀开盖子的心虚,在?抵抗时落入下风,卫血峒一时大战四?起, 甘雪峰瞧着四?处点火的热闹景象,幸灾乐祸:“林公子,你猜错了哎。” 林德有点尴尬:“他们集合情?报的能力?还?不错。”光是这一点就超出六大派事先的安排了,只看霸天帮他们如何应对,白淳门在?后面做一个跟屁虫就行,嗯……仔细想想,其?实白淳门门下没什么妖上?过通缉,都是“凭空”出现的,来历不清但是家底明白啊,应该没事。 然而超出他预料的远不止现在?。 两?个年轻修士直叩素微居大门,言行礼貌:“我们想见你们的门主。” 出来接待的大妖曹古不动声?色:“门主出去?修行了,副门主也在?闭关,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 曹古打扮实在?太普通了些?,乍一看就像个打杂的,余凯风上?下打量了他一会?,抖出一张画像:“听说这个人是贵门的门人?” 曹古一下认出来了,这不就是信使大人的徒弟赵小路嘛,这下非同小可,他正色道:“不错,这人是我白淳门门主唯一关门弟子,不知公子找他何事?” 余凯风闻言也愣了下,本以为?弟弟说的这个矮子在?帮派里就是个功夫修为?不错的打手,没想到是门主弟子,有点棘手了——呵,一个排老末的小帮派而已,井底之蛙,一个门主弟子有什么了不起? 他淡淡道:“他与我家有点瓜葛,请你叫他出来,我要代弟完成他许下的战书,风露凝霜会?上?没兑现的生死决斗,我来了,在?此时此地完成。”语气平稳中带着极大的自信。 生死决斗?曹古眉头一跳,不知赵小路出门在?外究竟是为?何招惹上?了人家,但看人家自信的神?色和扎实的修为?基础,敢大摇大摆上?来说兑现生死决斗之局的人,必然有两?把刷子。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生死决斗不是儿戏,还?是先请教了信使再做决定稳妥,曹古主意已定,颔首道:“请余公子稍等片刻,我去?叫他。” 第0301章 生死攸关 林德接到曹古消息时差点跌了个跤, 首先想不明白的是对方为什么能查到赵小路是白淳门出?来的,光是这一点就足以证明这群年轻修士过来不是心血来潮打无准备之仗,而是切实?下了功夫的, 轻敌大意, 让他感觉很不好。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出?什么事了?”甘雪峰注意到林德神色变化, 再加上?卫血峒现在处处起火的状况,很显然?林德这是看人家热闹结果发现一转头自家屋子烧塌了,强忍着幸灾乐祸的笑意, 故作好奇地问。 林德收敛神色:“没什么, 有旧仇的人找上?门来,要我徒弟兑现生死决斗。” “你徒弟?”甘雪峰稍稍想了下, 赵小路被人挖出?身?份,想来应该就是风露凝霜会结识狐朋狗友那阵子无意泄露出?去的, 狐朋狗友,人多耳杂,再加上?赵小路作为?门主弟子?, 在卫血峒不是没人认识他, 两方?一对比, 很轻易就查出来历。 “生死决斗不是儿?戏,林公子?有想好对策吗?” 林德捏着纸看了又看:“君子?一诺千金, 上?次因为?有事没能兑现,这次人家找上?来了, 也?好。” 曹古在素微居磨叽了半天拖时间, 接到林德回复的消息时皱了皱眉,有些担忧, 既然?是信使大人的决定,没什么好指摘的, 看向已得知消息的赵小路:“信使大人说让你自行决定是否应战。” “应,当然?要应。”赵小路毫不犹豫,决不给师父丢脸! 陪余凯风来的两个人,余凯风弟弟余自南,一个朋友,等?