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走个十年八年的呢,没想到还挺快。”十三爷哼哼,“你把人都?叫来,要宣布啥啊?” 林德犹豫了下,深吸一口气,做足了心理准备,说出来的声音小如?蚊蝇:“我?要和奚存青结亲了。” 十三爷宕机了三秒钟,猛地?弹跳起来,叫得破出了电子音:“你说啥?!” “我?要结亲了。”林德捂脸,细声细气地?:“总要准备一些东西……” 十三爷翅膀张了半天,慢慢落回去,炸开的羽毛也平顺了:“我?知道了。” 它翅膀擦脸:“怎么说呢……祝你百年好?合?” 林德没有接话,只把十三爷搂在怀里一下下地?摸,十三爷听得到他?的心跳快得厉害,他?想着很多事,百转柔肠,说不出口。 夜幕很快降临,花园里大摆筵席,因乔海印吩咐,宴上酒坛甚少,以饮子茶水代之。 林德出现时,喧闹欢笑?的大妖们一齐噤声,齐齐起身?行礼,“信使大人好?。” 正嗑瓜子磕得正欢的梁枫顿时头皮发麻,人全都?站起来了,就?他?一个人坐着,方才嘻嘻哈哈热热闹闹,现在陡然严肃得像误入了什么秘密团体的集会,唯他?显得格格不入,瞬间想溜。 坐旁边的赵小路安慰:“没事的,我?不也没起来么。” 你就?是他?徒弟,这能一样吗!梁枫腹诽。 林德示意?他?们坐下,面对众人的注视,做好?的心理准备还是有点发虚了,站在肩头的十三爷果断代替开口:“大好?消息,我?们要和教宗联姻了!” 林德瞬间想捏死十三爷。 梁枫吓得呛咳了声,心虚地?观察四周,没人在意?,听了这没头没脑的消息既有疑惑,也有震惊。秘语人问:“您和教宗的谁联姻?” 教派内除了信使大人自己几乎没人与教宗有什么密切来往,要联姻只能是信使大人来,是什么时候和教宗的女弟子有突飞猛进式的关系了? 林德咳嗽了下:“婚期我?与教宗的宗主和副宗主商议定了,就?在下月十八号,和奚存青。” …… 片刻的沉默后,大妖们乱纷纷地?叫嚷起来:“和谁?!奚存青?大人您没说错吧?!” 梁枫的世界观四分五裂天崩地?陷,嘴巴张了老?半天合不拢。林德似是因为终于说出了最艰难的一句,再说便顺畅起来:“我?与他?两心相许,愿意?长相厮守。眼下还有大半个月的时间可以准备,诸位可以帮忙参谋,拿些主意?,定什么样的婚俗?准备什么……” 要说‘嫁妆’似乎不大妥当,教宗家大业大的,二十里红妆都?未必放在眼里,奚存青也只是看?重他?这个人。不过应行的礼数还是应当齐备的,不能没有。 乔海印冷静下来,说:“既然是与教宗道子联姻,要准备的礼物贵精不贵多。” 林德补充一句:“下个月七号他?就?是正式的宗主了。” 又是一片死寂。 乔海印沉默了半天:“要不还是给您打一些首饰吧。”@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黄风想说点啥,但是想到白淳门的家底儿,和教宗比起来实在微不足道,既然如?此,还不如?多打些首饰摆看?的小玩意?呢,于是应和:“海印兄说得对。” 别的没有,黄金白银还是有的,宝玉石更有的是。有点闲钱的大妖可不得收藏些亮晶晶的好?看?玩意?儿?纷纷拿出自家的看?家宝贝,好?似开一场斗宝会,什么珍奇玩意?都?出现了。梁枫也不甘示弱,在深海里捞着的奇特宝贝也不少,亮晶晶的或是有海草花纹的稀罕石头,虽无名字,也能当作?宝石。还有罕见?的盐晶化妖丹,表面生?着如?海浪般蓝中杂白的复杂纹路,甚是瑰丽。 盐晶化的妖丹算是梁枫收藏里最能拿得出收的稀罕物件了,其他?大妖拿出的陆上奇珍各个也不逊色,凑合着亮晶晶的一桌,甭说首饰,凤冠都?打得出来。 结亲礼的事就?这么定了。至于风俗,众妖七嘴八舌,以自己这些年来的见?识提了好?些意?见?,算博采众长,进门、拦门、出门一系列流程都?安排上了,还有衣制问题,当天该穿什么样的衣服呐? 乔海印干脆利落地?承包下来:“这事归我?办。” 在一片热热闹闹的欢腾中,宋明悄然拉了拉林德的袖子,低声问:“这个嫁娶……” 林德听懂了,有点羞惭地?说:“算我?嫁吧?” 宋明懵懵地?点头,一副半懂不懂的样子:“他?来这边接?” “是。” 宋明揉了揉脑袋,有点狐疑:“真的……能双修吗?” 林德坦然:“不能双修也无所谓。” 宋明张了张嘴,惊讶之余,还有点羡慕。诚心诚意?地?说:“祝大人姻缘圆满。” 姻缘圆满。 这个词多少人梦寐以求啊。 乔海印带着天宝最好?的裁缝和绣娘给林德来量体裁衣,量了手腕,要赶制婚服了。林德乖乖地?接受量身?,不真实的缥缈感再次悬上心头,感觉跟做梦一样。 他?真的完成了最初的承诺,虽然是以意?