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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丈夫怀抱新欢那天,我的血在家中蔓延成海…… ----------------- “今晚早点回家,有惊喜给你。” 临死前,我给折磨了我八年的丈夫发出这条短信。 当天,他照旧在外花天酒地,寻欢作乐。 而我的鲜血已经在家里蔓延成海,逐渐凝固。 段程昱,你不是恨我吗? 可看到我的尸体,你哭什么? 1 一大早,段程昱挥别与他共度良宵的小男孩,坐上车打算直接去公司。 特助小心翼翼开口。 “段总,今早林姨去家里打扫卫生,发现反锁着,进不去。” 段程昱皱起眉头,不耐烦地说道: “那就把门封死,他不让别人进,自己也别出来了。” 司机和特助都惊愕地看向他,似乎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对结婚八年的丈夫这么狠毒。 而那个本该被封在家里的丈夫,也就是我,只能在一旁苦笑。 我也不明白,为什么前一秒,我才因为失血过多昏迷过去,后一秒醒来就到了段程昱身边。 而且还没有人看得见我。 我想我大概是死了,现在是灵魂的状态。 刚吩咐完封门,段程昱又把我的电话拉黑。 “告诉他,要出来,就想办法求我。” 说完,他勾起唇角,恶劣一笑。 这是我们结婚八年的日常。 段程昱一直以折磨我为乐。 他认为是我毁了他。 当年,段家老宅意外失火。 恰好前去拜访的我,九死一生才将他父亲从火场中拖出来,一双本该弹琴的手硬生生被烧得血肉模糊。 因体力不支,我在医院昏睡了三天。 醒来后,段伯父要求段程昱娶我,为我被毁掉的下半生负责。 段程昱不肯,段伯父便把他相恋多年的恋人送去了国外,不许他们再联系,还断了段程昱的一切经济来源,逼他就范。 他最终答应了和我结婚。 但婚礼上,他看我的眼神只剩下浓浓的恨意。 他觉得是我精心图谋,趁人之危,才逼得段伯父让他娶我。 更恨我我的存在,拆散了他与相爱多年的白月光。 他还认为我嫁给他,只是为了贪图段家荣华富贵。 在国外领完证那天,一走到没人的地方,他就用力掐住我的脖子,好像想杀了我。 “贱人,你以为跟我结了婚就能如愿以偿吗?你做梦吧!” 直到我濒临窒息,他才大发慈悲一般松了力气。 我双眼通红,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段程昱一字一句,恶毒地对我下令。 “从今天开始,你不许上班,不许随便出门,不许跟任何人来往。” “就是死,你也得死在我家里。” “顾承泽,这是你自找的,好好受着吧。” 2 临近下班,段程昱将特助叫进办公室。 “顾承泽找你没有?” 特助诚实地摇摇头。 段程昱冷笑一声。 “贱了这么多年,原来也长了点本事。” 他起身就走。 “今晚换个地方玩,多叫几个人,通宵。” 于是,我被迫看着他在夜店沉溺酒色,左拥右抱。 有个小男生看上去是他的老相好,一个劲儿依偎在他怀里撒娇。 “段总,你这么晚还不回家,家里那位不介意啊?” 段程昱搂住他,笑着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别提他,扫兴。” 小男生自罚了一杯,在众人的起哄下回吻。 很快,两人吻得难舍难分,气氛火热。 看得我胸口空落落的疼。 玩到凌晨,段程昱喝了不少。 但我没想到,他却叫了司机,坐车要回家。 “段总……” 小男生满眼都是不舍。 “乖。” 段程昱拍了拍他后面。 “改天,接你去我办公室。” 小男生害羞地埋下头,这才放开他。 我有些诧异。 按惯例,他不该彻夜不归,陪着那小男孩玩一整夜吗? 一上车,段程昱就掏出手机,把我从黑名单里放出来。 然后特地看了我的消息栏一眼,发现界面空荡荡的,脸立刻黑了。 我知道,他希望看到我求饶的信息。 我只觉得可笑。 段程昱,你到底要什么时候才会发现我已经死了? 一路上,段程昱都在看手机。 车到家门口后,他彻底愤怒。 “很好。” 他咬着牙,下车疾步冲到门前,用力踹门。 屋里当然不会有任何回应。 段程昱继续踹,好像不把门踹烂不罢休。 他大概以为,我在反抗他,我是故意不开门的。 八年来,我从来没有反抗过。 他气得发疯。 “顾承泽,有本事你就永远别出来!” 说完,他打了今晚那个小男生的电话,故意在门口大声邀请他去酒店。 小男生自然惊喜万分,羞涩答应。 段程昱挂了电话,得意地看了眼紧闭的门,扬长而去。 