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话题在此?再次僵住。 淳于赫之后又?干巴巴地?问了好几?个问题,关于朝堂时政,关于行云宗飞车,问他有何看法,朝堂之上林德不甚关心,飞车如?何发展是行云宗说了算,技术发展方向更不可能透露太多,含糊其辞地?敷衍了些,淳于赫不是傻子当然看得出来,气氛愈加尴尬。 而且他的神情说不出的难受,想?问又?似乎问不出口,纠结万分。 如?此?林德干脆直接问:“先生找我来,是为了求解什?么?” 淳于赫叹息道:“我来是有些问题,不过?现在忽觉无趣,人?生渺渺,世事无常,何必深挖根底呢?” 林德反倒觉得有意思了起来:“你是不知道了什?么?” 淳于赫没接话。 “比如?说……未来?” 淳于赫再也克制不住淡然神色,多了几?分惊恐:“你究竟是谁?” 林德打了个制止的手势:“你不用说,我不想?听,我猜对了,你猜的什?么我就不关心了。” 他背着手没再出声,背后可还?有一个奚存青呢。淳于赫也不说话了,看着远处景色心情激荡。 他是修持心法出了奇妙的茬子,分不清梦境与现实,入睡与醒来,梦醒时他在现世,入梦时他在遥远的未来。 那些未来的景象在梦醒之后飞快溜走,宛如?指缝间滑溜下来的尘沙,怎么都无法完全记牢,即便醒来飞快在纸上书写?记录,为防遗忘只能用最简练的语句飞快记下显要特征,到?最后整理的时候,发现有些自己都无法回忆对照相应的梦境记忆了。 最主要的记忆是世上有一个恐怖且隐秘的势力,它沉默且低调,比现在的止戈堂还?要少为人?知,这样低调的实力却出了一个知名度极高的人?物,人?称“赵小阎王”,修士人?人?谈之色变。 赵小阎王实力很强,杀性很重,在梦里淳于赫见过?远远地?看到?过?赵小阎王一面。小阎王之所以被称为小阎王不是没有道理的,初印象很矮,宛如?瘦弱少年的身躯却压抑着浓重的杀机,仅仅是远望一眼,那股子冰冷透彻依然惊得他出了一身冷汗,猝然苏醒。 赵小阎王有个师父,据说在神秘势力里地?位很高,至于高到?了什?么地?步,姓甚名谁,被有意遮掩了,梦里也不甚清楚。 眼下淳于赫在现实里见到?了未来的赵小阎王和他师父,赵小阎王没有梦中那么重的杀气,其师父看上去也像个普通的富家公子。 但是那个神秘的势力,依然没有头绪啊……淳于赫强忍住开?口询问的欲望,夜庐的人?在暗中看着呢,不可轻易暴露。 过?了许久,林德开?口道:“早点回归正常生活吧,你家人?都很担心你,以为你中邪了。” 淳于赫才不想?谈及那帮表里不一、吃里扒外的不肖子孙:“百年之后都是一坯黄土,有什?么可说的。” 林德不以为然:“你看到?的未必是注定,我都懒得看那么多,你抓住了其中一条,就以为未来一定如?此?了?道祖都不敢这么吹。” 淳于赫诧异,林德早已转过?身去:“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吧,未来的走向只在自己手里。”@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他想?找奚存青,让他们撤销对淳于赫的监控,许久没品尝过?被全方位监视的滋味了,乍一回味起来真是浑身不舒服。 奚存青坐在背风坡最上头,戴着个斗笠帽,身影奇妙的若隐若现:“谈什?么了?” 林德反问:“你居然没听?” “这次我不想?听。”奚存青顿了顿,“因为我感觉你会直接告诉我。” “嘿。”林德笑了,“你直觉还?真准,淳于赫他是看到?了一些关于未来的事,就吃不香睡不好鬼鬼祟祟了,就这么简单,让他别再胡思乱想?,活在当下就行了,夜庐的监视也可以撤了,怪不习惯的。” 奚存青坐着不知道想?什?么,林德忽然起了好奇心:“大哥你直觉这么强,你有没有梦到?过?关于未来的事?” “有关未来的梦……我没做过?,也不想?知道。 “最近一次做梦都是三年前的事了。” 林德的心跳忽然遏制不住地?加快:“你梦到?什?么了?” 奚存青直视着林德:“我梦到?你死了,复活之后的人?不再像你,我设下的镇道大剑被你吃了,包括我。” 第0287章 弓草之传 “我……吃了?你?”林德不自禁锁起眉头, 噫,好残暴,如?他梦中所叙的那样?是他彻底失去理智了的时候吧, 怎么想都?觉得不对劲。 “梦是当不得真的, 我更不可能到乖乖让你吃。”奚存青一本正经的样?子, 像极了?听完恐怖故事冷言冷语把诡异气氛打得稀巴烂的早慧少年?,对奇奇怪怪一概嗤之以?鼻。 不过林德的思绪显然跑偏了去:“梦里我怎么吃你的啊?” “……”奚存青臭着脸扭过头,激起了?