想不到的方式,现在居然还要与喜欢的人厮守终生?了,怎么看?都?极其梦幻。 乔海印重金请工匠打首饰赶工期的消息迅速传遍了整个天宝,既有工匠慕名前来报名的,也有议论的:乔府这么大阵仗,是谁要出嫁了?没听说乔海印有什么女儿啊。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林德在浣沙堂里可诸事不问,诸事不想,但没由来的焦虑和烦躁情绪阴云始终挥之不去,叫他?稍微有点坐立难安,不知该如?何是好?。 看?着日?历上奚存青的传位仪式越来越近,他?罕见?地?做起了梦。梦到自己盖着盖头,透过一片织金的红看?到隐隐约约的房间陈设,心慌得厉害,坐立不安,不安到极致突然蹦出一个想法:要不逃婚吧?! 可是要逃婚的话,太对不起奚存青了,定好?的良辰吉日?,准备好?的一切……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啊? 他?焦虑地?在喜房里走来走去,难受得厉害,又不知道该如?何发泄,哭的话感觉太丢人,焦虑着焦虑着,外面响起了脚步声,一步一步,他?吓得赶紧坐回去,等着奚存青来。紧张得手心汗津津的,人走过来了,系着红绳的喜秤挑起盖头一角,露出奚存青黑红的喜服一角…… 林德猛地?一蹬腿,醒来了,猛地?坐起来大口喘气,头晕目眩。 “醒了?”温和的声音响起,一只手拭去他?额上的薄汗。林德惊讶地?转头:“存青!存青,你怎么来了?大半夜的……”他?惶恐起来,奚存青该不会是大半夜察觉到他?心绪上有什么不对,所以特意?赶来看?情况的吧? 奚存青坐上床,搂着他?亲了亲他?额头,嗓音温柔:“你心绪不宁,搅得我?心绪也不宁了。” 林德低着头闷闷地?哼:“我?……我?做梦了,不算噩梦。” “不算噩梦?还出了一身?汗?” 林德咬着嘴唇想了半天;“我?梦到我?想逃婚……” 林德觉得奚存青肯定要发脾气了,答应得好?好?的想逃婚? 奚存青停了停,手指捋了捋他?粘在后颈汗湿得有些黏腻的长发;“为什么想要逃婚?梦里的我?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吗?” 林德越发心虚了:“不为什么,就?是怕……” 很怕很怕。@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奚存青抱紧他?,轻声耳语:“我?也很怕。” “……大哥你怕什么?” “我?怕你会离开我?。”奚存青的回答让林德心一沉,愈发绞疼得难受起来,“我?怕你留不住你。我?怕你我?的感情会在千万个日?日?夜夜里变得温吞,变得可有可无,变得一潭死水,我?很害怕。 “修士的寿命,还是太长太长了。” 第0834章 山门半主 悠长的寿命与恒久的爱情似乎不能等得。 奚存青的担心, 林德自己也没有答案,搂着他脖子笨拙地安慰,安慰着安慰着亲到一起了?, 在床上滚来滚去。奚存青恶劣地?挠他痒痒, 刺激得他咯咯笑, 一笑起来,忧虑与烦恼便抛到了九霄云外。奚存青蹭蹭他鼻子,问他在天宝这?些天怎么样?, 都准备了什么。林德老老实实地回答, 没有能与教宗匹配的嫁礼,只好随便打些首饰了?, 再就是做喜服。 “过两日就是我的传位仪式了?,要提前?去看看吗?” 林德当然想去, 故意瘪起嘴说:“想去,管饭吗?” “教宗还能?饿着了?你不成?”奚存青刮刮他的鼻子,“想吃什么都做给你吃, 胖个十斤八斤的都没事。” “那我现在就要去!” 林德就是撒个娇, 奚存青当真了?, 抱起林德就往教宗方向飞。林德被?他的“果断”又气又好笑,搂着也懒得再松手, 由着他带自己回到玄颜山上,天刚刚微微亮, 大日将出?。奚存青抱搂出?羊绒毯子给他裹上, 在大石上铺上蒲团和软垫:“这?时候正好看日出?,你先坐着, 我炖粥吧。” “吃什么粥?” “咸鸭蛋火腿粥,如何?” “好耶!” 奚存青走了?山下一趟, 不多时便拎着一网袋黄泥裹着的咸鸭蛋和一提火腿上来了?。他的金铃镯锅碗瓢盆齐备,就地?伐木生火,将山泉水煮至微温,泡洗淘米,沥清再浸温水,浸泡的时候看日绽光明,千霞横空,阳光的暖意很快被?高山上凛冽的晨风吹散,山间云雾漫漫。奚存青握紧了?林德的手:“冷吗?” “不冷,不冷。”林德靠在奚存青肩上,阳光透过眼皮,透彻的红。 米浸泡得差不多了?,奚存青用?淘米水煮洗去了?泥巴的咸鸭蛋,慢慢煮。煮到估计七分熟的时候捞出?,破壳剥去蛋白,煮得红润油亮半透明的蛋黄与流下的红油一个个挤在白瓷碗里,鲜艳得像一个个小太阳,放置一边备用?。 切火腿,一把青豆过过水。