得都有些不耐烦了,赵小路姗姗来迟,余自南马上?认出?他,兴奋起来:“好你个贱种,总算冒头了!”@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曹古凌厉地扫了他一眼,余自南被他的如刀眼神唬了一跳,不过有哥哥在旁,底气自然?足,昂首冷笑道:“数日不见,你变得有模有样了还,只可惜衣服再好,也?要人搭得上?才有气质。” 赵小路瞥了他一眼,目光转向坐着的余凯风,直觉告诉他,他的对手不是见面就出?言不逊的车主人,也?不是旁边神色颇为?好奇的青年,而是坐在中间宛如大家长的余凯风,以谁为?尊很容易看出?来。 “你是?” 余凯风放下茶碗,施施然?站起来,行礼行得很敷衍:“在下余凯风,你曾经与舍弟有过生死决斗的赌约,怎么到了风露凝霜会不兑现了?” “当时追随师父有事,未能兑现诺言,无言失约,自然?抱歉。既然?令弟今日找上?门来,当然?可以兑现,不知令弟做好准备了没有?” “在下做哥哥的,可以代劳。” “他与我下战书约定的时候,可没说过这种话。” “规矩是人定的,代人而行并无不可。” 两人直直对视了会,空气中似乎擦起了火花,赵小路沉默半晌松口?:“可以试试。” 余凯风露出?玩味的笑容:“行,上?哪打去?” 对此曹古早有应对,翻手祭出?一张白玉棋盘,上?定一局,推动棋子?,棋盘朦胧放光,化为?一团云雾,将数人笼罩进来,再定睛一看,赵小路和余凯风二人已站在茫茫云海上?,除此之外一片青空。 曹古的声音悠悠响起:“此地名为?幻云台,二位可尽力放手施为?,不必担心波及其他。” 余凯风笑笑:“好地方?。” 话音未落,人已消失不见。 赵小路耳朵一动,细微风声擦过,余凯风双手持剑,身?伴无数破碎星光如雨落下,赵小路反手拔刀,单刀直逼余凯风要害,余凯风毫不畏惧地前进,当他发?现断愁的锋利程度似乎足可破开他的防御时,他毫不犹豫急步后?撤,心中略感诧异。 赵小路自然?不会错过机会,步步紧逼。 回卫血峒后?,林德把北斗诀抄录下来传给他,命他好好修习,赵小路依言勤修不缀,只是对“走意不走形”仍未琢磨出?门道来,如果能靠这次生死决斗能摸出?一点门道的话…… 经过与余凯风几轮试探性的交手后?,赵小路可以确定他很强,比只会骂骂咧咧说脏话的弟弟要强多了。 余凯风心中亦是如此,赵小路看着很怪,交手几轮下来他没用任何法术,走的似乎是剑修的路子??像,也?不全像,某种程度上?而言,他感觉赵小路的招式变换更无章法,更不拘一格,变化无端,出?其不意。相?比之下,赤霄剑门的剑招风格相?当明显,亦有几式广为?人知的剑法定式可窥,但赵小路不一样,他的招式招招都是冲着追求简单利落快速杀人的路子?走的。 试探完毕,就该动真格的了。 余凯风收敛力气,暗暗蓄势,与赵小路不紧不慢地周旋起来,同?时不断祭出?各式各样的法宝干扰他的判断,迷烟、臭雾、光棱闪,赵小路眼睛被刺激得巨疼,但生死时刻不能腾手擦眼泪,只能任凭泪流满面。 赵小路这份韧性倒很是令人佩服,余凯风毫不留情,自觉已经将赵小路压制得足够脆弱,他猛地从袖中甩出?一长条火云:“野火燎原!” 火云横扫之处,烈焰生生不息,飘渺的幻云亦染上?了鲜艳的赤色,余凯风掐诀变法,焰池中腾起数条焰龙,向赵小路扑来。 赵小路身?上?燎着了好几道火星,再差池一些,他就要被焰池火焰生生烧死,泪眼朦胧,模糊看到几条焰龙张牙舞爪扑来,心念一动,扔出?了一直带着身?上?