林德更强烈的好奇心, 缠着追问个不停, 纠缠无果?更恼羞成怒出言威胁:“你不告诉我我现在就吃了你!现在!” 奚存青被他这句随口乱说的威胁惹得微恼,语气稍重了?些:“知道这个有甚么用, 你要是真的闲得没事干,我可以?陪你切磋两招。” 林德态度顿时软了?:“好好好我不问了?。”恼还是有点恼, 扭头打算走人。 奚存青吐了?口气:“快到中午了?,吃饭去吧?” 他这次是主动?发出邀请,林德岂有不应之理?。谢家在衔月山几处风景上佳的地方修了?华楼高宇, 边吃饭边赏山景亦是一种享受, 预设菜品皆是采自山珍河鲜, 奚存青轻车熟路,点了?数样?名菜。 等奚存青点完, 仆从携单悄然退下时,他才想起, 哎呀, 赵小路还在暮鼓那挂着呢,暮鼓不认得赵小路, 中午到了?他吃什么?没人叫他不会在那一直傻站着吧? 顿时良心不安起来了?,想起来去把赵小路叫过来一起吃饭, 可是又好像觉得哪里不太对……一时间?犹豫不决。 “怎么了??” “我有点事。”林德决定去接,要是暮鼓手头的事做完了?,顺便也叫上他,“再多点些菜。” 奚存青嗯了?声,目送林德翻窗飞走。 等等,门开着,为什么非要翻窗? 梵寂坡上。暮鼓在参与品香会前事先服食了?无饥丹,可以?一天之内不饮不食,专注于调配香道,来看他的人不多,王母香官的名声仅限于云海而已,跟着乔海印到了?天宝,又要重头开始,饮冰食月会便是一个重要的打开名声的契机。 他专注于调制时,偶尔也会瞥一眼来观看的人。观看的人来来往往,没几个固定的,其中一个生得矮小的孩子自从一来就?没动?过,托着腮看得很专注,专注的观众总令表演者?心有所慰,好感大增。 林德从天落下来,微笑着打招呼:“好久不见啊暮鼓。” 长桌底下飞起来一团红红的东西,欢快地叫着哥哥扑过来,林德弹了?弹红药,问暮鼓要不要去吃饭,暮鼓说自己这边走不开,无法享受少爷好意了?,让红药跟着去。 奚存青等待许久,等来一个孩子,一个小药灵,药灵他知道来历,平静地说:“他那边走不开?” “嗯。”林德坐下来,奚存青转头吩咐可以?开始上菜了?。 这顿饭吃得不怎么专心,红药身量太小,在碗碟缝隙中蹦跶,菜都?是林德帮她择的,奚存青全程默然。 一桌美食享用得差不多了?,林德擦擦嘴,奚存青终于开口:“味道如?何?” “还可以?。” 午饭结束之后,林德心情好了?那么一丢丢。 奚存青终究不是纯粹的榆木脑袋,向林德述梦之后,他恍然觉悟,林德可能?并不在乎那个送灯的女孩子表达心意。 他真正在乎的是……忽然不敢接着往下细想了?。 林德吃完午饭,回竹屋里歇着了?,摇扇子睡午觉。窗外夏日蝉噪声声悠长,竹风满室,红药扒在扇头上上下下,像坐滑滑梯一样?:“呦呼——”玩得开心得很。 舒服啊。 扇子摇晃的频率越来越慢,最终扑落到胸口,蝉噪再此刻都?仿佛寂静了?下来。 林德睡着了?,红药也睡着了?。 不远处的奚存青再次踏入这片竹林,随手摘了?片叶子,信口吹歌。 沿着竹林小径慢慢走着,竹屋的边角隐约可见,他停下脚步,抬头,赵小路勾着竹子倒吊下来,竹子被他的重量压得发出:“你来干什么?” 奚存青稍微退后了?一步:“他睡觉了??” 赵小路嗯了?声,竹子往下一压,松脚整个人在半空中转圈回正稳稳落地:“你和师父是朋友?” “……对,朋友。”奚存青看到他手上还拎着一根细瘦竹枝,弯得很厉害,两端扎了?个孔:“你要做弓箭?” 赵小路神?色有点不自然:“做着玩玩的。” “我以?前也做过。做弓弦的话,有一种草特别合适做弓弦,要不要跟我去找找看?” 赵小路心动?了?,一口答应:“好啊!” 用来做弓弦的草叫土话叫麻点儿,正名泪斑草。草茎草叶遍布深褐色麻斑,乍一看很像得了?霉病。相传这种草以?前没有麻斑,开的粉绒绒的小花,生命力?强,一开就?是一大片。有个相貌美丽的女妖怪很喜欢这种花,她种了?满坡的心爱的花,春风吹来,花坡吸引了?一个采药人,采药人起初不知道女子是妖,一见倾心,热烈追求女妖,女妖抵不住,答应了?,两人成婚,生子,过着简单且快乐的生活。 直到一个道士路过,一眼看出女子是妖,偷偷告诉了?采药人,采药人才知道自己的枕边人原来是妖,大为惊恐,请道士出手除妖,女妖并不愚蠢,倒地濒死的前一刻,血与泪洒透了?生前最喜爱的花。 女妖死了?,采药人续弦娶了?一个农妇,满坡草被采药人一把火烧掉,次年?春风再临,新生的草都?沾上了?女妖的泪斑。 赵小路搓着绳子,有点难受地说:“这个道士有点坏啊,道门真有这样?不分青红皂白的人吗?” “要论人,什么样?的人都?有,并不因出自道门而多什么或少什么。”