扣上碗盖开煮粥,慢火煨煮,煮到粥面密集小气泡不停翻滚,下压碎了?的咸蛋黄,将白粥晕染成温暖的晚霞色,咸蛋黄的香气激发出?来,林德开始吞口水。 不急不缓依次下入青豆、火腿、鲜小葱,煮到诸味融合,香气诱人。林德馋得肚子咕咕大叫,奚存青耐心地?吹凉粥,交给他:“慢点吃。” 林德接过碗小心地?抿了?口,发现真的不烫,放心地?大口喝起来,粥液稠润沙黏,咸鲜适口,青豆的鲜甜中和了?蛋黄的腻,落到肚里呼呼的暖。 奚存青也盛了?一碗,伴坐着看天边日霞越来越灿烂,悠然地?说了?些闲话?。师父这?些天很高兴,觉着自己终于能?退休了?,安安心心四方鬼混去。只是两位副宗主职责未尽,还会协助辅佐他很长一段时间,过四五十年,副宗主选定?的继承者也会上来了?。 林德好奇地?问:“副宗主选定?的继承人,你认识吗?” 奚存青摇头:“这?事往往不会马上揭露,备选的人有很多,两位师长心里有数。” “这?么说来。”林德马上联想到奚存青的道子位:“你的师兄弟……” 奚存青笑笑:“他们也不知道。” 教宗的宗主传承不会只选一个,备选的人数往往会很多,彼此之间的关系疏远而淡漠,没有下级师门所谓的“兄弟情”,以免互相熟识感情太深,日后?抱团行事。 奚存青能?早早被?定?下道子的位份,也是因为他天资过高,力压众人一头,还是教宗好不容易费了?老大劲从行云宗要过来的宝贝,破了?旧例提前?定?下。 宣耘玉是他第一个名义上的弟子,但不会是最?后?一个。 林德因而想起,要是奚存青以后?收了?更多弟子,那他们应该叫自己什么?师……母?不对?,师……公??什么玩意儿?! 奚存青听了?他的忧虑担心,失笑道:“这?有什么好纠结的,叫师长不就行了??” 随着晨光彻醒,奚存青要去招待提前?山门观礼的各宗来客了?,不便再陪着林德,叮嘱他若觉得玄颜山上无聊,可到处走走,不过切记不要随便敲门一些地?方,因为可能?是他人洞府,不能?轻易受打扰的,能?进的自然会敞开门迎接来客。 “要是迷路了?……”“你就看朱阁在哪里,对?了?,这?个给你。”奚存青塞给他一方玉环,“有这?个随时可以飞。” 林德收下玉环,笑着让奚存青不用?担心,放心去吧,他也不会离玄颜山太久。 上次游逛山门,不过是去了?几个较为出?名的地?方。自己下山来四处闲游,又是一番别致的新鲜趣味,随便瞎逛,走过一处地?儿?,以为并没有什么居住的地?方,抬头一看,原来庭院楼阁都嵌在山体上,隐于草木之间,恰似树屋,错落如村落。地?上踩踏出?来的弯曲小路鸡鸭行走,杂羽乱飞。 林德在山路边上中意到了?一根棍子,这?根棍子不知道是什么树掉下来的,粗细均匀趁手,包裹的树皮暗褐色,光洁无凸点,一头生着绝妙的标准树杈,宛如大号长柄弹弓,非常漂亮。 他拎着树杈杆子如下山霸王,到处驱鸭赶鸡,横冲直撞,大鹅来了?都不怕,树杈子一顶,正好叉住鹅颈,甩着滴溜溜地?转,笑得直打嗝。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闻声赶来的大鹅越来越多,林德一根树杈子有点顶不住了?,寻思着到底是谁养的这?么多大鹅,教宗难道还有贩卖家鹅的生意? “干什么干什么!”林德正顶着树杈步步后?退,忽有人在后?头呵斥出?声,扭头一看,来人身上好重一股家禽味儿?,衣服上还有几根大鹅羽毛,没好气地?说:“没事惹它们干什么?不怕被?咬?” “这?不是还没被?咬到吗?”林德毫无悔过之心,只是对?这?群大鹅的归属有些好奇,“你是鹅主人,还是山门里专门负责养鹅的?” 来人好像受了?大侮辱:“什么叫专门负责养鹅的!我就是住得离它们近了?点!” “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林德道歉,“就是说,这?群大鹅是无主的咯?” 山门弟子面色古怪地?看了?他一会:“勉强是无主,不过也算是山门的财产,你想干什么,不会想吃它们吧?” 林德笑嘻嘻的:“正有此意!” 山门最?大的人都快是他的了?,区区吃一只大鹅有什么大不了?的? 他抓起一只鹅颈子就跑,鹅群们愤怒地?哌唧着拍打翅膀追上来,山门弟子见势不妙,也赶紧逃,在山林中跳跃疾行,速度还不比天然会飞的大鹅们慢多少。林德回头一看,啧啧:“轻功底子不错嘛!” 山门弟子被?追得心惊胆战,差点没对?他破口大骂:“这?有什么好说的!” 但眼下逃命要紧,一气狂奔出?几里地?,差不多快进入镇山灵的守候范围,大鹅们迫于镇山灵的威慑,含恨退去。林德揪着半路挣扎到没什么力气的大鹅,笑着招呼倒霉弟子:“要不吃两口?” 倒霉弟子的目光恨不得剐他一下:“不吃!