而我只觉得无比荒唐。 3 那天以后,段程昱在外面花天酒地了了半个月,一次也没有再关心过我的事。 期间,他的特助提醒他,我这样的冷淡实在有些不正常,可他每次都嗤之以鼻。 “欲擒故纵而已,不用管他。” 段程昱忙着跟新认识的小情人亲热,当然没空搭理我。 特助犹豫着,还想再开口。 “可是,顾先生的手……” 段程昱的脸色骤然冷了下来。 “他残废也是自找的,管我什么事?” “他这么折腾不就是想引起我的注意吗?一个废物还想用这种方式要挟我,当我段程昱跟他一样贱吗!” 段程昱发了火,特助再也不敢提。 我静静地看着段程昱。 看来他忘了,我的手到底为什么彻底残废。 结婚以后,段程昱故意在家里摆了台名贵的古董钢琴,给双手都被火灾烧毁的我添堵。 我是学古典乐的,在那场大火之前,曾是备受瞩目的钢琴界新星。 “怎么了,为了荣华富贵,大演奏家连自己的手都不要了,现在后悔了?” 他阴阳怪气地讥讽我。 “不过呢,这么好的琴,你这种贱人,根本不配。” 曾几何时,音乐和段程昱,就是我生命的全部。 我偶尔会趁段程昱不在家的时候,一遍遍摩挲那漂亮的黑白琴键。 但我没想到,只是这样望梅止渴,他也不许。 在某次我抚琴的时候,他悄悄走到我身后,用力将琴盖扣下,压住我的手! 我焦黑萎缩的双手,再次被砸得血肉模糊。 我哭着哀求段程昱放过我。 他却还把我在屋内关了三天。 不许我治手。 自此,我的双手彻底残废,也再没碰过钢琴。 4 距离我的忌日过去一个多月后,迎来了段程昱的生日。 一大早,他就时不时拿起手机看消息。 不知道是不是和新好上的小情人闹了别扭,他表现得很烦躁。 我冷眼看着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最终无心工作,只一心盯着毫无动静的屏幕。 我的心中突然生出些报复的快感。 段程昱永远都不会知道,我曾经也是这样焦急地期盼着他的消息。 在每一个他夜不归宿、流连花丛的夜晚,我都是这样等到天亮。 但从没等到过。 段程昱看起来也没有等到他想等的人。 一直到夜幕降临,他的脸色冷得像冰。 终于,当他再一次拿起手机的时候,屏幕亮了。 段程昱笑起来,发现是助理打来的,脸色又黑下去。 “段总!” 助理在电话那头急切大喊。 “出事了!顾先生他出事了!” 段程昱嗤笑一声。 “他能出什么事,别来烦我!” “顾先生他,他……死了!” 已解锁本文 段程昱的手机掉在了地上。 他立刻捡起来,难以置信地大吼:“你说什么!” 特助声音颤抖:“顾先生他遭遇了入室抢劫……您快回来吧。” 我在一旁只想冷笑。 这么久了,他终于发现我死了。 段程昱呆坐了好长时间,才神情恍惚地走出了办公室。 我跟在他身后,想象着他面对我的尸体时会露出多么厌恶的表情。 毕竟我的尸体,已经在那间无人问津的房间中搁置了近一个月。 能被人发现,是因为尸臭已经蔓延到小区,引得业主报警。 果然,我的死状恐怖异常。 段程昱赶回家的时候,迎接他的,是客厅里已经不成人形的我,和地板上大片黑色的血迹。 段程昱瘫坐在地上。 我想,这会是他最难忘的一个生日。 5 那天后,段程昱不断给警方施压,要求抓到杀人凶手。 接着,他把自己关在卧室里,一遍遍看着现场狰狞恐怖的照片,喃喃自语。 “顾承泽,谁他妈允许你死的…… “不就是入室抢劫吗,你竟然就这么死了?” 我在他旁边苦笑。 他居然指望我这个残疾人,反抗持刀劫匪? 到底谁疯了? 段程昱还在自言自语。 “你不是说,会永远在我身边的吗?你骗我。” 我没想到段程昱竟然还记得这句话。 说出这句话时,我们还是知己好友。 他因为家中公司濒临破产,心情郁结。 我陪他去湖边散步,他怔怔地站了良久,第一次在我面前掉了眼泪。 他说:“阿泽,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当时我已经暗恋他三年。 但他一直和白月光感情很好,我只能默默退到好友的位置上,不敢僭越半分。 那时他脆弱的眼泪,给了我一生唯一一次主动拥抱他的勇气。 “我会永远在你身边的,慢慢来。” 我抱着他,轻声说出了这句话。 时隔多年,我都快要忘记了,没想到段程昱竟然还记得。 其实,我并没有骗他。 就算如今他看不见我,我也还是在他身边的。 只是我却想食言了。 我不想再当游魂了,我只想解脱。 从段程昱身边解脱。 6 尸检结果很快就送到了段程昱的手上。 我死于割喉。 生前有被殴打,以及遭遇侵犯的痕迹。 段程昱盯着我的尸检的报告,呆坐良久。 半晌,他突然发了疯似的跳起来,开始打砸东西。 “是谁!谁!竟然敢动我的人!” 我只觉得讽刺万分。 结婚八年,他都不在乎我。 现在我死了,他忽然在乎了。 早干嘛去了? 他砸累了,瘫倒在满地狼藉中。 “顾承泽。” 他小声叫我的名字。 “我还没来得及好好对你呢。” 何其可笑。 囚禁、折磨我八年,导致我凄惨死去的罪魁祸首。 竟然有脸说出这种话来? 我开始极其期待真凶落网时他会是什么反应。 半个月后,警方抓到了凶手。 段程昱在第一时间赶到警局,望着铁窗后的人,他震惊万分。 “……怎么是你!” 那人看见段程昱,还露出一个微笑。 “段少,好久不见。” 凶手是一个街头混混,段程昱在夜店厮混时结交的。 段程昱气愤地冲上前去,抓着铁窗来回摇晃,咬牙切齿。 “你是什么东西!居然他妈的敢动老子的人!” 警察上前将他拉开,而混混,舔了舔嘴唇,笑嘻嘻道: “您可真是贵人多忘事。 “那小贱人,不是您赏我的吗?” 段程昱瞬间呆愣在原地。 7 果然啊,段程昱忘了。 一个多月前,是他在酒局上口无遮拦,让我被这个混混盯上的。 他对狐朋狗友说,我办事时跟个死鱼一样,叫也不会叫一声,他早腻了。 还指着在卡座蹭酒的混混,挑眉一笑。 “你信不信,就算是他,顾承泽也会乖乖受着的。” 也许他只是无心,可混混却当真了。 第二天晚上,这个混混就撬开了我家的门,将我摁在了客厅冰凉的地板上。 我拼命反抗,结果被打得遍体鳞伤。 “他玩腻了,把你给我了!” 听见这些话,我彻底对他绝望。 显然,段程昱早就忘记了自己说过的话。 此刻混混大概觉得难逃一死,还得意洋洋地描述起了经过。 “段少您是不知道,那小贱人哭起来可带劲了,只可惜那双手——” 混混每说一句话,段程昱的眼睛就红一分。 “我杀了你——!” 他嘶吼着,双眼血红犹如恶鬼,警察都差点按不住他。 混混满不在意。 “好呀,你杀了我,我正好再去下面找他。” 他欣赏着段程昱疯狂的模样。 “我打他的时候,他他还指望你能救他呢。” “啧啧,段少,您这么在乎他的话,早干嘛去了。” 段程昱发疯般大喊大叫,被警察推走。 在他身后,混混仍然放肆地大笑着,嘲笑着他的疯癫。 我也有点想笑。 被摁在冰冷的地板上时,我本能地向段程昱求救。 我期望他能看一眼家里的监控。 可当时他大概正搂着哪个小情人醉生梦死,怎么可能有空看我? 喉咙被割破后,混混逃了。 我撑着最后一口气,给段程昱发了一条短信。 “今晚早点回家,有惊喜给你。” 从此,我再也不会烦你、束缚你了。 你尽可以去追逐你的真爱、找回你弄丢的白月光。 段程昱,恭喜你如愿以偿。 8 从警局离开后,段程昱踉跄着走在大街上。 我照旧飘在他的身后。 突然,他接到一通电话,是段伯父打的。 看来,老人还不知道我的事情。 结婚八年,段程昱一直在他爸面前和我装恩爱。 每次回段家时,会特意叫人给我“好好打扮”,仿佛我们婚姻幸福。 因此,段伯伯一直以为他接受了这桩婚事。 傍晚,段程昱回到老宅。 段伯伯已经等在会客厅里,见他进来,起身向他身后张望。 “小泽呢?没跟你一起回来?” “他……”段程昱哑着嗓子,犹豫了一下才继续开口。 “他今天出去见朋友,走不开。” 段伯伯颇为遗憾地摇摇头,父子两人一道去了餐厅。 晚餐时,段伯伯多喝了几杯酒。 他醉了。 “程昱,小泽那孩子,对我们家有恩,你可不能辜负他啊。” 段程昱一听就冷笑。 我知道,他最讨厌有人提起当年火灾的事。 他厌恶那桩将我们的命运纠缠在一起的意外。 可段伯伯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变了脸色。 “当年,要不是他拿出那笔钱,公司就……” “钱?什么钱?” 段伯伯露出惊讶的表情:“小泽没跟你说过?” 段程昱愣愣摇摇头。 “当年,公司资金链断裂,濒临破产,是小泽那孩子用攒了几年的演出费救了公司。 “要不是他,你现在也当不成总裁……” 时隔多年,这个误会终于解开了。 可惜,已经太晚了。 从前我不是不想解释,但我的话,他从来不听。 我安静地看着段程昱就那么呆坐着。 直到一滴眼泪从他眼眶滑落。 他一口气喝光了杯里的酒。 神色恍惚。 9 那晚,段程昱留在了老宅。 我跟他来到他从前的房间,看他醉醺醺地找东西。 最后,在柜子深处翻出个笔记本来。 然后就地坐下,开始翻看。 我看着他手中的本子,愣住。 那竟然……是我的日记。 自从喜欢上他以后,我就开始写日记。记录我和他的点点滴滴。 只是后来,书房失火,这本日记丢了,我也没再特意找过。 没想到日记还在。 大概救火的佣人以为是段程昱的东西,特地收到了他的房间里。 