奚存青把三根泪斑草绷直,切成相等长度,手搓绳子,“再讲一个,泪斑草的来历各地有不同的版本,这个是比较好玩的一个故事……” 奚存青见识广博,有趣的故事一个接一个,赵小路听得入迷,不知不觉做弓弦的草绳搓好了?,打算用来当弓的瘦竹竿被烤制半弯,穿孔结绳,扎紧,一把玩具小弓做好,还要配箭矢箭筒。竹筒现斩,箭用竹枝,一头削尖,一头噼出三条缝,插上竹叶充作箭羽:“做好啦,我先试试。” 玩具小弓的射程不远,拉紧也只能?射出十步开外,赵小路照样?玩得很开心,左射一箭,满林子乱跑,还试图用小弓去射麻雀,惊得竹枝上麻雀乱飞。 奚存青看着他无忧无虑玩闹的背影,不知不觉扬起笑意。 乔海印的身影在竹林小路尽头施施而来,见到奚存青,礼节性地问了?声好:“道子也来了??” 奚存青对他的出现稍感意外,他之前就?查过参与饮冰食月的会客名单,乔海印在列但他把名额让给林德了?,造了?一桩偶遇的巧合,没想到还能?在这看到他。@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乔海印见他稍微的停顿,知他是心有疑惑,笑道:“找了?别的门路,来看看我义弟近况如?何罢了?。” “他睡午觉,现在……好像已经醒了?。” 乔海印道一声谢,直往竹屋那边去。林德半醒不醒的,红药在他脸上跳来跳去,活泼得很:“起来啦起来啦,去看暮鼓那边做得怎么样?了?嘛!” 林德努力?掀动?眼皮:“还早着呢,他自己都?说过没一下午完不成的。” “万一有人故意他怎么办?你去看看吧!”@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林德闻言终于起来了?:“行?,就?去看看。” 正巧乔海印进来,林德对他的出现亦是吃惊不小,不过聊过之后,便知乔海印此次前来是有目的的。 宋明那边还算安稳,交接工作准备充分,至于外部因素,有神?祝和应阳秋双重庇佑,宋明暂无大碍,仅有的几次危机都?大事化小小事化无,每次逢凶化吉甚至给闷头做事的宋明蒙上了?层神?秘色彩,云海郡城内已有奇奇怪怪的流言,说宋明命格特殊,是个不吉利的讨债鬼,与他合作会被吸走财运的话,不过暂时还未影响到生意,宋明也在着手调查流言根源。 秘密工坊那边的研造进度已经相当超前,山地早两年?前就?无法满足茅采翰的需求,他独自跑去重潮海去物色新的厂地,不过乔海印这边表示很难办,重潮海太远,妖生地不熟,没有足够的人手力?量可能?很难守住秘密。在重潮海混妖的大多是来自海洋深处的海兽,性情亦如?大海般阴晴不定,说好听了?叫豪爽直白,说难听的就?叫暴躁无理?,妖和人一样?,一方水土养不一样?的妖族,重潮海风高浪急之海,养就?了?脾性出了?名暴躁的海妖一族。 荀家那边恰恰与乔海印相反,他们支持茅采翰的决定,战车的发展路线肉眼可见地定型,不过成品除非天下大乱之际根本不敢公开出手,但是船就?是另外一回事了?,造出新式海船拿出来民用大利可图,有行?云宗飞车珠玉在前,且陆行?一业被行?云宗垄断,荀家自然而然把目光放到了?海上。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不光支持,还有催促的意思,催促茅采翰尽快把船业方面整起来,免得行?云宗把船业也给占了?。 地址定了?,人也选好了?,各项各事都?规划得差不多,目前已经修起了?大致的框架,看护的人手也正在招募。秘密工坊实质性地分成两部分,位于深山的工坊制造方向逐渐偏向军事化,研究制造火炮武器,重潮海那边接近白手起家,不过有荀家大力?支持,茅采翰又是主导工作的核心人物,真要发展起来步入正规也就?几年?的事。 乔海印讲述时语气平静,林德依然能?很明显听出他的忧虑:天高皇帝远,万一茅采翰脱出自立门户,对此乔海印真没什么办法。 “信使大人,你以?为如?何?” 林德沉默良久。 “如?果?他要独立出去,那就?随他去吧。”乔海印一听,神?色微变。 “只要这边的秘密工坊还在我们手里就?好。”林德顿了?顿,“重潮海那边……白淳门这边力?量富余,可以?派出去几个帮帮忙,这事你不用担心。” 第0288章 风露凝霜 暮鼓的制香工作接近尾声, 时间也差不多快到了,其他?调香师纷纷宣布结束,把自己的作品交予焚香者燃香, 供众人品评。 永野钟家破败之?后, 钟家品香会的流程一样不少地被照搬进了食月会?, 规模小了些,以香入画写诗更不行?了,不过文雅的气氛是足的, 暮鼓手制之香更得了众多好评, 被人团团围住,询问他?是否有时间与自己细商调配制作专属的香方。 