我要回去了?!”@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你现在回去不就是找叼?” 这?个理由说服了?他,泄气地?一屁股坐在地?上,只能?埋怨自己运气不好,分到的地?方和一群不好惹的大鹅做邻居。 在他深陷自怨自艾的情绪时,林德已经开始利落地?准备扒毛杀鹅了?,一指头叩晕大鹅、褪毛,用?德尔塔之鹰开膛破肚,放净血水,动作之利落,让山门弟子不禁皱眉闭眼:“你是不是做过很多次这?样?的事?” 林德干得正起劲,心里美滋滋地?想着往鹅肚子塞点什么好烤着香:“也没有,看过别人怎么做。” 山门弟子看了?一会他麻利的动作,忽然想起一个问题:“等等,你真的要在这?烤鹅吃?” 林德抬头:“怎么,不行吗?” 山门弟子指指镇山灵地?盘方向,面色古怪:“这?里镇守的是一只大孔雀,它老人家比较忌讳……” “不怕!”林德大手一挥,豪气干云,“出?了?什么事我罩着。” 山门弟子惊奇不已,眼睁睁看着林德泰然自若地?生起火堆,往鹅肚子里塞了?一把坚果,里里外外涂满调味料,上火烘烤,耐心转动,虽然很快转烦了?,改用?固定?的流风术法搓,吹得火堆嗤嗤作响。 山门弟子胆战心惊地?等了?半天,镇山灵的地?盘内还是无声无息,好像一点不在乎。他心情也慢慢平静下来了?,看着林德躺下来翘着腿等烤鹅熟透,便问:“你是哪个师门的?” “师门?嗯……那边。”他往玄颜山的方向一指,反正对?方不会往玄颜山的方面想,自顾自地?恍然大悟:“哦,原来是明真长老门下的啊。” “你呢?”@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我是云江长老门下的,师傅都不怎么管我……”说着就叹气起来。 “怎么不管你啦?” “指点都挺敷衍的。” 东一句西一句,慢慢聊开了?。山门弟子叹着气说云江长老明显不会教人,也不怎么乐意教人,让门下弟子都很受苦,不得不厚着脸皮找其他人请教。 林德好奇地?问了?句:“这?样?的人在教宗里多吗?” “不少哩,但是没办法……” 自身修行深有体悟,但是轮到教人就笨嘴拙舌说不出?个所以然,最?后?总结归纳出?几句玄而又玄的话?,让弟子自己看着悟,这?就是类似云江长老之人的教学方法,真能?悟出?道理门窍出?来的都是算是小才了?,还有大把一知半解花时间试错的。 “他讲的什么,给我看看如何?” 山门弟子半信半疑地?将自己平时听课的笔记交予他,心里有些疑惑:明真长老门下的弟子也没听说有谁比较出?挑的,怎么这?位就看着感觉很厉害的样?子? 第0835章 掰心念忆 林德接过山门弟子的笔记, 看了一会琢磨明白了:云江长老悟的没?大错,就是有点不说人话。本来就是比较复杂弯弯绕绕的东西,要拆分细解, 必然是长篇大论?, 而云江长老浓缩概括成寥寥数语, 虽然概括得是很精妙,但放到没有基础不了解的人眼?里,就显得云里雾里不好?理解了。 照着自己的理解, 林德讲了一遍, 山门弟子起先啊啊嗯嗯,后来发觉林德说得还?真像是那么一回事, 再仔细听了会,顿觉豁然开朗, 思绪畅通,之前云里雾里的宛如拨云见日,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林德也是一时起了兴致, 针对这一句话延伸展开了许多, 稍微有些东一榔头西一棒子, 不过不妨碍理解。山门弟子竭力记住,嗯嗯点头, 听得极其专注,直到烤鹅烧糊的味道?传来, 林德才惊觉不好:“啊啊啊啊!烤糊了!” 再泼水已经无法补救, 林德尝试性地咬了口,立刻被表面焦化内里干巴的老肉难吃得五官皱起, 连道?可惜,浪费了好?一只肥美大鹅和?调料, 抱着沉痛缅怀的心态就地挖坑埋进了土里,假模假样拜了两拜,山门弟子有点看不下?去:“为何要吃?” “因为它好?吃,我没?做好?吃,向它赔罪。” “……”山门弟子彻底服气了,不过转念一想,既然对方好?美食,学识水平又不差,正好?有位师兄特别会做素斋……忙扬起笑?脸道?:“我知道?有个人特别会做好?吃的,你有没?有兴趣跟我去见?一下??” 林德一下?被勾起兴趣:“特别会做?真的吗?” “真的,道?门子弟不打诳语。” 林德跟着山门弟子来到“特别会做好?吃的人”的屋里,转头山门弟子就拉来了一大帮师兄弟姐妹,挤了一屋人,也真带了不少?好?吃的,天南海北的特产糕点都有。林德一边吃一边听他们提问题,能答则答,有些他对教宗法术不了解,心虚地打哈哈几句带过,如是仍让不少?人恍然大悟,受益匪浅。