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 “有些生疏?没关系,精神力疏导是每个雄虫与生俱来的能力,您不必有顾忌,这个雌奴的情况想必也不会更糟了。” “好吧……”耶尔看着床上的雌虫,神情严肃下来,“我尽力试试。” 他侧身坐在病床上,闭上眼睛,将有关于精神力的事在脑海中过了一遍。 …… 负责检测的工作虫面露失望,朝外面等待的各种虫族摇了摇头。 雄虫固然珍贵,上流阶级却不缺一个平庸的D级雄虫。 在那之后,在他的病床前流连围绕的虫族少了大半,再没有一个世家贵族表现出拉拢之意。 …… D级雄虫的精神力支撑不起复杂的疏导,教导他使用精神力的导师只讲了个大概方法,没有让他实践过。 …… 他没有告诉任何虫的是——他的脑中没有精神图景,即根本没有储存精神力的地方。 但当他静下心想要凝聚精神力时,它们就会感到召唤般凭空出现,乖顺又热情地任由他驱使。 无形的波动震荡开,如石子落水泛起一阵阵涟漪,千万根精神力丝线缠绕上指尖。 耶尔闭上眼,伸手点上雌虫的眉心,尝试探入精神图景—— 他在一片呼啸的风声中睁开眼。 头顶倒悬的天幕无星无月,是一片化不开的浓黑。 他身处一片荒芜浩荡的雪原,目之所及唯有狂风暴雪,仓皇而悲凉。 精神图景能够反映主体的精神力强弱,面积越广阔证明精神力越强大。 这里一片空寂,但足够看出雌虫的精神力曾经强到恐怖。 “但……为什么是雪?” 耶尔在及膝的雪中艰难前行,像是一条小鱼逆着倒灌的江流而上,几乎要被风雪淹没。 “因为差点死在雪地里,恐惧映射到精神图景中,才构建出一片暴雪的荒原?” 他深吸了一口冰凉的空气,脑海中一片清明。 不对,不是这样的。 精神力交融的刹那,他确实感受到了恐惧,但那只占很小的一部分,烈火般的愤怒、浅淡弥漫的悲伤、沉寂而隐忍的恨……种种情绪浓墨重彩,像海浪将他淹没。 拥有这样辽阔精神图景的雌虫绝不软弱,至少不会因为恐惧就趋于自毁,暴乱的产生似乎另有原因。 这也代表着,想要找到图景的“眼”,难度会非常大。 “哐啷!” 一块金属被踢飞。 耶尔意识到他走进了一片废墟。 钢条、木板、玻璃……横七竖八地插在雪里,这里似乎曾经建着一片房子。 他停停走走,寻找了很久,却在抬头的瞬间,被一抹不同寻常的色彩吸引了视线。 褪色的红布条挂在一条钢筋上,末端系着一块圆形的金属,被风吹得晃晃悠悠。 借着微弱天光,耶尔勉力看到了上面的麦穗和羽翼—— 那居然是一块锈迹斑斑的勋章。 耶尔凝视那块勋章许久,突然明白那些血淋淋的、被折辱的骄傲,来自一个曾在战场上拼杀作战,后又悲惨沦落此境的战士。 他能感受到,精神图景的“眼”就在这枚勋章里。 但和主体一样,“眼”已失明,它代表着那些过去的荣耀和记忆,代表着已经被全然摧毁的一切。 它将和过去一起,被埋葬入废墟。 不管是摘下它、修复它或摧毁它,都没办法对主体产生什么作用了,坍塌和毁坏不可逆转,雌虫必死无疑。 不,也许还有别的办法…… 书上冰冷的文字像是有了声音,在耳边响起。 耶尔看向远处的荒原,极目处似乎有着山峦起伏的轮廓,和浓黑的夜温柔交融。 他花了很长时间才爬上那座山。 山顶风雪肆虐,但视野更为开阔,可以轻易将整片平原收入眼底,包括那片废墟和上面飘摇的红绶带。 耶尔心念一动,将精神力变换凝聚成想要的形状,很快雪面上就出现了几块厚厚的木板,还有一些简单的工具。 他捡起一块长木板插入雪中,跟搭积木一样把它们拼接在一起,一阵敲敲打打过后,一个小木屋在他手里成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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