那本日记清清楚楚地记录着我对段程昱的爱意,和以朋友身份陪在他身边的痛苦…… 也包括八年前我用演出费救他家公司的事情。 “我劝伯父不要告诉程昱钱是我出的,什么时候还都行,要是以段程昱的性子,知道钱是我的,肯定不会再用我的钱……” 段程昱看着日记,呼吸渐渐变得急促。 他在地板上坐了一夜,慢慢看完了全部的日记。 他的双眼熬得通红,面色苍白。 “你怎么这么傻。” 半晌,他自言自语。 “为什么不告诉我呢?” 段程昱,你以为我不想说吗? 是你没有给我机会。 当年结新婚之夜,我准备了烛光晚餐,手写的情书。 看到他回来,满心满眼都是他,迎接他。 可他二话不说就掀翻了饭桌,将我狠狠推倒在满地的碎瓷片上,随手拿起那封不曾拆开的情书,用打火机烧了。 “顾承泽,你这种贱人,还妄想我会喜欢你!” “你再敢犯贱,老子打死你。” 那时我趴在地上,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 段程昱紧紧抱着那本日记,满脸悔恨,痛哭出声。 “对不起,是我害了你……” 10 那天,段程昱跪在会客厅的中央,向段伯伯坦白了他做的一切。 段伯伯险些被气的晕过去。 佣人们手忙脚乱地取来速效救心丸,段伯伯举起颤抖着手,狠狠给了段程昱一巴掌。 “混蛋!” “你、你……怎么能这么对小泽!” 段程昱的脸颊很快肿了起来。 段伯伯的眼眶中溢出泪水。 “那孩子,是真心对你好啊……你忘恩负义,竟然还害死了他!” 段程昱低着头,一言不发。 “你给我跪在这里,不许起来!” 我没想到,段程昱真的就在在冰冷的瓷砖上跪了三天,水米未进。 三天里,段伯伯料理了我的后事,给了我死后的体面。 我的骨灰下葬那天,我明显感觉到灵魂变得轻松。 我想,是时候离开了。 我望向仍跪在原地的段程昱,心下平和一片。 我爱过他,也恨过他。 但现在,我什么都不在乎了。 我站在他身旁低下头。 段程昱似有所感,抬头看我。 他原本虚弱、空洞的眼神陡然焕发出光彩。 “阿泽——!” 他似乎想站起来,但由于跪了太久,双腿早已失去知觉,扑倒在地板上。 他拼命朝我伸手,神色癫狂。 我有些惊讶。 “你能看见我?” 段程昱没有理会我的问题,一点点朝我的方向爬来。 “阿泽,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不会有事的……” “是我错了,是我错了,我对不起你,你回来好不好?” “不要离开我,不要离开我……” 他逐渐由哽咽转为嚎啕大哭。 “可是。” 我平静地看着他的眼睛。 “是你不要我的啊。” 11 段程昱的身体狠狠抖了抖。 他爬到了我面前,伸手想抓我,却落了空。 我冲他笑了笑。 “我死了。你不应该开心吗?再也没人犯贱来恶心你了。” 段程昱露出受伤的神色,他摇着头,嘴里喃喃否定我的话。 “不、不是的,阿泽……我爱你,我爱你的!” 这是我曾经最想听见的话。 如今真的听见,我却觉得不过如此。 我不稀罕了。 不等我继续开口,段程昱的眼中突然流露出无尽的恐惧和慌张。 “阿泽!阿泽!” “你不要走,你不要走!” 我低头看了看,发现自己的身体在逐渐变得透明。 我决定给他致命一击。 “段程昱,你还记得八年前,你躲在书房抽的那根烟吗?” 段程昱呆呆地看着我,似乎不明白我在说什么。 “是你扔的烟头,引起了大火。” 我冷冷开口。 “你不想娶我,可逼得你娶我的火,是你自己放的。” 段程昱痛苦地揪着自己的头发。 “不可能!” 他又猛地抬头看向我。 “你怎么会知道!你如果知道,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我早就找人查过。”我说。 “但一旦真相大白,段伯伯会对你彻底失望……你也不会原谅自己。” 我苦笑。 “所以我宁愿你恨我,误会我。” “可直到死了,我才认清,你不值得我做这一切。” 我垂下眼睛。 “哦,对了,还有一件事。” “你真以为当年那个白月光,是因为我才被逼到国外的吗?” “他是因为偷了段氏的财务文件,事情败露,才不得不逃到国外去。” 段程昱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其实你应该庆幸当年没有找到文件,不然,现在你该在监狱里。” 一口气说完,我感到十分轻松。 段程昱已经惊得说不出话来,只缓缓摇着头,拒绝相信这一切。 我的身体已经快要彻底消散。 段程昱一次次伸手想要拉住我,但只有空气从他指缝划过。 “不!阿泽!不要!” 他痛苦的呼喊被我抛在身后。 