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从上午讲到下?午,林德水就没?停过,嗓子还?是讲得有点哑了,一看外头落日将斜,心想再不回去奚存青怕是要直接找过来了,找理由开脱要走,众弟子虽不舍,好?歹讲了大半天,勉强放人,又送了好?些有用或无用的零碎东西,吃的占了一大半。 “满载而归”的林德回玄颜山还?不得不谨慎地观察了下?后头,怕有人跟踪过来,离得远了才放心飞起上山。奚存青在山腰小屋等候多时,听林德在外喊一句:“我回来啦。”当即觉出嗓音不对,“嗯?林德,你嗓子怎么哑了?” “碰到了聊天很投机的人,多说了些话就成这样了。” 奚存青起来摸了摸他喉咙,倏然一低头就吻上了,林德被这猝不及防的索取来得一愣,迷糊了半天才后知后觉起来,想存青是不是生气了? 奚存青缓缓分开,指尖抚着他的喉咙问:“好?些了吗?” 林德轻咳了下?,发觉音色真清亮了不少?,喉咙的略微干哑感?也消失了,知道?他是为医治,还?是有点郁闷:“没?必要非要这样吧?” “是没?有必要,但是我想这么做。” 他神色之泰然,好?像就该如此?,林德又好?气又好?笑?,真是拿他一点办法没?有。奚存青握着他的手往里屋走,说给他熬了甜汤,若是无事,喝了甜汤坐会就睡吧。 喝了暖甜汤,林德无聊地看了几眼?桌上零散的文件。是今天来的宾客名单,大宗门的观礼宾客早早来了,之后陆陆续续来的都是地处稍微偏远或不太有名的门派,依教宗礼节,无论?是来者背后宗门是大是小,既来观礼,自然是贵客,需妥善安置。 “还?有多少??” “明天是最?后一天,来的会少?很多了。傍晚就落山门谢客,我要提早穿大礼衣,日出之时,就是传位大典的开始。” “就是说,日出前的半夜里就要准备了……”林德恍然,随即想到白天要招待客人,晚上穿衣准备大典,基本没?有休息的时候,“早点睡!早点睡!” 尽管以奚存青现在的境界,少?睡一晚上根本不打紧,他还?是顺从了林德的催促,稍作洗漱后宽衣解带睡下?,吹灭灯后,怀里的人枕着胳膊,窝在怀里均匀呼吸,憋了好?一会都没?真正睡着。 “想什么呢?” “”我在想……是不是你当了宗主后,会比以前忙很多很多啊? “也不一定,我可以学我师父。” “你和?你师父根本不一样。”林德小声咕哝,奚存青的责任感?明显比老道?人强了太多,他不可能心无旁骛地抛下?宗内事务去四方闲游。 奚存青笑?笑?,低头亲了亲:“我心里有数的。” 林德乱七八糟地想了会,把自己想累了,沉沉睡去。 醒来再睁眼?,老样子,奚存青还?是起得比他早,屋里没?人了。林德打着哈欠坐起来,这会他应该在招待客人,傍晚教宗关?山门谢客,他就要回来温习大典流程,准备正式大典了。 居然能陪同走到这一步…… 反正无他事,林德索性盘腿静修。到这时反而静不下?心来,不自觉回忆起过往。 第一次见?到奚存青时,是有点惊讶的,明明长得那么稚气,那么可爱,流露出的杀意宛如实质,叫他有点惊奇,又着实有点忐忑。 人不可貌相,老实人逼急了发怒是最?可怕的。 事后的转折证明奚存青装凶很在行,手段还?是偏怀柔的,给的“蛊药”都是山楂球,分明就是把他当孩子看了嘛——凭什么! 他年纪一点不比奚存青小,但奚存青种种宽容引导行为,都是把他当无知误入歧途的孩子来引导,给一棒子又给胡萝卜,不管他闹出多大的乱子,他都会及时赶到,出手收拾烂摊子,宽容他的隐瞒,好?好?照料他的伤,就算看光了也还?是心如止水,正得不能再正。 林德托着下?巴思考,算是他先踏出一步,但奚存青……又是在什么时候有了意思呢? 突然就被这个问题纠结得更烦乱了。 论?时间,应该是在第一次去守萤阁之前,那他之前是如何动心了呢?偏偏那般含蓄委婉,若隐若现,抓不到姻缘线头。 想了半天想得头痛,啊啊啊啊,奚存青好?可恶! 百无聊赖之下?,他又下?山了,随便走走换下?心情。 沿着山间溪流逆流而上,走到一处瀑布浅滩上,飞瀑流水在几块巨大的石头之间平摊分成数股,清若无物,几片残叶打着转缓慢淌下?。林德脱去鞋袜,坐在一块稍矮的石头上,脚刚好?触及到冰凉的水面,丝丝润润,轻巧地泼水玩,一下?一下?。 水至清则无鱼,林德等了半天,没?见?到这方潭水又鱼游过,回想起昨日烤失败了的大鹅,真是啧啧可惜,嘴馋想吃点什么吧,又想不到。 哎……心情略有些烦闷,他跳下?大石往岸边走去,思考起结亲之后,他能干什么? 宗主道?侣这个名头虽在教宗内不能拥有什么特殊权力,但影响力非同一般,能做到的太多了。 赤足上岸,提着鞋子慢悠悠地行走,足趾深陷草地与泥土中,地气在太阳照耀下?蒸腾而上,流通全身。 “噶!”