暮鼓做的成品一部分边角料被红药偷偷拿了些, 送到林德面前乱舞:“香不香?你闻闻可好闻了,大鼓他?真的进步好多了!” “好闻好闻。”暮鼓的手艺是没得说的, 只是硬要去形容的话?容易词穷,就显得林德敷衍了。 他?把边角料转手给?了赵小路,赵小路感觉有些新奇, 确实是很温厚的香气, 闻着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一瞬间他?搜肠刮肚,恍惚间想起了往夕他?在卫血峒野外山路边上发现一个四四方方的草方, 许是哪家商队运货时不慎遗落的,被太阳烘晒得里外熟透, 散发出一种奇异的芳香, 躺在上面异常舒适,后来?随着入夜、挂露, 那种奇妙温暖的香气随时间流逝渐渐散佚,如今闻到的气味一下令他?童年时代为数不多的温暖记忆复活了, 宛在昨日。 “这种香,叫什么名字?” 红药快活地说:“叫阳花暖!主香调是取自一种很普通的野草,这种野草要花相当长的时间烘烤才能出香味,需要其他?药材辅助留香定香,最难的一步搞定,前中尾调就很简单了,是相当清爽干净又温暖的香气呢,是不是很好闻?很喜欢?嘿嘿,二十银一盒呦。” 赵小路吓了一跳:“这么贵?!” 红药笑嘻嘻地说:“不过你既然是哥哥的徒弟,这点边角料就送你了,完整的也可以给?你打个折,八折咋样?” 还是贵了,赵小路捻了捻手中草灰色的边角料,不愿露出难堪的神色,没再接话?。 那边暮鼓应付走了各路文人,向林德这边走来?,他?早隐约听到红药调皮捣怪的声音,走近时笑道:“阳花暖我自己都没定好价呢,你开口就是二十了。” 红药飞到他?肩上:“做这道香的工艺和手续完全值得二十银的价,要不是因为哥哥,我还嫌开得少呢。” “别信口开河。”暮鼓弹了弹红药,红药抱着脑袋飞走,“哎呀哎呀,帮你挣钱还嫌多,不识好歹!” 暮鼓不置可否,向林德行?礼寒暄。多年不见,暮鼓气质气色与初识时大不相同,对视时那平静温和的气质显然不是一朝一夕蕴养出来?的, 林德与他?闲聊了些,暮鼓暂时还不太适应这边,不过有乔海印帮着安排行?程,自己只需专心做好手头?上的事即可,衣食无忧,事业还要等乔海印真正?安定下来?再谈。 三人边走边聊,回?到竹屋,奚存青和赵小路不知去哪了,乔海印拿出一支竹哨子,用力吹了下,没发出声音,竹孔却散发出奇妙的光芒。 “一会?就有人送饭菜过来?了。”乔海印坐下,笑道:“暮鼓你熬了一天,好好歇会?吧。”给?他?倒了杯水。 林德找赵小路,赵小路跟着奚存青哪儿去了,前后找,没看到人影,“我去找找人。”红药跟着蹦跶过来?,“我也要去!” “你来?能帮什么忙……行?行?行?,你也来?。” 穿过竹林,林德呼喊着赵小路的名字,“回?来?吃饭啦!”叫了好一会?没应声,惊奇不已:“这是被带跑哪去了?” 红药说:“不会?被人贩子拐跑了吧?”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瞎说,他?拐……他?打人贩子才差不多。”林德往前走了几步,试着喊了句:“大哥?”@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红药迷惑地看着他?,林德却露出奇特的表情,见鬼,他?刚才叫的那几声奚存青不应,怎么偏偏现在应了…… 奚存青和赵小路在竹林远处的河边,两人赤脚在河边上钓鱼捞虾抓螃蟹。赵小路现在对奚存青好感大增,觉得他?真是厉害,什么都会?,做什么都轻轻松松,那些意外有用的奇妙小技巧使得捕捉小鱼小虾之?类的分?外有趣,越抓越起劲。 奚存青直起,抬头?望向远方:“你师父来?了。” 林德一路小跑奔过来?:“赵小路,回?去吃饭了!”看向奚存青,随即注意力转向他?腿边的小背篓,泥水汤汤的,凑近了一瞧,里面都是抓的小河虾,个个鲜活肥美。 “要吃吗?” “你做?” 奚存青脸色微变,好像有点无奈:“好啊。” 林德笑嘻嘻地提走小背篓:“那先养着,吃饭去。” 谢家仆从送来?了三荤两素两汤,小饭桌一摆,饭菜的腾腾热气自然融入夕阳云色当中,氤氲出平和又朴实的气氛。林德莫名觉得,要是这时候身?边有条土狗在桌下汪汪,叉着腿在板凳上唠嗑,味儿就更足了。 吃完晚饭,林德溜去看那一背篓河虾,想着放哪能养起来?,奚存青走过来?,手上还滚着一个大盆,材质……嗯哼?塑料? “用这个可以先养着。”大盆放平,掐诀引水,“一会?就好。” 林德看到了一道划着高高弧线的水线,从河的方向而来?,在临近一人高的高度时打转缓冲,落入盆里,装满了大半盆。 林德把一背篓河虾倒进水盆里,河虾们簇拥着满水划,林德伸出指头?