12 在段家的推动下,混混被判处了死刑。 段程昱辞去了公司的职务,整日窝在我们曾经的婚房中,借酒浇愁。 每天不是喝酒,就是对着空气自言自语。 “阿泽,头好晕,好难受。” “阿泽,我好想你,你能不能来见见我?” 他总是睡在客厅的地板上,睡在从前我挣扎死去的位置。 不停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 他从我的日记中发现了一张我们从前的合照。 照片里,他的手搭在我的肩上,我有些害羞地笑着。 他将这张照片视若珍宝,每天都拿出来看,摩挲,我的脸都被他摸得褪了色。 段伯伯来看过他几次,每次都摇头叹息。 “人在的时候你不珍惜,现在后悔,太迟了。” 在我的忌日那天,段程昱一个人来到我的墓碑前,絮絮叨叨说话。 “其实我早就已经爱上了你,却不自知。” “我不想忘记你。” 他轻轻抚摸着墓碑。 掏出口袋里准备好的匕首,割破了自己的喉咙。 鲜血喷在我的墓碑上。 他缓缓倒了下去,口中喃喃道: “阿泽……我来见你了……” 濒死之际,段程昱恍惚间看到面前的墓碑上坐着让他魂牵梦萦的爱人。 “阿泽……” 他有些惊喜,伸出手想要触碰他。 但顾承泽看他的眼底只有冰冷。 “你把我的墓碑弄脏了。” 段程昱呆住。 顾承泽没再理他,身影消散在了冰冷的风里。 本书名称: 外神的自我修养 本书作者: 大君归 本书简介: 正文已完结!可以放心开宰啦~接档新文:《刺客信条.狂澜》、《黑客今天也在物理骇入》,戳专栏可见~ 承宣津平三年,绝地巫云山区冥河之灾过去了两年,教宗道子奚存青深入破败荒芜的巫云腹地,带出一具尸体,葬在了山外向阳的山坳处。 七日后,塞缪尔.林德死而复生。 他终于摆脱了可怖的巫云诅咒,进入遍布古老与隐秘传说的世界,久远的真相被时间有意无意掩盖,但没关系,他总会知悉一切,找到属于自己的路。 第0001章 猫头鹰之瞳 灰衫男子点起蜡烛,摇曳的烛光照亮了狭小密室的每一寸角落,男子畏惧地看了一眼挂在墙上的标志:两个立体三角架正反交叉成六芒星的形状,正中一对猫头鹰之瞳,黑色的瞳孔平静地凝视他,静谧的环境下,恍然是神透过猫头鹰之瞳投来注视,让人身心空灵,宛如浮荡在无声虚空。 他不敢再看,恭恭敬敬俯下身,低声祈祷:“游荡于群山的幸运幽灵,执掌天灾与厄难的君王,您是幸与不幸的一体化身,原初之神,至高之神。我向您祈祷,向您禀告重要的事……” 反复三次,猫头鹰之瞳似乎开始闪烁起微光,冥冥之中被神明注视的玄妙感觉变得切实可感,他精神大振,快速念道:“一队教宗的年轻子弟踏入了巫云山脉,他们显然是为您而来,我觉得,他们是您最合适的棋子……” 黄昏时分,阴阳交济之刻,最宜修炼。 唐以寒盘坐在枣树枝杈上,那枝杈不过幼儿臂粗,她坐上去却仿若轻如无物,悠悠荡荡。 “师姐!”何耀扛着一只长尾山鸡兴冲冲地跑过来:“我打到了一只鸡!” 唐以寒睁开眼,语气是嗔怪的:“傍晚不好好修炼,跑去打什么山鸡。客栈里的鸡不好吃吗?” 何耀举起鸡:“师姐,它没死呢,我就是看它羽毛漂亮,所以把它抓来了,师姐你喜欢哪根羽毛?” 唐以寒自是看不上什么山鸡羽毛的,除了装饰全无用处,不过小师弟一番赤忱心意,她不好拒绝,看了看,指了一根稍长的:“就那根吧。” 何耀动作极快,话音刚落,立刻把那根尾羽拔了下来,本来软趴趴的山鸡骤然吃痛,凄鸣一声,瞬间挣脱了何耀的魔爪,咕咕叽大叫着飞出去,扑了正好路过的灰衣人满头满脸。 何耀看清被撞的灰衣人是谁后,脸色瞬间煞白:“道……队长!对不起。”他噔噔跑过去抓住那只惹祸的山鸡,“我这就把它拿走!” 奚存青淡定地捋下头发上的几片残羽:“无妨。”心里想的是这山鸡肉不好吃,中看不中用的花架子。 山鸡报复性地张开利爪尖喙冲奚存青耀武扬威,何耀硬掰着它的爪子拿下来,喝声:“去!”指一弹暗藏气劲,山鸡吓得飞得老远,很快不见踪影。 唐以寒轻飘飘落地,随手布下一道绝音咒:“队长你去哪了?” 奚存青道:“进山中逛了逛,巫云风景与我之前游历过的名山大川截然不同,有种……很不寻常的感觉。” 唐以寒神色一肃:“巫云诅咒凶名在外,队长你莫不是从天人感应中察觉了什么?” 奚存青摇头:“不像,历史上天生感应的人不少,他们都没对诅咒有什么特殊感觉,我更不可能了,应该是别的。” “是那个‘神’?” “或许。”奚存青没法确定,他闻到了韭菜炒鸡蛋的香气,有些饿了:“天色不早,我们进去休息吧。” 队伍里其他四人纷纷结束了静修,下楼点菜吃饭。饭点时间,客栈逐渐热闹起来,菜香四溢,喧哗不已。 