难听的鸟叫声把林德漫无边际的思绪拉回,草丛中晃悠来一只雪白的大孔雀,探头探脑地往这边看,黑豆般的眼?睛转来转去。林德停步看了它好?一会,大白孔雀颠儿颠儿地奔过来,蹭林德小腿。 早在孔雀探头探脑的时候林德就察觉出这孔雀不一般,主动来蹭腿就显得特意讨好?了。林德似笑?非笑?,摸了两把孔雀毛,这孔雀油光水滑的,还?自带非同一般的香气,一蹭一手的独特气息,林德好?奇仔细闻了闻,闻出了梅花、麝香、檀香的混合气味,不算难闻,也不算好?闻。 “这你自己调的?” 白孔雀装傻不说话,林德有些好?笑?。这么拙劣的讨好?手段,或许是在山间不与人打交道?太久退化了吧?毫无心理负担地摸起来,抱着孔雀四处溜达,还?揪了人家两根漂漂亮亮的大尾巴毛,时间一晃而过,等看着差不多傍晚要关?山门的时候,林德把孔雀望空一丢:“飞去吧!”带着漂亮孔雀尾巴直接飞走。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白孔雀还?没?回过神来,扑腾着翅膀落地,茫然地回头看了眼?,确认周边真的什么人都没?有,气得尖锐哌唧大叫,奈何它叫得再响亮,毫无愧疚心的林德早飞远了。@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玄颜山山腰的小院里,奚存青等候已久,见?林德回来了,笑?着伸出手:“走吧,陪我上山。” 林德搭上他的手:“在山顶上换衣服?” “嗯。” 沿着平整山道?徐行,奚存青走起来很轻快,步伐明显比平常大了些,也无怪乎他心情激动,毕竟为了这一天等待了太久太久。 林德想着,伸手去扯奚存青袖子,脆生生地喊:“大哥!” 奚存青回头,林德先看看四周,没?人,也没?机灵得快要成精的猴子。大着胆子问:“你是什么时候看上我的?” 奚存青顺势摸摸他的头:“怎的突然想起来问这个?” “我想知道?嘛。” 奚存青握住他的手:“要仔细分说起来……大概是坪山溪那里,我从那个二?当家手上救下?你的时候。” “哎呀?”林德眼?睛睁得圆圆的,“那个时候?你把我看光的时候?” 脑袋上挨了不轻不重的一记:“别理解错了,是救下?你的时候。” 漫长的找寻没?有结果,饶是他再沉得住气也有些恼火。 林德不想被人找到,那他对如何找到他就一点办法没?有。 第0836章 温泉吹箫 林德闻言缩了缩脑袋:“这又不是我能控制的……” “生气归生气, 等我接到你的感应时,我还是忘了。” 目睹林德受拖行的惨状,他出离地愤怒起来。妖邪肆虐屠戮的惨状他不是没有见识过, 见多了自然心绪平稳, 力求以最快速度斩灭妖邪为最重。但是那一次, 他愤怒的情绪让他出手甚重,甚至没有立刻杀死泄愤的想法,而?是暂且留他一命, 让他抱着心脉受损的后遗症与面部残疾的痛苦继续活下去—— 活着的漫长刑罚之痛往往比一了百了的死亡更可怕。 “我应当给?他一个痛快的。”奚存青幽幽地说, 面色冷然的平静,“现在八成也不在人世了。” 林德轻咳干笑:“没事, 那次受伤和我之后的比起来,都算是小伤了。” “你总是这样?。”奚存青叹气, “就没想过让我省心吧?”@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以后不会了,以后不会啦。” “当真?” “真的真的,你看现在天下还有什么样?的存在能伤到我的?” 奚存青哑然失笑。 林德似乎忘记了, 还有一个重大威胁暂时被封在千宝罗网之内, 清宵山只敢保证稳定五百年?。 五百年?, 可不就是弹指一挥间? 但是在他面前?,奚存青没有提起这事, 山顶快到了,两人并肩坐下来休息了一会, 看着远方辉煌的日?落, 浓重的晚霞辉光将?悬空的朱阁映照得如纯正朱砂般血红。 休息好了,再迈步出发, 一口气登顶。老道人站在门口,脖子快伸成大鹅了, 看到路口出现两人身影,兴奋地直招手:“快来快来快来,香汤都备好了,就等?你来。哎,得水要不也洗一下?” 奚存青回头眼神询问,林德没有犹豫:“行啊!” 奚存青接道:“那就不必再多准备了,和我一起洗了就行。” 老道人面色古怪起来:“在我一个孤寡半生的老头子面前?这么说不大好吧?” 林德面皮燥红,想说两句圆场话,奚存青却坦然笑道:“徒儿?心中?爱恋难持,说了让师父难受的话,对?不起了。” 这哪是道歉,分明就是炫耀!林德扶额捂脸,不敢再看现在还是堂堂宗主的老道人是什么脸色了,老道人悻悻的:“你有道侣你高尚!我不跟你计较,快进去沐浴准备吧。”嘟嘟囔囔的一甩袖子,走?远了。 奚存青对?山顶宫阁熟门熟路,沿着回转长廊走?到沐浴的地方,可让林德开了眼界:满园花树笼着一方热气腾腾的蓝水热汤,香草花瓣漂浮其上,不是温泉胜似温泉。 