拨着玩:“嘿,还咬我,来?咬我啊。” 逗了明天的食物一会?,林德起身?与奚存青闲扯,问他?感觉赵小路如何,奚存青表情淡然:“还不错。” 能得到这样的夸奖不错了,林德心满意足。 饮冰食月会?跨过整个仲夏,种种娱戏之?后,百趣千情,由?各方大儒和儒生?文人撰写的诗词书赋挑选精品,编撰成册,即是《饮冰食月文集》,在文人圈中要价甚高。 对林德来?说,饮冰食月会?最大的意义,在于玩了一个凉爽的夏天。 原来?奚存青知道那么多。 他?掌握着各种奇奇怪怪的小技巧小方法,踏山寻花访果辨毒,轻车熟路,如数家珍,简直无所不能。在山林中生?起火细烤慢煮山珍野味时,在林德打趣他?为什么记得住那么多时,他?慢悠悠地说:“和真正?的厨师比起来?不算什么,丢进去一通乱煮就是。” 至少比只会?做灾难式猪食的某位要强很多。 林德偶尔打趣:“还有什么你不知道的?” “那可多了。论?儒门,琴棋书画我一个都不会?,儒门的思想心法都很厉害,但是我涉猎不深,也不会?吟诗诵词,更不会?妙笔生?花;论?禅门一道,我只欣赏得来?他?们的佛唱和雕像风格,佛经压根看不下去。”到这里他?顿了下,似乎欲言又止,及时打住了,转移话?头?,“再论?道门,道法三千,我只会?画一点简单的灵符,卜筮也只会?入门级的小术,有人能儒释道三门通修样样信手拈来?,我压根做不到。 他?稚嫩幼气的脸庞配上他?此?时此?刻说的话?,就好像在十分?沮丧地说:“我什么都做不到。” 但林德知道,他?不可能如此?自怨自卑,他?素来?强大,强大得让人感觉似乎无形无物,毫不起眼。 他?只是在坦率地承认不完美的事实,眼神专注又平静,看着就很容易生?出坚实可靠的温厚的安全感,“林德,你觉得……” 林风悠悠。 我没什么想法,林德心里嘀咕,奚存青说的他?完全能理解,神都不完美,何况是人。 我现在就想掐掐你的脸。 不过林德终究没敢突袭下手,真突袭的话?奚存青可能把一旁还在煮冬笋腊肉的锅给?打翻了,香气已经咕嘟咕嘟冒出来?,打翻了不划算,而且身?边还有一个赵小路,赵小路一直在对着火堆使劲扇火,眼里全是对美食的渴望。 他?也没直接回?答奚存青问题,仅是笑而不语。 这下反倒让奚存青捉摸不透了,那点怀疑又变得不真实起来?,仿佛只是因为自己想多了。 “该起锅了。”奚存青起身?揭开锅,汤水冒泡破裂的声音没了锅盖的阻隔变得激烈起来?,他?让赵小路把事先切好的葱拿来?倒进去,稍微搅拌了下,先品了口汤试味浓淡:“可以吃了。” 赵小路第一个跳起来?盛汤盛肉,锅小,煮得不多,三人刚好瓜分?得一点汤底不剩,汤泡竹筒饭,滋味足够鲜美。 奚存青喝着汤:“明日饮冰食月会?就结束了,天气也要转秋了。” 林德接话?道:“饮冰食月是结束了,紧跟着的就是廖家的风露凝霜会?,有得搞。” 奚存青哑然失笑。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谢家卖弄风雅,集全族之?力圈地衔月山,营山造景办饮冰食月会?,大力讨好结识四方大儒文人。作为一向与谢家顶头?的廖家自然不甘示弱,你谢家圈山,我就占湖,把天宝郡内有“小云湖”之?称的赤甸湖和以湖为中心的方圆十里地占下,赤甸湖改名风露湖,同样精心营景造势,且邀请范围更广,儒释道三家不限,妖族异邦人亦可参与,讲个海纳百川,有容乃大的气概。这两大盛会?孰高孰低一向众说纷纭,有说饮冰食月会?孤高自赏,是一小撮人的狂欢,学阀派头?实在可憎可恶;亦有说风露凝霜会?听着高雅,实则三教九流混杂,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参会?,没有门槛,注定登不上大雅之?堂。这两派颇有泾渭分?明之?意,一般去了饮冰食月的大儒便不会?再参与风露凝霜,同样的,习惯风露凝霜会?热闹气氛的人也不会?去饮冰食月那自讨没趣。 如林德这般没名气的自然全无顾虑,哪好玩去哪。 “大哥,你去吗?” 奚存青想了想,饮冰食月他?参加过好几次,风露凝霜亦然……哎。 “去。” 第0289章 抄书心得 离风露凝霜会还有些时?日, 林德死皮赖脸说想跟着奚存青修行,还拉上了赵小?路:“我想让他学习学习你是怎么面对生活的。” 奚存青哭笑不得:“还能怎么?面对,个人有个人的过法, 学我做甚么??” 林德认真思考了下, 觉得问题出在自己说得不太准确:“是面对生活的心态!嗯, 心态,如何看待世界,面对世间种种纷扰事, 什么?态度, 如何应对……就是这样!哎,你就说你答不答应?要是可以的话, 修行要?