没起过什么作用的菱形宝石。 像在一锅沸油里泼入了一瓢水,偌大焰池沸腾起来,冉冉变色,产生的紫烟令余凯风大惊失色:“你他妈扔了什么东西?!”想也?不想拔地而起远远逃开变色焰池。 焰池产生的紫烟迅速蔓延,然?后?被一股力量强压着翻卷回去,连同?焰火一起压缩成紫红色的荧光火球,曹古淡淡道:“继续。” 余凯风清楚感知到自己的法宝正在火球里,被幻云台的小洞天力量压制收缩,没法用了,这家伙实?属可恨,不知道扔了什么东西就废了自己一件得力法宝。 余凯风恼羞成怒,又扔出?九只兽形傀儡,傀儡落地舒展身?形:“给我上?!” 兽形傀儡眼部泛着红光,很快锁定了赵小路,吼叫着一齐扑过来。赵小路低头闪过,刀锋横切,擦着兽傀儡的关节闪过,兽傀儡身?子?歪了歪,迅速正回来,赵小路回头惊讶地发?觉,刚刚切出?的痕迹在自动修复,很快消逝无迹。 兽傀儡再次扑过来。 余凯风松了口?气,抱着胳膊在高?处欣赏赵小路被数只兽傀儡围攻、左冲右突的模样,兽傀儡的强度韧性都强得可怕,断愁虽锋利却?也?无法一气斩断,而只要有藕断丝连,兽傀儡的身?躯就会不断修复,而且这群兽傀儡还有一定配合阵法意识,一旦有兽傀儡关节遭受重创,其他兽傀儡自然?会顶上?的它的位置,死死护住不让他继续靠近。 赵小路余光瞥到高?高?在上?的余凯风,瞥到他露出?的得意笑容,一只巨爪呼啸而过,他低头闪过,面色凝重,既然?是无法一气斩断……那把它撬起来可不可以? 走意不走形……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赵小路松开手,断愁刀身?上?的水蓝刀芒如海潮涌起,化作水波粼粼荡开。 赵小路双手虚抱,甩起一片碎光,一只兽傀儡被打飞出?去,赵小路猛力弹跳,追上?去再一甩断愁,将兽傀儡当成皮球向余凯风拍去。 余凯风微微皱眉,兽傀儡块头大,容易躲,他稍微一闪继续冷眼看热闹。而赵小路仿佛发?现了什么,如法炮制,又靠借力打力甩了一只兽傀儡过来。 余凯风沉住气,赵小路这样消耗下去肯定吃不消,他只需等?一个可以一击必杀的机会。 赵小路连续扔抛五只,第五只嚎呜着落地翻身?站起来时,他从高?空坠下,水蓝刀芒一下插穿兽傀儡核心要害,傀儡身?躯裂缝冒出?黑烟与砰然?的爆炸声,兽傀儡挣扎了两下,瘫倒不动了。 赵小路跳起,速度奇快,水蓝刀芒如同?死神的飞镖,一下扎穿一只傀儡,撕裂动力核心,余凯风淡定不了了,赵小路下刀的地方?是兽傀儡日常维护换源的人工通道入口?,防护也?是最严密的,相?对修复韧性要弱些,不论赵小路是如何判断出?兽傀儡核心脆弱点位置的,足以证明他的战斗反应强得可怕,兽傀儡的损失另计,等?他杀光傀儡,他再独自面对可不妙。 余凯风咬牙摊开一卷竹简,朗朗念道:“天山雪后?海风寒,横笛偏吹行路难。碛里征人三十?万,一时回向月明看。” 随着诗句一句句念出?来,自竹简上?点点光粒飞起,凝聚出?一位披坚执锐的将军,面孔处一片漆黑。 他手中长戟向赵小路一指,身?后?似乎响起了海啸般的群马践踏声,由虚入实?,浩浩荡荡,呼啸而来。 披甲将军声音沉闷,一字一顿:“铁蹄之下,尸骨无存!” 赵小路感到难以形容的压力,仿佛面对的一座即将压下来的高?山,虚实?难辨的骑兵洪流呼啸着冲过来,他握着刀,思考了一瞬间,跳起,斩下。 “喝!” 刀光如满月,砸出?的“水花”短暂分开了骑兵洪流,断愁,断愁……刹那间赵小路似乎有了新的灵感,被他及时抓住:抽刀断水水更流。 那就断它的源头! 