一路走来,何耀和其余四人都熟识了,私底下互开玩笑,十分投机,而在奚存青面前拘谨万分,只顾埋头吃饭。 这边过于安静,与其他地方气氛格格不入,引得一些人注意,悄声议论。唐以寒他们认识,巫云山老向导了,至于其他六个人过于年轻,即便是修士,这点修为在巫云山也不够看,当中面容最幼嫩的一个,最让人捉摸不透,探查不清。 奚存青早就习惯了教宗弟子对他的畏惧疏离,自顾自点了半斤巫云特产果酒,一大盘韭菜炒鸡蛋,巫云果酒用得是巫云特产的一种红果,酿造成酒有股特殊的花香味,入口先酸后甜,风味无穷,韭菜炒蛋炒入花生碎,分量极足,相当下酒。 奚存青一人吃光了一大盘韭菜炒鸡蛋,餍足饱腹,差点打出个嗝儿来,下意识地捂住口鼻及时止住,恢复淡然庄重的神色:“明天我们就进山。” 五位弟子纷纷放下筷子,等待奚存青叮嘱,不曾想奚存青起身便走,一时面面相觑,摸不着头脑。 唐以寒迅速会意:“我们上去说,这里人多耳杂。” 一众弟子恍然,纷纷上楼。其他酒客意外奚存青脸那么嫩,居然是领头的,随着他们上楼去,讨论声渐渐大了起来,饶有兴致地说起巫云山最近的奇闻轶事来。 五位弟子进奚存青房间里乖乖等待,奚存青道:“唐姑娘,你先来说说巫云山的大致情况吧。” 唐以寒点头:“巫云山我想大家通识课上都学到过,它号称是这片大陆的尽头,遍布诅咒之地。巫云诅咒,你们知道吧?” 五位弟子一齐点头。巫云诅咒大名鼎鼎,它将巫云山上的一切生灵困顿在山上,一旦踏出巫云山领地必死无疑,即便是外来者,在巫云山上待的时间超过半年,也会染上巫云诅咒,诅咒霸道无解,曾有通天境大能主动染上诅咒,布置百般手段后尝试再出领地,也被诅咒无情抹消,从此再无人敢试探巫云诅咒之威。 唐以寒作为教宗派驻巫云山的守望者,每接近半年期限便得回教宗一趟,带来巫云山的最新情况。 “巫云山上出现了一个‘神’,并且有不少妖兽信奉。它号称是‘游荡于群山的幸运幽灵,执掌天灾与厄难的君王,双面之神,原初之神,至高之神。’” 一时陷入沉寂,何耀最先开口:“这个‘神’有什么异常举动吗?上巫云山采药的人没事吗?”如果只是简单的出现了一个奇怪的信仰,还不足以引起教宗的注意,毕竟民间乱七八糟的信仰多了去了,只要人愿意,冬日炕头有神明保佑永不熄火,就连臭烘烘的厕所也能立个厕神出来。 “暂时不清楚‘它’暗地里做了什么,来往的采药团也没事。问题是,它来历不明,我观察这么多年,居然没发现它是什么时候开始传播的。”唐以寒神色严肃,“而且信教的妖兽超乎想象的多,它们最近在巫云山上大兴土木,不知道在建什么,看规模不是小打小闹,这么大的组织度,不正常。” “有帝王级的妖兽在背后装神弄鬼?”何耀脸色变了,帝王级的妖兽可不是他们几个年轻弟子能解决的,起码得请山门的大玄师出山解决,他们只是来山上找药的啊。 “不要瞎说!”一女弟子瞪了他一眼。 “不排除那样的可能。”唐以寒瞥了一眼奚存青,奚存青双目微阖,似是全不在意。 唐以寒心想道子不愧是道子,哪怕听到帝王级的妖兽也不改于色,他身上的保命法器没准比她和五个弟子加起来还要多个两三倍吧,微妒又羡,继续道:“如果真是君王级的妖兽,当然不是我们能解决的。我们首要任务是保全好自己,顺便探查一下消息,看他们究竟在建造什么。其次,我知道你们困顿修行瓶颈已久,此次前来是为了采集天地灵药,采到合适的灵药对你们来说才是首要任务,毋须担心其他。” 她一番话安慰了惶恐不安的年轻弟子,活跃起来,纷纷报上自己所需的灵药。唐以寒粗通药典,一些灵药在巫云山上没有,但是有药效类似的灵药,指点一番,引得四人连连致谢。 该说的都说的差不多了,唐以寒再次看向奚存青。 奚存青懂她的意思,但真的没什么可说的啊,想想说了一句:“如果碰上关于那个‘神’的线索,让我来处理。” 何耀顿感奚存青周身漫出了伟大的光芒:不愧是教宗道子,弟子榜样,不世出天才!敢直面“神灵”,七人小队,也只有他有资格说这样的话了。 其他弟子也是这么想的,目光掩饰不住的崇拜。唐以寒看着愈加羡慕,奚存青轻咳一声:“明日上山,早些回去休息吧。” “谢谢队长!”唐以寒和五位弟子行礼告退,独留奚存青一人。 奚存青终于不必忍耐,张开嘴打了个响亮的,饱含韭菜味的嗝儿,一时好像浑身毛孔开张吐出浊气,舒爽无比。 他揉揉肚子,推开窗,天色已黑,楼下灯火通明,吆喝着“六六六啊”,“喝酒!喝酒!”,热闹非凡。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夜风微雨送来楼下的酒菜气,牲畜腥气,还有……初入巫云群山的微妙直感。 