花的钱包在我身上。” 奚存青略做思考,勉为?其?难:“可以是可以, 不过这个议题有些复杂了,可能要花很长时间去思考理解,还有……”他顿了顿, “要?看书。” 他记得自己抄过的书有哪些, 林德把?金铃镯内的书都搬出来, 一本本翻着?,奚存青很快挑出了合适的几本:“这……还有这本, 这本是儒家的,这本是佛门的, 佛门的语言晦涩, 略难懂些,不过这本思想上与这本有异曲同工之妙, 所以可以先看这本打基础。” 赵小?路听得很专注,最后选定?到手?的有五本, 他抱着?书,小?心翼翼地问:“这个……对之后境界很有帮助是吧?” 奚存青看向林德,林德马上点?头:“是!读书也是修行的一种,光练杀人架势容易心生戾气,多?看看书排解心绪。” 赵小?路觉得自己好像没那么?重的戾气,他也好久没在境界上有所寸进了,不过既然是师父说的,那么?一定?有他的用意,防患于未然吧,老实看就对了。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奚存青的尘世生活,或者说修行,与普通人无异,他落脚天?宝租了个小?棚屋,小?棚屋里除了一张矮矮的木床别无他物,门口熏得乌漆嘛黑的,门锁有跟没有一样。 赵小?路看着?小?棚屋瞬间回忆起了自己的小?破屋,不过他比这个更穷些,破床没有,稍微厚实些的草垫而已,四面通风,而这间棚屋破漏处都用木板钉起来了,封得很严实。 “你……就住这?其?实住稍微好点?的地方,也没什么?吧?” “人间最好的我已经?体验过了,最底下的各种各样。”奚存青在蒲团上盘腿坐下来,看着?赵小?路,露出认真探究的神色:“你呢,跟着?师父这么?久,对过去怎么?看?” 他已经?开始认真考虑该如何引导赵小?路了,先从了解开始。 赵小?路沉默了很久:“我忘了。” “瞎说。”奚存青笑起来,“怎么?可能会忘。” 林德觉得奚存青的气质有了奇妙的转变,他面孔是稚嫩的,说出来的话却?沉静得很符合活了上百岁见诸尘世百态的老者,还没有不和谐感。 赵小?路被戳破,只好支支吾吾地承认,满脸通红,奚存青温和地说了几句让他安心的话,这段跟着?他修行的日子,只需跟着?他的步调来即可,不必忧虑太多?,虽然环境差了些,但是肯定?会让他吃饱穿好。 “会写字吧?” 赵小?路点?头。 “我找到的事是给一家书局抄书,这家书局财力微薄,没钱买印刷器具,都是从别家书局买书,靠人力抄书,再租借给其?他贫寒儒生学子,借此?盈利。这项工作说轻松也不轻松,费眼睛,还要?花心思装订,你可以先跟我试试两天?,如果不适应的话,可以再找别的。” 赵小?路没意见,奚存青带着?二人去见书局老板,老板惊讶奚存青居然会拉人,不过抄书的人手?多?几个没坏处,爽快答应,领他们到抄书的地方。屋里好几个人在奋笔疾书,更有儒士心分二用,左右开弓同时?抄书,光线亮堂,一股劣质墨水的淡淡臭味。@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奚存青在自己位置上做下,老板带着?林德和赵小?路在一桌坐下,简单地说了下规矩和报酬条例,随手?从书架上拿了两本书让他们先抄个试试看。 抄书费眼睛,费手?,屋里光线尚可,看久了也会疼,到了晚上下班的时?刻,两人抄了一半,老板验看数页,对二人笔迹还算满意。把?报酬细则和工作注意事项细说了一遍,事先拟好的契约看着?条款无误,署名之后就是书局抄书工的一员了。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奚存青在书局外头等着?,看他们出来了才?迈步:“感觉如何?” 赵小?路实话实说:“有点?累。”揉揉眼睛。 “抄书时?候不要?闷头抄,偶尔忙里偷闲休息一下会好很多?,也不用担心有谁举报偷懒,都是来混口饭吃的。”奚存青分享了自己的经?验。正常书写速度,抄上五六页停下来,揉揉手?腕,翻翻书页,拖个一时?半会,这样老板偶尔探头张望看到时?,也能说是自己在检查前篇有无疏漏错误,理由完美,无可挑剔。 赵小?路恍然,第?二天?如奚存青所说那样做,果然抄书一天?下来轻松不少,而且观察到其?他人忙里偷闲的法子各有妙招,喝水捶背乃至闭着?眼睛添墨水磨墨拖时?间,黄昏时?分光线越来越差的时?候,大家都在想尽办法拖时?间拖到天?黑。奚存青悄悄告诉赵小?路,老板的规矩是抄写到天?完全黑下来才?是下班时?间,但是黄昏光线不好的时?刻又舍不得点?灯,这个时?候闷头抄写是最伤眼的,因此?大家都十分有默契地混时?间,能有多?应付就有多?