那位披甲将军混入浩荡的骑兵方?阵,难以分辨,趁骑兵尚未合拢之际,赵小路再唰唰挥出?纵横交错的两刀,澎湃的刀气将尚未稳定的阵型冲得七零八碎,混乱中赵小路敏锐地抓到了披甲将军的身?影,直冲而去。 披甲将军并不慌张,依旧缓声念道:“一时回向明月看。” 赵小路脖子?忽然?不受控制地向后?扭动,像有谁硬扳着他的脖子?往后?扭,他看到青空变为?黑夜,黑夜边缘冉冉升起一轮硕大苍冷的月亮,占据了大半个天空,大得月上?的山丘坑洼都能看得清清楚楚,似乎只能在梦中看到这样奇幻的场景,幽夜里响起狼嚎。 披甲将军和余凯风同?时暴起,一近一远,一先一后?。 第0302章 凯风自南 赵小路强硬地仰头, 下腰。 扭得?非常辛苦,脖子和腰断了一样的疼。 披甲将军的长戟擦着他的鼻尖扫过,近距离呼吸间可?以嗅到长戟上沉积的冰冷死气与血味, 这个时?候赵小路居然涌起了乱七八糟的想法:这武器保养不合格啊, 兵器沾血沾久了再强韧的金属也会生锈的。 披甲将军不光只有长戟, 还有随身携带的长刀,一长一短横扫而来,“一时?回向明月看?”的效果对赵小路的影响正在不断减弱, 这次翻身躲避容易了些, 余凯风的千风万刃紧随而来,赵小路以磅礴刀气对冲之, 灵光乱溅,风向稀碎。 散去的风忽然温度骤降, 袅袅白雾沉降下来,一颗颗六角冰花凝结成型,余凯风面?前飘着一张发光符箓:“敕令:于此霜降!” 被冲散的骑兵洪流再次集结起来, 它们似乎变得?更加狂暴, 身上升腾起不详的黑烟, 战吼如鬼嚎,在苍冷大月的背景下如同一群从冥府深处爬出来的鬼兵。 “冢中枯骨!”将军低沉喝令, 宛如宣判死刑。 赵小路哈出一口?沉重的白气。 他艰难抬手,目睹浩荡的骑兵流, 能做的只有握紧断愁。 “风雨不动安如山。”他默念着, 半跪下来,刀气向中心收缩, 寒气封冻,好似变成了一块冰蓝的石头?, 骑兵洪流从石头?上踩过踏过傻过,光芒涨落。 将军朗声念道:“山石不转,流水不移。”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骑兵自然分?出两阵反复来回冲刷,鬼喊鬼叫,余凯风咬牙维持着霜降敕令的效果,只盼赵小路再多撑会,撑到再也撑不住,气力衰竭,就是他收割性命的时?候了。 但赵小路不是那种永远站着挨打的角色。 他骤然爆发,在来回交错的两队中炸开光华,将军身影晃了晃,发光的霜降敕令倏然破碎,余凯风被霜降敕令破碎的冲击力震得?晃了晃,脚步散乱,一口?气还没喘上来,刹那间刀芒已至,将军飞身扑来,刀芒划过,没有鲜血,散逸出来的只有虚无的黑气。 “休伤吾主。”披甲将军的声音似乎永远平稳沉闷。 “滚蛋!”赵小路怒喝,猛力往前一推,顶着将军强行冲向余凯风,就像扔抛兽傀儡砸余凯风一样,不过披甲将军宁肯伤到自己也不愿伤到余凯风,在半空中硬生生扭转方向,结结实?实?落地,在地上挣扎着爬起,仍有一战之力。 余凯风惊魂未定,见赵小路再次杀来,终于反应过来,他手里还拿着竹简,大声念诵:“横笛偏吹行路难!” 行路难。 与“一时?回向明月看?”的效果如出一辙,赵小路的步伐被无限迟缓,宛如深陷泥潭,难以拔足,翻滚站起的将军就要?执刀将其枭首,赵小路怒喝一声,断愁脱手飞出,与将军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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