奚存青开始脱衣服,干脆利落,脱下来的衣服顺手挂在树杈上,一点矜持没有,大大方方跳进热汤,回头一看:“怎么还不脱?” 白雾渺渺,林德涨红了脸:“你你你你你先转过去。” 奚存青没调笑他如何别扭,说转就转。抬手将?发冠取下,拔出发簪,松散发髻,将?长发匀散下来,一头扎进水里憋了会气,任由长发在热水中?漫开,彻底浸湿后猛地突出水面,长呼出一口气,白汽喷薄如龙。 林德早下水了,下水动静小,靠在汤池捧水泼面,忽然一大捧水从头顶落下来,将?他头发浇水浇湿得透透的,抬头刚想说什么,就被披着湿漉漉长发的奚存青看呆了下。 还是第一次见他发髻披散的样?子,气质都好像变得截然不同起来,眉眼格外?成熟英俊。 奚存青浅笑:“看呆了?” 林德逃避性地低头捂脸不应声。奚存青笑着将?一把玉梳塞到他手上:“替我梳梳头吧。” 玉梳汲取了热汤的温度,暖宜湿润。梳过奚存青的黑亮长发,分出千丝万缕。站在顶点的修士躯体洁净近天人,长发除了些许浮尘,自然没什么可洗的,不过为他梳头,摸着长发手感很好。 一大把如瀑青丝梳好,用毛巾简单擦洗过身子,热气蒸腾下来肌肤白中?透红,健康莹润得如上等?美玉,待奚存青转过头,他的脸也泡得有些酡红:“得水,轮到我帮你洗了,你转过去。” 林德老实?转过去,听奚存青下一句“趴着吧”突然警觉起来:“为什么要趴着?” “方便给?你搓背呀,你想到哪里去了?” 这么一说,倒显得林德有些以小人之心揣度君子之腹了,想想以前?他也没趁人之危如何,就趴着了,胳膊叠在温热的圆滑石块上,暖得舒适,肚子接触荡漾的水面,痒痒得好玩。奚存青认真地一下下搓着背,力道轻匀,再泼了好几捧水打湿头发,玉梳梳过顺便按摩穴位,脑袋不自觉跟着动作?晃悠,舒服得差点睡着了。 朦胧中?按摩头肩的手顺着嵴背的曲线往下滑,缓慢而?暧昧。林德从舒舒服服的迷糊中?陡然清醒过来,不自然地往旁边挪了下:“干嘛?” 奚存青自后头抱住他,耳边说话的气息灼热:“我说过,要教你吹箫。” 此吹箫当然非彼吹箫。林德往旁边挪,左右都被奚存青圈住,无处可逃,声音都抖得有点委屈了:“才不要!” “放心,不是你想的那样?。”奚存青捋过他鬓边湿润的发丝,“看,是真箫哦。” 还是那把白玉长箫。林德瞅着犯了一会楞,突然想到,箫字,竹也,作?为管乐器,要音色美妙,当选好竹打造,玉石造的箫……如何能吹振出好音色出来? 原来这箫也不正经! 林德再度羞恼起来,对?着奚存青肩膀一阵拳打脚踢,奚存青也不恼,抓着他手笑,咬耳朵说了好些黏黏糊糊的软话,总算劝哄他同意?试一试。不过林德浅浅试了一下,很快后悔起来。嵴背都紧绷起来,脚死死踮在汤池壁上用劲,坚持了没一会就缴械投降,害怕得几乎哭出了声:“别……别进了……” “这才到哪。”奚存青咬着他耳垂,拉着他手拉开虎口比划,“还有这么长呢。” 林德吓得直摇头,想跑还被死死圈住,半身压伏在地上。汤池周边铺设的卵石被热水熨烫得光洁而?温暖,垫着腰不算太难受。蒸腾的水汽淌过嵴背,如雾似轻纱。 他惊喘起来,眼睛越发红了,期盼着奚存青赶紧结束,太难受了。@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从头到尾他没感觉到任何快感,只有别扭的难受。奚存青放过他的时候,他终于得以大松一口气,因为用力过猛腿肚子还在抽筋,微微颤抖疼得难受。奚存青将?他抽筋的腿抬起来,放在怀里揉了好一会才舒缓下来。 他瘪着嘴一脸不高兴,奚存青搂着软语哄他,又是认错又是承诺下次决不这样?硬上。夜色垂幕,汤池中?的热水也有些冷了,奚存青说:“起来吧,泡太久了也不好。” 林德磨磨蹭蹭站起来,奚存青使小法术温风吹过,带走?肌肤表面的水汽,迅速给?他披上衣服利落穿好,因他待会还要穿大礼衣,仅穿了一件衣裳腰带松松垮垮地系着,大步如风地走?向换衣室,大礼衣静静地悬垂在衣架上,等?待它的主人来穿上。 林德被大礼衣的华丽吸引,绕着走?了好多圈,感觉制式很偏更古时的帝王衣冠,繁复华丽,一个人怕是穿不过来。小配饰都单独放在衣冠旁的红木盘上,零零碎碎,看不懂到底有什么寓意?。 “得水,过来帮我一下忙。” 奚存青知?道这套繁复讲究的礼服怎么穿,但要穿得好看,裙裳抻直竖平,必须有人帮忙整理。林德在他指导下笨手笨脚地转着圈儿?摆弄了半天,从里到外?,自上而?下,一点点整理细节,华丽耀眼的服饰件件上身,花了小半炷香时间才穿好,两人都折腾出了点薄汗。 这么多件礼衣上身,比平时重了些。奚存青小心地拉起衣摆席地而?坐,笑道:“要苦也就苦这一天了。” 