应付,写一页半都算勤快的了,老板曾试图亲身上阵监管,抄书工们反而更不配合,干脆一到黄昏就停笔不动,老板无法,只能听之任之,抄书工黄昏时?分拖时?间下班,老板也死活不肯多?点?一盏灯。 如此?跟着?抄了三四天?,赵小?路慢慢适应了抄书工的生活,抄书时?进入状态了,其?他的什么?都想不起来,一心一意誊录内容,偶尔忘记休憩的时?候,林德会轻轻捏一下他的肩膀,他就知道到时?候了。 日子这么?平淡地过了半个月,林德比刚做抄书工时?惫懒了很多?,奚存青一如往常,赵小?路不像林德那么?惫懒,也开始迷茫了起来:这样枯燥单调的日子过着?究竟是为?了什么?? 黄昏时?刻,偷闲的抄书工们会聊些八卦,还有科举文会的事,抄书工们有些人明晃晃地表示过不会一辈子都干这份工作,目标是科举当官,抄书工是挣钱维持生计的,有点?修为?基础的抄书工是看中了抄书这项工作本身可以看到更多?的书,养“浩然气”更容易些。年?纪稍微大点?的早已成家,每当那些指盼着?科举考中一举做官的学子大谈特?谈时?总是笑而不语,当他人问起他将后作何打算时?,“车到山前必有路,大不了做教书先生去。” 儒生除却?做官,最普遍的门路就是做私塾先生了,然而年?纪太小?的孩子难教,收入也微薄,是最没办法时?的办法。 谈及未来,兴奋之中,不免有一丝隐忧。 没考中怎么?办?抄书工的收入微薄,仅能勉强维持温饱,到年?关天?气冷了,总要?买棉衣棉被,买木炭烧火取暖,考不中岂不是只能卷铺盖回家? 秋试将开,起码有一半抄书工请假暂时?不干,回去复习备考,剩下的几人老板的态度明显宽松下来,平时?还发点?小?糕点?当零食,生怕他们在人手?紧缺的时?候扔工跑路。 林德确实打算跑路了,风露凝霜会在秋试之后开的,没剩多?少天?。 赵小?路抄了大半个月的书,生活态度没学明白,但是看了很多?书,要?说收获吧……当然不是毫无收获。 风露凝霜会前三天?,林德带着?赵小?路辞工结钱,书局老板挽留了几句,自然挽留不住,由他们去了。 “终于不用抄书了,脖子快低断了。”林德出来舒适地伸懒腰,奚存青慢悠悠到地晃出来,“我也辞了。” “你怎么?不继续干?” “抄的书都看过了,再抄一遍就是折磨了。”他看向赵小?路,关心地问:“看远处的东西模糊吗?” 赵小?路摇头,奚存青说那就好。 赵小?路心中还有点?疑问,不过没说出口。 秋试结束,风露凝霜即开。当日天?宝郡上空四起剑虹之光,林德还看到了好几艘行云飞车,故意飞得较低,银白的流线体光芒耀眼,赵小?路还第?一次见到这东西,不由得惊呼:“师父,那是什么?东西?” “那个啊,是行云宗产的飞车,飞起来老快了,还不用自己法力驱动,就是这帮人喜欢炫耀,故意飞低,也不怕撞墙什么?的……” 话音未落,远处拉升起高度的飞车似乎擦中了什么?东西,仰角过大,近乎直线式地悬停在半空中两个呼吸的功夫,驾驶员手?忙脚乱地试图修正角度依然无济于事,飞车上下颠倒翻滚着?失控坠地,炸起老大一朵赤红火花,金属碎屑四处崩飞,烈焰腾空。 奚存青转头看了林德一眼。 林德一脸若无其?事,扭头看向旁边卖水果的:“哎,这梨子挺新鲜的,小?路你要?不要?吃?” 赵小?路没心思吃梨,想尽快赶到爆炸地去近距离看看飞车:“师父,我想去看看。” 林德早掏钱买了个梨子:“喏,给,哎,你不洗就吃?哎!” 赵小?路啃着?梨子飞快跑远了,跑得比那些赶着?去看热闹的大爷大妈还快。 “这孩子。”林德嘟囔着?,他买了个三个梨,一人一个,往奚存青面前一送:“你吃不吃?” 奚存青接过梨子啃了口。 林德气结:“怎么?个个不洗了就吃?” “不干不净,吃了没病。”奚存青露了点?笑,此?时?他更像一个不谙世事的活泼少年?,“你要?洗的话我帮你啊。”抬手?作诀,手?掌猛地一张,一团水扑在林德手?上,林德吓了一跳,退后也来不及,袖口被水打湿了些。 “奚存青!” 奚存青啃着?梨健步如飞:“我也想去那边看看了。” “喂!” 第0290章 半路生变 一辆顶贵的行云飞车摔了, 四面八方都有人来看热闹,爆炸掀起的焰浪点燃了周边木屋,摔得不成样子的飞车却没着多少火, 附近水井腾起一条粗壮水龙, 扑在燃烧的屋上, 水雾纷飞,只是一眨眼,奚存青不见?了, 林德茫然地东张西望, 人哪去了? “在这里!”熟悉的声音响起,林德循声看去, 奚存青扶着一个脸熏得乌漆嘛黑的人走出来,蓝衣女人哭着扑过去, 连说谢谢谢谢,奚存青应付了几句,抬手作法, 又一条水龙破井而出。 天色忽然阴下来了, 乌云滚滚, 很快下起了小雨,周边火势进一步衰弱下来, 摔成废铁的飞车里?