这里的风声比其他地方略尖锐一些,且隐隐约约能听到一些理应无法吹出的异常变调,就好像……好像什么人的惨叫被风撕碎,将残余振动洒向四面八方。 他思绪飘飞,随这一方天地灵气游荡,客栈周围一公里内有简单的阵法,能电一电不怀好意的小型妖兽,也可预警,在几处风水气眼还有小型的聚灵阵,引天地灵流轻微地偏移方向,经过客栈——敢在巫云山下做生意的,都有两把刷子。 不远处小树林里,有只猫头鹰在树杈上打瞌睡。 打瞌睡的猫头鹰似乎被什么东西惊醒了,疑惑地东张西望,没发现猎物的踪影,很快,它莫名地被一股气息牵引,飞落到客栈一扇窗前。 奚存青有些惊讶:这只猫头鹰好大……如果不是事先探查过,他要以为这只开了灵智成妖了。 羽色灰黑,圆脑袋毛绒绒的,非常柔软好摸。猫头鹰任由奚存青揉来揉去,大大的眼睛大大的疑惑:我为什么要飞到这里来,这里又没吃的…… 奚存青揉得一把满足,手伸到猫头鹰翅膀下,“嘿!”撸起翅膀,露出猫头鹰两条毛茸茸的大长腿。 ……? 猫头鹰:你指定有什么毛病。 第0002章 吾遁甚速 进入巫云山界,便是进入了永夜之地。 唐以寒指着山顶翻腾着的类云状灰黑色气团:“看,那就是巫云,有史以来从不曾消散过,公认是巫云诅咒的根源。” 年轻弟子好奇地举目远眺,高大的山脉之上,绵延灰黑色云团把阳光挡了个严严实实,一副欲雨未雨的状态,昏暗压抑,山色失却阳光映照,像画中重墨涂染的山来到现实。 “我们再往前走一段,就快到了” 在山区边界处,太阳斜斜地泼进一大片光明之地,地上树上横七竖八躺着挂着许多妖兽,何耀等人从未见过这番景象,好奇地打量,同时暗中蓄力防备妖兽突然暴起伤人。 “不必这样。”唐以寒拍拍何耀肩膀,“不要让自己显露敌意,我们只是来采药的,他们只是在晒太阳。”说罢往妖堆那边走了几步,叫:“老皮!出来接活吗?” 被唤作老皮的妖懒懒地出声:“别耽误我晒太阳。” “这次是大活,够你吃个好几年的,有机遇的话还能升个小境界。” 老皮不为所动:“我现在只想晒太阳。” 唐以寒好生无奈,点了好几个相熟的妖,都只想晒太阳,死活叫不起来,转身回来,一脸无奈:“没人愿动。” 奚存青问:“为什么非要来只妖带路?” “有妖带路,遇上别的妖好说话。”唐以寒皱皱眉头:“能不起冲突尽量不起。” 奚存青道:“没人愿意我们就这么上路吧,有闹事的我来解决。” 唐以寒一怔:“巫云山上藏龙卧虎……”奚存青摆手:“放心,我不是什么战斗狂人。能讲道理就讲道理,不讲道理才上棍棒的道理,我有分寸。” 这就是身为道子自信与实力吗。唐以寒委实羡慕,看着奚存青的侧颜,心砰砰直跳。刚见面时,她对这位面容稚气的童颜道子尚抱有几分怀疑,现在质疑之情全消,顿觉没有老妖带路也不过如此,有道子在,还有什么好怕的? 一行人随即上山。老皮晒了会太阳,没听到动静,微微抬起半边身子眯起眼向唐以寒来时的方向看去,这才发现人已走了,推推身边年轻的黄鼠狼:“嘿!嘿!唐大姐走了?” 黄鼠狼翘着腿:“人早走了!咋的,你还想追上去坐地起价啊?” “怪事!”老皮嘟囔着,他晒太阳晒着有些犯懒,也确实存了坐地起价的心思,谁叫唐以寒这次带来的人那么年轻,年轻就意味着好说话,没经验,容易上当,正需要他这样经验丰富的老油条,只要唐以寒多求几句,他再推阻两句,事情就成了——可没想到唐以寒走得那么快。 本来能吃到嘴里的鸭子飞了,越想越不甘心,本来能到手地钱飞了,太阳也没心思晒了,蹭的爬起来要追上那一行人。 黄鼠狼吃力地抬了抬头:“老皮,你不晒太阳啦?” “晒你妈。”老皮头也不回地离开,年轻的黄鼠狼嘟哝:“咋还骂人呢。” 老皮在山野中健步如飞,他熟知唐以寒会选哪条路进山,自己在小道跟着。 他倒想看那帮年轻修士凭什么底气直接进山,巫云山藏龙卧虎,潜藏的大妖不计其数,他们可不像老皮那么好说话,杀人越货毫无心理压力,就算死者亲属要寻仇,偌大的巫云山,一躲起来通天境的大能也难找。 黄口小儿,有你哭爹喊娘的时候! 奚存青和唐以寒议好,唐以寒在前方引路,他断后,同时拿出一具身披青铜铠甲的灵傀,护在唐以寒身边,遇上突发情况具有一定反击能力。 灵傀不是一般修士能拿到的。老皮觉着自己是真碰上了狗大户,这个脸嫩的明显身家丰厚,一具灵傀随随便便拿出来给向导挡刀,身上还不知有多少奇珍异宝,那还有给他引路的必要吗?直接找几个大妖来合围杀了收益更大。 老皮心头火热起来,不过没探清奚存青实力,他还不敢轻举妄动,不然抢劫翻车了,那些大妖活下来第一件事就是转头弄死自己。 他想了想,扭头便走,快速潜回自己的巢穴,披上自己的法宝:一件黏着着草叶的泥衣,从枯草妖身上扒下来的,披在身上可以掩饰妖气伪装成山川草木,就是需要时时浇水保持湿润比较麻烦。 