林德瘪嘴:“你这可不苦,大把的人愿意?吃你这份苦。” 奚存青笑着拉过他的手:“开玩笑开玩笑,你累不累,要不就这睡会儿??我叫你。” “要睡也该是你睡,我叫你。” 两人争执了半天,最后奚存青屈服了,靠在林德身上浅眠一会,不得不说,蛮重的。 林德看一会计时的莲花漏,深夜万籁俱寂,山顶的宫阁除了呼啸而?过的天风声,再无其他。 林德无聊地去把玩奚存青鬓角垂下的发丝,卷卷卷又松开,小心地碰一碰脸颊。探究这套衣服总共有几层,外?衣滚边的绣花都绣了什么,是缂丝还是刺绣?大袖里有没有口袋?摸来摸去,还真有设计口袋,还摸到了一张纸一样?的东西,很软。帮忙穿衣时没摸到,现在才发觉出些微痕迹,小心地拉扯袖子过来拿出纸张,薄薄的一张纸叠了好几层。 他小心打开,纸上只写了四个字“韬光养晦”。 什么意?思?林德顿然皱眉,左看右看。这张纸不像在口袋隐藏很多年?的样?子,纸质洁白柔软非常新鲜,写字用的墨也是上等?好墨,隐约留香,一定是近期写的。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谁会写这样?的叮嘱?林德马上想起来老道人,只有他可能性最大,结合这叮嘱联想,难道……两位副宗主没表面上那么友善? 一瞬间他脑海划过无数阴谋论故事,警惕地看看四周,他没感知?出有谁在暗中?窥伺,如果是长期性的隐蔽监视法器……也很难用精神感知?直接探查到。忽然想到,老道人不常住山顶,不会就是怕自己的一言一行被他人知?道吧? 想到这一下浑身不自在起来,好像这屋里到处是窥探秘密的眼睛,他摇醒奚存青,奚存青困惑地看着他,林德把纸条塞给?他,做出噤声的手势。 奚存青看着纸条,神色微变,拉过他的手在手心写:“在哪发现的?” 第0837章 继位大典 在袖子里, 是不是你师父写的? 应该是。 和副宗主有矛盾?@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副宗主多年来一直操持宗内事务,我师父放权太久,想收回?都有些?力不从心, 他应当是怕我继任之?后与他们?出矛盾, 所以留下了这样的纸条。 之前为什么要放权? 他脑子不清醒。 林德哑然失笑, 大哥你这么评价你师父真不会让他气个半死吗?! 奚存青微微一笑,继续写:这是他自己说的。 不大愿意每天伏案操劳工作,对两位副宗主的修养水平抱着?天真?的信任, 想着?既然有人忙活着?自己不忙也?行, 痛痛快快的闲云野鹤了好几年,等隐隐发觉有些?不对时?, 已经没?办法上桌扳手腕,执意要早早扶立奚存青为道子, 是他做的最坚决的一次决定。 老道人偶尔在他面前会隐晦地发泄一下怨意:他当时?脑子一定是被驴蹄子给撅了才会放权。 这些?奚存青都没?有告诉林德。一来他觉得告诉他只会徒增烦恼,二是彼时?他作为道子,还是处于“学习”的状态, 能掌控的实在不多, 没?办法运作, 早早准备展露锋芒的话反而不妙。 林德安静了会,继续写:那?继任之?后, 你打算怎么办? 奚存青写:宗内事务流程处理我都熟悉,不过经手的人都是老一辈的人, 彼此熟稔, 有时?候只认人,想步步夺权, 非上下全?部大换血不可。 不能等他们?自然老死? 想什么呢,那?得等多久。在高位上舒服久了, 哪舍得那?么容易退下来,有这般思想觉悟的长辈少之?又少,都不在宗门,四方静修去了。 现在有没?有看中的人? 还早,不用急。 林德一想,现在着?急也?确实没?用,时?间是站在年轻一代身上的。 “接着?睡吧?”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奚存青揉了揉他肩膀:“肩膀痛不痛?” “没?事,你继续靠吧。” 奚存青又靠着?睡了一小会,林德眯着?眼,神智也?开始昏沉起?来,撑着?身形不倒而已。倒是奚存青自己到?点醒了,换林德靠着?他眯觉。不多时?外面响起?了清脆的铃声,铛铛铛三声,不见人出来就再敲三下,林德猛地一醒:“要开始了?” “提醒我先做准备罢了。”奚存青站起?来,“走,去看看。” 门外,老道人和两位副宗主挑灯等着?,看着?笑意盈盈。鉴于有纸条的告诫,林德再看二位气度和蔼可亲的副宗主心态上就有了微妙的变化,俗话说得好知人知面不知心,谁知道他们?是不是笑面虎呢! 尘光对奚存青道:“存青,事情该准备着?了,你先跟我走。得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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