爬出一个人,第一句话就是:“我去……这么不经用。” 赵小路蹲在废铁旁边, 一个个捡起奇形怪状的零件好奇地查看, 仿佛发现了一座奇妙宝山,看不懂究竟有什么用, 但?是感觉很新鲜。车主人注意到他?,呵斥:“小鬼, 你干什么呢。” 赵小路一下丢了手上的东西站起来:“我就是想看看……不要你的。” “这?是你能看的吗?”车主人脸色一下沉了,心爱的飞车没了,这?车还是他?求爷爷告奶奶好不容易求着长辈花钱买来的,就这?么摔了,回去耳朵还不得被唠叨死,还差点丢了小命,一瞬间烦躁与火气尽数往眼前这?个瘦弱矮小的少年?发泄,连珠炮似的骂道:“有娘生没娘养的贱货,就算我的车摔烂成废铁,也不是你那个脏手能碰得的!你看了有什么用,照样买不起,你要是喜欢这?堆废铁的话,给爷舔干净鞋子,再?跪下磕个百八十?个响头,爷爷心情好了可?以赏你几块废铁让你长长见?识!” 赵小路一下涨红了脸,骤发的怒气让他?前进了几步,随即想起,这?个人能买得起这?么稀罕的飞车,一定有钱有势,招惹的话会有麻烦……握紧了拳头。 车主人看到他?这?幅模样,反而?哈哈大笑?起来:“生气啦?想打我是不是?来打啊,爷正好少个出气筒,来跟你爷爷玩两下开心开心。”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赵小路下意识地看向师傅,林德在一边抱着胳膊冷眼旁观。 车主人更来劲了,讽刺道:“穷鬼,我就知道你不敢,像你这?种贱东西,有贼心没贼胆,活个八辈子都买不起我一双靴子!” 终有人看不过去,嘀咕:“明明是自己车摔下来砸伤那么多人,好像自己还很有理一样。” 车主人不是聋子,马上扭头环视四周,冷笑?:“谁?敢说不出头,算什么男人?” 他?昂着头大声道:“砸个大玩具下来有什么了不起的,大不了赔你点钱罢了,你们不就是要钱吗!过来舔爷爷靴子,爷爷可?以考虑多赏你点饭钱!” 四下无声,车主人愈发得意跋扈,高声谩骂,直到官府的人过来查验现场,他?嚣张的气焰才收敛了些,一脸傲慢地向领头的衙役说了几句情况:“行了,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本公子大人有大量,不计较这?点损失,有什么缺的找我家?管家?要去,别来烦我。” 衙役点头哈腰连连称是,车主人火气发泄得差不多了,衙役哈巴狗的样儿看着真?是舒心,正欲扬长而?去,赵小路骤然出声:“等等。” 车主人回头挑眉,赵小路平心静气地说:“你不是要陪我玩玩吗。”断愁出鞘,洒开一片水蓝刀芒,“满嘴喷粪的崽种,来玩玩?” 车主人顺利被激怒了:“好你个贱种,还主动挑到你爷爷头上了?”撸起袖子就要干架,衙役一看架势不好,连忙拉住车主人劝道:“公子息怒,你千金之?躯,何必自降身价跟一个穷小子计较呢,大不了我拘了他?给个教训就是了。”扭头冲赵小路横眉怒目,“这?位公子是你惹得起的吗!胡言乱语不识好歹,跟我进衙门长长记性!” 赵小路压根不看一边的衙役,只死死盯着车主人:“你听他?的?” 车主人怒气上头,一脚把衙役踹到一边:“滚边儿去!要你个狗腿子来管老子?!” 衙役被踹出两丈远,官袍多出个老大的黄脚印,狼狈地滚了好几滚,爬起来时同行没一个敢过来扶他?,不远处刚从火场死里?逃生的百姓眼神麻木又冷漠,他?心口剧痛,说不清是被踹的,还是被刺激的。 这?边车主人已?经掐着剑诀冲赵小路杀来,周身跟着八把灵剑,他?只打算出这?一招,而?这?招在赵小路看来破绽太多。 光华如弦月,破空而?去。 八把灵剑尽数粉碎,赵小路蛮横撞向车主人,一下把他?撞飞了出去,滑出去老远。 赵小路松松肩膀,看着捂着肚子挣扎爬起的车主人:“你就这?点水平?” 车主人啐了口唾沫:“你个贱种还有点本事?,我还有招没使出来呢!”当空画咒,拳覆紫电,大喝着向赵小路直冲拳。 论招式,车主人这?路数是完完全全的王八拳,但?有雷电之?法加持,电光如蛛网裂缝,赵小路高高跳起,直冲而?来的紫电拳像凭空打破了空间,在他?未改变拳势之?时,旋身下坠落地一拳把他?脸都打歪,膝盖一顶胸膛,旋身飞踢,车主人再?次飞了出去。 赵小路起初的怒气已?尽数消解干净,拍拍手,好整以暇:“再?来?” 车主人则彻底暴怒起来:“杀了你个贱种!” 他?手势急速变幻,赵小路周身涌起淡淡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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