浇透泥衣,湿冷地黏在皮肤上,冷得打了个寒颤。他望望洞壁上粗陋的“猫头鹰之瞳”,是他自己画的,三角架歪歪扭扭,眼睛一只大一只小,但是看着令人安心——秘语人说,只要你诚心祈愿,神总会注视你,不在乎你的画技如何。 他双手合十,低声道:“游荡于群山的幸运幽灵,执掌天灾与厄难的君王……保佑我这趟平安无事,平安无事……” 走在队尾的奚存青折了根青翠的细竹竿儿,笔直坚实。感知中那只老黄鼠狼离开了,让他暂时放下心来,随手打了路过树丛结的一串红果子,一尝便知是客栈的果酒原料,少了酿造发酵的过程,口感酸涩,汁水丰富。 修行者身轻体健,爬山不在话下。唐以寒引路采药,奚存青东看西看,悠闲自在,路上碰到了几波采药人,唐以寒过去打个招呼,问了些药名,哄笑几句,就过去了。 采药不是容易事,唐以寒好不容易为一女弟子找到了所需灵药,结果还未成熟,不得不放弃,寻寻觅觅,总算得了两三株合适的,一路平安无事。 行走一日,唐以寒说:“快到傍晚了,我们得赶快到林屋里休息。” 何耀奇道:“师姐你怎么知道快到傍晚了,我觉得我还不累呢!” 唐以寒指着路边一从草:“这叫迎晚草,长庚星升起时开花,到了巫云山不见星,但它开放的时间也差不离。傍晚巫云山不安全,难保会有什么神志不清的妖兽冲上来就打,不要托大。” 奚存青出声:“就依你的办。” 其他人再无意见,随唐以寒加快脚步赶到林屋。林屋有好几间,修在一株粗大的百年老树上,有茂密树叶掩盖,极难发现,每间屋内堪堪容四人并躺,墙上的钉柜子里有干粮毡布,有磨刀石,几瓶止血药,最值钱的是一瓶补气吊命的人参丸。 “这是往来采药人修的,干粮毡布都可以拿用,要么给钱,要么事后回来再补,省着点用。” 五位弟子点头,他们吃了点干粮补充体力,各自冥想歇息,采得草药的女弟子从奚存青那里要来一只小紫铜鼎,开始焙炼灵药。 奚存青独自一间树屋,坐着发呆。林屋墙上记满了过路人的痕迹,写各种打油诗,画着日月星辰和歪歪斜斜的笑脸,有些字如鸡爪,有的遒劲有力,潇洒自在。 “道子大人。”唐以寒叩门。 “进来。”奚存青从无所事事的状态脱离出来,“有什么事吗?” “我想问问您打算怎么调查那个神。”唐以寒盘坐,“我认识的采药人他们都好好的,但不确定他们有没有信教。” “他们知道你守望者的身份吗?” “一直有这样的怀疑,不过没根据,我每次回教宗都很小心。” 奚存青点点头:“你对这个‘神’了解多少?” 唐以寒苦笑:“了解不多,我只偷听过他们的祈祷词。” 奚存青搓着竹竿头:“你说过那帮妖在山上大兴土木,不知道在建什么,怎么看出来的?” “有一群老鼠妖在搬运化泥的石渣,都扔到一个天坑里,石渣都是从妖穴里运出来的,寻常老鼠洞打不出那么多土渣,我猜有地道联通大兴土木的地点,经妖穴运出来。” 奚存青若有所思:“那群老鼠妖……” 唐以寒道:“实力最高的是鼠王,它指挥其他老鼠搬运石渣,老鼠们虽然开了灵智,但无法开口说话。” “那我们就去会会那只鼠王。” 唐以寒面露难色:“怕是不好办,鼠王中阶的妖怪,狡诈多端,平时不轻易出妖穴,道子你想强攻的话,只会打草惊蛇。” “有什么可以吸引他出来?钱,还是晋升的机遇?” 唐以寒脸色更苦了:“不知道……” 奚存青沉默,唐以寒自知理亏,道:“我在巫云山上小有名气,也许那位鼠王听说过我,我去试试和他谈谈,看能不能把他引出来。” “那位鼠王有什么朋友吗?” “老皮是,但他没来……”奚存青脸色忽然肃穆,猛地站起来,沉声道:“有危险!” 唐以寒骇然:“道子大人?”天地似是在应验他的话,妖风大作,呜呜如鬼哭狼啸,凄厉可怖。 奚存青搓竹竿头的力度更大了:“来的妖很多,很危险,硬拼拼不过,叫他们赶快撤,他们肯定是冲我来的。” 唐以寒不知道奚存青何以判断敌人是冲他来的,仍然点头:“明白。”她相信奚存青有逃脱自保的能力,转身下去,忽的弥漫开来一股清新冉冉的药香。 原是灵药焙炼成功,女弟子欣喜不已,迫不及待吞下了下去,开始运转功法,消化药力,冲击凝神境关窍。 “不要吃!”唐以寒大喊时已经太迟了,脸色霎时铁青,和师妹说好了为他护法的弟子神色紧张:“怎么了唐师姐?” 唐以寒定了定神:“有大妖怪来了,你能不能背她转移到别的地方去?” 女弟子苦着脸:“赵师妹修的是草木之心,不能随便乱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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